研究所日记 by 捩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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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日记 by 捩医
强强文案·我走进装潢简陋的暗房内，怀里抱着束花，脚踩进大理石地上，每走一步都似乎有碎缝裂开，狠狠地吸着我··我跪在墙壁前，轻轻摸索着悬挂的相框和棺材。
花瓣掉落在地上··再没有人说一句话··——付严，你做这种医生，是为了什么呢·——求得安心··内容标签：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严，徐祁 ┃ 配角：李娜 ┃ 其它：研究所·☆、第一章，再会·我深深呼吸着，浓烈的消毒剂让空气变得黏腻潮- shi -。
“今天没有‘新人’入场吧”我边戴好口罩，边问着旁边擦窗的工作人员··“嗯……有一个，昨晚送来的，据说是感染兼HIV患者。
“在071室病房·”·我皱紧眉毛，着实觉得麻烦·HIV到现在还是一项没有答案的感染- xing -疾病，似乎连突破的瓶颈都还未找到··用那些专业人员的话说，就是“正在努力中”。
但身为医生，即使如此，还是不得不为其尽力而为··我漫步在走廊上··走廊两边是标有数字的病房，透过狭小的缝隙，可以看见很多沾染virus的患者，可能还有其他附加疾病。
很多时候他们都在透明玻璃前挤破脑袋，有时悲怒的捶击它，大概是为了让医生看他们一眼，然后被有道德观念的医生看中救他们··我倒是不甚在意，这种简单又野蛮的“求救”方式，对于资深医生已经完全免疫了。
我熟门熟路的来到标有“071”对病房，手掌伸展着推开白色的门··患者很懒散的斜靠在床头，后背对着我·果然——很多刚进来的患者都会做这种姿势——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沉压。
我按下圆珠笔，“新人，自己来填一下个人资料表，然后跟我去检查病况·”·“咳，咳咳·”床上的懒人咳嗽着，肩膀因其一抖一抖的。
“请配合一下·”我说着走向他·然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瞪大眼睛——毫无理由的·尽管手里的表被捏出褶皱，但我并没有生气。
我绝对没有生气··--“你来这干什么”·“我是个患者，医生，”他摊开手无奈耸肩，“我也没办法啊·”他无所谓的回答，眼睛却像软组织生物的吸盘一样紧紧吸着我。
“你脑子……咳，为了报复我找到这来”·“什么报复啊别乱说话·”他摩擦着地板移动，离我也越来越近，甚至想伸手拍打我的肩膀。
但在我眼里更像是需要拥抱··我急忙挥手阻拦：“徐祁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喂……别抱肩膀……再敢对医生乱动手动脚……听人话吗……该死的今天就把你送到手术台……喂”·“嗯——”·徐祁哼了一声，眼睛里深邃的琥珀在身体的- yin -影中趋于变色。
他伸着两条长胳膊把我禁锢在一个半圆里逼我往后退——直到背后挨着一堵墙··“也对，毕竟你现在混这么好，比我好得多·哪像我，被自己爸妈绑到这鬼地方来。
感觉被严重嫌弃了哎·”·男人温暖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带着极淡的薄荷香，但更多的依旧是黏腻的消毒剂品··“……滚床上检查”我按下他令人烦躁的脑袋。
蒙笑的声音一下子不受控制的从手中的脑袋传来，像极了对我的嘲笑··我按捺住暴力的思想，还是伸手抓了把他的头发··————·“付医生，今天的实验什么时候开始”李娜端着一个易碎茶杯，在里面放了两个胖大海。
我忙碌的记录着昨天的患者个人信息，随口问：“实验三次的那个患者呢”·“哦……她是069室的，叫郑依然·”·“就她了。”
“好·不过……”李娜看着办公的我，欲言又止··我理解的放下签字笔看向她··李娜迅速解释：“郑依然她已经实验过三次，有可能是个失败品。
在她身上，付医生不需要下太大心思·''·“那按你，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我大概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了··李娜替我晃了一下茶杯中浮起的胖大海，声音柔和:“付医生，直接‘放弃'她吧。
"·她锃亮的黑色大波浪让我意外想到徐祁沉淀的琥珀色··“放弃……吗”·“对啊·”·☆、第二章，放弃·医生总是不轻松的。
检查完上午所有需要我的患者花光了我今天所有的闲暇，我只好偷偷取下手套，躲进医院后的天台上··中午的太阳高挂暴涨，光线紊乱模糊了地平线，但并不温暖。
一仰起头，就可以看见纯粹到透明的天空··其实徐祁也经常来这里的··不过不是现在··那个时间段已经过去了——似乎因为某种无法契合的东西而变得遥不可及。
那个时候，年少无知的我们还不知道世界的不安与纷乱，只知道该好奇些什么奇怪害羞的事，脑袋里也都只有些文学和朋友··强强·但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医生，工作时间表安排好了。”
外面有人在敲门··回家，喝水，洗澡，睡觉，铃响，起床——时间会非常迅速又不着痕迹的流走——忙碌却只增不减·患者没命的纠缠让我忙碌的焦头烂额。
“好·”·我叹息着，适当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推开沾满消毒水腐烂气息的手术门，求生的喑哑立刻裹着绝望扑面而来··“医生来了”患者极力尖叫。
“来了来了救我，先救我医生”·“医生我是0……我的病还能……”·声音蹿杂。
“闭嘴安静”一旁的工作人员用手敲击着门框，发出“咚——咚——”的回声，像是冲蜷在病床和黑色硬石地板的患者怒吼，进而强迫他们一动不动。
·我接过病单，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他们惨白的脸··该怎么形容他们当时的表情呢自卑恐惧忧慌……·不，都不能算对。
到现在我还是找不到答案··——他们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对于我而言，思考或是担心这种东西总是无聊又浪费时间，根本不值一提··“按先后手术。”
我无所谓的把病单扔给工作人员，戴上医用服的连衣帽准备先给自己消个毒··“付严医生”背后清朗的声音阻止我迈步。
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我转回身体，秉持着礼貌看着她的眼睛··她轻轻扬起笑容，露出四颗洁白的牙，“我记得您，您给我做过三次手术，付严医生。”
原来是……郑依然··“为了防止你们的virus，做手术是不可避免的·”我尽量让回答听起来中立又可靠··她还是眯着眼对我笑，“付严医生真是够辛苦了，实验很累吧嗯……一定累毕竟，我们的病很特殊嘛。”
我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眉·她在说什么她没有说“手术”——她说“实验”·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我面不改色的盯紧她混灰色的眼睛，企图看到一点点可称为答案的东西。
但只从虹膜里看到我冷削的轮廓··“回去·我很忙，到你了再来找我·”我心里有些不想面对她，于是转身把手放在看不出脏乱的门上，拉开门离开。
女孩站在背后，一动不动，像送我离开··关上门，我几乎感觉如释重负··“付医生，怎么了最近太累了吧”李娜整理好文件，暖暖的笑缓解着我的压力。
我坐在黑皮的旋转软椅上，右手撑起疲惫地大脑·“李娜，郑依然进研究所多久了”·“啊她啊……”李娜眼睛向天花板的方向翻了翻，“有六七年了。
那时你还没来这儿呢·”·六七年我着实惊了一下·那就证明她——九岁进来的··那么小··“她的命倒是长。”
李娜还是笑得一成不变，“能在研究所待这么久，听说家里势力可真不小·这也怪不得，毕竟独生女嘛·”·我看着李娜涂抹艳红的嘴唇，突然觉得很刺眼。
头很疼··我疲惫不堪让头栽在桌上，闭上眼睑·郑依然瘦瘦的身体覆盖了我的脑海··“付严医生，今天，应该没有我的实验吧我的意思是说——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吧”·我回头，小小的孩子笑容满面，眼里的神色和我看患者一样。
良久，我抬起头，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我感觉身体想剧烈摇晃，但我控制住了·我开口，语气尽量淡定不显艰难，“李娜·”·“嗯”·“就今天，放弃郑依然。”
我看着窗户里的自己，嘴唇一开一合··***·现在再回想那一天，我好像思考了一晚上··我怎么也不明白一个女孩怎么会拥有那种表情——布满眼球，连血丝纹路都不肯放过，病毒一样密密麻麻的折磨了我整整一夜。
我辗转反侧··感觉她的眼睛依旧黏着我，狠狠地把我和肮脏刻为一体··没错，就是肮脏··☆、第三章，感染·我极轻极淡的呼出一口气，直到玻璃上呼出的水蒸汽消融了才回到座椅上靠着，仰起脖颈看柔色调的天花板。
李娜在一旁听到我的话，似乎笑了笑，开口：“早就该这样了·”·既然救不了她，就早一锤定音，摆脱噩梦··“付严医生”办公门被轻敲两下，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手术时间到了·”·我点了点头，戴上白色的手套精神饱满的进去，然后一身疲惫的晃出来··看着悉数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患者，我没什么感觉取下手套。
“去071室看看‘新人’吧·”我想看一看这个说自己有病的人现在怎么闹腾了··“等等医生，”工作人员在背后喊住我，“还有一名叫……还有069号患者没有解剖。”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口··“改到晚上九点半吧·”我再怎么和徐祁有瓜葛，也不能放任他不管去手术一个快死的人——哪怕是个不太健康的孩子。
走在去071室的走廊上，我脑海里有了些回忆···强强虽然不清楚现在的他如何看我，至少“朋友”这个标签一定还在，并且没有过期··一开门，一股消散不去的难闻气味就袅袅绕绕，阳光已经透成黑色，屋内暗的压迫，没有开灯。
我踏进空旷的黑暗，锃亮的皮鞋幽幽发光，踢踏作响·病床前的窗台边，一个细长的- yin -影缩在一起··“徐祁”·“啊知道是你。”
徐祁懒散的转过身，伸展身体，看也不看我一眼，“今天做了那么多次手术，累吧”·“一般，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我下意识的回答。
“也对，只有你忙还不累的心……”·“心什么”我关上门走过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床上躺着，自己不会注意身体吗。”
徐祁一下子抬头看我，突然咧嘴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啊，看来今天还不错·”·我在心里啧了一声，走过去坐在柔软的白色床上。
强烈刺鼻的酒精以及消毒剂让我感觉不舒服··徐祁跟着坐下，柔软的发色垂落，“付严，来这里的患者，是不是以后都走不了”·“什么”·“嗯……我是说，是不是以后，都会因为实验而死”·实验我听到敏感词，眼神无意外的变冷，“谁告诉你的”·“你紧张什么啊付严”徐祁勾起唇角看着我，“难不成我真说对了”·我没说话，眼睛沉暗的与屋色融为一体。
一定是郑依然··徐祁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长胳膊揽住我细瘦的肩膀，额头抵在我下巴下，蹭着我骨骼分明的锁骨··“喂都说了别总是动手动脚……手拿开”我把他的手甩掉，当然不是因为怄以前的气，仅仅是因为怕身体有反应而已。
他又扒了上来··“付严，你来这里当医生的初衷是什么呢”·我别过头··徐祁他真忘记了吗·当初，可是我们一起说未来努力，当个为人民有益的医生啊……·真该死·我伸手抓紧他的头发，低下头，高挺的鼻尖磨擦着他的脸，我没有继续，而是装作很正经的放开他。
“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无趣啊——”徐祁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我一把，“付严·”·我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他，就看见他张嘴笑。
“付严，”他一下子撞倒在床上，硬床板发出“嘭——”的沉闷声，“来，跟我躺会儿·”·我沉默的躺在旁边，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全是以前的事情，但是每一件事，都有徐祁几乎永不凋谢的笑容。
“徐祁，你真的得了双重疾病吗”我觉得嗓子黏的喑哑··“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会被自己的爸妈跟扔垃圾一样扔到这里的”·我张了张口想给他安慰，却发现除了吸一些尘灰什么用都没有。
“……徐祁·”最后我只能喊个名字，周围冲斥着安静的呼吸声，徐祁可能以为我要说出什么让他感动落泪的话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啊·”徐祁玩笑一样的开口，扯了扯嘴角··“付严·”·“付严·”·“付严……”·“怎么了你”我扭头看着他，虽然皱眉，但是并没有不耐烦。
“就是想喊喊你，”徐祁扬起笑，“看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给我回一个……”·“闭嘴·”我一掌甩过去包裹了他鼻子以下的半张脸，翻身跨过小半圈，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腰上，用重量威胁他，“马上，住嘴。”
他歪了歪头，“果然啊--不会……”·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截然而止，不是因为他不敢再说，而是我亲了他··我俯低身体，狠狠地亲吻他，含着他的嘴唇，□□着他的口腔，把他的舌头禁锢在我嘴里。
***·我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种预料不到的事情··我对徐祁从来就不缺少个人情感，哪怕在研究所消磨了几年，这种疯狂的想法依旧火爆——想占满压索吞掉他。
然而当时的我除此以外，还想要快点治好他·快点，然后再快一点··☆、第四章，对比·……·我撩起他- shi -润的刘海，亲吻他的额头。
事后我一向很温和·徐祁坐在我腰上喘息着，有液体顺着他的胸膛起伏适时流淌在我腿上··我望向已经漆黑的天空，顺着他起伏的后背，“我待会儿就得工作了。
你一个人注意·”我把他平放床上，起身穿好医用服，又顺便安慰了一下事后的他··“付严，”走之前徐祁在背后喊我的名字，“我被原谅了吗”·我看着他，久久地。
研究所，手术室··手术室的灯光突的打开变红，我准备好解剖专用手术工具，工作人员适时在旁边助手··我看着打过麻醉剂的女孩安然到麻木的脸，终于开始了第一刀。
时间漫长而烦躁··“她的父母知道吗”我抹掉刀上的血，问旁边站一圈的人··“付医生，院长让您按手续工作就好。
其他的他处理·”旁边抹着淡粉色胭脂的工作人员扬起职业- xing -微笑，黑色的眼睛闪着头顶手术室的光··强强·我褪下衣服·“把她推走。”
我沉默的离开手术室，大幅度的呼吸着走廊里过分的消毒剂，感觉胸闷··救急床被从手术室推出，翻起的白布一角露出郑依然平静的脸，这一刻，我又一次知道，又一个孩子被毁掉了。
————·“付医生，水温已经调好了·”李娜叠好我的医用服，提醒我··好不容易清理完所有杂事，天已经转换成了新的模样。
我倦怠的进了浴室，昏昏欲睡的开起花洒··水流清晰地描摹着我的线骨，让我清醒地想起徐祁柔软的身体··我蹲在地板上看着擦洗洁白的大理石里倒映的虚像——自己腿膝处有一道长八厘米的刀疤。
那是以前给患者解剖时，因为麻醉剂的错误剂量导致求生欲强烈的患者惊醒，挣扎中持刀被伤··徐祁的腿却很好看，一点伤痕也没有··当然，他琥珀色的眼睛也很美。
而我的眼睛，却因为研究所灰暗的节奏和空气，染化成墨灰··我跟徐祁总是有很多不一样·现在这样，以前其实也是··而现在的我总是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医生，而是刽子手。
“刽子手”拿起白毛巾擦着身体，躺在床上··没关系··明天，一切都将再次成为过去式··☆、第五章，混乱·玻璃出现细小的灰尘，一点点狰狞成网状，连带着窗外的树叶也爆出裂痕。
转眼，已经初秋了··我照旧每天都在忙碌——检查需要我的患者，记录新到这里的资料，手术每一个不想死的人··然后天天来看一眼徐祁。
我们都对以前的纠葛与冲动犯下的大错绝口不提，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也许哪一天我再回来，他就永远不需要我为他治病了··我们享受着片刻的温存，来刻意又难过的把它消磨。
但情况并不乐观——他瘦了，还总是虚弱冒冷汗·摸着他的身体的时候，我会觉得他骨骼突出得差不多皮包骨了··当然，每次**时也是，时不时会呼吸短促，胸腔疼闷，冷汗流浸着我的手，无声地冲击着我的内脏。
virus感染是有救治的极大可能，但是HIV却还是很困难，更何况它依旧未研制出克星··我和徐祁好像做了好几次了吧·但为什么我没事·我问了自己一个沉重的问题，但根本不想知道结果——它可能会给我当头一棒。
我转着签字笔思考··“付医生待会儿又要去看071室的患者了”李娜泡好茶，茶水里的胖大海起起伏伏，像溺水的可怜虫··我“嗯”了一声，放下纪录档案站起身，椅子往后发出刺激耳蜗的“吱——呀”声。
“恕我直言付医生，”李娜微尖着嗓子，以确保提高了音量，“你是医生，还是尽量离患者远点，免得传染病·”·“什么意思”·“医生，HIV什么样的你肯定清楚，它很容易传染。
也没有抗体或克星·”·我冷漠的望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脸色趋于严肃道：“说明白点·”·“那我就直说，说得明白点·如果有些HIV或感染者他们是被传染的一方，那么他们就是被害者，作为一个被害者，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从正常人沦为瘟疫，当然想报复社会·他们也许会选择在有生之年，通过各种方式故意将病患传染给别人，让别人跟他们一样甚至更糟——仅仅为了让自己得到快感。
他们越是传播，越是有人被感染，他们就越快乐·”·李娜微笑着说，看着我的眼睛，“付医生，你前途无量，可一定不……一定要小心。”
最后一句话她改口了··我褪下手套··看来，在研究所，一个助理懂得都比我多啊··“你说这些，就是想让我防范着071”·“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本来就不算错。
毕竟，感染有一种享受的方法——**·”·“那感谢你的提醒·”我说着走出办公室，感觉自己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带有恶意的温度，每增加一个字符，我周边的气温就降低一度。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些闲言碎语中麻木自己，丧失本- xing -·然后死得连一滴温热的血都没有··走廊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直到回音都快消散了才发觉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我记得第一次和徐祁做的时候是在高中，那一次是我在得知他谈恋爱后，心里很狂躁才强要了他··当时我恨不能把他吃了，真真实实的吞了他··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我，不找我算账也不再拿我当朋友。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我先来找他·在这个研究所也一样，总是我去找他，而且，他同意和我**，可能不过因为我是医生，但在这之前，他一直不肯，甚至不想见我。
他的那个女朋友，我知道她，叫段小婉··在去年，023室的一名患者被放弃，患者叫段小婉，责任人是我··腿伤就是她干的··段小婉恨我··从她当时拼命的架势就知道。
但她为什么恨我她并不知道我和徐祁的事，而且要恨也是我恨她才对··但根本不需要去恨她，她算什么东西··我想掏口袋里的烟，才想起在研究所禁止吸烟。
我抬眼看向旁边，上面标着“071”··我开开氧白色的病房门，看见徐祁正圈在床上，样子倒是很安详··我摸摸他的脸，手伸进被窝摸索，又是一身冷汗。
强强·“徐祁”·“放心没死·”徐祁在脸上张开一个笑，“就只是有点热，死不了·”·“是吗”我坐在床上，裹着薄被把他捞我怀里坐着，伸嘴舔着他敏感的脖子，狠狠吸出一个红印。
还是会这样——只要看着他，就仅仅那么看着他，都巴不得和他融为一体··“嘶——，怎么最近这么色情啊付严，你精虫上脑了”他没什么力气的推搡着我的头。
