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冷 by 猫不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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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杀手不太冷 by 猫不狸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文案·温柔细腻失忆中的刑警特工受&冷血神经质只对受一往情深的杀手攻·从花季雨季到成熟,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你等于拥有全世界,谁说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杭,高修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今天是殷杭负责监视G的第四天··到目前为止,整个调查组的人都没有完全查清G的本名到底叫什么。
G拥有多重国籍,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在不同国家的不同地区,唯一相同的是,他所经过的地方,都会有人丧命··这些丧命的人里,有光环显著的政要豪商,也籍籍无名的普通市民。
如果不是这些年国内天眼的普及应用,相关案件的负责人甚至无法将G与这些命案联系起来··G就像调查组给他取的代号一样——GOHST,一个名副其实的幽灵。
每一件跟G有关的案件,都无法捕捉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信息·指纹、凶器、动机——他没有把任何与自己有关的线索遗留在现场··而最近的这三天,殷杭也让自己活成了一个幽灵。
他在一个月前刚从警校毕业,因为在福利院长大,背景单纯,行事作风灵活稳健,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因此被推荐进入调查组,委派了这个任务——跟踪监视G。
如果不出意外,G之所以出现在S市,肯定也是带着某个杀人任务··至于对象是谁,调查组无从得知,所以才有了殷杭这次的任务··殷杭所居住的小旅馆正对着G入住的豪华酒店,甚至正对着他住的那间房里唯一一扇对外的玻璃窗。
每天天明和入夜,殷杭都必须通过一街之隔的两扇玻璃窗,去监视对面那间房里的动态·当然,他要做的远不止这些··即使躲在靛蓝色的廉价遮光窗帘后,殷杭在每次从望远镜里看到G的时候,仍会因为他手上所沾染的那些看不见的鲜血,而本能的感到畏惧。
每天早上七点整,G会准时走到他的玻璃窗边,将价格不菲的暗红色植绒窗帘拉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殷杭猜想,他之所以有这样的习惯,大概只是想让温暖明媚的阳光照进一些到房里。
而在半个钟头之前,殷杭早就已经拿着望远镜,提前守在了他的玻璃窗边··今天也没有例外,G在拉开窗帘后,静静地伫立在那一指宽的窗帘缝隙后,面无表情的往窗外定定地了望了几秒钟。
殷杭不确实这是G在起床之后的放空,还是在观察着什么,因为望远镜里看到的G的目光,就像一团迷蒙的浓雾,根本无法从中捕捉到他内心的任何情绪和想法··G是个生活意外规律的人,殷杭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前三天一样,没有任何意外的展开监视,只等着抓到G行动的那一瞬间。
可就在G站在窗边放空的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珠子忽然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缓慢地对上了殷杭的目光——就像在半空中瞬间盯住了猎物的老鹰··殷杭的身体仿佛过电似的抽颤了一下,但他的反应很快,仅仅只有半秒钟,就迅速收起望远镜躲到了窗帘后面。
他感觉时间和呼吸好像在这一秒钟都停滞了,胸腔内心脏的跳动被放大了许多,·噗通——噗通——·像高高扬起的铁锤重重落地,狠狠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一瞬间将殷杭的内心防线击溃——·G发现他了吗·殷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得到的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他的窗帘只拉开了三厘米不到的缝隙,G的房间看向自己这边是逆光,所以他不可能看到自己,他唯一能看到的应该只有一线黑暗··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殷杭睁大眼睛看向门边,快速拔出别在腰后的手丨枪,紧张的咽着口水等待了几秒钟。
咚咚咚……·敲门声并没有因为他的等待而停止,再次响起··“找谁”他屏气凝神,警惕地问向门外,枪丨口已经对准了房门的正中。
门外没人回话,但敲门声却在他的问话后停止了··这样的情形显然不正常,但殷杭却松了口气··他竖起枪口,赤着脚静悄悄地走到房门边,缓缓打开房门,探出头一看——果然,门外墙上插门卡的卡槽里插着一枝挂着水珠的新鲜紫玫瑰。
这是他在住进这家宾馆之后收到了第三枝紫玫瑰,没有卡片,没有任何能获得送花者信息的遗留·这三天的每天早上,他都会经历这么一次敲门惊魂··殷杭不知道这是谁的恶作剧,因为他的这次任务是机密,他的行踪除了调查组的人没人知道。
在收到第一枝紫玫瑰的时候,他就找宾馆的管理人调过监控,监控上显示送花的人是戴着棒球帽,穿着蓝色外卖装的男人,正脸模糊,但可以看出每次送花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身形都不一样。
在S市这样的国际繁华大都市,这样的外卖员遍地都是,根本无法追踪,更何况殷杭也没有时间耗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把这枝紫玫瑰同前两次的那两枝一起,随手插在了电视柜上的玻璃水杯里。
殷杭从来都没有侍弄过花草,只是草草在玻璃水杯里留下了半杯水漫过花- jing -,以为这样这些玫瑰就能多活几天·可当他今天插花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的两枝的花瓣已经有些枯萎发蔫了。
他只能爱莫能助,看着这三枝花无声地苦笑,继而再次拿起了望远镜·对面的G已经开始吃酒店送来的丰盛早餐了,来自调查组安插在酒店的同事之手··至于殷杭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把这三枝紫玫瑰留下来,或许是因为柔软善良的内心,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在用手机搜索之后,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紫玫瑰的花语·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浪漫和独一无二。
·☆、第 2 章·殷杭发现这几天跟踪下来,根本就无法把G和一个冷血杀手联系在一起··G的年纪看起来跟殷杭差不多,二十五六,有着十分高挑的身材,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精致,穿着打扮更是十分讲究。
尽管殷杭不懂名牌,但也能从G身上衣服面料的材质和细节处的设计看出,他身上的行头绝对价格不菲··更让殷杭咂舌的是,G俨然把每一次外出当作成了走秀,每天的穿衣风格都十分迥异,甚至会为了配合出行场所而搭配,似乎不太能容忍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撞衫。
·每当殷杭看到G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都会无奈又羡慕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十年如一日的通勤装,紧跟着便短暂的黯然神伤一阵。
在接到酒店安插的同事发来的通知之后,殷杭已经跟踪离开酒店的G走了一段路了··G每天的出行路线很固定,不管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在先去一家S市最有名的咖啡店喝一杯咖啡,小资又像是某种仪式。
“老板,今天还要杂志吗”·路边的报亭的老板一看到殷杭,就立刻抽出一本早上刚到的杂志,殷勤地送了过去··这四天的每天早上,殷杭在路过这间报亭的时候都会顺手买上一本杂志,方便在跟踪G的途中掩饰自己。
殷杭快速接过老板手里的杂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递了过去:“不用找了·”·跟踪G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因为G是一个天生的反跟踪天才·在殷杭之前,调查组就有其他同事跟踪过G,不过全都被识破了,其中不乏跟踪好手。
G会在每一个被他发现的调查员的口袋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一张口香糖包装纸,纸上总写着同样一句话:“你的狐狸尾巴真可爱·”·殷杭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立刻就给G做了判断,他绝对是一个极度自恋且狂妄自大的人。
不过也因为这样,殷杭在跟踪G的时候也做出了最大,同时也是最谨慎的调整··办案人员通常为了不让目标发现,或者目光脱离视线,通常会将跟踪距离控制在5米到10米之间,太远太近都不行。
但殷杭深刻的认识到,在G身上绝对不应该用这样保守的数据设定··他大胆的将自己与G的距离保持在十米以上,虽然这样有跟丢的风险,但比起打草惊蛇,这样的选择明显更加划算。
更何况殷杭对自己的跟踪技术很有自信,他在警校就是主攻的侦查专业,至今是该专业最高分数的记录保持者··G照常进到了咖啡店,今天他的打扮比较低调,上身穿着灰白格纹的立领毛呢夹克外套,下身是黑色的修身西裤,配着一双皮质的一脚蹬小白鞋,所以殷杭也不知道G今天准备做什么。
不像昨天,G一出酒店门,殷杭就看到了他身上过于夸张的朋克造型·乌黑的头发涂了油亮的发蜡,像刺猬似的朝天竖着,黑色短款皮马甲,棕色做旧皮靴,脖子上还戴着不知道哪个大牌的高级定制树叶造型的银项链,手上戴着一副骑机车专用的黑色半指皮手套。