“想……你·”我咬他下巴，含糊其辞··“要是你真这么想我——就去下面待着，我身体也不赖啊~”徐祁眯着眼笑，“还能让你爽。”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一直都幻想着把我压下面·这也许已经被他列为“无法实现梦想之一——上一次老攻”··“你软成这样还不忘装。”
我扣着他细瘦腰的手微微使了点劲儿，绷紧的肌肉明显感觉到他一颤··“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他一爪子拍向我，“那外面身体倍棒的男人在下的多了去了，不一样开心的很嘛。”
“你还是多注意身体的要紧·”我还不想哪天晨报上写“同- xing -**意外猝死”·想想都可怕··我把头埋在他胸前，双手扣紧他的腰上抬，□□着他的锁骨和胸膛，伴着唾液的水渍声印下一个又一个红痕。
我并不是真的很想跟徐祁一直没有节制的融合在一起，好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的感觉——现在不腻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深呼出一口气，脱着他雪白的病服，看见他细白的胳膊瘦得像脱脂。
“付严，你身上薄荷味儿好清新啊·”徐祁狠狠吸了几口气··“这里消毒剂的味道太难闻，就用薄荷味儿的洗衣粉洗衣服·”我亲他一口，把食指按进股沟。
徐祁闷哼一声，紧紧搂着我的脖颈，两条大长腿夹着我的腰，吐词不清道：“你躺……着，我，想在上面坐……着……来·”·他既然想，我自然乐意奉陪。
就在我刚躺床上，把徐祁轻轻放在腹部，扶好他坐着的时候，071室病房门被粗鲁的打开··几乎是门锁打开的同时，我一下翻转身体，让徐祁躺在床上，自己慌乱坐在床边。
门正好完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身材丰满，脸上面无表情··“付医生，院长叫你过去·”李娜眼睛看着我，还是以前温暖的笑容。
可感觉却总是不一样了··我只能看一眼他当作安慰，我希望他没有太难过··我太无能了··我接过李娜递来洗干净的白手套，走出071··李娜化妆的脸印有灯光，看不清她的脸色。
院长办公··我敲开门··“请进·”·我推开厚重的桦木门，才发现里面不仅有屈烨白，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香气的女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脸上巨大的黑口罩却又把人拒千里之外。
一看就是势力人家的人，这种人通常是最会压人的，总之很烦人··“付严，这是郑依然的母亲汪夫人·”·我看向她··她的眼睛狠狠盯着我，语气恶劣：“依然呢”·我哑口无言。
屈烨白这个该死的人，说好的不用担心呢·女人见我不回答，锐利的目光又投给屈烨白：“屈烨白依然的病当初你可是答应给她治疗的，现在为什么放弃她这个医院就是这样欺骗患者家属的”女人贴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但豪不影响她的愤怒。
“还有你，”女人食指一伸，指着我的脸，“依然的手术主治医师是你，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我轻耸肩膀··这也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夫人，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屈烨白扬起优雅的微笑··“首先，我只是承诺给令爱治疗，并没有承诺可以治好以及不放弃，她手术三次不成功，已经用无所用了。
其二，这里不是医院，是研究所，不存在欺骗··最后，您是自己私自来的吧郑先生应该对您的私迎一无所知吧”·屈烨白交叉着带着手套的双手，手指修长，面不改色的勾出细唇角。
淡黑色的眼睛波澜不惊··“汪敬婷夫人，我敬你是我的长辈，还请理解我··慢走，不送您·”·“很好，屈烨白，你还真是会瞎掰乱造”女人咬牙切齿，“我的女儿她是你们的实验品屈烨白你想死了是不是敢这么和我说话”·“哪敢。”
“你等着从这里滚吧我告诉你，”女人走近他，手撑着办公桌，说的一字一句，“只要你滚出这里，我一定让你记住你到底有多该死。”
“多谢帮忙·”·桦木被摔的我都耳朵疼··“屈烨白，你把我喊来，就看戏”·“报答你上次给我暖床而已。”
屈烨白弯着两个眼睛，笑容像偷腥的猫··我冷漠的看着他，“把你的嘴闭紧”·“我又没有乱说话，你气什么”他歪着头笑我。
我想到了徐祁含着冷汗虚弱的脸，只想能赶紧回到071··“又在想你的竹马了吧”屈烨白斜靠在软皮黑沙发上·“那个071号的HIV感染患者”·强强·“滚要是你为了说他，现在就闭嘴”我非常不快。
“我只是稍微提一下他，毕竟他是个患者，而你是医生·”他敲着食指看我··“关心竹马没什么不好·”·“付严，071只是个HIV患者，他如果实验不出什么就注定会被放弃，没有用的人，只能被放弃。”
“他怎样我都一定会治好他”·“可他状况似乎并不好，而且你似乎总是去找他·你总找他·”·“那又怎样”·“付严，再给我暖一次床吧。”
我一下子就冷了神色，“理由·”·“一命还一命，付严，汪敬婷不敢逞我头上威风是因为我的上头，但是你什么也没有，她还是会找你的。
你不怕，071怎么办·现在，要么还命，要么给我再暖一次·”他笑得，像知道我绝对推脱不了一样··我还真没有办法··直到氤氲的温热在我眼前缭绕，我才知道今晚是逃不掉了。
我看着拿着白毛巾擦头发的屈烨白，解开了自己扣到锁骨处的医用衣扣··然后露出身体··☆、第六章，掩葬·“上来啊·”屈烨白轻轻拍了拍柔软的床，拉下浴袍的前领。
我微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躺倒在床上··这种感觉很怪··总感觉自己像一条狗，别人拍拍你的屁股，顺顺你的头，你就得跟着摇尾巴乞怜一样··恶心。
我匍匐在院长身下没有声音的急喘，大面积的暴露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他伸手扣住我的后脑，然后冰凉的嘴唇擦过来，开始啃咬··我一下子抓紧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高，“屈烨白滚下去”我抬高右腿狠狠踢上他腰，恶狠狠地擦着嘴。
“你找死”我拽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说的跟很有道理一样：“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又没想对你做什么。
还是说你和你那竹马有一腿”·“我有心理洁癖，你注意点·”我面色铁青的警告他，“小心我出手没分寸·”·“确实挺疼。”
屈烨白揉着腰抱怨··我穿好衣服不理会他··“付严啊——，你一定不能选错路哦·”他在背后提醒我·“毕竟你在这儿也待了几年，我们是上司下属，更是兄弟。
我是为你好·”·“你还是祈祷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家上头吧”我冷冷回复，穿好工作医用服··屈烨白的脸一下子惨白。
活该··“欸不是付……”·“嘭——”·071室.·我悄无声息的推开071号的病房门，床上的人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眼睛描绘着他的轮廓··“医生·”·我不想理她·女人什么的最惹人不快了··“医生·”李娜又喊一遍，“明天你有很多手术要辅导，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给我一个披肩，又道，“明天有一个071的第一场手术，付医生主持”·“……嗯·”除了我还能是别人·我关上门，看着屋内的光亮一点点消失，最后完全覆盖了徐祁的脸。
***·“徐祁你是不是谈了”我拽着他，跑得太急让我呼吸紊乱··徐祁没挣扎，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我一下子明白了几分。
“是谁”·他沉默装哑··我顿时怒形于色，一把掐死他的肩膀，逼迫他看着我，我差点想掐他脖子掐死他··“回答我是谁徐祁你当我是什么你玩的狗你不知道我对你怎么样吗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他说不出来了。
我感觉全身无力，手劲儿却一点点收紧，“徐祁，为什么你告诉所有人就是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对于你，根本不重要”·“是不是”·徐祁抬起头，一字一句，“付严，我们是最好的竹马吧”·“竹马，怎么当恋人”·…………·如今想起这件事我依然无法释怀，那个时候徐祁把我当竹马，我却想吞了他。
也怪不得最后会连朋友也做不了，还害得徐祁最后离开了那座城市··我想象着徐祁牵着段小婉的手，走在流淌着江河的桥上，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卷在一起，他们一起笑。
原来，没有我，他应该过得更好··可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活剥了段小婉，再煮了徐祁··我没法给他这种浪漫，让他能在女生面前显示自己男人气息的浪漫。
但我很爱他·痛不欲生的那种爱··我苦恼的抓着头发··我真的很担心徐祁的病情，virus还好，现在技术越来越好，可是HIV没那么容易就可以治疗成功。
也许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我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突然意外地发觉，现在的我，只有徐祁了··而徐祁，至少还有他的父母··***·“爸爸，妈妈呢”·“她有事暂时不能回来。”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强强·“小付严乖，妈妈有很重要的事，会好久回不来，你乖乖学习，以后就可以见到她了·”·“好久，是多久”·“……大概，你成为……医生吧。”
***·“警官，请问我父亲怎么了”·“你父亲叫什么”·“付家轲·”·“哦他啊，他得了virus，是个患者了，已经送到研究所了。”
“会回来吗”·“成功了就会回来了·”·…………·“他是付家轲的儿子吧”·“一看就是了，还没成年啊。”
“那还真是怪可怜的，听说他爸早前得了什么见不得光的virus，又也被送到研究所了·”·“是啊，他妈好像就是之前被送到那里的吧”·“可不是嘛，据说才进去没多久就不治自杀。
哎我告诉你啊，那个地方听说可腐败了，尤其是女人，还会被那个呢·”·“好像真有这么回事·”·“这小孩才多大啊就一个人了，真可怜啊。”
“确实够可怜，一个人可得多苦啊·”·…………·我全身冰冷的蜷缩在马路的垃圾桶旁边，把自己圈成一个小圈。
“我……不可怜，我才……不……可怜……”我埋在散发着腐朽的小圈内，眼泪模糊了那些年我的痛苦，我的不堪一击。
而现在的我除了捡起曾经的自尊与破碎的梦想，也就只有将它深深埋葬了··***·“小付严，长大了想做什么了”·“嗯——当然，当然……和妈妈一样，当老师……”·“嗯，当个人民教师，普普通通的教孩子。
哈哈，一辈子也一样会很快乐的·”·……·然而这一切，都再也只能被标以“曾经”或“妄想”两字了……·☆、第七章，步入·“085号患者已经送入手术室。”
“072号患者手术完毕·”·“088号患者待定·”·……·我站在主室旁，观察着一些手生的新医生拿这些可怜的、没有家势支撑的病人当练习的实验品，偶尔指点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毛病。
下午十五点四十，我开始为徐祁手术··这绝不是实验他，而是想治好他··————·最近研究所不太太平——又进来了一个‘新人’。
其实这没什么奇怪，毕竟是研究所，有时候一天都能进好几个··但问题在于，他和别的患者又不一样·他是感染者，也是心理患者··这种集virus和疯癫为一体的患者，常常是最令人反感的。
而且这个小孩儿还喜欢惹事情，各种各样的奇葩事——比如把药水趁护士姐姐不注意的时候换成尿；拿棉絮当盐吃；非说徐祁睡的床是蹦蹦床，跳断了三个弹簧……·用他的话来说，让自己快乐的最好方法，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在研究所也要尽情发疯。
而其他不愿意接受这种重任的医生，都找理由互相推脱，谁也不想治疗一个脑子有病的患者··于是就推在我身上了··说什么我和患者相处融洽，待患者如亲人叭啦叭啦的。
其实那只是对于徐祁这一个人才这样··但这种事我也懒得学他们废话，自然接下了··我看着资料，‘新人’才10岁，103室房间患者，感染兼心理疾病者，叫刘旭。
我又翻了一遍他的资料，决定去看看患者，做个初步了解··“要喝点茶再去吗”李娜晃着茶杯抬头问我··尽管对她印象非常不好，也根本不想理她，但碍于不理会太矫情，我还是说了句“不用”。
穿好医用服，我走向103白色的门前··我走进103的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屋内除了研究所特定的硝酸消毒以外，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儿。
刘旭就坐在床边，晃着两条瘦腿·看见我来了对我露出八颗牙··“你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我没干什么，就一直在这做着玩儿。”
·我暂时不管这个，坐他对面，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严肃又和蔼可亲——事实却证明，除了严肃，还是严肃··“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乖乖回答我。”
“好·都听哥哥的·”小孩子回答的声音细软的发甜··“你平时在家里都有做什么”·“妈妈管的严，只能办作业学习。”
“看电视或和朋友玩儿吗”·“妈妈忙，我帮她，就不玩儿·家里也没电视·”·“你家里……没电视”现在还有人家里没电视看“是因为没什么钱吗”·“哥哥，你是说穷吗”他看着我笑，让我想起郑依然的四颗健康的门牙。
我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不能这么没有人- xing -的说别人穷，就只好岔开话题道：“不是·换一个问题吧·你是被谁送到这里来的你妈妈还是爸爸”·强强·“当然是妈妈了。
我爸爸都很忙·”·“都很忙……什么意思”·“我有很多爸爸，我不知道哥哥说的是谁·”·“很多……爸爸”·“嗯”刘旭点着他小小的脑袋，“妈妈每天和好多爸爸在一起，妈妈说这些都是我的爸爸。”
“是妈妈叫你喊的”·“嗯”·我已经大概了解刘旭的家庭情况了——刘旭的母亲，应该是个□□。
而影响刘旭变成这样的，一定和他的母亲有关··“那你妈妈为什么送你进来”·刘旭犹豫了几秒才回答我：“妈妈说，妈妈说我得病了，要在这里治病。”
我沉默不语··治病是去医院的··研究所里的人，都是感染了virus的患者，普通病人是不需要来这里的··刘旭还太小，有些东西他未必能藏得住。
他又不是超高智商儿童或表演型人格障碍··他在撒谎··☆、番外·番①：藏獒与哈士奇·狗吠声此起彼伏··意外中的意外，我与徐祁变成宠物店中的狗。
然后和其他傻狗一样等待着自己命中注定的“狗屁缘分”··但我更希望最后的结局是藏獒与徐哈士奇永远□□的在一起··店门大开，一个穿着艳红色长裙的胖妹子扭着水桶腰进店。
这真是灾难··哈士奇吐着长长的舌头，冲我狗吠·“呜汪汪……汪”·（我突然想吃馒头，付严）·“汪”·（你敢）·胖妹子扫视了一圈，看中了我。
她一下子抱起我，肥胖的胸上脂肪让我恶心··我冲她吼，张开爪子警告她··她就是个极品，非但不害怕我爪上的利齿，还对我爱不释手，“啊噢~老板它卖多少”·哈士奇在旁边不停歇的卖萌撒娇滚圈圈。
“汪~汪汪~”·（带我一起吧~）·“呜——汪”·（你待着别说话）·眼看着胖妹子又把肥成一条缝的眼睛盯向哈士奇并抱起它，没等我开口咬她，胖妹子就立刻甩开它。
“色狗老板这什么狗啊舔我胸”·（付严，她的胸也太油了，跟你简直没法比唉·）哈士奇垂头丧气··我的都是腹肌，肯定没法比。
我舔着他的小脑袋，（那你饿吗）·哈士奇眨着狗眼睛还没开口，卖狗老板就害怕我吃了它的头一样把我和它拎开··……真该死。
番②：抓娃娃机·今天难得有闲暇时间，我带徐祁来超市儿童游乐中心玩儿抓娃娃·带娃儿跟这应该差不多了··“啊啊啊啊啊又，又掉了”徐祁烦躁的看着兔耳朵再次掉回去，琥珀色眼睛故做可怜的看向我。
我揉揉他的头发，皮笑肉不笑，“还是我来吧·”·我第二次把一张100元换成一百个硬币，开始抓兔耳朵··……半小时后··“付严你到底行不行啊”徐祁在旁边看热闹，双手抱胸。
我没敢说话，拿出口袋仅剩的三枚硬币··“你就只有三元”·我看着他，“你是继续要兔耳朵，还是晚上留着吃三根烤串儿”·气氛一度沉寂。
“唉——大哥，还是我帮你们吧，我都看很久了·”一个不超过十岁的小男孩儿在旁边站着，声音一成不变的说··装酷··真不怕挨。
当然我并没有生气··我怎么可能生气·他不以为意的从有脸煞气的我手里拿走唯一的3块，掏出2块扔进去，立刻拿出一个兔耳朵··“诺。”
小孩儿无所谓的扔给徐祁，转身离开的时候竟然还嘟囔着“笨蛋”两个字·而且边说边把剩下的最后1元不害臊的塞进自己口袋··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抱着娃娃的徐祁，第一次觉得作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
我伸手按住超开心脸的徐祁，冲他咬牙切齿道：“钱一分都没有了今晚就吃你算了，还能把你也一样喂饱”·“欸别别——”·☆、第八章，死猫·我重新审视了一下刘旭小小的脸，鼻尖轻微的动了动。
空气有令人呕吐的气息，像锈斑无法运转的机器··“你是不是在屋里藏了什么死掉东西”作为医生，这种味道能闻出来不足为奇。
我警惕- xing -增强，开始检查着病房，最后把目光移向刘旭的脚··小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甩着两条细腿··他不回答，我就一直盯着他··两个人不停歇的僵持着。
过了一两分钟，刘旭才抬头看我，可怜巴巴的开口问道：“哥哥，我给你看，你可以不告诉别人吗”·“我需要考虑·”·刘旭踌躇一会儿，翻身到床底下，从里面捞出一个黑色粘稠的东西，还带着黑色的毛。
***·我疲惫不堪地离开103号病房，感觉身体差点放空，连带着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力不从心··磨蹭到自己的办公室，我眼睛望向墙壁上米色的日历，已经又过一个多月了。
强强·上次的手术让他的感染病有了治愈成功的初步显现·但是，徐祁的HIV依旧糟糕透顶··呼吸困难已经成为家常，现在还总是持续发烧，体重本来就轻的他现在只有91斤了。
并且更不好的是，他反应越来越迟钝了··我惶恐不安，我应该是离不开徐祁的·但——自己难道就是个另类为什么我没事HIV感染不是也通过**传播吗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思前想后也无果，我只好把注意力转向103。
我翻了翻手机，喊来了李娜，“查一下刘旭的家庭，他也许有机会治好心理疾病·”·李娜看了一眼刘旭的基本资料，还是提醒了我一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我没有说话，不认可也不否认·李娜也不想碰一鼻子灰，就换了个话题··“今天院长还发脾气了·”李娜冲着胖大海，涂口红的嘴张张合合。
“说来也怪，院长最近不知道赶了什么潮流，也开始学时髦去养猫，结果这才养了不到一个星期，猫就不见了·可让院长生气了·”·“那猫很野吗”我问。
“也不是很野，就是爱自己跑走廊上玩儿医用服而已·还挺可爱·”·“是嘛·”我端起茶杯，敷衍了事·“查监控了吗”·李娜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这点小事，院长就是发一星期脾气也不会去查监控的。”
茶没有清理好，有点苦狠了·上面漂浮着绿茶叶，我想到了刘旭给我的那个——破碎的连接成一个球，黑色的毛扭曲杂乱的小东西··真可怜，好端端的一只猫就这样没了。
我喝着茶心想·可惜了它昂贵的毛了，难怪屈烨白生气··☆、第九章，倒影·在清晨的白色天空还没有出现阳光的时候，我就已经意外发现铁机器旁的一棵枯树了。
树叶都枯萎了啊··我叹息着，控制好自己的心情，打开071号病房门··果然徐祁还是窝在被子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下床了·他现在病的有点太严重了。
“你天天都没事干吗总是来找我·”徐祁从被子里探出头，冲我露出已经瘦弱到几乎没有肉的脸··“来看你就是我的事啊，你能总待在床上吗”我坐床边把他拖起来，亲亲他的脸，顺便让他透透气。
只是，脸有点硌··“付严，问你个事·”·“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从研究所里退休呢到时候我们好一起出去逛街购物或玩儿啊……”徐祁埋我怀里，蹭我脖颈。