而在酒店门口竟然就停着一辆限量款哈雷摩托,G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介意招摇过市,扭动摩托车钥匙,把两条大长腿轻松的跨在座位上,摩托引擎爆炸似的轰隆几声,他便在路人的瞩目下扬长而去。
幸好殷杭足够的随机应变,及时征用了一辆路边的电动车勉强跟上了G··虽然画面没有那么美好……但殷杭好歹掌握了G的行踪·否则他怎么也不会知道,G在S市竟然还是某家奢华机车俱乐部的终身会员。
这些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的碎片化信息,却让殷杭在跟踪G的这段时间,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产生了上瘾一般的沉迷··有时候,殷杭甚至会因为这份痴迷的好奇,而忘记G是一个冷血杀手这样一个事实。
甚至在某些时刻,例如临睡之前,他会在床上反复回味着G的每一个举动——就像近距离面对有着剧毒的漂亮蘑菇,你看到它,明知道它有毒,却又无法控制自己被它外表的美艳所迷惑,情不自禁就想品尝一口剧毒的滋味。
9点一刻,G在咖啡厅惬意的品着咖啡,浏览着手机新闻的时候,殷杭就只能躲在咖啡店斜后方的一间沙县小吃店里,点上一笼蒸饺做做样子·当然,少不了一碟跟美式咖啡颜色差不了太多的醋碟作称。
G的每一个习惯都被当作有用的信息刻在了殷杭的脑子里,比如他在喝咖啡的时候会习惯- xing -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古铜色复古怀表看上两眼·不只是喝咖啡的时候,在每一个需要关注时间的节点,G好像都会把怀表掏出来看一看。
尽管殷杭和G的距离隔得很远,却也能从G脸部肌肉细微的变动上发现,每当他看那块怀表的时候,如雕塑般的刻板神情都会像是打上了一层柔光,让人不禁遐想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才会覆上这么一张柔情的面孔。
或许那个怀表里装着的不只是时间,殷杭只能这样估计··他不止一次大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为了窥一窥怀表匣子里的秘密,可对方是G,显然没那么容易能让殷杭得逞。
离开咖啡店,G像观光客一样在S几个著名的景点浏览了一遍,最后进入到了一间商场··殷杭留意到他在商场门前的巨幅广告上流连了不短的时间,广告上写着某个国际著名化妆品牌的代言人将在商场举行活动。
代言人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小鲜肉,殷杭跟着G才走到商场门口,就看到了大量拿着应援物品的小女生一群又一群与自己擦身而过··G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商场一楼正中搭建的活动舞台,就径直进了电梯,开始在商场尽情血拼。
一个钟头之后,他就提着四五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重新回到了一楼舞台·殷杭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冷面杀手会像阔太太一样喜欢在商场疯狂扫货难道是为了解压·而且也不知道G是对化妆品,还是台上的那个唇红齿白,盘正条顺的小鲜肉有兴趣,提着购物袋走到了正在举办活动的舞台旁,饶有兴致地观望起了台上的主持人和代言小鲜肉。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这对殷杭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因为现场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就算他与G只隔着一个身位去近距离观察,也不会引起他的警惕和注意。
在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这样做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诱惑,缓缓朝着G的背后一步一步挪了过去··殷杭紧紧攥着手里的杂志,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的心情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
四周躁动的声音随着殷杭复杂的内心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周围的影像也开始变得模糊斑白,只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G的背影清晰无比的霸占着整个视野··就在这时,靠近电梯处的垃圾桶里忽然传出一声刺耳的爆炸声,紧接着一团黑色浓烟就从垃圾桶里漫了出来。
“爆炸有炸丨弹”·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活动现场的人群忽然不受控制的骚动了起来,彼此之间互相推搡着,犹如溃散的洪水,拼了命的想逃离商场。
殷杭的理智很快被这些声音拉了回来,他迅速往冒烟的垃圾桶处看了一眼,除了越来越浓的烟雾和火光,整个不锈钢垃圾桶仍然完好无损的立在地上·这么微不足道的破坏力,很明显不是刚才那人所喊的炸丨弹。
·仅仅就是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当殷杭重新把目光放在G刚才所站的位置时,才发现他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一股不详的预感迅速将殷杭笼罩,他隐隐觉得这场骚乱并不是巧合。
正当他不顾一切的推挤着人群四处寻望,试图把自己的任务从失败边缘挽回的时候,身后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这本杂志是你掉的吗”·殷杭的身体蓦地一僵,转身一看,站在自己面前,拿着那本不小心被挤落掉地的杂志的人,正是他前一秒还在疯狂寻找的G。
·☆、第 3 章·“是我掉的,谢谢·”·在距离G只有30厘米不到的距离,殷杭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杂志··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连紧张都没有,在对面G的那一瞬间,殷杭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挂在嘴边的笑意不过是毫无主观意识的条件反- she -。
G看着他微微一笑,眼光中闪动某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愉悦,直勾勾的盯着殷杭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才从容的转过身,不紧不慢的朝着商场的出口走了过去··直到看到G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殷杭才像溺水的人获救抵达岸边,开始疯狂的大口吸气,心脏也像是才刚刚接通电源,恢复了匀速强烈的跳动。
商场内的混乱仍然没有停止,不过已经有大量保安进场维持秩序了··殷杭以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G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跟踪了·最起码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肯定不能继续再跟下去了。
刚才跟G的照面,绝对足以让G对他产生印象··殷杭看着商场入口纠结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掉头走向了仍在冒烟的垃圾桶旁··他看到戴着护具的消防人员打开了垃圾桶,小心翼翼的将爆炸的源头从垃圾桶里取了出来——一个烟头和烧焦的塑料打火机。
“看起来有人故意纵火引发骚乱·”消防员脱下手套,将烟头和打火机的残骸递到保安队长面前,指着上面残留着的胶带粘粘痕迹说:·“有人把点燃的烟头粘在了塑料打火机上面,等时间一到,烟头就会烧穿打火机的塑料外壳,从而点燃里面的可燃液体,顺带把垃圾桶里的可燃物全都点着,接下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消防员用手扇了扇空气中残留的烟雾,确认现场没有其他安全隐患之后,就带着其他同事离开了商场··殷杭听完消防员的解释,立刻努力回忆起G在进到这个商场之后的一举一动。
G在逛商场的途中在卫生间里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紧接着来到过这个垃圾桶这边坐过电梯,但殷杭并不确定他有没有向垃圾桶里扔过烟头和打火机··不过殷杭明白,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
他必须第一时间向调查组的组长通报目前所面临的问题,G跟丢了,而且自己可能已经漏了底,恐怕得让调查组重新派人来完成这次任务··殷杭的手正在裤兜里摸着手机,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纳闷的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顺便将口袋里那个硌手的小玩意一同拿了出来——一个钥匙大小的银色闪电造型挂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因为他自己拥有一个与这个闪电挂饰一模一样的另一个。
只是他的那一个闪电挂饰上有一个嵌口,而眼前出现在他口袋里的这个闪电挂饰竟然有一个凸起的小插销··殷杭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这个带插销的闪电他找了很多年,通过许多途径。
这是唯一能让他与那段丢失的记忆联系起来的东西··十二岁那年他遭遇了一次意外,昏迷一个多月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陌生的世界里,只有放在床边的手机和闪电挂饰,能让他产生一丝熟悉温暖的感觉。
殷杭现在迫切的想冲回到宾馆里,将自己的那个闪电拿出来与手上的这个嵌着试试,看看它们是否能完美的嵌合在一起·但是,这个闪电挂饰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裤兜里·手机忽然响了,殷杭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来电人,正是他准备联系的调查组组长。
“组长,我正好有情况要向你汇报——”殷杭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组长就生硬的打断了他,·“殷杭,今天你不用跟踪G了,我们这边收到了新消息,现在人手不足,你立刻回来一趟,有其他任务要执行。”
“其他任务”殷杭竟然感到一阵失落,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和G有关吗”·“是的。”
那边传来一句简短有力的回答··调查组的组长是个沉默寡言,但办事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殷杭和他的接触不深,所涉及的聊天内容全都是与G有关的工作内容,彼此之间有着严谨的上下级关系。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接到组长的指令,殷杭立刻离开了商场··他在旅馆和调查组办公的安全屋之间犹豫了一阵,因为手里握着的闪电挂饰,最后还是选择工作优先,第一时间赶到了安全屋。
安全屋位于S市外环一处环境十分复杂破陋的居民楼内,光从居民楼的外观来看,绝对不可能让人想到在其中的某一间屋子里,装备了世界级别的高科技监视设备,还聚集了一群独立于公丨安部门,专门从事特殊案件的警队精英分子。
调查组之所以选在这种地方设立安全屋,主要是因为这里足够隐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否则以他们所面对的对手,一旦暴露位置,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殷杭站在安全屋门外敲了敲暗号,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明显营养不良的小个子男生打开了大门。
“来得正好,就差你了·”小个子推着眼镜腿笑了笑··屋子里没有任何自然光,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只有靠墙放着的几台电脑的显示器屏幕。
组长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听到殷杭回来了,立刻就收起手机,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倾着身子对包括殷杭在内的四名调查组成员说:·“一个钟头前我收到消息,有几位国际大财团的掌舵人秘密来到本市,今晚8点会在私人别墅内举办一场私人聚会,确定在国内的几个大型跨国合资项目,上面的人让我们负责现场的保安工作。”
组长一说完,就特意看了一眼殷杭,“刚才你在电话里是不是想汇报什么”·殷杭看着组长- yin -沉幽暗的侧脸浑身一紧,忐忑的向他汇报了在商场里发生的一切,但却隐瞒了闪电挂饰的事。
·组长对他的汇报时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拿出烟盒,平静的点燃了一支香烟,吐着烟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最起码他没有在你的口袋里留下口香糖纸条。”
殷杭愣了愣,对组长略显轻松的调侃口气感到有些意外,同时又对自己的任务失败感到不甘心,他试探- xing -地问组长:“难道我们晚上的安保任务与G有关”·调查组是为了G的案件临时成立的,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对他的监视而去做别的事。
组长看着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地说:“G的目标应该就是晚上聚会里的某个人物·”·殷杭看了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一眼,大家的表情都十分严峻,看来组长刚才所说的并不是猜测,而是从某个他所不知道的渠道获得的确切消息。
这就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要和G进行正面交锋,其中所包含的巨大风险不言而喻··“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大家就先各忙各的,晚上六点在这里集合。”
组长摁灭烟头,起身站了起来,郑重的对每个人说:·“因为晚上的活动是高端宴会,尽管我们负责的是安保工作,也希望你们不要穿得太随便,最好穿正装。”
组长的要求让殷杭有些犯难,这次他到S市根本就没有准备正装,因为提前了解过自己的任务,所以行李箱里塞的全是适合跟踪出勤的休闲装·低调朴素,能完美的和街上的路人融合在一起,就像他现在身上穿着的,烟灰色的夹克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就连鞋子都只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如果想要一套像样的正装,殷杭痛苦的想,那就只有在发工资之前拿出之前的积蓄去买一套了,也不知道以后这笔开销能不能找组长报销··殷杭一路盘算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宾馆。
回到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望远镜窥起了对面··尽管他知道这个时间G还不太可能回到酒店,但他还是不死心的去看了·结果在意料之中,G的房间没有任何的人影晃动。
负责在酒店监视G的动态的同事也没有传来任何通知,G确实没有回酒店··突然变得无事可做,让殷杭感到一阵空虚·他把望远镜扔到桌上,抓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渐渐感觉舒适了一些。
挂着闪电的钥匙串就在电视机柜上,殷杭把口袋里的那个拿在手里,盘腿就地坐在电视机柜旁,然后缓缓将这两个看起来互补的闪电嵌合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摩擦声,两个小闪电完美的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盾牌模样的饰物。
殷杭的内心十分平静,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就像他第一眼看到手里的这个闪电时,就知道它肯定是自己所拥有的那个闪电所缺失的另一半··他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只是这个闪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进到自己的裤兜里的。
他一直坚信拥有这个闪电的人清楚的了解自己遗失的过去,但这个人是谁·殷杭郁闷的掐了掐高挺的鼻梁,这样能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插着紫玫瑰的水杯时,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倏地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水杯走到了窗边,借着漏进来的自然光仔细确认了一遍··他确实没有眼花,水杯里的三支花看起来都十分新鲜,就像刚刚从花丛里摘出来的一样,每一片花瓣都朝上饱满的撑开着,就连水杯里养花的水似乎都向外渗透着清新的气味。
水·殷杭猛地打了个激灵,把水杯高高举过头顶,发现水杯内壁还挂着几滴还未落下的水滴,而且水的深度也比早上他出门前少了一半。
现在是秋天,水不可能蒸发的这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迅速在殷杭的心中蔓延,并且将他吞噬——有谁刚刚来过自己的房间,换了水杯里的花和水···☆、第 4 章·以水杯内壁的水滴滑落的速度来计算,这个来过他房间的人刚离开不超过1分钟,而且极有可能与殷杭擦肩而过。
绝对不可能是旅馆负责打扫的人,因为即使房间再乱,殷杭都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所以每次离开旅馆前,他都会在门把手挂上谢绝打扫的挂牌··所有的这些结论在殷杭的心中飞快的一闪,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他还是冲到房间外,往走廊两头来回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低头站在电梯门外,怎么也想不通在陌生的S市会有谁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先是每天送花,接着又偷偷潜入他的客房里换花换水··红色的楼层字数跳动着,电梯门打开了,旅馆的服务员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赤着脚,一声不吭的堵在电梯门外的殷杭差点吓了一大跳。
殷杭看到服务员脸上惊恐的神情,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缩着没穿鞋的脚,连忙站到一边,尴尬的冲服务员笑了笑··他看到服务员手里抱着两个黑色长方形礼盒,手里拿着着一张信封,正抬头在走廊两侧数着房间号。
殷杭有些好奇,够着脑袋往那张信封上瞄了一眼,看到信封上写着的房间号正好是他住的那间··“你好,请问你是来送东西的吗”殷杭立刻叫住了服务员,“我就住608。”
服务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怀疑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哦,那这个就是给你的了·”·殷杭对服务员毫不严谨的服务态度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在这样一个廉价旅馆,就拿这么点工资,这些员工自然不愿做太多工作以外的事,例如核对收件人身份。
他拿着信封和礼盒回到了房间,白色信封里有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晚八点,远风路108号,不见不散·”·明信片上的字体行笔略潦草,落笔苍劲有力,殷杭心想十有八九是个男人写的,留言上的口气仿佛两人是认识的,但是今天晚上八点他根本无法赴约,对方会是谁·被殷杭随手放在床边的黑色礼盒看起来很高档,他放下明信片打开了最上面的礼盒,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套黑色西服。