我思索着，摸摸他的头，“那得上头指示·但是别太担心了，应该很快了·”·“嗯~但是总待在这里好无聊啊~”·我捏着他的脸，笑了笑，“病好后天天让你有事做。”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徐祁听了倒是挺开心··“哈哈，付严，听说你最近在忙刘旭那娃子是吧”·“怎么了”·“只是感觉挺稀奇，你这种- xing -格，竟然去□□一个小孩儿”徐祁笑容满面的戳着我的胸膛，“也不知道你怎么□□的啊——”·“不是□□，只是给他治疗而已。
他有点心理疾病·”我轻轻按下他不安分的手··“心理疾病”·“嗯，只是比较喜欢发疯，现在喜欢上残害小动物了，应该是病情逐步恶化。
不过，治疗成功就好了·”·徐祁皱着眉，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的脸，“付严，你果然还是没变啊·”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嗯”·“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一直躲着你的心意吗”·他在说什么·徐祁竟然揭掉了……以前的疤痕·我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徐祁会在这种时候谈起那些，而且是那样不堪的过去。
“你怎么了最近瞎……”·“听我说完付严·”他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我不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不一样。”
没错，不一样··“在研究所的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这里，更观察你，我发现我和你真的不一样·虽然你以前遭遇了令你崩溃一线的事，但你……·“付严，你从来不把其他生命当回事，你只心疼自己喜欢的。”
对，所以我才那么爱你，就是为了不停歇的心疼你··“你从来不考虑那些患者，他们每天为了活着，焦虑不安痛苦，这些你在乎过吗你一定没有。
“你只是觉得他们自私肮脏而已·”·我看着他，不反驳·他说的一点也不错··我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付严，你活成了我最无法接受的样子，却因为喜欢你，没办法离开。”
***·我该怎么说呢·我爱徐祁，但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关于“爱”这个字眼的话·我承认自己有些不正常，可这些与他相比根本就不重要。
我可以把在这个无聊又污秽的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递给徐祁，把快乐分成他生命的等价，每天都骗给他——只要他别再被病疼到嘶吼，一切都好··我是因为徐祁才决定好好活着，那我当然要狠狠爱他。
☆、第十章，永恒·徐祁的话真是让我喜悲参半··强强·我活成了他最无法接受的样子·但他也说了喜欢我··“徐祁，这算——告白了吗”我看着他憋笑，面上却不敢有什么动静。
徐祁起先明显的愣了一下，脸色红了一圈后才有点结结巴巴的回应我：“就是告白·”·我摸摸他的头顶，感觉毛发软软的，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你无法接受我这话怎么说起”·“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说不清楚。”
徐祁念念叨叨，渐渐垂下了头，“付严，我给你讲一下我的过去，你也许就知道我们俩的不同了·”·他抬起头，琥珀里续满了莹光色的眼泪。
难得没有嬉笑··——·“我其实从小就梦想有一天可以像我爸一样当一个冶金专家，提炼这些可以帮助人类的有色金属··“我小时候比较顽皮，总喜欢去家旁边的大河里看鱼或喂鱼。
那时候我家就在河西边不远，景色特别好，那条清到反光的河能一直绵延到邻省··“我爸说这在那里买房看风景可以缓解在工厂里的压抑··“后来河旁建了工厂。
“那时候小，也不明白为什么河旁会有好多人腰粗的铁管，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河里会有味道·”徐祁仰高了头，看着白石灰的天花板··我把他抱紧，安抚的拍拍他。
“长大自然就懂了——工厂里的冶金废水都要被处理掉，所以为了节省耗费时间才制造铁管运输，流放到河底··“后来的那几年因为天气问题洪水暴涨，河堤泛滥，下流受了很大影响。
所以就有上头把河堤给封了··“整条河都成了死河··“那天我站在阳台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前面‘一’字形的一排黑色，只有一些被染了颜色的大鱼偶尔露两只鱼眼，还证明它们活着。
“我想救它们，但根本没用·它们一捞上来就全身发青，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一些暂时能养在家里的小鱼因为无法适应干净的水，一天不到就全翻了肚皮，整缸水都是臭的。
“我知道这不能怪我爸，可是一晚上我还是没法面对他··“第二天他叫我起床，把我拉到阳台上，让我看看那条黑河··他跟我说：‘也许现在你心里不好受，毕竟它们曾经是你的玩伴。
‘但是小祁，如果我们不冶金的话，那些大型工程就无法用到它们所需要的材料，好多东西你就没办法再看到了··‘比如高楼建筑··‘同样你也就住不了房子，你就会没有家。
‘但是，鱼还有其他的河·’·“我哑口无言，他说的对，有道理··“我一个小孩儿，伤心什么呢·“我在阳台上坐了一晚上。
一到夜晚，河就莫名其妙的会和黑色融为一体·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黑暗把我压的胆怯，再不忍直视而已··“而那里，再也没有光亮的眼睛了·”徐祁晃了一下头，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划破他的脸。
我大概是懂了··也许徐祁讨厌人类这种‘残害’的本能·以及唯我独尊的高等人类的优越感和漠不关心··“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当像我爸一样的人了，我要保护动物。
“所以我就在大学期间去当临时动物园管理员，想帮助照顾它们··“那是个小动物园，去了才知道原来有的地方真的不能比较，也没法比较··“那里的孔雀几乎没有开屏的尾巴，后面秃的像山鸡，老虎的牙都被磨平了。
“我进去走了一圈，没有一个动物是完好如初的·人把它们值钱的东西都舔完了··“我突然就不想来这儿了·只有彻底的绝望·”徐祁无力地靠着我的肩膀，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一动一动的。
“付严，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太过于渺小，一个人，根本什么都拯救不了··“人类就是自私自利，伤害别人的·我讨厌人，但自己就是人类，根本抛不清关系。
“我还想尝试，但是我被感染了·”·“……所以，你看出我一样也是这种人，所以才离开我去和段小婉在一起”我觉得应该弄明白他的想法。
“算是吧·”徐祁往被窝里钻了钻，只露出个额头，声音闷闷的·“至少她和我一样，爱自然·”·我连着被子把他抱在怀里，“那么，徐祁，你不喜欢女人的对吧”·***·当时走出071号病房，只觉得自己身负罪恶感。
这种感觉还真是既奇妙又复杂··我在研究所里待了这么久，从没有像徐祁这样的患者·他们都是挤破脑袋也不想进森罗殿的怕死鬼··他们都只会拼命抓着医生说救救我，然后在手术室前面拥挤熙攘，为自己觉得悲惨的命运痛哭流涕。
甚至大声叫骂，直到被一些工作人员强制- xing -按走或打麻醉剂··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可就是知道又如何，我是医生就得救他们··但我怎么救徐祁·我根本没法拯救别人，我不是超人拯救侠，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第十一章，闲杂·我检查了自己··————·有的人终其一生，被病魔折去半世纪，最后入土不得安，昏噩交替；而有的人，却顶着病魔，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恣意昂然。
他们不会觉得和正常人不一样，寿命不会剪短，身体不会铁锈，细胞也不会癌变··强强·就像我和得了感染与HIV的徐祁··————·“这是刘旭的全部家庭资料”我捏着纸张抖了抖，就才那么几张，而且还是A4纸打印。
“所有能查出来的都查了，只要能对付医生治好他有帮助就好·”李娜端起冒着蒸水的银茶壶，伴着淅淅沥沥的倒水声回答··我快速的翻了几翻，大致是明白了。
刘旭他母亲是一个混血儿，但是家庭状况并不是很好，而且之前在自己的母国Germany和一个中国人结过婚，但很快丈夫就不幸感染，离家出走杳无音信··之后她就在那里扎根，并且怀上了孩子。
但是碍于男人的病，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孩子刘旭也一定有什么感染- xing -virus，所以就决定先自己视查，等孩子大一点儿送去研究所治疗··Germany是一个开放- xing -发达国家，即使街边设立成年专用“- xing -”场所，只要合法也不是不可以。
刘旭的母亲确实是一个妓女，而她让自己的孩子来这里，既是因为刘旭的病，也因为她为给孩子治病所欠下的高利贷无法偿还，来研究所躲命··我算是懂了——她就是想把刘旭扔这里躲命以此不被高利贷的人抓到折磨。
“李娜，你找工作人员给刘旭做个全方位检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感染者·”我思索片刻，命令道··“可以·”李娜微小的点点头，“不过，付医生我说一句题外话，你也别不爱听。”
“说·”·“如果103不是患者，那么不管他怎样都必须从研究所离开，这是研究所历来的规则——闲杂人等，不准入内·”·我晃了一下手里已经变冷的茶水，透过水纹看见自己墨灰色的眼睛和她的微笑重叠，然后扭曲在一起。
☆、第十二章，失败·手术室的红灯鲜红的在我不远的前方开始倒数，走廊的大理石层层叠叠，印满研究所忙碌的脚印，踢踢踏踏就像慢镜头一样由远及近，覆盖了我的虹膜。
“快手术已经结束下一位下一位”·“……072号患者就序马上……”·“患者实验失败071号患者实验失败071……”·铁轮沿着地板砖移动，滑动台上苍白的脸一闪而过，床位旁贴着“071徐祁”的纸也洋洋洒洒。
我看着手术台被推进隔离房，骨节分明的手指揪紧，脸上寒意刺骨··徐祁……徐祁……徐祁·床一下子反弹，我呼吸困难的坐在床上急喘，手摸到潮- shi -才发觉冷汗润- shi -了枕头。
不敢深呼吸，缓了好半天才摔回床上躺好··我想到徐祁瘦弱成不足巴掌大的脸，绝望的闭上眼··这是我这个星期，第十三次梦见——徐祁死了。
再也不会动的僵硬了……·每次我去看他，他都笑的像得了感染得了HIV的不是他一样，但我知道我走后他会呼吸管道疼半天，会蜷在床上好久一动不动··会痛苦到想咬自己。
那个傻子··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上次李娜逮住我和他的关系，叫我去屈烨白那儿的时候，李娜警告过他——尽管当时我反应够快，但还是漏洞百出。
————·“071……叫徐祁是吧我知道你·”·“你是工作人员，肯定知道·”·“你是患者，我也不和你废话。
直白的告诉你，你这个病，付严医生是治疗不好的·”·“治疗不好又怎样治疗好了你又能如何”·“我不管你怎么样。
但我不想让你再纠缠医生你是个先天- xing -HIV患者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种病不可能治好别用自己毁了别人”·“你怎么知道我会毁了他你喜欢他”·“……我有丈夫。”
“哦·”·“但我现在是个寡妇·”·“……”·“我知道你和付医生做过爱，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如果你真的喜欢付医生，就应该彻彻底底和他断了而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天天躺床上受苦··“而且徐祁，在研究所里和医生谈感情，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沾满了患者的血。
————·徐祁对于我无意中听到的这段对话只字不提，还是伪装的和从前一模一样··但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他是否信任我··即便我相信他的每一个样子。
也许，徐祁从来就没有打算信任一个亲手解剖了他女朋友的我··————·“这是刘旭的检查报告·”李娜递过来几张被消毒液熏染而变得米黄的资料。
一切都好··“付医生，刘旭所有关于感染事项的条框都很良好·他不是感染者·”李娜端来一杯茶，茶香和香水混杂··我知道李娜的言外之意。
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了··自从徐祁跟我讲了他的以往后，我就想改变一下自己对待患者的态度··至少为了他开心··“让刘旭继续待在103室吧。
病治好了再走也是一样·”·李娜端放茶杯的手腕抖了抖·“你是认真的吗”她黑色的眼睛紧紧地贴着我··强强·“这是开玩笑的意思”我望她一眼，展开记录本。
“可是付医生，研究所规定过闲……”·“够了”我感觉头疼欲裂，伸手指着门外，声音一成不变，也没有生气应该的怒吼，“滚出去。”
“医生你……”·“我需要安静滚”·门很快的就在仓皇中被带上··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烦躁痛苦的揪紧头发，双手爬满脸颊，感觉自己的泪腺体极想要爆发——完全找不到快乐的理由··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只是不断冲击着一句话，一直炸响。
我担心徐祁··我想一直陪着他··☆、第十三章，软骨·“今天预备手术的患者哪几号”我飞快的翻页，问的漫不经心。
工作人员眼睛看着房顶的天花板回忆着，回答：“001,045,086,102要手术·”·“嗯·那就把103病房的患者也加在上面吧，让心理医师治疗治疗他。”
“好·”·“付医生，院长喊您，下一场的手术您可以不去·”背后清脆的声音传播着，让我停下戴口罩的手··果然——还是告事了啊。
我行走在长廊里··屈烨白倒是很会享受，自己的办公室建在高层上，上空清淡的流气挤压进走廊，消散了不少硝酸··一想到待会儿进去就要看见屈烨白那张桃花脸，心情就分外不好。
——所以这次我推门用力了很多··“屈烨白如果你找我又是为了上次暖床未遂的……”·“付严……你赶紧闭嘴”我话被他没形象的低吼声怔住，一只手迅速的捂在我下半边脸上堵住了我再一次的开口。
“别说些找死的话”屈烨白声音低分贝的警告我，“……易嶙……来了·”·我推开他，看他之前在汪敬婷面前装模作样的心机脸苍白一片，就知道他一定会被易嶙修理的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看他吃鳖应该很开心，但当我看着坐在黑皮椅上的人冷峻的脸后，也压抑的不想笑了··“易先生·”我轻轻喊了一声，站在圆木办公桌前。
“没想到啊——”易嶙仰靠在椅背上，精瘦的腰深陷进软椅里，“院长和医生都能背着恋人撮成一腿了·”·我感觉气氛的凝重，看到屈烨白吓的又白了一层的脸。
看来只有易嶙这种人可以压住乱骚的他啊··“易嶙你，你们聊，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屈烨白讪讪的开口，手抚上门把。
“不需要·都不是外人，在这里把话挑明吧付严·”易嶙没什么表情的朝屈烨白勾勾中指，眼睛却一直盯着我··“这次来，是因为公事。”
我暗自攥紧拳··“付严，我们就在烨白面前，专心谈谈关于071徐祁的事情·”易嶙双手交叠，眼睛底部投- she -着漩涡，紧紧吸着我。
☆、第十四章，质疑·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没有支撑点，洞口站着易嶙，一张手盖满了阳光··一定有人把我和徐祁的深层关系告诉了上头··李娜·但为什么她不上报给屈烨白反而费尽心思告知易嶙呢·***·“付医生，直接‘放弃’她吧。”
“如果有些HIV或感染者是被传染的一方，那么他们是被害者……他们越是传播，越是有人被感染，他们就越快乐·”·“付医生，你前途无量。”
“这是研究所历来的规则，闲杂人等，不准入内·”·“别用自己毁了别人·”·“在研究所里和医生谈感情，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付严付严”肩膀被狠狠推了一把，屈烨白示意我看着易嶙。
“那就把话挑明了吧·”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长话短说，”易嶙食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板，“付严你是医生，071算什么不过一个不重要的患者，你对他，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他能有多重要”·“他很重要”我还是忍不住别人说他不重要。
“付严·”易嶙平静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这是在警告我——注意措词··“刚才抱歉，”我努力平复内心的狂躁，“但是，徐祁也是一名患者。
他有选择生存的权力，就算你不想治疗他·”·“我在问你，他有多重要·“他是我的竹马他是我的亲人·”我呼吸开始起伏，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非常重……”·“我觉得你需要先冷静·”易嶙面不改色的打断我，“我并没有说他对于你不重要·”·“我没有失常，我很冷静先生。”
“那好，你如果说因为071是你的竹马，你把他当亲人，所以你才对他好，这我不反对··“但是，你和071，真的是竹马之交吗付严”·他的问话让我措手不及。
·强强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承认一切，我望了望屈烨白，他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没错，……竹马·”·“付严，我本来是为你好。
但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易嶙轻轻地拍了拍手，办公门被缓慢地推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付医生·”李娜冲我暖暖的一笑。
跟以前一样··我第一次觉得女人的笑容很危险，也异常的会伪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也看看·”易嶙抬高了点下巴，示意她一切可以。
李娜没说话，从医用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形状物，手腕扬高，像圣殿的高台，白光流转··一只——录音笔··很快，徐祁的嗯嗯啊啊以及我和他的对话在流动的空气中开始变得格外清晰。
这让我头晕目眩，我怎么也想不到，李娜那天在071室找我，竟然暗带了录音笔，并且在外面站了好久才假装刚进来··“付严医生，对此，我真的很失望·”李娜声音一成不变，关掉了录音笔，根本没有看我。
“我记得自己不只一次提醒过医生你，可是你从来就没听过·就连像103这样的闲杂人，我让付医生把他推走都不听，甚至还大动肝火··“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医生与患者的命运吗·“071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做到这样”李娜的话对我来说如遭重击。
“这是怎么了付严你在和071谈”屈烨白一下子晃到我面前，脸上没了没心没肺的笑··“付严给我一个答复”他再怎么想视而不见都不可能了，活生生的一个证据摆在面前，他是院长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071，071，071……·所有人都叫徐祁071··“乱了……都不对……”我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易嶙还是坐在中心，像手握把柄的观看者。
呼吸很难过……·为什么都喊他071他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身份，为什么都要这样·“医生和患者，怎么……不可以谈感情”声音重叠中，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苍白的发问。
☆、第十五章，感情·宽旷的办公室充满静寂，没有一个人再说话··“易先生”我恨恨地盯着他，他那种看好戏的笑容让我很想就地把他揍跪在地上。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李娜背后调查我的私人生活，还公之于众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给我一个你非要这样做的理由。”
我一字一句，缓慢的开口··“不是付严你先说清……”屈烨白想让我先解释，被易嶙一下子拽住衣领硬拉回了那句话··“我觉得没有理由你也应该能理解。”
易嶙用拇指摩擦着圆珠笔的笔杆回答，“汪敬婷，很久没找你事了吧”·话锋陡然一转··我这次还真是掉了狼窝··易嶙本来就是上面的人，这次谈话谈完了他就会回去，所以他才选择让屈烨白留下一起听，并且让李娜找证据。
就是为了让屈烨白相信我和徐祁真有故事，然后……·我不知道屈烨白最后会怎么做，但我已经大概能猜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帮了我，让我没遭别人报复，我很感激。
“我可以自己回报你··“但是，这和徐祁有什么关系”·“付严，你自己曾经的承诺你好像自己忘了·研究所的规则里有一项……好像专和患者有关吧”·我愣了一下。
***·本院绝对禁止患者条例：·1.禁止非感染者入内·……·4.禁止与患者处于联系、将要交往或交往状态··5.禁止患者用一切手段挽留、勾结甚至强行伤害救助医生·6.禁止与医生做金钱、名利乃至身体上的交易·……·8.禁止患者与医生的一切密切谈话、密切注意、密切关系以及看似非正常的各种行为方式·……·如有以上违反者，患者将被除去编号，采用强制手段进行管理约束以及实验，医生及工作人员将被取消研究所身份，退至研究所外线工作，永不回岗。
————·“想起来了”易嶙放下圆珠笔问··我全身冰凉，一种莫名压抑的情绪让我身心疲惫··“等……等等……这种规则，根本就不公平……对患者严重不公……”·易嶙扔过来一张白纸，“但你之前阅读后签字了。
我不管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签了就必须遵守不是吗付严”·全乱了……·“其实付严，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担心，毕竟我和你也是老同志老朋友了，你可以继续在研究所内部工作，但071得给烨白管。
他，你不能见··“不过这件事说句题外话，你还真是让我失望，我以为你是不开花的铁树·”·易嶙说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还拍拍我的肩膀，“去洗澡吧，身体都凉成什么样了。”
我一把揪紧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冲他吼起来：“易嶙，你可以处置我但是徐祁，绝对，不可以”·“付严，到头来你还在笃定什么嗯”易嶙近乎嘲笑的看着手脚冰凉、冷汗浸- shi -的我。
强强·“易嶙，”我压低声音冲他说话，“你根本就不理解恋人间的感情我知道你也在和屈烨白谈，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身份，自然不懂我和徐祁。”
“可是你他妈的真的爱他吗”越说心脏狂躁的越剧烈，我下意识抬起右手，狠狠地拉紧他的衣领，微微仰头冷冷地盯着他，左手狠狠揍了他一拳。
“先生”李娜紧张得声音提高··屈烨白紧紧地注意着我和易嶙，想上去又怕被易嶙骂··“哼哈哈哈……没事。”
易嶙抬了抬手，勾起唇角闷笑道，“我得履行自己的职业应尽的基本，付严，这才是主要··“你不选择妥协，我一样可以用极端手段让你妥协。”
“好，你行，你行·”我彻底的放手了，“易嶙，你……迟早会明白的……”·我推开门，豪不留恋的离开。
☆、第十六章，消磨·“付严，下场手术你去协助”一个工作人员塞给我一个巨大的白口罩，又脚步匆忙的离开··我默然的接过，步入手术室。
手术室熟悉的灯打开曝光，移向患者，狭小的空间围满了其他工作人员··我扫了一眼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一模一样冷淡的表情，没有紧张，没有关心，像戴上同样淡漠的面具。
一切就像一场无声笑话··像这样已经多久了·也不是很久吧……·我又回到才进研究所的普通人员；071室病房被一夜清空，徐祁下落不明；而李娜……却升了职，成为医生。
说来也可笑，自己在外摸爬滚打拼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挣来一个像样的医生职位，别人的一句话一只录音笔就能把我踩垮··亏了自己无所谓，做贱了自己也没关系。
可我毁了自己，还害了徐祁··我以为自己能力很大，一个人也可以保护好恋人，现在才明白，自己原来就是一条被易嶙甩在鱼缸里的鱼，他不想要我或想强迫我妥协的时候，只需要甩甩水就好。
我失去了父母，如今又要失去他··其实刚进研究所，碍于初来乍到的新奇，我是很热血的··哪几个病房今天要清空，哪些患者今天要进行手术，哪一个医生需要我……开始的我倒是挺热衷于自己可能奋斗一生的事业，努力进取。
我为它花费着自己··后来我就升职成了医生··第一次对患者的主治手术，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尽其所能的治疗，关心每一个成员··连夜的手术后我几近瘫倒，工作人员在长廊上忙碌、匆忙、处理善后，却没一个人扶一扶我。
我一个人挨着石灰墙瘫滑在地板上，褪下口罩喝葡萄糖，墙壁上的冰冷透进我单薄的医用服··我没觉得孤单，我一个人也挺好··但我就那个时候碰上了屈烨白，还被他塞了一个三围优秀的女人。
用他的话说，就是美名其曰照顾我··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识了··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徐祁，也不知道以后会被李娜算计··时间消磨了一切。
我不知道现在又回到以前的模样会有多狼狈，我只知道071室病房将再也没有徐祁··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我穿好医用服的连衣帽，仰起脖颈防止眼泪下流，几度崩溃。
☆、第十七章，无能·窗台外的风卷起碎雨砸在透明的玻璃上，我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随手锁了窗··已经快六点了·我看向窗外，水迹斑驳的玻璃全是朦胧的黑。
果然，深秋的早晨越来越晚了··我默然的套上高领黑毛衣，打开室门穿过走廊，今天还有一个手术需要我协助·但我没想到主治医师会是李娜··说句实话，当我看到进来的先是一只黑皮高跟鞋的时候，就已经预感不好。
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毕竟她也间接的毁了徐祁··我恨她··所以别人在那儿阿谀奉承，我就调节灯光··“最近还好吧付严”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香水味道先人一步到达。
我褪下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不用这样不认人吧”李娜轻松的摆摆手，声音悦耳，“其实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是始料未及。
不过，都过去了·”·“那是你，”我声音冰凉，“请别自以为是·”·“欸就知道你现在还忘不了，不过习惯了就好·你总会放下他的。”
“现在我不会·以后，永远，我都不会”我感觉太阳- xue -青筋突跳，声音也压着愤怒··李娜轻轻摇了摇头，戴好医用服的连衣帽。
手术室灯光乍开··***·凭什么装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我靠在墙壁的夹角里，一想到李娜的脸就莫名生气··奔三的人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吗就可以靠着这种方式升职，然后决定别人的命运·————·“李娜”手术完后我叫住她，我差点把刘旭那个孩子忘了。
“我是医生，付严·”李娜打断我，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麻木··“我知道……你把刘旭怎么样了”·“刘……旭”·我顺着自己起伏的呼吸，“就是103，他怎么样了”·“103啊，他又不是感染者，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强强·“我没想跟你闲聊”我声音骤然提高。
“我把他推走了·”李娜看着我，回答的漫不经心··“你……”我本来想揍她，可想到她是女人，攥紧的手又被迫松开。
“你是医生就算他不是感染者，作为医生，你也应该装一装‘医生’该有的样子吧”·“医生该有的样子什么样子像你之前面不改色的解剖了069那样的样子”李娜嘴唇扬起一个明显地弧度，“我把103礼貌地推出研究所，已经很和蔼了付严。
“你到底怎么了在研究所待了这么久，连这里的人- xing -都不理解吗·“哦，还有一件事我告诉一下你，就昨天，103号的母亲自杀了。”
***·研究所……·听完李娜的话我在干什么呢——好像颓废的瘫在地板上，回想自己的曾经··算一算，自己好像什么“成就”都没做成。
曾经选择研究所，是幻想以为我的父母还在；·现在选择坚持，是以为自己能救好他，我们可以一起··可是都没有··研究所里不再有我的至亲，将来可能也不再有我的恋人。
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就要这样了吗·那时我似乎在思考着问题关键，看着手掌内滑动的泪纹，最后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屈烨白。
我认命吗·不可能··☆、第十八章，价值·“唉——付严你还真是执着·”看到我来了屈烨白不用脑子就知道我想求他什么。
“我是来……”·“别，先别说话·”他抬起右手直接制止了我的话，“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你那宝贝情人，但是先别说想看他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好，但是徐祁对我很重要·”·“是啊，徐祁重要·”屈烨白陷进软椅里仰起头，“但是我心情不好，你再怎么深情都无用。”
他说的不错，谁让徐祁被他拿捏着··“那，你想谈什么”我看着他一点点坐正，黑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付严，我只想知道，当时你，你对易嶙说了什么”·我感觉自己被空气给噎到了。
“不敢说了”屈烨白弯着眼睛笑起来，“你不会跟易嶙说什么情情爱爱的骚话吧”·“屈烨白·”我睨了他一眼。
“啊好了好了，不提他了·”屈烨白话锋一转，摆了摆手，“坐这吧·”·“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跟着坐下。
“本来想聊点其他的，但是知道你心急，想想还是仔细谈谈那件事吧·”·“没什么好再谈的了，”我冷冷地打断他，“我违反了研究所规则，你们也对徐祁进行了强制管理。
你们做得对·”·“就知道你对我们心怀不满，但你自己不也是有错在先吗”·“是对你们的做法不满·”我纠正他，“而且，研究所这样的规则，对患者本来就是一种不公。”
“你之前对我没有存在欺瞒吗付严”屈烨白跟我冷眼相看，“你跟徐祁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说什么竹马之交·“我是拿你当兄弟的付严。
你对我做法不满，我对你呢”·我一时间哑口无言··“研究所的规则一开始并不是我定的，所以它的好与坏不是你我左右·对患者没有不公，做法也理所当然。”
“我不懂，”我暗自攥紧拳头，“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屈烨白倒是真笑了，“付严，你在研究所多久了连这都不懂”·“我知道研究所主要是用来研究virus的，所以那些患者你们都瞧不起，拿他们当实验品。
但屈烨白，如果一开始，这样就是错的呢”·我说着这句话，脑海里全是徐祁埋我怀里痛苦不堪的可怜样··好吧，也许徐祁感化了我。
“那就错下去·”屈烨白离近我，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看，好一会儿才又坐回去，看向外面的淅淅沥沥，“付严，你怎么变善良了·还有了心上人。
·“看来以后天冷了，就没人给我暖床了啊——”·“滚，”我伸脚踢了踢他的圆漆桌，“我要见他，就一面·”·“不行。”
“我要见他”·“付严，”屈烨白拿右手撑着头，轻叹了口气，“我也是替人家打工，你别强人所难啊·”·“替易嶙那种人”我话刚落音，他的脸色就变了变。
“你别管·”·“我不管你俩，”我接过他的话，“屈烨白，易嶙是上面的领导人物，他得到那个职位一定比我这种人要艰难地多，手段也一定少不了狠劲和独断。
“他混的不容易，但是至少他觉得不错·那我们呢·“我活得就比他好我如今累得像狗，活得连狗快乐都没有，我不相信你不理解我。
“你自己想想，他给你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冷静地说完一切，眼睛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他··————·走廊两边的玻璃开合有度，我呼吸着空气，感觉消毒剂里混杂着雨水。
强强·情况并没有多好··我找了院长也没能看到徐祁，而且从院长办公出来的我觉得，大概以后都看不到了··我跟他剖析易嶙的行为，以为屈烨白会有所改变，但我低估了易嶙的本事。
没想到他会把屈烨白捏的那么紧··紧到我问他“如果易嶙一开始就没对你有过感觉，只是偶尔利用呢”的时候，他竟然说——·“那也证明他看重我的价值。
付严，易嶙他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就算他拿我当狗，我也有价值”这种话··说什么不堪回首，我狠狠地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该死的，你又不是我。
☆、第十九章，恋人·自打去找了屈烨白求见徐祁未遂那件事后，我算是空有愤懑无处发泄了··徐祁见不到，倒是换了助理装的李娜我是天天都能碰面，那身- xing -感的黑色助理装换成了医生专用医用服，也算把她那宏伟遮掩不少。
李娜倒天天愉悦有度，跟我每次走廊碰面都会挥一挥右手打招呼，笑得满面春风，迷人的香气捞到不少所谓“朋友”的男- xing -注意··而我总是漠然视之。
对她，除了厌恶，我找不到其他情感··————·今天，我像往常一样推着装有手术品的滑动铁轮车，幽暗的走廊前方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细腰女人。
“付严，这么早就工作啊·”李娜蹬着细腿黑高跟冲我打招呼··我直接无视，推着物品就要离开··“你别总这样，”李娜伸出一只手拦住我，“都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徐祁应该差不多被‘放弃’了。
你还放不下吗”·“滚开”我一下子停住，滑轮车发出刺耳的“噌——呲”声，这些天的烦闷让我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待会儿会走，但今天我想跟你聊几句·”·“那请你现在闭嘴，我不想看到你的脸·”·“好吧——本来是关于你小情人的。”
李娜摊开两手，作势耸耸肩要走··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愣住了··李娜看着我，迸发出轻轻地笑声··————·院长办公。
“屈烨白，上次是你赶着我走，如果这次你只是来闹着玩的，那我现在就走·我没闲功夫·”我刚进门就开始警告没事找事的他，蹙眉道··屈烨白正在倒热茶的手一抖，不满地斜怼我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兄弟吗”·“说事儿。”
“你发什么火啊·这次让你来，是让你见一见你的心上人，满足一下你干渴的生理需求的·”·“闭嘴”我盯着满眼戏谑的某个人，感觉额上青筋暴起，直接抬起右脚踹在他大腿根部。
“呜啊——嘶——”·我走在路上··感觉心在不停地狂跳——我就要见到徐祁了··很久没有经过清理的木板每走一步都会飞扬起一层细密的尘灰，我拿口罩护住脸也无济于事，只能趁此观察着四周。
但也许记住这里也没有一点用处——因为我无法带他私奔··“咳咳，咳……咳，咳咳……”·木板散发着锈斑，整个封闭的空间因为没有阳光导致空气发腐，所有的呼吸都黏合着细灰令人止不住地咳嗽。
我努力让自己边控制咳嗽声边穿过各个房间，终于在一个紧闭的、“劣迹斑斑”的门前停了下来··这里面就是徐祁··可我不敢进··我是一个男人，却保护不了自己的恋人，把自己的恋人害进这里——周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我一只手撑在门上，疯狂的压抑着想痛哭的冲动··☆、第二十一章，狂念·又场事后，我们一直沉默着··良久的沉默··我想着以前的一幕幕，母亲抚摸我的头发……父亲在警车前看我……他们双双离开我，错开时间进去……徐祁背上背包逃离我……我升职……我遇到一个我爱的患者……我们- jiao -合……·一切都没有快乐可言。
父母先后送到不属于这里的研究所，让本该度过童年的我硬生生拉短时间，哭过一年又一年，终于迎来了平淡··然而，命运又一次玩弄了我··曾经玩弄，现在玩弄。
也许此刻我就会明白，也许多年后才会明白——其实不论我如何躲藏逃脱，命运这个东西永远都存在，它不生不灭，长我心上，只会折磨而不会救济··就像悬崖的两头，一边是深渊，另一边，也是深渊。
无处藏身，无处不在··————·翻滚后我尽职的给我们都洗了洗··“好了，躺下休息吧·”我坐在床上，拿白色软巾擦干徐祁刚洗好的身体。
·“你也自己擦擦吧，下巴上的水都滴我脖子里了·”·“没事·”我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十一点五十九了··屈烨白说了让我陪徐祁一天，晚上必须离开，这算是兄弟的帮助了··我垂下眼睑，不知道怎么告诉徐祁这件事·怎么跟他说说实话说其实今天的“没事”都是假象，其实我还是要离开·强强·怎么……怎么可能·“付严”徐祁推了我一把。
“嗯”·“看你走神的，毛巾都掉了还擦·”徐祁说着大字型砸向床上，伸展四肢形成人毯的形状，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转。
我坐旁边陪着他，抹掉脸上变得冰凉的水滴··“唉，付严，”他看向我，“你还能退休吗”·他看的我心悸··他说过要等退休出去，再在一起。
“可以·”……也许吧··“是吗”他闭上眼，捞过被子，“那就好·付严，你想走就走吧，我不勉强。
“只是……如果哪天你退休了，别忘记，给我一个家·”·我看着他苍白无力地脸，眼睛愈发深邃··我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还是没有。
整整一夜我都睁着眼睛，第二天依旧重复工作··不可以再去见他一面，但我知道徐祁也一定夜晚没有睡觉，他可能跟我一样，难过，但是不会哭··因为我们都成年了。
————·“付严赶紧戴口罩啊手术时间快到了·”·我从医用服里掏出白口罩，“晚上六点是不是还有一场大手术”·“对啊，今天的工作表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说着扣好扣子，“不过，是解剖手术，好像是……之前的哪个病房患者··“唉呀又有可怜人被放弃了啊·”·我低下头没有回复，安静地看着反光的地板里自己的脸。
————·我又回到了研究所后面的天台上，直直地站在边缘··站在这里是望不见外面的，研究所的庞大遮盖了视野，只能看见它灰白色的墙壁。
我记得以前研究所进来过一个老兵，年过半百依旧不显苍老，我治疗他的时候，他还跟我讲过他的过去，也跟我简略的谈过研究所··老兵说研究所也是历史··他还说：“我以前去过很多地方，去过老城，去过爱丁堡，去过曾经法西斯战争场，它们都很老。
站在上面就像过流沙一样··“你说它们曾经不沧桑不残酷吗这个研究所也一样，虽然是治疗，但也避免不了谁失败谁解剖··“年轻人啊，还是经历少了啊。”
我把老兵最后的叹息和徐祁那一天病态的脸叠加在一起，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差点被风刮倒··其实那天那样仓促的离开，徐祁应该不会失望，毕竟我终于亲口说了——“我爱他”。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当时突然的笑容——那种看起来很幸福，也很痛不欲生的笑容··我蹲下身，坐在天台上··我埋下头，第一次放声大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走进装潢简陋的暗屋内，怀里抱着束花，脚踩进大理石地上，每走一步都似乎有碎缝裂开，狠狠地吸着我。