殷杭很快又打开了第二个礼盒,是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布洛克皮鞋··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正好需要的两样东西,一阵寒意陡地从脊背处往上冒,仿佛有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幽灵在这间房里,在他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的内心也被窥视得一干二净。
花、闪电挂饰、西服、皮鞋……这个幽灵知道他需要的一切··失神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拿起这套新西服和新皮鞋站到了穿衣镜旁。
殷杭的身材很比例十分完美,一米八二的个头里光腿长就占了差不多一米一,他的肌肉匀称,倒三角的线条不是太过,刚刚好,没有显得太壮,也不会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直角肩就跟衣架子一样,很能撑衣服··他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和裤子,一丝不苟的把新西服套在了身上·不管是西服的长短还是三围,都像是量身定做一样,正好与他身体的每一处部位完美贴合。
剩下的那双皮鞋,殷杭只是放在脚底比了一比,就知道正好是自己的鞋码··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殷杭没有一秒钟感到愉悦··昏暗的光线里,他只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那个幽灵希望他变成的男人。
但殷杭是个务实的人,只要这件礼物没有毒,他也没那么介意有人帮他省半个月的工资··他已经不指望能从这间旅馆里获得任何与这个神秘送礼人相关的线索了,对方肯定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至于明信片上要求会面的时间地点,如果真的是“不见不散”的话,在结束今晚的任务之后,殷杭一定会去赴约··即使这明摆着是一个鸿门宴,他也无法忍受自己被人当猴一样耍着玩,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他都一定要对方揪出来,把这一切弄个明白。
距离六点还有半个钟头的时候,殷杭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宾馆,前往安全屋和其他同事汇合··其实当初在调查组得知G出现在国内的时候,就有讨论过先将把他拘留起来,但碍于他的多重国籍身份,涉及到了一些国际法规,调查组无权这样做。
而且在没有掌握到切实的证据之前,他们这样做极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一切的行动都只能被动的执行,其实殷杭和调查组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但是规则就是这样。
抵达安全屋的时候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太阳早已经落山,天空铺着一层幽蓝,夜幕就快降临,S市的上空弥漫着霓虹灯的彩色光晕,殷杭看到组长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殷杭站在门边敲了一遍暗号,但门后静得如死寂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门把手也没转动开。
他又敲了一遍暗号,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殷杭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组长的电话,铃声在门内响了起来,几十秒钟过去,却没有人接··他又给调查组的其他人都打了一遍电话,所有人的手机铃声都在门内依次响起,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接通电话,也没有一个人来开门,而且看样子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殷杭茫然的挂掉了最后一通电话,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钳住了一样,生生的停止了搏动··他的视线透过手里握着的手机落到地面,突然看到门缝内有什么液体像蠕动的蚯蚓一样流了出来,先溢出的那一头是瘆人的暗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戳一下收藏哦·☆、第 5 章·不断涌出的鲜红液体让殷杭感到一阵眩晕,隔着门,他仿佛都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心里那个不愿相信的猜想也越来越清晰的被印证。
他没有安全屋的钥匙,钥匙只有组长和负责资料收集的小个子黑客才有··但是安全屋有一扇玻璃窗,就在大门正对着的那侧墙上·组长喜欢一边抽烟,一边靠着这扇玻璃窗打望来往的路人。
殷杭铁青着脸,飞快的跑到了那扇窗外··窗帘依旧拉着,他完全看不到安全屋里的情况,最后只好找来了一块大石头,直接把玻璃砸破,翻窗进到了屋里··屋外的秋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高高的吹起了殷杭面前的暗红色窗帘。
飘动的窗帘布打在殷杭脸上,拦着屋外的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仿佛是照顾着屋里静静躺着的五个人,让他们能够得到安息··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轻轻地落到地上,跨过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血流,蹚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味,走到调查组的同事身边,一个个去确认他们的脉搏和心脏跳动。
没有一个活口··凶器来自于电脑桌圆形笔筒里的每一支笔,被人准确无误的插丨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致命处,颈动脉、心脏、太阳- xue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开枪反抗,屋里的陈设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一切好像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就像雷电在瞬息之间划破天际那样。
组长的手里握着枪,食指搭在扳机上,还没来得及扣下去,就这样倒在了他平时最常坐着的、靠窗放着的长椅上,两条腿直直的搭在地上·那支笔插在他的胸口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这是组长为了晚上的行动特意换上的一件新衬衣,还系了一个漂亮的黑色领结··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没有让殷杭崩溃,他平静的拨通了报警电话,从安全屋的工具柜里取出了所有方面携带的武器,打开大门,然后轻轻关上,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消失在了昏暗的街道尽头。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在抵达G所入住的酒店之前,在殷杭所坐的出租车里爆发式的发酵··出租车司机看到后视镜里面如鬼煞般的殷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以最快的车速抵达了酒店门口。
殷杭按下了通往六楼的电梯,按照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的路线,径直冲到了G所住的房门口··他没有敲门,愤怒就是最好的钥匙,他朝着房门重重一脚踹下去,像炮弹一样崩开了门锁。
一阵阵浓郁的花香随着撞门后被搅动开的气流飘进了殷杭的鼻腔里,这是一间五星级豪华套房,除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殷杭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的存在··殷杭明明知道G不可能蠢到现在还在酒店,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闯进了这里,他必须看一看,这个魔鬼变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做些什么,来发泄内心的愤怒··是破坏——·他将这间套房里所有触碰到的东西全都摔得粉碎,酒瓶、水杯、落地灯……直到他走到透明玻璃隔开的浴室里,正准备用手边的一张木凳砸碎这面玻璃,却猝然看到了一大束被插在花瓶的紫玫瑰花——仿佛无数嘲笑着他的眼睛,静静地被摆在浴室角落的架子上。
花瓣生机勃勃的紧紧簇拥着,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就像刚刚从雨后的花圃里摘出来的一样··殷杭内心所有的认知和自信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一点点的往前靠近。
·他看到装着紫玫瑰的花瓶下压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和那张明信片一模一样的话——·“晚八点,远风路108号,不见不散·”·连笔迹和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丝的出入。
·☆、第 6 章·远风路108号,S市最贵的湖景别墅群其中的一幢··就连殷杭都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是通过这样的形式知道执行任务的地点··108号位于别墅群的最里面,每一幢别墅之间都间隔着几百平米的绿植带,如果不是别墅内灯光的标识,或许在万物休憩的后半夜,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片隐秘的森林。