我跪在墙壁前，轻轻摸索着悬挂的相框和棺材··花瓣掉落在地上··再没有人说一句话··———————————【正文完】··
（本页完）
强强文案·我走进装潢简陋的暗房内，怀里抱着束花，脚踩进大理石地上，每走一步都似乎有碎缝裂开，狠狠地吸着我··我跪在墙壁前，轻轻摸索着悬挂的相框和棺材。
花瓣掉落在地上··再没有人说一句话··——付严，你做这种医生，是为了什么呢·——求得安心··内容标签：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严，徐祁 ┃ 配角：李娜 ┃ 其它：研究所·☆、第一章，再会·我深深呼吸着，浓烈的消毒剂让空气变得黏腻潮- shi -。
“今天没有‘新人’入场吧”我边戴好口罩，边问着旁边擦窗的工作人员··“嗯……有一个，昨晚送来的，据说是感染兼HIV患者。
“在071室病房·”·我皱紧眉毛，着实觉得麻烦·HIV到现在还是一项没有答案的感染- xing -疾病，似乎连突破的瓶颈都还未找到··用那些专业人员的话说，就是“正在努力中”。
但身为医生，即使如此，还是不得不为其尽力而为··我漫步在走廊上··走廊两边是标有数字的病房，透过狭小的缝隙，可以看见很多沾染virus的患者，可能还有其他附加疾病。
很多时候他们都在透明玻璃前挤破脑袋，有时悲怒的捶击它，大概是为了让医生看他们一眼，然后被有道德观念的医生看中救他们··我倒是不甚在意，这种简单又野蛮的“求救”方式，对于资深医生已经完全免疫了。
我熟门熟路的来到标有“071”对病房，手掌伸展着推开白色的门··患者很懒散的斜靠在床头，后背对着我·果然——很多刚进来的患者都会做这种姿势——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沉压。
我按下圆珠笔，“新人，自己来填一下个人资料表，然后跟我去检查病况·”·“咳，咳咳·”床上的懒人咳嗽着，肩膀因其一抖一抖的。
“请配合一下·”我说着走向他·然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瞪大眼睛——毫无理由的·尽管手里的表被捏出褶皱，但我并没有生气。
我绝对没有生气··--“你来这干什么”·“我是个患者，医生，”他摊开手无奈耸肩，“我也没办法啊·”他无所谓的回答，眼睛却像软组织生物的吸盘一样紧紧吸着我。
“你脑子……咳，为了报复我找到这来”·“什么报复啊别乱说话·”他摩擦着地板移动，离我也越来越近，甚至想伸手拍打我的肩膀。
但在我眼里更像是需要拥抱··我急忙挥手阻拦：“徐祁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喂……别抱肩膀……再敢对医生乱动手动脚……听人话吗……该死的今天就把你送到手术台……喂”·“嗯——”·徐祁哼了一声，眼睛里深邃的琥珀在身体的- yin -影中趋于变色。
他伸着两条长胳膊把我禁锢在一个半圆里逼我往后退——直到背后挨着一堵墙··“也对，毕竟你现在混这么好，比我好得多·哪像我，被自己爸妈绑到这鬼地方来。
感觉被严重嫌弃了哎·”·男人温暖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带着极淡的薄荷香，但更多的依旧是黏腻的消毒剂品··“……滚床上检查”我按下他令人烦躁的脑袋。
蒙笑的声音一下子不受控制的从手中的脑袋传来，像极了对我的嘲笑··我按捺住暴力的思想，还是伸手抓了把他的头发··————·“付医生，今天的实验什么时候开始”李娜端着一个易碎茶杯，在里面放了两个胖大海。
我忙碌的记录着昨天的患者个人信息，随口问：“实验三次的那个患者呢”·“哦……她是069室的，叫郑依然·”·“就她了。”
“好·不过……”李娜看着办公的我，欲言又止··我理解的放下签字笔看向她··李娜迅速解释：“郑依然她已经实验过三次，有可能是个失败品。
在她身上，付医生不需要下太大心思·''·“那按你，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我大概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了··李娜替我晃了一下茶杯中浮起的胖大海，声音柔和:“付医生，直接‘放弃'她吧。
"·她锃亮的黑色大波浪让我意外想到徐祁沉淀的琥珀色··“放弃……吗”·“对啊·”·☆、第二章，放弃·医生总是不轻松的。
检查完上午所有需要我的患者花光了我今天所有的闲暇，我只好偷偷取下手套，躲进医院后的天台上··中午的太阳高挂暴涨，光线紊乱模糊了地平线，但并不温暖。
一仰起头，就可以看见纯粹到透明的天空··其实徐祁也经常来这里的··不过不是现在··那个时间段已经过去了——似乎因为某种无法契合的东西而变得遥不可及。
那个时候，年少无知的我们还不知道世界的不安与纷乱，只知道该好奇些什么奇怪害羞的事，脑袋里也都只有些文学和朋友··强强·但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医生，工作时间表安排好了。”
外面有人在敲门··回家，喝水，洗澡，睡觉，铃响，起床——时间会非常迅速又不着痕迹的流走——忙碌却只增不减·患者没命的纠缠让我忙碌的焦头烂额。
“好·”·我叹息着，适当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推开沾满消毒水腐烂气息的手术门，求生的喑哑立刻裹着绝望扑面而来··“医生来了”患者极力尖叫。
“来了来了救我，先救我医生”·“医生我是0……我的病还能……”·声音蹿杂。
“闭嘴安静”一旁的工作人员用手敲击着门框，发出“咚——咚——”的回声，像是冲蜷在病床和黑色硬石地板的患者怒吼，进而强迫他们一动不动。
·我接过病单，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他们惨白的脸··该怎么形容他们当时的表情呢自卑恐惧忧慌……·不，都不能算对。
到现在我还是找不到答案··——他们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对于我而言，思考或是担心这种东西总是无聊又浪费时间，根本不值一提··“按先后手术。”
我无所谓的把病单扔给工作人员，戴上医用服的连衣帽准备先给自己消个毒··“付严医生”背后清朗的声音阻止我迈步。
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我转回身体，秉持着礼貌看着她的眼睛··她轻轻扬起笑容，露出四颗洁白的牙，“我记得您，您给我做过三次手术，付严医生。”
原来是……郑依然··“为了防止你们的virus，做手术是不可避免的·”我尽量让回答听起来中立又可靠··她还是眯着眼对我笑，“付严医生真是够辛苦了，实验很累吧嗯……一定累毕竟，我们的病很特殊嘛。”
我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眉·她在说什么她没有说“手术”——她说“实验”·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我面不改色的盯紧她混灰色的眼睛，企图看到一点点可称为答案的东西。
但只从虹膜里看到我冷削的轮廓··“回去·我很忙，到你了再来找我·”我心里有些不想面对她，于是转身把手放在看不出脏乱的门上，拉开门离开。
女孩站在背后，一动不动，像送我离开··关上门，我几乎感觉如释重负··“付医生，怎么了最近太累了吧”李娜整理好文件，暖暖的笑缓解着我的压力。
我坐在黑皮的旋转软椅上，右手撑起疲惫地大脑·“李娜，郑依然进研究所多久了”·“啊她啊……”李娜眼睛向天花板的方向翻了翻，“有六七年了。
那时你还没来这儿呢·”·六七年我着实惊了一下·那就证明她——九岁进来的··那么小··“她的命倒是长。”
李娜还是笑得一成不变，“能在研究所待这么久，听说家里势力可真不小·这也怪不得，毕竟独生女嘛·”·我看着李娜涂抹艳红的嘴唇，突然觉得很刺眼。
头很疼··我疲惫不堪让头栽在桌上，闭上眼睑·郑依然瘦瘦的身体覆盖了我的脑海··“付严医生，今天，应该没有我的实验吧我的意思是说——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吧”·我回头，小小的孩子笑容满面，眼里的神色和我看患者一样。
良久，我抬起头，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我感觉身体想剧烈摇晃，但我控制住了·我开口，语气尽量淡定不显艰难，“李娜·”·“嗯”·“就今天，放弃郑依然。”
我看着窗户里的自己，嘴唇一开一合··***·现在再回想那一天，我好像思考了一晚上··我怎么也不明白一个女孩怎么会拥有那种表情——布满眼球，连血丝纹路都不肯放过，病毒一样密密麻麻的折磨了我整整一夜。
我辗转反侧··感觉她的眼睛依旧黏着我，狠狠地把我和肮脏刻为一体··没错，就是肮脏··☆、第三章，感染·我极轻极淡的呼出一口气，直到玻璃上呼出的水蒸汽消融了才回到座椅上靠着，仰起脖颈看柔色调的天花板。
李娜在一旁听到我的话，似乎笑了笑，开口：“早就该这样了·”·既然救不了她，就早一锤定音，摆脱噩梦··“付严医生”办公门被轻敲两下，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手术时间到了·”·我点了点头，戴上白色的手套精神饱满的进去，然后一身疲惫的晃出来··看着悉数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患者，我没什么感觉取下手套。
“去071室看看‘新人’吧·”我想看一看这个说自己有病的人现在怎么闹腾了··“等等医生，”工作人员在背后喊住我，“还有一名叫……还有069号患者没有解剖。”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口··“改到晚上九点半吧·”我再怎么和徐祁有瓜葛，也不能放任他不管去手术一个快死的人——哪怕是个不太健康的孩子。
走在去071室的走廊上，我脑海里有了些回忆···强强虽然不清楚现在的他如何看我，至少“朋友”这个标签一定还在，并且没有过期··一开门，一股消散不去的难闻气味就袅袅绕绕，阳光已经透成黑色，屋内暗的压迫，没有开灯。
我踏进空旷的黑暗，锃亮的皮鞋幽幽发光，踢踏作响·病床前的窗台边，一个细长的- yin -影缩在一起··“徐祁”·“啊知道是你。”
徐祁懒散的转过身，伸展身体，看也不看我一眼，“今天做了那么多次手术，累吧”·“一般，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我下意识的回答。
“也对，只有你忙还不累的心……”·“心什么”我关上门走过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床上躺着，自己不会注意身体吗。”
徐祁一下子抬头看我，突然咧嘴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啊，看来今天还不错·”·我在心里啧了一声，走过去坐在柔软的白色床上。
强烈刺鼻的酒精以及消毒剂让我感觉不舒服··徐祁跟着坐下，柔软的发色垂落，“付严，来这里的患者，是不是以后都走不了”·“什么”·“嗯……我是说，是不是以后，都会因为实验而死”·实验我听到敏感词，眼神无意外的变冷，“谁告诉你的”·“你紧张什么啊付严”徐祁勾起唇角看着我，“难不成我真说对了”·我没说话，眼睛沉暗的与屋色融为一体。
一定是郑依然··徐祁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长胳膊揽住我细瘦的肩膀，额头抵在我下巴下，蹭着我骨骼分明的锁骨··“喂都说了别总是动手动脚……手拿开”我把他的手甩掉，当然不是因为怄以前的气，仅仅是因为怕身体有反应而已。
他又扒了上来··“付严，你来这里当医生的初衷是什么呢”·我别过头··徐祁他真忘记了吗·当初，可是我们一起说未来努力，当个为人民有益的医生啊……·真该死·我伸手抓紧他的头发，低下头，高挺的鼻尖磨擦着他的脸，我没有继续，而是装作很正经的放开他。
“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无趣啊——”徐祁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我一把，“付严·”·我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他，就看见他张嘴笑。
“付严，”他一下子撞倒在床上，硬床板发出“嘭——”的沉闷声，“来，跟我躺会儿·”·我沉默的躺在旁边，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全是以前的事情，但是每一件事，都有徐祁几乎永不凋谢的笑容。
“徐祁，你真的得了双重疾病吗”我觉得嗓子黏的喑哑··“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会被自己的爸妈跟扔垃圾一样扔到这里的”·我张了张口想给他安慰，却发现除了吸一些尘灰什么用都没有。
“……徐祁·”最后我只能喊个名字，周围冲斥着安静的呼吸声，徐祁可能以为我要说出什么让他感动落泪的话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啊·”徐祁玩笑一样的开口，扯了扯嘴角··“付严·”·“付严·”·“付严……”·“怎么了你”我扭头看着他，虽然皱眉，但是并没有不耐烦。
“就是想喊喊你，”徐祁扬起笑，“看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给我回一个……”·“闭嘴·”我一掌甩过去包裹了他鼻子以下的半张脸，翻身跨过小半圈，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腰上，用重量威胁他，“马上，住嘴。”
他歪了歪头，“果然啊--不会……”·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截然而止，不是因为他不敢再说，而是我亲了他··我俯低身体，狠狠地亲吻他，含着他的嘴唇，□□着他的口腔，把他的舌头禁锢在我嘴里。
***·我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种预料不到的事情··我对徐祁从来就不缺少个人情感，哪怕在研究所消磨了几年，这种疯狂的想法依旧火爆——想占满压索吞掉他。
然而当时的我除此以外，还想要快点治好他·快点，然后再快一点··☆、第四章，对比·……·我撩起他- shi -润的刘海，亲吻他的额头。
事后我一向很温和·徐祁坐在我腰上喘息着，有液体顺着他的胸膛起伏适时流淌在我腿上··我望向已经漆黑的天空，顺着他起伏的后背，“我待会儿就得工作了。
你一个人注意·”我把他平放床上，起身穿好医用服，又顺便安慰了一下事后的他··“付严，”走之前徐祁在背后喊我的名字，“我被原谅了吗”·我看着他，久久地。
研究所，手术室··手术室的灯光突的打开变红，我准备好解剖专用手术工具，工作人员适时在旁边助手··我看着打过麻醉剂的女孩安然到麻木的脸，终于开始了第一刀。
时间漫长而烦躁··“她的父母知道吗”我抹掉刀上的血，问旁边站一圈的人··“付医生，院长让您按手续工作就好。
其他的他处理·”旁边抹着淡粉色胭脂的工作人员扬起职业- xing -微笑，黑色的眼睛闪着头顶手术室的光··强强·我褪下衣服·“把她推走。”
我沉默的离开手术室，大幅度的呼吸着走廊里过分的消毒剂，感觉胸闷··救急床被从手术室推出，翻起的白布一角露出郑依然平静的脸，这一刻，我又一次知道，又一个孩子被毁掉了。
————·“付医生，水温已经调好了·”李娜叠好我的医用服，提醒我··好不容易清理完所有杂事，天已经转换成了新的模样。
我倦怠的进了浴室，昏昏欲睡的开起花洒··水流清晰地描摹着我的线骨，让我清醒地想起徐祁柔软的身体··我蹲在地板上看着擦洗洁白的大理石里倒映的虚像——自己腿膝处有一道长八厘米的刀疤。
那是以前给患者解剖时，因为麻醉剂的错误剂量导致求生欲强烈的患者惊醒，挣扎中持刀被伤··徐祁的腿却很好看，一点伤痕也没有··当然，他琥珀色的眼睛也很美。
而我的眼睛，却因为研究所灰暗的节奏和空气，染化成墨灰··我跟徐祁总是有很多不一样·现在这样，以前其实也是··而现在的我总是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医生，而是刽子手。
“刽子手”拿起白毛巾擦着身体，躺在床上··没关系··明天，一切都将再次成为过去式··☆、第五章，混乱·玻璃出现细小的灰尘，一点点狰狞成网状，连带着窗外的树叶也爆出裂痕。
转眼，已经初秋了··我照旧每天都在忙碌——检查需要我的患者，记录新到这里的资料，手术每一个不想死的人··然后天天来看一眼徐祁。
我们都对以前的纠葛与冲动犯下的大错绝口不提，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也许哪一天我再回来，他就永远不需要我为他治病了··我们享受着片刻的温存，来刻意又难过的把它消磨。
但情况并不乐观——他瘦了，还总是虚弱冒冷汗·摸着他的身体的时候，我会觉得他骨骼突出得差不多皮包骨了··当然，每次**时也是，时不时会呼吸短促，胸腔疼闷，冷汗流浸着我的手，无声地冲击着我的内脏。
virus感染是有救治的极大可能，但是HIV却还是很困难，更何况它依旧未研制出克星··我和徐祁好像做了好几次了吧·但为什么我没事·我问了自己一个沉重的问题，但根本不想知道结果——它可能会给我当头一棒。
我转着签字笔思考··“付医生待会儿又要去看071室的患者了”李娜泡好茶，茶水里的胖大海起起伏伏，像溺水的可怜虫··我“嗯”了一声，放下纪录档案站起身，椅子往后发出刺激耳蜗的“吱——呀”声。
“恕我直言付医生，”李娜微尖着嗓子，以确保提高了音量，“你是医生，还是尽量离患者远点，免得传染病·”·“什么意思”·“医生，HIV什么样的你肯定清楚，它很容易传染。
也没有抗体或克星·”·我冷漠的望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脸色趋于严肃道：“说明白点·”·“那我就直说，说得明白点·如果有些HIV或感染者他们是被传染的一方，那么他们就是被害者，作为一个被害者，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从正常人沦为瘟疫，当然想报复社会·他们也许会选择在有生之年，通过各种方式故意将病患传染给别人，让别人跟他们一样甚至更糟——仅仅为了让自己得到快感。
他们越是传播，越是有人被感染，他们就越快乐·”·李娜微笑着说，看着我的眼睛，“付医生，你前途无量，可一定不……一定要小心。”
最后一句话她改口了··我褪下手套··看来，在研究所，一个助理懂得都比我多啊··“你说这些，就是想让我防范着071”·“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本来就不算错。
毕竟，感染有一种享受的方法——**·”·“那感谢你的提醒·”我说着走出办公室，感觉自己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带有恶意的温度，每增加一个字符，我周边的气温就降低一度。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些闲言碎语中麻木自己，丧失本- xing -·然后死得连一滴温热的血都没有··走廊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直到回音都快消散了才发觉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我记得第一次和徐祁做的时候是在高中，那一次是我在得知他谈恋爱后，心里很狂躁才强要了他··当时我恨不能把他吃了，真真实实的吞了他··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我，不找我算账也不再拿我当朋友。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我先来找他·在这个研究所也一样，总是我去找他，而且，他同意和我**，可能不过因为我是医生，但在这之前，他一直不肯，甚至不想见我。
他的那个女朋友，我知道她，叫段小婉··在去年，023室的一名患者被放弃，患者叫段小婉，责任人是我··腿伤就是她干的··段小婉恨我··从她当时拼命的架势就知道。
但她为什么恨我她并不知道我和徐祁的事，而且要恨也是我恨她才对··但根本不需要去恨她，她算什么东西··我想掏口袋里的烟，才想起在研究所禁止吸烟。
我抬眼看向旁边，上面标着“071”··我开开氧白色的病房门，看见徐祁正圈在床上，样子倒是很安详··我摸摸他的脸，手伸进被窝摸索，又是一身冷汗。
强强·“徐祁”·“放心没死·”徐祁在脸上张开一个笑，“就只是有点热，死不了·”·“是吗”我坐在床上，裹着薄被把他捞我怀里坐着，伸嘴舔着他敏感的脖子，狠狠吸出一个红印。
还是会这样——只要看着他，就仅仅那么看着他，都巴不得和他融为一体··“嘶——，怎么最近这么色情啊付严，你精虫上脑了”他没什么力气的推搡着我的头。
“想……你·”我咬他下巴，含糊其辞··“要是你真这么想我——就去下面待着，我身体也不赖啊~”徐祁眯着眼笑，“还能让你爽。”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一直都幻想着把我压下面·这也许已经被他列为“无法实现梦想之一——上一次老攻”··“你软成这样还不忘装。”