殷杭从来没有出入过高端的晚宴聚会,但从很多渠道他都能大概知道这种场合的气氛,绝对不会像他此刻看到的这样·门口停着众多豪车的偌大别墅内,只闪烁着跟鬼火一样的烛光,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宛如墓地。
别墅的大门是敞开的,院子里的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名黑衣保安的尸体,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弹孔·没有明亮的灯光,所以就连地上的血液也是黑色的。
殷杭不知道自己是免疫了还是麻木了,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尸体似的,他目不斜视的笔直走向别墅··新皮鞋的鞋跟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踩的噔噔直响,直到站到别墅内,他的目光才发生偏移,落在了从地板沿着楼梯扶手摆放,一路盘旋向上,延伸至楼上的两排红烛上。
这里也躺着很多人,他们穿着高档的礼服,还有仍冒着烟的进口雪茄,高脚杯里的香槟酒肆意的洒在昂贵的地毯和沙发上,餐桌上的食物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昏黄摇摆的烛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让面无血色的苍白脸颊有了几分颜色,像发黄的蜡人。
只是他们嘴角边,因中毒而吐出的白色唾沫有些破坏意境··殷杭大致拼凑出了在他来之前这里发生的事··G用了一些手段潜入到这间别墅,在宾主的食物里投了剧毒,院子里的保安察觉到异状之后,被躲在暗处的G用消音枪一击致命,否则不会没有其他人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冷血无情,计划周详,心思缜密,枪法精准堪比狙击手,却在作案现场邀请他这位客人,作风大胆狂妄,这就是到目前为止,G给殷杭的全部印象··或许调查组的人即使出现在了这里,也不过是多添加几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在殷杭踏进这里十几秒钟之后,从二楼传来了带着沙沙声的钢琴声——贝多芬的月光变奏曲,忧郁、- yin -冷,深沉,却在高丨潮时激情澎湃,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精神分裂者。
静静流淌的钢琴声与烛光融汇交织成了一张如月光般轻薄的地毯,邀请着殷杭继续向前··殷杭解开了衬衣领口的第一粒扣子,从腰后和裤管里各拔出一支□□握在手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踩上了楼梯。
他刚踏入二楼的入口,就被从对面的宽大露台上吹来的一阵强风迷了眼··衬衣的领口和西服的衣摆被风吹得抖动起来,殷杭缓缓睁开眼睛望了过去,看到露台的围栏上立着一个人影。
人影背对着他,面朝着一望无际的黑夜,双臂张开着,像是要去用力拥抱着什么··“G”·殷杭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般大喊了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漆黑的夜色中,他只能看到G的轮廓,他的身形就像在海上风暴中行驶着的巨轮上的桅杆,就那样坚定不移的立在那里··即便是这样,殷杭却依旧能一眼认出他跟踪过好几个日夜的背影。
他手里的两只枪的枪口都已经对准了G的后背,正对应着他心脏的位置··但是G为什么会这么不理智的背对着他,完全将自己的致命弱点暴露出来这与自杀有什么区别难道他有同伙埋伏在周围·不,不可能,G一向都是单枪匹马。
他的狂妄和自恋不允许自己接受别人的帮助,他的自尊和自傲也不允许自己的布的棋局闯入第三者··殷杭不敢轻易扣动扳机,G让人捉摸不透的背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点点将他像猎物那样网了进去——越是挣扎,就越痛苦。
沉默在两人之间不断的酝酿发酵,直到G缓缓转过身,朝殷杭露出一个比月光还要温柔的浅笑··他深情地望着殷杭,轻声说:“我第一眼看到这身衣服的时候就知道它会很称你。
正好合身,对吗”·殷杭紧紧咬着后槽牙,不敢掉以轻心:“你浪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在我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允许你说这是‘浪费’。”
G的眼光里闪过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悲伤,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变得深情柔和起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让人转移视线的魔力,殷杭逐渐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到G用手里握着的迷你□□忽然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 xue -·“你会看着我去死吗”G的嘴角挂着笑意,细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泛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幽光。
殷杭瞬间错乱了,他完全不明白也不理解G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费尽心机吸引自己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他的死亡·G似乎并没有在等待殷杭的回答,露台上方的月光落在他的压着扳机的食指上,在粉白透亮的椭圆形指甲上反- she -出出了一点点微弱的亮光,照进了殷杭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古董唱片机里的月光曲也进行到了高丨潮部分,激昂的乐章犹如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G的食指,让它将扳机一点点的下压··殷杭如梦初醒,忽然不顾一切的朝着G的位置冲了过去——G必须死,但绝对不是现在·“你果然不会看着我死。”
G的笑容里洋溢着诡异的幸福,就在殷杭与他只隔着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忽然扔掉了手里的枪,用力将殷杭的身体拥入了怀中——·殷杭顿时浑身一僵,一时之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而在他的视线下方,竟然是深不见底的幽黑湖泊……·他被G紧紧抱着,两人一同从露台上一跃而下,就像一对约定着一起赴死的绝望恋人,不断下落,下落……直到巨大的落水声,和周身的湖水,像母体内的温床般将殷杭整个包裹住,彻底唤起他尘封遗失了十年的记忆……·十年前,福利院破旧生锈的铁门外,两个命运注定纠缠在一起的男孩相遇了。
··☆、第 7 章··“殷杭,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里了·”·夜里9点,略有些发福的福利院院长从殷杭的母亲那里接管了他··“接管”只是一个好听一点儿的说法,确切的来说,是殷杭的单亲妈妈放弃了监护人的权利,抛弃了他。
年仅十二岁的殷杭抱着装着全部家当的旧书包,紧紧的跟在院长的身后,埋着头一声不吭·他知道院长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殷杭长得比同龄孩子要高一些,但是却瘦得不像样,夏季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里面只撑着一副衣架,除了肩膀,衣服里面空荡得几乎看不到一处饱满的支撑。
安静的走廊因为不通风和潮- shi -而- yin -凉得不像在夏天,殷杭被院长带到了一间涂着不太均匀绿漆的房门外··院长轻轻推开房门,顺手按下了墙边的电灯开关,挂在天花板正中的老旧灯泡亮了,昏黄的光线没比蜡烛光亮多少。
这间福利院有着二十多年的历史,规模不大,建筑和设施都有些年头了··被照亮的房间里摆着十几张单人床,灯一亮,躺在床上的孩子们便用惺忪的睡眼齐齐投向门边——越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长,直接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殷杭身上。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随身带着的衣物可以放在靠墙的柜子里·”院长和蔼的看着殷杭,指了指房间最里面一张靠窗的空床,“那张床是空的,你过去吧。”
殷杭默默的点了点头,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没有与看着他的这么多双眼睛对视,径直走到了属于他的床边··“他叫殷杭,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这里的新成员了,希望大家能彼此接纳,互帮互助。”
院长看着其他孩子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靠近电灯开关,至始至终都侧卧着背对着房门的高修,口气忽然变得严厉了许多,“高修,等殷杭收拾完东西,你记得关灯。”
“恩,知道了·”高修比殷杭大两岁,正在变声期,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闷在罐子里发出来的一样,又闷又低沉··他对殷杭的态度也跟他的声音一样,提不起劲。
其他人对殷杭也没热情到哪里去,这个房里睡着的都是到了上小学年纪的孤儿,他们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便睡了下去··殷杭站在院长说的柜子旁,一打开柜门就闻到了一股呛鼻的樟脑丸味道,他依次拉了好几个柜门才找到一个空柜子,把书包里的衣服课本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的码在了里面。