我扣着他细瘦腰的手微微使了点劲儿，绷紧的肌肉明显感觉到他一颤··“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他一爪子拍向我，“那外面身体倍棒的男人在下的多了去了，不一样开心的很嘛。”
“你还是多注意身体的要紧·”我还不想哪天晨报上写“同- xing -**意外猝死”·想想都可怕··我把头埋在他胸前，双手扣紧他的腰上抬，□□着他的锁骨和胸膛，伴着唾液的水渍声印下一个又一个红痕。
我并不是真的很想跟徐祁一直没有节制的融合在一起，好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的感觉——现在不腻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深呼出一口气，脱着他雪白的病服，看见他细白的胳膊瘦得像脱脂。
“付严，你身上薄荷味儿好清新啊·”徐祁狠狠吸了几口气··“这里消毒剂的味道太难闻，就用薄荷味儿的洗衣粉洗衣服·”我亲他一口，把食指按进股沟。
徐祁闷哼一声，紧紧搂着我的脖颈，两条大长腿夹着我的腰，吐词不清道：“你躺……着，我，想在上面坐……着……来·”·他既然想，我自然乐意奉陪。
就在我刚躺床上，把徐祁轻轻放在腹部，扶好他坐着的时候，071室病房门被粗鲁的打开··几乎是门锁打开的同时，我一下翻转身体，让徐祁躺在床上，自己慌乱坐在床边。
门正好完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身材丰满，脸上面无表情··“付医生，院长叫你过去·”李娜眼睛看着我，还是以前温暖的笑容。
可感觉却总是不一样了··我只能看一眼他当作安慰，我希望他没有太难过··我太无能了··我接过李娜递来洗干净的白手套，走出071··李娜化妆的脸印有灯光，看不清她的脸色。
院长办公··我敲开门··“请进·”·我推开厚重的桦木门，才发现里面不仅有屈烨白，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香气的女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脸上巨大的黑口罩却又把人拒千里之外。
一看就是势力人家的人，这种人通常是最会压人的，总之很烦人··“付严，这是郑依然的母亲汪夫人·”·我看向她··她的眼睛狠狠盯着我，语气恶劣：“依然呢”·我哑口无言。
屈烨白这个该死的人，说好的不用担心呢·女人见我不回答，锐利的目光又投给屈烨白：“屈烨白依然的病当初你可是答应给她治疗的，现在为什么放弃她这个医院就是这样欺骗患者家属的”女人贴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但豪不影响她的愤怒。
“还有你，”女人食指一伸，指着我的脸，“依然的手术主治医师是你，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我轻耸肩膀··这也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夫人，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屈烨白扬起优雅的微笑··“首先，我只是承诺给令爱治疗，并没有承诺可以治好以及不放弃，她手术三次不成功，已经用无所用了。
其二，这里不是医院，是研究所，不存在欺骗··最后，您是自己私自来的吧郑先生应该对您的私迎一无所知吧”·屈烨白交叉着带着手套的双手，手指修长，面不改色的勾出细唇角。
淡黑色的眼睛波澜不惊··“汪敬婷夫人，我敬你是我的长辈，还请理解我··慢走，不送您·”·“很好，屈烨白，你还真是会瞎掰乱造”女人咬牙切齿，“我的女儿她是你们的实验品屈烨白你想死了是不是敢这么和我说话”·“哪敢。”
“你等着从这里滚吧我告诉你，”女人走近他，手撑着办公桌，说的一字一句，“只要你滚出这里，我一定让你记住你到底有多该死。”
“多谢帮忙·”·桦木被摔的我都耳朵疼··“屈烨白，你把我喊来，就看戏”·“报答你上次给我暖床而已。”
屈烨白弯着两个眼睛，笑容像偷腥的猫··我冷漠的看着他，“把你的嘴闭紧”·“我又没有乱说话，你气什么”他歪着头笑我。
我想到了徐祁含着冷汗虚弱的脸，只想能赶紧回到071··“又在想你的竹马了吧”屈烨白斜靠在软皮黑沙发上·“那个071号的HIV感染患者”·强强·“滚要是你为了说他，现在就闭嘴”我非常不快。
“我只是稍微提一下他，毕竟他是个患者，而你是医生·”他敲着食指看我··“关心竹马没什么不好·”·“付严，071只是个HIV患者，他如果实验不出什么就注定会被放弃，没有用的人，只能被放弃。”
“他怎样我都一定会治好他”·“可他状况似乎并不好，而且你似乎总是去找他·你总找他·”·“那又怎样”·“付严，再给我暖一次床吧。”
我一下子就冷了神色，“理由·”·“一命还一命，付严，汪敬婷不敢逞我头上威风是因为我的上头，但是你什么也没有，她还是会找你的。
你不怕，071怎么办·现在，要么还命，要么给我再暖一次·”他笑得，像知道我绝对推脱不了一样··我还真没有办法··直到氤氲的温热在我眼前缭绕，我才知道今晚是逃不掉了。
我看着拿着白毛巾擦头发的屈烨白，解开了自己扣到锁骨处的医用衣扣··然后露出身体··☆、第六章，掩葬·“上来啊·”屈烨白轻轻拍了拍柔软的床，拉下浴袍的前领。
我微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躺倒在床上··这种感觉很怪··总感觉自己像一条狗，别人拍拍你的屁股，顺顺你的头，你就得跟着摇尾巴乞怜一样··恶心。
我匍匐在院长身下没有声音的急喘，大面积的暴露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他伸手扣住我的后脑，然后冰凉的嘴唇擦过来，开始啃咬··我一下子抓紧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高，“屈烨白滚下去”我抬高右腿狠狠踢上他腰，恶狠狠地擦着嘴。
“你找死”我拽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说的跟很有道理一样：“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又没想对你做什么。
还是说你和你那竹马有一腿”·“我有心理洁癖，你注意点·”我面色铁青的警告他，“小心我出手没分寸·”·“确实挺疼。”
屈烨白揉着腰抱怨··我穿好衣服不理会他··“付严啊——，你一定不能选错路哦·”他在背后提醒我·“毕竟你在这儿也待了几年，我们是上司下属，更是兄弟。
我是为你好·”·“你还是祈祷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家上头吧”我冷冷回复，穿好工作医用服··屈烨白的脸一下子惨白。
活该··“欸不是付……”·“嘭——”·071室.·我悄无声息的推开071号的病房门，床上的人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眼睛描绘着他的轮廓··“医生·”·我不想理她·女人什么的最惹人不快了··“医生·”李娜又喊一遍，“明天你有很多手术要辅导，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给我一个披肩，又道，“明天有一个071的第一场手术，付医生主持”·“……嗯·”除了我还能是别人·我关上门，看着屋内的光亮一点点消失，最后完全覆盖了徐祁的脸。
***·“徐祁你是不是谈了”我拽着他，跑得太急让我呼吸紊乱··徐祁没挣扎，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我一下子明白了几分。
“是谁”·他沉默装哑··我顿时怒形于色，一把掐死他的肩膀，逼迫他看着我，我差点想掐他脖子掐死他··“回答我是谁徐祁你当我是什么你玩的狗你不知道我对你怎么样吗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他说不出来了。
我感觉全身无力，手劲儿却一点点收紧，“徐祁，为什么你告诉所有人就是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对于你，根本不重要”·“是不是”·徐祁抬起头，一字一句，“付严，我们是最好的竹马吧”·“竹马，怎么当恋人”·…………·如今想起这件事我依然无法释怀，那个时候徐祁把我当竹马，我却想吞了他。
也怪不得最后会连朋友也做不了，还害得徐祁最后离开了那座城市··我想象着徐祁牵着段小婉的手，走在流淌着江河的桥上，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卷在一起，他们一起笑。
原来，没有我，他应该过得更好··可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活剥了段小婉，再煮了徐祁··我没法给他这种浪漫，让他能在女生面前显示自己男人气息的浪漫。
但我很爱他·痛不欲生的那种爱··我苦恼的抓着头发··我真的很担心徐祁的病情，virus还好，现在技术越来越好，可是HIV没那么容易就可以治疗成功。
也许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我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突然意外地发觉，现在的我，只有徐祁了··而徐祁，至少还有他的父母··***·“爸爸，妈妈呢”·“她有事暂时不能回来。”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强强·“小付严乖，妈妈有很重要的事，会好久回不来，你乖乖学习，以后就可以见到她了·”·“好久，是多久”·“……大概，你成为……医生吧。”
***·“警官，请问我父亲怎么了”·“你父亲叫什么”·“付家轲·”·“哦他啊，他得了virus，是个患者了，已经送到研究所了。”
“会回来吗”·“成功了就会回来了·”·…………·“他是付家轲的儿子吧”·“一看就是了，还没成年啊。”
“那还真是怪可怜的，听说他爸早前得了什么见不得光的virus，又也被送到研究所了·”·“是啊，他妈好像就是之前被送到那里的吧”·“可不是嘛，据说才进去没多久就不治自杀。
哎我告诉你啊，那个地方听说可腐败了，尤其是女人，还会被那个呢·”·“好像真有这么回事·”·“这小孩才多大啊就一个人了，真可怜啊。”
“确实够可怜，一个人可得多苦啊·”·…………·我全身冰冷的蜷缩在马路的垃圾桶旁边，把自己圈成一个小圈。
“我……不可怜，我才……不……可怜……”我埋在散发着腐朽的小圈内，眼泪模糊了那些年我的痛苦，我的不堪一击。
而现在的我除了捡起曾经的自尊与破碎的梦想，也就只有将它深深埋葬了··***·“小付严，长大了想做什么了”·“嗯——当然，当然……和妈妈一样，当老师……”·“嗯，当个人民教师，普普通通的教孩子。
哈哈，一辈子也一样会很快乐的·”·……·然而这一切，都再也只能被标以“曾经”或“妄想”两字了……·☆、第七章，步入·“085号患者已经送入手术室。”
“072号患者手术完毕·”·“088号患者待定·”·……·我站在主室旁，观察着一些手生的新医生拿这些可怜的、没有家势支撑的病人当练习的实验品，偶尔指点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毛病。
下午十五点四十，我开始为徐祁手术··这绝不是实验他，而是想治好他··————·最近研究所不太太平——又进来了一个‘新人’。
其实这没什么奇怪，毕竟是研究所，有时候一天都能进好几个··但问题在于，他和别的患者又不一样·他是感染者，也是心理患者··这种集virus和疯癫为一体的患者，常常是最令人反感的。
而且这个小孩儿还喜欢惹事情，各种各样的奇葩事——比如把药水趁护士姐姐不注意的时候换成尿；拿棉絮当盐吃；非说徐祁睡的床是蹦蹦床，跳断了三个弹簧……·用他的话来说，让自己快乐的最好方法，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在研究所也要尽情发疯。
而其他不愿意接受这种重任的医生，都找理由互相推脱，谁也不想治疗一个脑子有病的患者··于是就推在我身上了··说什么我和患者相处融洽，待患者如亲人叭啦叭啦的。
其实那只是对于徐祁这一个人才这样··但这种事我也懒得学他们废话，自然接下了··我看着资料，‘新人’才10岁，103室房间患者，感染兼心理疾病者，叫刘旭。
我又翻了一遍他的资料，决定去看看患者，做个初步了解··“要喝点茶再去吗”李娜晃着茶杯抬头问我··尽管对她印象非常不好，也根本不想理她，但碍于不理会太矫情，我还是说了句“不用”。
穿好医用服，我走向103白色的门前··我走进103的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屋内除了研究所特定的硝酸消毒以外，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儿。
刘旭就坐在床边，晃着两条瘦腿·看见我来了对我露出八颗牙··“你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我没干什么，就一直在这做着玩儿。”
·我暂时不管这个，坐他对面，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严肃又和蔼可亲——事实却证明，除了严肃，还是严肃··“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乖乖回答我。”
“好·都听哥哥的·”小孩子回答的声音细软的发甜··“你平时在家里都有做什么”·“妈妈管的严，只能办作业学习。”
“看电视或和朋友玩儿吗”·“妈妈忙，我帮她，就不玩儿·家里也没电视·”·“你家里……没电视”现在还有人家里没电视看“是因为没什么钱吗”·“哥哥，你是说穷吗”他看着我笑，让我想起郑依然的四颗健康的门牙。
我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不能这么没有人- xing -的说别人穷，就只好岔开话题道：“不是·换一个问题吧·你是被谁送到这里来的你妈妈还是爸爸”·强强·“当然是妈妈了。
我爸爸都很忙·”·“都很忙……什么意思”·“我有很多爸爸，我不知道哥哥说的是谁·”·“很多……爸爸”·“嗯”刘旭点着他小小的脑袋，“妈妈每天和好多爸爸在一起，妈妈说这些都是我的爸爸。”
“是妈妈叫你喊的”·“嗯”·我已经大概了解刘旭的家庭情况了——刘旭的母亲，应该是个□□。
而影响刘旭变成这样的，一定和他的母亲有关··“那你妈妈为什么送你进来”·刘旭犹豫了几秒才回答我：“妈妈说，妈妈说我得病了，要在这里治病。”
我沉默不语··治病是去医院的··研究所里的人，都是感染了virus的患者，普通病人是不需要来这里的··刘旭还太小，有些东西他未必能藏得住。
他又不是超高智商儿童或表演型人格障碍··他在撒谎··☆、番外·番①：藏獒与哈士奇·狗吠声此起彼伏··意外中的意外，我与徐祁变成宠物店中的狗。
然后和其他傻狗一样等待着自己命中注定的“狗屁缘分”··但我更希望最后的结局是藏獒与徐哈士奇永远□□的在一起··店门大开，一个穿着艳红色长裙的胖妹子扭着水桶腰进店。
这真是灾难··哈士奇吐着长长的舌头，冲我狗吠·“呜汪汪……汪”·（我突然想吃馒头，付严）·“汪”·（你敢）·胖妹子扫视了一圈，看中了我。
她一下子抱起我，肥胖的胸上脂肪让我恶心··我冲她吼，张开爪子警告她··她就是个极品，非但不害怕我爪上的利齿，还对我爱不释手，“啊噢~老板它卖多少”·哈士奇在旁边不停歇的卖萌撒娇滚圈圈。
“汪~汪汪~”·（带我一起吧~）·“呜——汪”·（你待着别说话）·眼看着胖妹子又把肥成一条缝的眼睛盯向哈士奇并抱起它，没等我开口咬她，胖妹子就立刻甩开它。
“色狗老板这什么狗啊舔我胸”·（付严，她的胸也太油了，跟你简直没法比唉·）哈士奇垂头丧气··我的都是腹肌，肯定没法比。
我舔着他的小脑袋，（那你饿吗）·哈士奇眨着狗眼睛还没开口，卖狗老板就害怕我吃了它的头一样把我和它拎开··……真该死。
番②：抓娃娃机·今天难得有闲暇时间，我带徐祁来超市儿童游乐中心玩儿抓娃娃·带娃儿跟这应该差不多了··“啊啊啊啊啊又，又掉了”徐祁烦躁的看着兔耳朵再次掉回去，琥珀色眼睛故做可怜的看向我。
我揉揉他的头发，皮笑肉不笑，“还是我来吧·”·我第二次把一张100元换成一百个硬币，开始抓兔耳朵··……半小时后··“付严你到底行不行啊”徐祁在旁边看热闹，双手抱胸。
我没敢说话，拿出口袋仅剩的三枚硬币··“你就只有三元”·我看着他，“你是继续要兔耳朵，还是晚上留着吃三根烤串儿”·气氛一度沉寂。
“唉——大哥，还是我帮你们吧，我都看很久了·”一个不超过十岁的小男孩儿在旁边站着，声音一成不变的说··装酷··真不怕挨。
当然我并没有生气··我怎么可能生气·他不以为意的从有脸煞气的我手里拿走唯一的3块，掏出2块扔进去，立刻拿出一个兔耳朵··“诺。”
小孩儿无所谓的扔给徐祁，转身离开的时候竟然还嘟囔着“笨蛋”两个字·而且边说边把剩下的最后1元不害臊的塞进自己口袋··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抱着娃娃的徐祁，第一次觉得作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
我伸手按住超开心脸的徐祁，冲他咬牙切齿道：“钱一分都没有了今晚就吃你算了，还能把你也一样喂饱”·“欸别别——”·☆、第八章，死猫·我重新审视了一下刘旭小小的脸，鼻尖轻微的动了动。
空气有令人呕吐的气息，像锈斑无法运转的机器··“你是不是在屋里藏了什么死掉东西”作为医生，这种味道能闻出来不足为奇。
我警惕- xing -增强，开始检查着病房，最后把目光移向刘旭的脚··小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甩着两条细腿··他不回答，我就一直盯着他··两个人不停歇的僵持着。
过了一两分钟，刘旭才抬头看我，可怜巴巴的开口问道：“哥哥，我给你看，你可以不告诉别人吗”·“我需要考虑·”·刘旭踌躇一会儿，翻身到床底下，从里面捞出一个黑色粘稠的东西，还带着黑色的毛。
***·我疲惫不堪地离开103号病房，感觉身体差点放空，连带着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力不从心··磨蹭到自己的办公室，我眼睛望向墙壁上米色的日历，已经又过一个多月了。
强强·上次的手术让他的感染病有了治愈成功的初步显现·但是，徐祁的HIV依旧糟糕透顶··呼吸困难已经成为家常，现在还总是持续发烧，体重本来就轻的他现在只有91斤了。
并且更不好的是，他反应越来越迟钝了··我惶恐不安，我应该是离不开徐祁的·但——自己难道就是个另类为什么我没事HIV感染不是也通过**传播吗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思前想后也无果，我只好把注意力转向103。
我翻了翻手机，喊来了李娜，“查一下刘旭的家庭，他也许有机会治好心理疾病·”·李娜看了一眼刘旭的基本资料，还是提醒了我一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我没有说话，不认可也不否认·李娜也不想碰一鼻子灰，就换了个话题··“今天院长还发脾气了·”李娜冲着胖大海，涂口红的嘴张张合合。
“说来也怪，院长最近不知道赶了什么潮流，也开始学时髦去养猫，结果这才养了不到一个星期，猫就不见了·可让院长生气了·”·“那猫很野吗”我问。
“也不是很野，就是爱自己跑走廊上玩儿医用服而已·还挺可爱·”·“是嘛·”我端起茶杯，敷衍了事·“查监控了吗”·李娜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这点小事，院长就是发一星期脾气也不会去查监控的。”
茶没有清理好，有点苦狠了·上面漂浮着绿茶叶，我想到了刘旭给我的那个——破碎的连接成一个球，黑色的毛扭曲杂乱的小东西··真可怜，好端端的一只猫就这样没了。
我喝着茶心想·可惜了它昂贵的毛了，难怪屈烨白生气··☆、第九章，倒影·在清晨的白色天空还没有出现阳光的时候，我就已经意外发现铁机器旁的一棵枯树了。
树叶都枯萎了啊··我叹息着，控制好自己的心情，打开071号病房门··果然徐祁还是窝在被子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下床了·他现在病的有点太严重了。
“你天天都没事干吗总是来找我·”徐祁从被子里探出头，冲我露出已经瘦弱到几乎没有肉的脸··“来看你就是我的事啊，你能总待在床上吗”我坐床边把他拖起来，亲亲他的脸，顺便让他透透气。
只是，脸有点硌··“付严，问你个事·”·“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从研究所里退休呢到时候我们好一起出去逛街购物或玩儿啊……”徐祁埋我怀里，蹭我脖颈。
我思索着，摸摸他的头，“那得上头指示·但是别太担心了，应该很快了·”·“嗯~但是总待在这里好无聊啊~”·我捏着他的脸，笑了笑，“病好后天天让你有事做。”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徐祁听了倒是挺开心··“哈哈，付严，听说你最近在忙刘旭那娃子是吧”·“怎么了”·“只是感觉挺稀奇，你这种- xing -格，竟然去□□一个小孩儿”徐祁笑容满面的戳着我的胸膛，“也不知道你怎么□□的啊——”·“不是□□，只是给他治疗而已。
他有点心理疾病·”我轻轻按下他不安分的手··“心理疾病”·“嗯，只是比较喜欢发疯，现在喜欢上残害小动物了，应该是病情逐步恶化。
不过，治疗成功就好了·”·徐祁皱着眉，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的脸，“付严，你果然还是没变啊·”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嗯”·“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一直躲着你的心意吗”·他在说什么·徐祁竟然揭掉了……以前的疤痕·我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徐祁会在这种时候谈起那些，而且是那样不堪的过去。
“你怎么了最近瞎……”·“听我说完付严·”他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我不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不一样。”
没错，不一样··“在研究所的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这里，更观察你，我发现我和你真的不一样·虽然你以前遭遇了令你崩溃一线的事，但你……·“付严，你从来不把其他生命当回事，你只心疼自己喜欢的。”
对，所以我才那么爱你，就是为了不停歇的心疼你··“你从来不考虑那些患者，他们每天为了活着，焦虑不安痛苦，这些你在乎过吗你一定没有。
“你只是觉得他们自私肮脏而已·”·我看着他，不反驳·他说的一点也不错··我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付严，你活成了我最无法接受的样子，却因为喜欢你，没办法离开。”
***·我该怎么说呢·我爱徐祁，但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关于“爱”这个字眼的话·我承认自己有些不正常，可这些与他相比根本就不重要。
我可以把在这个无聊又污秽的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递给徐祁，把快乐分成他生命的等价，每天都骗给他——只要他别再被病疼到嘶吼，一切都好··我是因为徐祁才决定好好活着，那我当然要狠狠爱他。
☆、第十章，永恒·徐祁的话真是让我喜悲参半··强强·我活成了他最无法接受的样子·但他也说了喜欢我··“徐祁，这算——告白了吗”我看着他憋笑，面上却不敢有什么动静。
徐祁起先明显的愣了一下，脸色红了一圈后才有点结结巴巴的回应我：“就是告白·”·我摸摸他的头顶，感觉毛发软软的，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你无法接受我这话怎么说起”·“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说不清楚。”
徐祁念念叨叨，渐渐垂下了头，“付严，我给你讲一下我的过去，你也许就知道我们俩的不同了·”·他抬起头，琥珀里续满了莹光色的眼泪。
难得没有嬉笑··——·“我其实从小就梦想有一天可以像我爸一样当一个冶金专家，提炼这些可以帮助人类的有色金属··“我小时候比较顽皮，总喜欢去家旁边的大河里看鱼或喂鱼。
那时候我家就在河西边不远，景色特别好，那条清到反光的河能一直绵延到邻省··“我爸说这在那里买房看风景可以缓解在工厂里的压抑··“后来河旁建了工厂。
“那时候小，也不明白为什么河旁会有好多人腰粗的铁管，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河里会有味道·”徐祁仰高了头，看着白石灰的天花板··我把他抱紧，安抚的拍拍他。
“长大自然就懂了——工厂里的冶金废水都要被处理掉，所以为了节省耗费时间才制造铁管运输，流放到河底··“后来的那几年因为天气问题洪水暴涨，河堤泛滥，下流受了很大影响。
所以就有上头把河堤给封了··“整条河都成了死河··“那天我站在阳台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前面‘一’字形的一排黑色，只有一些被染了颜色的大鱼偶尔露两只鱼眼，还证明它们活着。
“我想救它们，但根本没用·它们一捞上来就全身发青，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一些暂时能养在家里的小鱼因为无法适应干净的水，一天不到就全翻了肚皮，整缸水都是臭的。
“我知道这不能怪我爸，可是一晚上我还是没法面对他··“第二天他叫我起床，把我拉到阳台上，让我看看那条黑河··他跟我说：‘也许现在你心里不好受，毕竟它们曾经是你的玩伴。
‘但是小祁，如果我们不冶金的话，那些大型工程就无法用到它们所需要的材料，好多东西你就没办法再看到了··‘比如高楼建筑··‘同样你也就住不了房子，你就会没有家。
‘但是，鱼还有其他的河·’·“我哑口无言，他说的对，有道理··“我一个小孩儿，伤心什么呢·“我在阳台上坐了一晚上。
一到夜晚，河就莫名其妙的会和黑色融为一体·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黑暗把我压的胆怯，再不忍直视而已··“而那里，再也没有光亮的眼睛了·”徐祁晃了一下头，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划破他的脸。
我大概是懂了··也许徐祁讨厌人类这种‘残害’的本能·以及唯我独尊的高等人类的优越感和漠不关心··“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当像我爸一样的人了，我要保护动物。
“所以我就在大学期间去当临时动物园管理员，想帮助照顾它们··“那是个小动物园，去了才知道原来有的地方真的不能比较，也没法比较··“那里的孔雀几乎没有开屏的尾巴，后面秃的像山鸡，老虎的牙都被磨平了。
“我进去走了一圈，没有一个动物是完好如初的·人把它们值钱的东西都舔完了··“我突然就不想来这儿了·只有彻底的绝望·”徐祁无力地靠着我的肩膀，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一动一动的。
“付严，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太过于渺小，一个人，根本什么都拯救不了··“人类就是自私自利，伤害别人的·我讨厌人，但自己就是人类，根本抛不清关系。
“我还想尝试，但是我被感染了·”·“……所以，你看出我一样也是这种人，所以才离开我去和段小婉在一起”我觉得应该弄明白他的想法。
“算是吧·”徐祁往被窝里钻了钻，只露出个额头，声音闷闷的·“至少她和我一样，爱自然·”·我连着被子把他抱在怀里，“那么，徐祁，你不喜欢女人的对吧”·***·当时走出071号病房，只觉得自己身负罪恶感。
这种感觉还真是既奇妙又复杂··我在研究所里待了这么久，从没有像徐祁这样的患者·他们都是挤破脑袋也不想进森罗殿的怕死鬼··他们都只会拼命抓着医生说救救我，然后在手术室前面拥挤熙攘，为自己觉得悲惨的命运痛哭流涕。
甚至大声叫骂，直到被一些工作人员强制- xing -按走或打麻醉剂··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可就是知道又如何，我是医生就得救他们··但我怎么救徐祁·我根本没法拯救别人，我不是超人拯救侠，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第十一章，闲杂·我检查了自己··————·有的人终其一生，被病魔折去半世纪，最后入土不得安，昏噩交替；而有的人，却顶着病魔，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恣意昂然。
他们不会觉得和正常人不一样，寿命不会剪短，身体不会铁锈，细胞也不会癌变··强强·就像我和得了感染与HIV的徐祁··————·“这是刘旭的全部家庭资料”我捏着纸张抖了抖，就才那么几张，而且还是A4纸打印。
“所有能查出来的都查了，只要能对付医生治好他有帮助就好·”李娜端起冒着蒸水的银茶壶，伴着淅淅沥沥的倒水声回答··我快速的翻了几翻，大致是明白了。
刘旭他母亲是一个混血儿，但是家庭状况并不是很好，而且之前在自己的母国Germany和一个中国人结过婚，但很快丈夫就不幸感染，离家出走杳无音信··之后她就在那里扎根，并且怀上了孩子。
但是碍于男人的病，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孩子刘旭也一定有什么感染- xing -virus，所以就决定先自己视查，等孩子大一点儿送去研究所治疗··Germany是一个开放- xing -发达国家，即使街边设立成年专用“- xing -”场所，只要合法也不是不可以。
刘旭的母亲确实是一个妓女，而她让自己的孩子来这里，既是因为刘旭的病，也因为她为给孩子治病所欠下的高利贷无法偿还，来研究所躲命··我算是懂了——她就是想把刘旭扔这里躲命以此不被高利贷的人抓到折磨。
“李娜，你找工作人员给刘旭做个全方位检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感染者·”我思索片刻，命令道··“可以·”李娜微小的点点头，“不过，付医生我说一句题外话，你也别不爱听。”
“说·”·“如果103不是患者，那么不管他怎样都必须从研究所离开，这是研究所历来的规则——闲杂人等，不准入内·”·我晃了一下手里已经变冷的茶水，透过水纹看见自己墨灰色的眼睛和她的微笑重叠，然后扭曲在一起。
☆、第十二章，失败·手术室的红灯鲜红的在我不远的前方开始倒数，走廊的大理石层层叠叠，印满研究所忙碌的脚印，踢踢踏踏就像慢镜头一样由远及近，覆盖了我的虹膜。
“快手术已经结束下一位下一位”·“……072号患者就序马上……”·“患者实验失败071号患者实验失败071……”·铁轮沿着地板砖移动，滑动台上苍白的脸一闪而过，床位旁贴着“071徐祁”的纸也洋洋洒洒。
我看着手术台被推进隔离房，骨节分明的手指揪紧，脸上寒意刺骨··徐祁……徐祁……徐祁·床一下子反弹，我呼吸困难的坐在床上急喘，手摸到潮- shi -才发觉冷汗润- shi -了枕头。
不敢深呼吸，缓了好半天才摔回床上躺好··我想到徐祁瘦弱成不足巴掌大的脸，绝望的闭上眼··这是我这个星期，第十三次梦见——徐祁死了。
再也不会动的僵硬了……·每次我去看他，他都笑的像得了感染得了HIV的不是他一样，但我知道我走后他会呼吸管道疼半天，会蜷在床上好久一动不动··会痛苦到想咬自己。
那个傻子··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上次李娜逮住我和他的关系，叫我去屈烨白那儿的时候，李娜警告过他——尽管当时我反应够快，但还是漏洞百出。
————·“071……叫徐祁是吧我知道你·”·“你是工作人员，肯定知道·”·“你是患者，我也不和你废话。
直白的告诉你，你这个病，付严医生是治疗不好的·”·“治疗不好又怎样治疗好了你又能如何”·“我不管你怎么样。
但我不想让你再纠缠医生你是个先天- xing -HIV患者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种病不可能治好别用自己毁了别人”·“你怎么知道我会毁了他你喜欢他”·“……我有丈夫。”
“哦·”·“但我现在是个寡妇·”·“……”·“我知道你和付医生做过爱，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如果你真的喜欢付医生，就应该彻彻底底和他断了而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天天躺床上受苦··“而且徐祁，在研究所里和医生谈感情，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沾满了患者的血。
————·徐祁对于我无意中听到的这段对话只字不提，还是伪装的和从前一模一样··但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他是否信任我··即便我相信他的每一个样子。
也许，徐祁从来就没有打算信任一个亲手解剖了他女朋友的我··————·“这是刘旭的检查报告·”李娜递过来几张被消毒液熏染而变得米黄的资料。
一切都好··“付医生，刘旭所有关于感染事项的条框都很良好·他不是感染者·”李娜端来一杯茶，茶香和香水混杂··我知道李娜的言外之意。
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了··自从徐祁跟我讲了他的以往后，我就想改变一下自己对待患者的态度··至少为了他开心··“让刘旭继续待在103室吧。
病治好了再走也是一样·”·李娜端放茶杯的手腕抖了抖·“你是认真的吗”她黑色的眼睛紧紧地贴着我··强强·“这是开玩笑的意思”我望她一眼，展开记录本。
“可是付医生，研究所规定过闲……”·“够了”我感觉头疼欲裂，伸手指着门外，声音一成不变，也没有生气应该的怒吼，“滚出去。”
“医生你……”·“我需要安静滚”·门很快的就在仓皇中被带上··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烦躁痛苦的揪紧头发，双手爬满脸颊，感觉自己的泪腺体极想要爆发——完全找不到快乐的理由··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只是不断冲击着一句话，一直炸响。
我担心徐祁··我想一直陪着他··☆、第十三章，软骨·“今天预备手术的患者哪几号”我飞快的翻页，问的漫不经心。
工作人员眼睛看着房顶的天花板回忆着，回答：“001,045,086,102要手术·”·“嗯·那就把103病房的患者也加在上面吧，让心理医师治疗治疗他。”
“好·”·“付医生，院长喊您，下一场的手术您可以不去·”背后清脆的声音传播着，让我停下戴口罩的手··果然——还是告事了啊。
我行走在长廊里··屈烨白倒是很会享受，自己的办公室建在高层上，上空清淡的流气挤压进走廊，消散了不少硝酸··一想到待会儿进去就要看见屈烨白那张桃花脸，心情就分外不好。
——所以这次我推门用力了很多··“屈烨白如果你找我又是为了上次暖床未遂的……”·“付严……你赶紧闭嘴”我话被他没形象的低吼声怔住，一只手迅速的捂在我下半边脸上堵住了我再一次的开口。
“别说些找死的话”屈烨白声音低分贝的警告我，“……易嶙……来了·”·我推开他，看他之前在汪敬婷面前装模作样的心机脸苍白一片，就知道他一定会被易嶙修理的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看他吃鳖应该很开心，但当我看着坐在黑皮椅上的人冷峻的脸后，也压抑的不想笑了··“易先生·”我轻轻喊了一声，站在圆木办公桌前。
“没想到啊——”易嶙仰靠在椅背上，精瘦的腰深陷进软椅里，“院长和医生都能背着恋人撮成一腿了·”·我感觉气氛的凝重，看到屈烨白吓的又白了一层的脸。
看来只有易嶙这种人可以压住乱骚的他啊··“易嶙你，你们聊，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屈烨白讪讪的开口，手抚上门把。
“不需要·都不是外人，在这里把话挑明吧付严·”易嶙没什么表情的朝屈烨白勾勾中指，眼睛却一直盯着我··“这次来，是因为公事。”
我暗自攥紧拳··“付严，我们就在烨白面前，专心谈谈关于071徐祁的事情·”易嶙双手交叠，眼睛底部投- she -着漩涡，紧紧吸着我。
☆、第十四章，质疑·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没有支撑点，洞口站着易嶙，一张手盖满了阳光··一定有人把我和徐祁的深层关系告诉了上头··李娜·但为什么她不上报给屈烨白反而费尽心思告知易嶙呢·***·“付医生，直接‘放弃’她吧。”
“如果有些HIV或感染者是被传染的一方，那么他们是被害者……他们越是传播，越是有人被感染，他们就越快乐·”·“付医生，你前途无量。”
“这是研究所历来的规则，闲杂人等，不准入内·”·“别用自己毁了别人·”·“在研究所里和医生谈感情，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付严付严”肩膀被狠狠推了一把，屈烨白示意我看着易嶙。
“那就把话挑明了吧·”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长话短说，”易嶙食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板，“付严你是医生，071算什么不过一个不重要的患者，你对他，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他能有多重要”·“他很重要”我还是忍不住别人说他不重要。
“付严·”易嶙平静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这是在警告我——注意措词··“刚才抱歉，”我努力平复内心的狂躁，“但是，徐祁也是一名患者。
他有选择生存的权力，就算你不想治疗他·”·“我在问你，他有多重要·“他是我的竹马他是我的亲人·”我呼吸开始起伏，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非常重……”·“我觉得你需要先冷静·”易嶙面不改色的打断我，“我并没有说他对于你不重要·”·“我没有失常，我很冷静先生。”
“那好，你如果说因为071是你的竹马，你把他当亲人，所以你才对他好，这我不反对··“但是，你和071，真的是竹马之交吗付严”·他的问话让我措手不及。
·强强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承认一切，我望了望屈烨白，他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没错，……竹马·”·“付严，我本来是为你好。
但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易嶙轻轻地拍了拍手，办公门被缓慢地推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付医生·”李娜冲我暖暖的一笑。
跟以前一样··我第一次觉得女人的笑容很危险，也异常的会伪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也看看·”易嶙抬高了点下巴，示意她一切可以。
李娜没说话，从医用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形状物，手腕扬高，像圣殿的高台，白光流转··一只——录音笔··很快，徐祁的嗯嗯啊啊以及我和他的对话在流动的空气中开始变得格外清晰。
这让我头晕目眩，我怎么也想不到，李娜那天在071室找我，竟然暗带了录音笔，并且在外面站了好久才假装刚进来··“付严医生，对此，我真的很失望·”李娜声音一成不变，关掉了录音笔，根本没有看我。
“我记得自己不只一次提醒过医生你，可是你从来就没听过·就连像103这样的闲杂人，我让付医生把他推走都不听，甚至还大动肝火··“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医生与患者的命运吗·“071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做到这样”李娜的话对我来说如遭重击。
“这是怎么了付严你在和071谈”屈烨白一下子晃到我面前，脸上没了没心没肺的笑··“付严给我一个答复”他再怎么想视而不见都不可能了，活生生的一个证据摆在面前，他是院长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071，071，071……·所有人都叫徐祁071··“乱了……都不对……”我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易嶙还是坐在中心，像手握把柄的观看者。
呼吸很难过……·为什么都喊他071他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身份，为什么都要这样·“医生和患者，怎么……不可以谈感情”声音重叠中，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苍白的发问。
☆、第十五章，感情·宽旷的办公室充满静寂，没有一个人再说话··“易先生”我恨恨地盯着他，他那种看好戏的笑容让我很想就地把他揍跪在地上。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李娜背后调查我的私人生活，还公之于众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给我一个你非要这样做的理由。”