“还没弄完吗”高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一直没拿正眼去瞧殷杭的他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两手撑在身后,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殷杭听到催促,握着书包的手忽地一紧,他紧张的转身看了高修一眼,却被他脸上的淤青吓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动作快一点,我很困,灯照得晃眼·”高修把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光,眯起了细长的眼睛,只用眼角的余光盯着殷杭,加上一脸的淤青,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殷杭看了看书包里还剩下的几件衣服,心想还是明天再收拾吧,直接把书包都放到了柜子里,转身走到床边,将床上的薄毯拉到脖子下面,扬着头对高修说:·“我弄好了,你拉灯吧。”
他友好地冲高修笑了笑,但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黑暗的房间里能清楚的听到其他人翻身和呼吸的声音,窗外有青蛙和知了的叫声,殷杭和被送到这里的每一个孩子一样,回忆着回不去的亲情和家人,无法避免的在难过和对未来的迷茫恐惧中失眠了。
这间房里连窗帘都没装,天一亮,刺眼的太阳光就正好从窗外照到了殷杭的床上··房间里很快有了声音,大家打着哈欠趿拉着鞋子,从床上走了下来·殷杭装作没醒,闭着眼睛把大半张脸盖在毯子下面,听着其他人的谈话。
“今天谁打扫卫生”·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殷杭隐约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不应该是新来的打扫吗”说话人的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殷杭知道他们指的是自己··“喂,你们快来看啊,这个新来的还挺有钱,竟然还有手机·”不知道是翻开了殷杭的柜子··听到这里,殷杭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冲到了柜子旁,盯着他书包里的手机的男生应该是这间房里年纪最大的,比他高半个头。
“这不是我的手机,是我妈的,她……”殷杭哽咽了一下,“她临走前留给我的·”里面有很多母子一起的合照,但是殷杭没有把这个说出来,对外人来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事。
“哦,原来是‘遗物’啊·”张阳根本就没有把殷杭的紧张放在心上,我行我素的把他的手机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没有电话卡,但是看起来好像还能用,不如我替你保管吧。”
他顿了顿,自顾自地说,“再过几个月等我十六岁就能离开这里了,到外面去正好缺个手机·”·“麻烦你把手机还给我·”面对比自己高大强壮的张阳,殷杭发自内心的感到胆怯,但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的退让。
张阳不悦的挑起了眉头,挑衅道:“恩你说什么”·殷杭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与张阳的目光对峙道:“把手机还给我。”
张阳神情一变,忽然握起拳头高高的举在了殷杭的头顶,“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院长昨天怎么说来着,不是让我们‘互帮互助’吗”·其他人看到张阳的凶态都不敢吱声,这里没有人强得过他,他也是在福利院里待得最久的,有一些胆小怕事的甚至已经匆匆忙忙逃出了房间。
“吵死了·”高修忽然说了一句,殷杭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最晚起床的··殷杭发现张阳在听到高修的声音时,目光明显的战栗了一下,他趁着张阳走神的时候,飞快的从他手里夺回了手机。
“你”张阳吃惊地瞪着他··高修揉着眼眶从床上走了下来,目中无人般从张阳身旁走过,抓起殷杭的胳膊说:“我带你去洗漱的地方。”
殷杭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高修带到了后院的一排露天的水龙头边··在这里除了他俩,还有七八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在院长和另外一名福利院护工的教导下,正在刷牙洗脸。
·“牙刷毛巾和洗脸盆在对面的那间小屋子里·”高修面无表情地对殷杭随手一指,停顿了几秒钟,轻声说:“劝你下次别这么冲动,张阳的报复心很强。”
殷杭本来还想向他道谢,经他这么一说,忽然就开不了口了··“愣着干嘛,还不去拿洗漱用品动作太慢可就要排队了·”高修说。
两人拿着塑料水杯和牙刷,一起站在水池便刷起了牙,殷杭一直偷偷用余光瞄着高修脸上的淤青,直到被他察觉··“你偷偷摸摸往我脸上看什么”·殷杭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踌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帮我,不怕张阳报复你”·高修顿了顿,喝了口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口,用毛巾擦着嘴角,邪气地笑着说:“他打不过我。”
殷杭微微一怔,想也没想就问:“那你的脸是被谁打成这样的”·高修没想到殷杭会猝不及防的拆他的台,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吃瘪般的难看表情,飞快的打- shi -毛巾往脸上囫囵擦了一圈,故作轻松地吹着口哨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第 8 章··高修说得果然没错,张阳对殷杭的报复很快便开始了,并且充斥在每一个日常生活的细节里··床单会莫名其妙的- shi -透,晒在外面的衣服也会偶尔丢上一两件,鞋子也是。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负责打饭的张阳也绝对不会往殷杭的往里夹一块肉,还有其他的许多··好在现在还是暑假,殷杭不会因为这些小动作而影响到去学校上课,但这也意味着他连一个暂时逃离福利院,能够换个地方转换一下心情的地方也没有。
福利院里一共有四五十个孩子,最小的才刚断奶,最大的就是像张阳这样,因为- xing -格不好一直没找到领养家庭,只能等到16岁成年之后回归社会··被送到这里的孩子没有太多复杂的原因,不是被遗弃,就是走失的。
但是被遗弃的原因却有很多,而像殷杭这种超过了十岁还被送到这里的却屈指可数,高修也是其中之一,比他早到一年··所以在这个新环境里,殷杭并不能够太好的融入进去,唯一让他还有些在意的,只有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修。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不知道在暑假高修还能做些什么,他的行踪几乎是个迷,除了那次他对自己的帮助,两人也没有其他的交流··直到他的手机快没电了,而福利院里也找不到合适的充电器,殷杭决定偷偷回家一趟,尽管他也不确定那个家现在还在不在,但是他不能没有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照片。
殷杭身上本来还有一百块钱坐车的,是他妈妈在送他到福利院之前给他的,但是现在没有了,就和那些被挂在晒衣绳的不翼而飞衣服一样··在他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的那一天,张阳从外面买了一大袋零食回来。
经过打听,殷杭才知道福利院距离自己的家有十几公里,他只能全靠步行,沿途还得向路人打听路线··福利院远离市中心,年仅十二岁的殷杭也没想到十几公里竟然要走这么久。
他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太阳才刚冒出来,而现在他感觉头顶的太阳就快把自己给烤化了··他被送去福利院的时候是在晚上,坐在车里的他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开了多久的车,驾驶座上开车的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大腹便便,盯着殷杭母亲看时的目光,就像发了情的猩猩··在殷杭几近脱水边缘的时候,终于听到市区熟悉的喧嚣·有了围城般的高楼大厦的遮挡,日光和暑气这才消减了一些,让殷杭好好喘了口气。
他飞快地跑向一间离自己最近的KFC,里面的充足的冷气让他瞬间活了过来·周身都是油炸食物的香气,殷杭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餐桌放着的、杯壁上挂着冰凉水珠的碳酸饮料更是让他眼馋的咽起了口水。
但他身无分文,只能怏怏的走到洗手间外的洗手池边,对着水龙头的出水口如饥似渴的大喝了几口自来水,然后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 ··从洗手间里出入的客人都对这个晒得满脸通红,只能用自来水解渴的少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但他们也只是同情的看一看他,没人主动上前去关心一句,或者付诸一些行动。
或许殷杭如果再小上几岁,个子不要蹿得这么快,这些大人们的同情心会来得更加真诚实际一些··不过殷杭不在乎这些人情冷暖,他很早就告诉自己,要快点成熟长大,变得坚强可靠,这样就能保护妈妈了。
但现在来看,他是自作多情太过天真了,他的妈妈并没有那么多耐- xing -等待他能保护自己的那一天到来··对于一个单亲妈妈而言,这样的等待太苦,也太难熬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做得到,远走他乡,与所有的亲人断绝来往,在一个没人认识她的新环境里,独自将殷杭养育成才·可现实的艰难击溃了她所有的信心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每天睁开眼她就要开始计算两个人这一天的开销,晚上睡觉之前又要开始担心明天的开销该怎么挣·殷杭年纪越大,花钱的地方就越多,一份普通的工作远远不够。