我一字一句，缓慢的开口··“不是付严你先说清……”屈烨白想让我先解释，被易嶙一下子拽住衣领硬拉回了那句话··“我觉得没有理由你也应该能理解。”
易嶙用拇指摩擦着圆珠笔的笔杆回答，“汪敬婷，很久没找你事了吧”·话锋陡然一转··我这次还真是掉了狼窝··易嶙本来就是上面的人，这次谈话谈完了他就会回去，所以他才选择让屈烨白留下一起听，并且让李娜找证据。
就是为了让屈烨白相信我和徐祁真有故事，然后……·我不知道屈烨白最后会怎么做，但我已经大概能猜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帮了我，让我没遭别人报复，我很感激。
“我可以自己回报你··“但是，这和徐祁有什么关系”·“付严，你自己曾经的承诺你好像自己忘了·研究所的规则里有一项……好像专和患者有关吧”·我愣了一下。
***·本院绝对禁止患者条例：·1.禁止非感染者入内·……·4.禁止与患者处于联系、将要交往或交往状态··5.禁止患者用一切手段挽留、勾结甚至强行伤害救助医生·6.禁止与医生做金钱、名利乃至身体上的交易·……·8.禁止患者与医生的一切密切谈话、密切注意、密切关系以及看似非正常的各种行为方式·……·如有以上违反者，患者将被除去编号，采用强制手段进行管理约束以及实验，医生及工作人员将被取消研究所身份，退至研究所外线工作，永不回岗。
————·“想起来了”易嶙放下圆珠笔问··我全身冰凉，一种莫名压抑的情绪让我身心疲惫··“等……等等……这种规则，根本就不公平……对患者严重不公……”·易嶙扔过来一张白纸，“但你之前阅读后签字了。
我不管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签了就必须遵守不是吗付严”·全乱了……·“其实付严，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担心，毕竟我和你也是老同志老朋友了，你可以继续在研究所内部工作，但071得给烨白管。
他，你不能见··“不过这件事说句题外话，你还真是让我失望，我以为你是不开花的铁树·”·易嶙说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还拍拍我的肩膀，“去洗澡吧，身体都凉成什么样了。”
我一把揪紧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冲他吼起来：“易嶙，你可以处置我但是徐祁，绝对，不可以”·“付严，到头来你还在笃定什么嗯”易嶙近乎嘲笑的看着手脚冰凉、冷汗浸- shi -的我。
强强·“易嶙，”我压低声音冲他说话，“你根本就不理解恋人间的感情我知道你也在和屈烨白谈，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身份，自然不懂我和徐祁。”
“可是你他妈的真的爱他吗”越说心脏狂躁的越剧烈，我下意识抬起右手，狠狠地拉紧他的衣领，微微仰头冷冷地盯着他，左手狠狠揍了他一拳。
“先生”李娜紧张得声音提高··屈烨白紧紧地注意着我和易嶙，想上去又怕被易嶙骂··“哼哈哈哈……没事。”
易嶙抬了抬手，勾起唇角闷笑道，“我得履行自己的职业应尽的基本，付严，这才是主要··“你不选择妥协，我一样可以用极端手段让你妥协。”
“好，你行，你行·”我彻底的放手了，“易嶙，你……迟早会明白的……”·我推开门，豪不留恋的离开。
☆、第十六章，消磨·“付严，下场手术你去协助”一个工作人员塞给我一个巨大的白口罩，又脚步匆忙的离开··我默然的接过，步入手术室。
手术室熟悉的灯打开曝光，移向患者，狭小的空间围满了其他工作人员··我扫了一眼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一模一样冷淡的表情，没有紧张，没有关心，像戴上同样淡漠的面具。
一切就像一场无声笑话··像这样已经多久了·也不是很久吧……·我又回到才进研究所的普通人员；071室病房被一夜清空，徐祁下落不明；而李娜……却升了职，成为医生。
说来也可笑，自己在外摸爬滚打拼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挣来一个像样的医生职位，别人的一句话一只录音笔就能把我踩垮··亏了自己无所谓，做贱了自己也没关系。
可我毁了自己，还害了徐祁··我以为自己能力很大，一个人也可以保护好恋人，现在才明白，自己原来就是一条被易嶙甩在鱼缸里的鱼，他不想要我或想强迫我妥协的时候，只需要甩甩水就好。
我失去了父母，如今又要失去他··其实刚进研究所，碍于初来乍到的新奇，我是很热血的··哪几个病房今天要清空，哪些患者今天要进行手术，哪一个医生需要我……开始的我倒是挺热衷于自己可能奋斗一生的事业，努力进取。
我为它花费着自己··后来我就升职成了医生··第一次对患者的主治手术，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尽其所能的治疗，关心每一个成员··连夜的手术后我几近瘫倒，工作人员在长廊上忙碌、匆忙、处理善后，却没一个人扶一扶我。
我一个人挨着石灰墙瘫滑在地板上，褪下口罩喝葡萄糖，墙壁上的冰冷透进我单薄的医用服··我没觉得孤单，我一个人也挺好··但我就那个时候碰上了屈烨白，还被他塞了一个三围优秀的女人。
用他的话说，就是美名其曰照顾我··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识了··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徐祁，也不知道以后会被李娜算计··时间消磨了一切。
我不知道现在又回到以前的模样会有多狼狈，我只知道071室病房将再也没有徐祁··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我穿好医用服的连衣帽，仰起脖颈防止眼泪下流，几度崩溃。
☆、第十七章，无能·窗台外的风卷起碎雨砸在透明的玻璃上，我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随手锁了窗··已经快六点了·我看向窗外，水迹斑驳的玻璃全是朦胧的黑。
果然，深秋的早晨越来越晚了··我默然的套上高领黑毛衣，打开室门穿过走廊，今天还有一个手术需要我协助·但我没想到主治医师会是李娜··说句实话，当我看到进来的先是一只黑皮高跟鞋的时候，就已经预感不好。
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毕竟她也间接的毁了徐祁··我恨她··所以别人在那儿阿谀奉承，我就调节灯光··“最近还好吧付严”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香水味道先人一步到达。
我褪下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不用这样不认人吧”李娜轻松的摆摆手，声音悦耳，“其实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是始料未及。
不过，都过去了·”·“那是你，”我声音冰凉，“请别自以为是·”·“欸就知道你现在还忘不了，不过习惯了就好·你总会放下他的。”
“现在我不会·以后，永远，我都不会”我感觉太阳- xue -青筋突跳，声音也压着愤怒··李娜轻轻摇了摇头，戴好医用服的连衣帽。
手术室灯光乍开··***·凭什么装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我靠在墙壁的夹角里，一想到李娜的脸就莫名生气··奔三的人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吗就可以靠着这种方式升职，然后决定别人的命运·————·“李娜”手术完后我叫住她，我差点把刘旭那个孩子忘了。
“我是医生，付严·”李娜打断我，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麻木··“我知道……你把刘旭怎么样了”·“刘……旭”·我顺着自己起伏的呼吸，“就是103，他怎么样了”·“103啊，他又不是感染者，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强强·“我没想跟你闲聊”我声音骤然提高。
“我把他推走了·”李娜看着我，回答的漫不经心··“你……”我本来想揍她，可想到她是女人，攥紧的手又被迫松开。
“你是医生就算他不是感染者，作为医生，你也应该装一装‘医生’该有的样子吧”·“医生该有的样子什么样子像你之前面不改色的解剖了069那样的样子”李娜嘴唇扬起一个明显地弧度，“我把103礼貌地推出研究所，已经很和蔼了付严。
“你到底怎么了在研究所待了这么久，连这里的人- xing -都不理解吗·“哦，还有一件事我告诉一下你，就昨天，103号的母亲自杀了。”
***·研究所……·听完李娜的话我在干什么呢——好像颓废的瘫在地板上，回想自己的曾经··算一算，自己好像什么“成就”都没做成。
曾经选择研究所，是幻想以为我的父母还在；·现在选择坚持，是以为自己能救好他，我们可以一起··可是都没有··研究所里不再有我的至亲，将来可能也不再有我的恋人。
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就要这样了吗·那时我似乎在思考着问题关键，看着手掌内滑动的泪纹，最后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屈烨白。
我认命吗·不可能··☆、第十八章，价值·“唉——付严你还真是执着·”看到我来了屈烨白不用脑子就知道我想求他什么。
“我是来……”·“别，先别说话·”他抬起右手直接制止了我的话，“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你那宝贝情人，但是先别说想看他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好，但是徐祁对我很重要·”·“是啊，徐祁重要·”屈烨白陷进软椅里仰起头，“但是我心情不好，你再怎么深情都无用。”
他说的不错，谁让徐祁被他拿捏着··“那，你想谈什么”我看着他一点点坐正，黑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付严，我只想知道，当时你，你对易嶙说了什么”·我感觉自己被空气给噎到了。
“不敢说了”屈烨白弯着眼睛笑起来，“你不会跟易嶙说什么情情爱爱的骚话吧”·“屈烨白·”我睨了他一眼。
“啊好了好了，不提他了·”屈烨白话锋一转，摆了摆手，“坐这吧·”·“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跟着坐下。
“本来想聊点其他的，但是知道你心急，想想还是仔细谈谈那件事吧·”·“没什么好再谈的了，”我冷冷地打断他，“我违反了研究所规则，你们也对徐祁进行了强制管理。
你们做得对·”·“就知道你对我们心怀不满，但你自己不也是有错在先吗”·“是对你们的做法不满·”我纠正他，“而且，研究所这样的规则，对患者本来就是一种不公。”
“你之前对我没有存在欺瞒吗付严”屈烨白跟我冷眼相看，“你跟徐祁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说什么竹马之交·“我是拿你当兄弟的付严。
你对我做法不满，我对你呢”·我一时间哑口无言··“研究所的规则一开始并不是我定的，所以它的好与坏不是你我左右·对患者没有不公，做法也理所当然。”
“我不懂，”我暗自攥紧拳头，“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屈烨白倒是真笑了，“付严，你在研究所多久了连这都不懂”·“我知道研究所主要是用来研究virus的，所以那些患者你们都瞧不起，拿他们当实验品。
但屈烨白，如果一开始，这样就是错的呢”·我说着这句话，脑海里全是徐祁埋我怀里痛苦不堪的可怜样··好吧，也许徐祁感化了我。
“那就错下去·”屈烨白离近我，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看，好一会儿才又坐回去，看向外面的淅淅沥沥，“付严，你怎么变善良了·还有了心上人。
·“看来以后天冷了，就没人给我暖床了啊——”·“滚，”我伸脚踢了踢他的圆漆桌，“我要见他，就一面·”·“不行。”
“我要见他”·“付严，”屈烨白拿右手撑着头，轻叹了口气，“我也是替人家打工，你别强人所难啊·”·“替易嶙那种人”我话刚落音，他的脸色就变了变。
“你别管·”·“我不管你俩，”我接过他的话，“屈烨白，易嶙是上面的领导人物，他得到那个职位一定比我这种人要艰难地多，手段也一定少不了狠劲和独断。
“他混的不容易，但是至少他觉得不错·那我们呢·“我活得就比他好我如今累得像狗，活得连狗快乐都没有，我不相信你不理解我。
“你自己想想，他给你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冷静地说完一切，眼睛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他··————·走廊两边的玻璃开合有度，我呼吸着空气，感觉消毒剂里混杂着雨水。
强强·情况并没有多好··我找了院长也没能看到徐祁，而且从院长办公出来的我觉得，大概以后都看不到了··我跟他剖析易嶙的行为，以为屈烨白会有所改变，但我低估了易嶙的本事。
没想到他会把屈烨白捏的那么紧··紧到我问他“如果易嶙一开始就没对你有过感觉，只是偶尔利用呢”的时候，他竟然说——·“那也证明他看重我的价值。
付严，易嶙他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就算他拿我当狗，我也有价值”这种话··说什么不堪回首，我狠狠地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该死的，你又不是我。
☆、第十九章，恋人·自打去找了屈烨白求见徐祁未遂那件事后，我算是空有愤懑无处发泄了··徐祁见不到，倒是换了助理装的李娜我是天天都能碰面，那身- xing -感的黑色助理装换成了医生专用医用服，也算把她那宏伟遮掩不少。
李娜倒天天愉悦有度，跟我每次走廊碰面都会挥一挥右手打招呼，笑得满面春风，迷人的香气捞到不少所谓“朋友”的男- xing -注意··而我总是漠然视之。
对她，除了厌恶，我找不到其他情感··————·今天，我像往常一样推着装有手术品的滑动铁轮车，幽暗的走廊前方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细腰女人。
“付严，这么早就工作啊·”李娜蹬着细腿黑高跟冲我打招呼··我直接无视，推着物品就要离开··“你别总这样，”李娜伸出一只手拦住我，“都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徐祁应该差不多被‘放弃’了。
你还放不下吗”·“滚开”我一下子停住，滑轮车发出刺耳的“噌——呲”声，这些天的烦闷让我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待会儿会走，但今天我想跟你聊几句·”·“那请你现在闭嘴，我不想看到你的脸·”·“好吧——本来是关于你小情人的。”
李娜摊开两手，作势耸耸肩要走··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愣住了··李娜看着我，迸发出轻轻地笑声··————·院长办公。
“屈烨白，上次是你赶着我走，如果这次你只是来闹着玩的，那我现在就走·我没闲功夫·”我刚进门就开始警告没事找事的他，蹙眉道··屈烨白正在倒热茶的手一抖，不满地斜怼我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兄弟吗”·“说事儿。”
“你发什么火啊·这次让你来，是让你见一见你的心上人，满足一下你干渴的生理需求的·”·“闭嘴”我盯着满眼戏谑的某个人，感觉额上青筋暴起，直接抬起右脚踹在他大腿根部。
“呜啊——嘶——”·我走在路上··感觉心在不停地狂跳——我就要见到徐祁了··很久没有经过清理的木板每走一步都会飞扬起一层细密的尘灰，我拿口罩护住脸也无济于事，只能趁此观察着四周。
但也许记住这里也没有一点用处——因为我无法带他私奔··“咳咳，咳……咳，咳咳……”·木板散发着锈斑，整个封闭的空间因为没有阳光导致空气发腐，所有的呼吸都黏合着细灰令人止不住地咳嗽。
我努力让自己边控制咳嗽声边穿过各个房间，终于在一个紧闭的、“劣迹斑斑”的门前停了下来··这里面就是徐祁··可我不敢进··我是一个男人，却保护不了自己的恋人，把自己的恋人害进这里——周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我一只手撑在门上，疯狂的压抑着想痛哭的冲动··☆、第二十一章，狂念·又场事后，我们一直沉默着··良久的沉默··我想着以前的一幕幕，母亲抚摸我的头发……父亲在警车前看我……他们双双离开我，错开时间进去……徐祁背上背包逃离我……我升职……我遇到一个我爱的患者……我们- jiao -合……·一切都没有快乐可言。
父母先后送到不属于这里的研究所，让本该度过童年的我硬生生拉短时间，哭过一年又一年，终于迎来了平淡··然而，命运又一次玩弄了我··曾经玩弄，现在玩弄。
也许此刻我就会明白，也许多年后才会明白——其实不论我如何躲藏逃脱，命运这个东西永远都存在，它不生不灭，长我心上，只会折磨而不会救济··就像悬崖的两头，一边是深渊，另一边，也是深渊。
无处藏身，无处不在··————·翻滚后我尽职的给我们都洗了洗··“好了，躺下休息吧·”我坐在床上，拿白色软巾擦干徐祁刚洗好的身体。
·“你也自己擦擦吧，下巴上的水都滴我脖子里了·”·“没事·”我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十一点五十九了··屈烨白说了让我陪徐祁一天，晚上必须离开，这算是兄弟的帮助了··我垂下眼睑，不知道怎么告诉徐祁这件事·怎么跟他说说实话说其实今天的“没事”都是假象，其实我还是要离开·强强·怎么……怎么可能·“付严”徐祁推了我一把。
“嗯”·“看你走神的，毛巾都掉了还擦·”徐祁说着大字型砸向床上，伸展四肢形成人毯的形状，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转。
我坐旁边陪着他，抹掉脸上变得冰凉的水滴··“唉，付严，”他看向我，“你还能退休吗”·他看的我心悸··他说过要等退休出去，再在一起。
“可以·”……也许吧··“是吗”他闭上眼，捞过被子，“那就好·付严，你想走就走吧，我不勉强。
“只是……如果哪天你退休了，别忘记，给我一个家·”·我看着他苍白无力地脸，眼睛愈发深邃··我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还是没有。
整整一夜我都睁着眼睛，第二天依旧重复工作··不可以再去见他一面，但我知道徐祁也一定夜晚没有睡觉，他可能跟我一样，难过，但是不会哭··因为我们都成年了。
————·“付严赶紧戴口罩啊手术时间快到了·”·我从医用服里掏出白口罩，“晚上六点是不是还有一场大手术”·“对啊，今天的工作表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说着扣好扣子，“不过，是解剖手术，好像是……之前的哪个病房患者··“唉呀又有可怜人被放弃了啊·”·我低下头没有回复，安静地看着反光的地板里自己的脸。
————·我又回到了研究所后面的天台上，直直地站在边缘··站在这里是望不见外面的，研究所的庞大遮盖了视野，只能看见它灰白色的墙壁。
我记得以前研究所进来过一个老兵，年过半百依旧不显苍老，我治疗他的时候，他还跟我讲过他的过去，也跟我简略的谈过研究所··老兵说研究所也是历史··他还说：“我以前去过很多地方，去过老城，去过爱丁堡，去过曾经法西斯战争场，它们都很老。
站在上面就像过流沙一样··“你说它们曾经不沧桑不残酷吗这个研究所也一样，虽然是治疗，但也避免不了谁失败谁解剖··“年轻人啊，还是经历少了啊。”
我把老兵最后的叹息和徐祁那一天病态的脸叠加在一起，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差点被风刮倒··其实那天那样仓促的离开，徐祁应该不会失望，毕竟我终于亲口说了——“我爱他”。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当时突然的笑容——那种看起来很幸福，也很痛不欲生的笑容··我蹲下身，坐在天台上··我埋下头，第一次放声大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走进装潢简陋的暗屋内，怀里抱着束花，脚踩进大理石地上，每走一步都似乎有碎缝裂开，狠狠地吸着我。
我跪在墙壁前，轻轻摸索着悬挂的相框和棺材··花瓣掉落在地上··再没有人说一句话··———————————【正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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