把殷杭生下来已经耗尽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勇气,直到她认清现实,幡然醒悟,终于为自己的人生选择了一条轻松得多的捷径··殷杭的家虽然在市区,但却与“繁华”攀不上任何的关系。
三教九流聚集的城中村,一栋三层的楼房里住着十几户来自天南海北,互不相识的独立个体··走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殷杭才稍微找回了一些归属感··尽管这里又脏又乱,逼仄的巷子里摆满了商贩的小推车,地上的油渍长年累月的堆积,直到像一层厚厚的沥青,完全覆盖掉了干净的水泥路面。
空气里永远混合着洗衣粉和炒菜油烟的气味,任何一个第一次踏进这里的人都会恶心的皱起鼻子,但一旦接受了这个气味,就会觉得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殷杭站在自家的楼下,抬头看着二楼一间窗户外的晾衣架。
那就是他和他妈妈耐以生存的空间,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就在一个十五平米不到的空间里··殷杭欣喜的发现晾衣架晒着好几件女士内衣,虽然他已经答应过妈妈好好在福利院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跑,但最后他还是回来了。
他心想,要是不小心碰见了妈妈,可以借口说是回来拿充电器的,这样就不会让她烦恼了··殷杭拿着门钥匙站在门外,纠结了半天才将钥匙对准锁眼·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就好像做贼一样。
·他忐忑地转动门锁,却发现钥匙像卡住了一样,刚扭半圈就扭不动了··殷杭愣愣的看着门锁,心里咯噔了一下,几秒钟之后,他开始疯狂的扭动起了钥匙,直到听到咔的一声,门锁终于打开了——·“妈……”殷杭激动的抬起头,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肥胖臃肿的陌生女人,- shi -漉漉的头发上还包着粉白色的干发帽。
女人警惕的打量了他两眼,盯着他手里的钥匙,没好气地问:“你开我家门做什么”·“你、你家的门”殷杭忽然觉得浑身发软,脚下发飘,就快连站都站不住了,“对、对不起,我认错门了。”
女人揉了揉头发,不知道想起什么,在殷杭转身之前叫住了他,“我是刚搬过来的,之前的租户前几天就搬走了,听房东着她跟着一个土豪去外地了,你是她什么人”·殷杭僵在原地,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我只是认错门了。”
离开这栋楼房的时候,殷杭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连殷杭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明明不想哭的··离开城中村的时候,他把那串钥匙扔到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他没有立刻回福利院,而是在这个城市漫步目的的走了很久,熟悉的一切在顷刻间变得越来越陌生··在福利院,他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和那些孩子一样是孤儿·他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给妈妈造成了太重的负担,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喘口气,就像他这一路走来,被烈日烧灼得太久,也会需要找一个凉爽的地方喝一口凉水一样。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只有孤儿才会被送去那里·尽管任何生命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天快黑的时候,殷杭疲惫的双腿才开始走不动路·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回福利院,可能就连最后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了。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整个白天他一直在瞎晃悠,竟然没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一条酒吧街上··这条街在六点之前安静得就像一个无人区,所有店铺都大门紧闭,但一到了晚上,这里就变成了声色犬马的成人游乐场。
殷杭是第一次来这里,路边聚集了越来越多打扮时髦,言行出挑的年轻人,时不时用微妙的目光瞄上殷杭一眼,甚至有男人对他吹口哨,嘴里不怀好意地喊着:“小弟弟,一起来玩呗。”
他们的视线和调戏没由来的让殷杭感到危险害怕,他埋着头加快步伐,只想赶紧离开这条街··正当殷杭看到路口,喜出望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侧的一家酒吧门内传了出来。
“先生,小心脚下·”高修肩上架着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酒吧门口,打开一辆轿车的车门,小心翼翼的把男人搀扶了进去,“欢迎您下次再来。”
男人醉得满脸通红,衬衫的领口打开,一边打着酒嗝,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扔到了高修的身上,“服务不错,给、给你的……拿着。”
“谢谢先生,一路顺风·”高修面无表情的把落在他脚边的一百块捡了起来,等到他转身准备回到酒吧里的时候,晦暗无光的视线瞬间就与一直悄悄看着他的高修碰撞在了一起。
·☆、第 9 章·在看到殷杭的那一瞬间,高修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又静得跟一潭死水一样··殷杭尴尬的看着他,刚开口吐出一个“我”字,就被他沉闷的嗓音给打断了。
“怎么,迷路了”高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殷杭,他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一层白皮,身上的衣服因为反复汗- shi -晒干而变得硬挺挺的,眼窝周围有明显晒伤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高修就径直走进了音浪逼人的酒吧里··殷杭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安的抠起了手指,犹豫着该不该等高修——他的样子看起来比在福利院的时候还要冷漠。
但高修没有进去太久,前后一分钟不到,殷杭就看到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出来了··“吃吧·”高修把东西扔到了殷杭身上,语气冰冷··殷杭捧着高修扔给他的东西,一瓶冰得冻手的矿泉水和冷掉的汉堡。
他没有犹豫一秒钟,立刻拧开瓶盖,一边大口灌着凉得他胃疼的水,一边狼吞虎咽地咬起了汉堡,“你在这里打工吗”殷杭都没工夫去瞧高修,眼里和嘴里只有水和食物,尽管吐词不清,高修还是听出了他在说什么。
“恩·”高修淡淡地说··殷杭用力的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睁圆眼睛看着高修身上不太合身的宽松工作服,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年纪够在这里打工吗”·高修扬起嘴角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根,老练的吐着烟圈说:·“谁会计较一个临时工的年纪呢,能帮他们挣钱就行。”
高修睨了殷杭一眼,有些得意地说:“好多成年人都没看着高大好吧·”·殷杭觉得他的话无法反驳,但总觉得这样不好,只好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
他担心再在这里待着就找不到回福利院的路了,但高修又是给他吃的,又跟他聊天,扔下他好像又不太对··“还有两个小时我就下班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带你回去。”
高修好像知道殷杭在担心什么,但也没有要尊重他意愿的意思,蛮横霸道的留下这么句通知,就头也不回的进到身后的酒吧··殷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瓶子和汉堡的包装纸,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怎么也要二十块,而且刚才那个醉酒的人还扔给了他一百块,看样子高修是个小土豪。
两个小时之后差不多都九点了,说不定连公交车都收班了,那到时候跟着高修回福利院会不会是坐计程车·比靠两条腿走舒服多了,还有冷气吹··殷杭果断在路边找了一个圆石墩子,老老实实坐在上面等高修下班。
等待的两个小时里,殷杭看到高修出来过两次··一次似乎是在找他,看到他乖乖的在等自己,高修就又回到了酒吧里·另外一次,高修是跟着一大帮子人出来的。
那群人似乎有什么矛盾,分成两帮撕扯叫嚣着,还有跟高修穿着相同工作服的酒吧员工在从中翰旋,高修在拉扯过程中被喝醉酒的人误伤了好几次··在一旁看着的殷杭几乎准备冲上前去帮忙了,但却被高修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殷杭想起第一次见到高修时他脸上的淤青,会不会就是这样造成的他才不信那是摔的,未免摔得太均匀了··两个小时之后这条街的夜生活到了后半场,而作为临时工的高修终于下班了。
“殷杭,走了·”他叫了正撑着下巴犯困的殷杭一声··殷杭猛地清醒过来,直接从圆石墩子上往后滑了下去,在石墩子后面原地劈了个叉··高修看着他的模样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的柔韧- xing -不错啊。”
殷杭被羞红了脸,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大腿根问:“我们怎么回去”·高修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举在殷杭面前晃了晃:“哥有车。”
殷杭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想为什么高修只比自己大二岁就能有这么大的差别话说回来,高修的年纪好像不能考驾照,他不会要无证驾驶吧……·高修不由分说便拖着殷杭往前走,殷杭吓得魂都飞了……他可不敢坐高修开的车。
两人绕了一条街,直到抵达一个户外停车场··殷杭看着高修往停车场上扫了两眼,最后走向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旁··过了几秒钟,殷杭听到了引擎声·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直到引擎声近在咫尺,·“闭着眼干嘛,上车啊。”
高修高声说道··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深吸一口气,决定舍命陪土豪·当他睁开眼睛,准备一口气豁出去的时候,却看到高修开着的,竟然是一辆贴满了卡通贴纸的……摩托车。
殷杭看着不明所以的高修和他身下那辆可爱的摩托车,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最后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高修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坐到了后座,抓着自己的肩膀发号施令:“出发”·“神经病……”高修闷声咕哝了一句,转动起车把手,“抓紧了,我开车很快的。”
“恩·”殷杭笑着往手上用了用力,紧紧的抓着高修的肩膀,·“你这样抓我都不好扶车头了·”高修不舒服的耸了耸肩··殷杭微微一怔,看着高修挺得笔直的后背,最后把两只胳膊环在了他的腰上,“这样可以吗”·“还行。”
高修说,“抓紧·”·殷杭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身体往前靠了靠,高修一加速,两人的前胸和后背紧紧贴在了一起·殷杭的腕下清晰的感受到了高修紧实的腹部肌肉。
夜风在耳边低语,带着丝丝凉爽,路灯在作伴··殷杭从来没有在夜色中这样飞驰过,奔放、自由,就像一名披荆斩棘的斗士··“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次”殷杭终于鼓起勇气,向高修抛出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高修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因为我们很像·”·“哪里像”·“都是被人抛弃的小孩·”·“福利院里的大家不都是这样么。”
“他们不一样·”高修的声音抑郁了起来,“他们一开始就不知道拥有的感觉,所以即使失去了也不会感觉到很痛·”·“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殷杭失落地说··有时候,两岁的年龄差就足以拉开极大的心理认知·高修说的这些,在殷杭听来,十分晦涩难懂··高修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比你早来福利院一年,那年我13岁。
我们都在那个叫‘家’的地方生活过很多年·”·殷杭似乎有些懂了··“你是被谁送来的”他问··“我爸。”
高修说,“一个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酒鬼·”·两人在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各自的过去,殷杭渐渐明白高修说得没错,他们的确很像··他们得到过福利院里那些孩子没有过的很多东西和记忆,然后突然失去。
两颗失去了温度的孤独的心彼此靠近,互相温暖,理解并产生奇妙的共鸣··“那你现在打工是为了什么”殷杭问··“当然是为了存钱啊。”
高修笑了起来,“再过两年我就16岁了,也能像张阳一样脱离福利院,去外面过自己的生活了,要读书要生活,需要用钱的地方会很多·”·殷杭对高修了解得越多,就对他越佩服,甚至已经到了仰望的地步。
“你真有本事·”他羡慕地说,“你一个晚上挣得就快赶上我之前一个月的生活费了·”·高修愣了愣:“你不会以为那些客人给的小费也能进我的口袋吧”·“不能吗”·“当然不能。
要上交给酒吧,我自己只能提很少的钱·因为是临时工,一百块只有个五块十块的·不过也够存了·”·殷杭这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天真了,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有,他也不会变成孤儿了··“你呢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高修忽然问··“我还没想那么远。”
殷杭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为16岁之后做准备,“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打工我也想存钱·”·高修听到他的要求,忽然沉默了起来,过了半天才开口:“你确定”·殷杭重重点了点头:“我确定”·高修叹了口气:“我试试看,反正院长对我们这种钉子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钉子户”殷杭看到了福利院的灯光,“快到了吧”·“恩·”高修把摩托车开到了距离福利院几十米远的一处荒废的厂房外,“下车吧,不能让院长知道我有摩托车。”
两人锁好摩托车,偷偷摸摸翻墙回到了福利院··同一个房间的孩子们似乎都知道高修在外面做的事,不过他们没想到殷杭会跟他一起回来··没人敢向院长打小报告,因为高修的拳头很厉害,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连张阳也是敢怒不敢言··睡觉之前,高修向殷杭说了“钉子户”的含义··在福利院,超过了6岁的孩子,一般就不太可能被人领养了,因为领养人担心孩子年纪太大,会养不熟,这些孩子基本上会一直被福利院养着,直到16岁。
·殷杭本以为自己也会跟张阳一样,在福利院住到16岁,和高修作伴,打工存钱,等时间到了就能有属于自己的家·或许到时候还有机会再找到妈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万中无一的例外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第 10 章·高修在酒吧打了一年工,学到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东西,对外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没用几天就说服酒吧的领班,把殷杭也弄了进去,跟他一样当临时工,每隔一天上一回班··起初殷杭还不适应这份工作,频频出错得罪客人,还因为稚嫩的长相惹来不少麻烦,全靠高修帮他挡了过去。
酒吧这种地方,什么嗜好的人都有,殷杭所遭遇的,全都是高修所经历过的··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修告诉他,要学会舒服的让对方知难而退,要不然拿不到小费不说,可能还会丢了工作。
至于怎么让对方舒服,全靠一张嘴巴·捡客人爱听好听的说,让他们占一点小便宜,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借口开脱·这些人尝到甜头,也不会做得太过,但偶尔陪酒是躲不过的。
殷杭在酒吧打了一个月的工,学到了许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酒量也一点点的练了起来,但还是比不过高修··但也因为这一个月的经历,他对某些事情产生了迷惑。
今天是结工资的日子,殷杭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资··他开心激动得恨不得昭告全天下,高修在一旁嘲笑他少见多怪,可看到他这么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也像是自己第一回拿到工钱那样,觉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一会儿我们去夜市逛逛吧·”下班后,高修揽着殷杭的肩膀,坏坏地说:“你占了我这么多便宜,总得请我吃一顿宵夜吧”·“啊宵夜啊”殷杭有点舍不得辛苦赚来的钱,但高修可没那么好打发,“好吧,不过你应该不是很能吃吧”他小声问。
高修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为了你这一顿,我特意一天没吃东西·”·殷杭听了,差点当场哭出来··“你怎么这么抠门啊·”高修看着他小气吧啦的模样撇了撇嘴,“算了算了,我请你吃宵夜。”
“那怎么行”殷杭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你尽管随便吃,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他拍着胸脯保证。
高修挑着眉头向他投了个“你是不是哦”的表情,其实他也只是想逗一逗殷杭,没真想占他便宜··殷杭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高修一半多,因为高修有很多熟客,给小费的时候很大方。
两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烧烤摊,高修本来是想点菜的,但是看到殷杭虎视眈眈的盯着菜单上的单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好一声叹息,把菜单拿给他来点··殷杭倒是真的很抠,竟然只点了一人份的菜,不过他表现得很高尚……·烧烤端上来的时候,他把盘子整个推到了高修面前,舔着嘴巴说:“这些全给你吃,我不吃,应该够了的。”
高修冲他翻了个白眼,喊来了服务员,直接让他们把盘子里的菜再烤一份,然后额外加了一打生蚝和一份油焖大虾,还顺手买了单··殷杭尴尬的看着他,支支吾吾地说:“说好了我请客的。”
“算了吧,你掏钱的样子都快让我吃不下饭了·”高修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笑着说:“你要觉得心里不平衡,一会儿就去夜市上买点什么给我好了。”
殷杭顺着他的话一想,竟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这么一说定吧,殷杭的胃口就变得特别好,吃得比高修还多,高修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碰瓷了··吃饱喝足之后高修发起了懒,蹲在路边的一口一口的抽起了烟,多一步的路也不愿意走。
殷杭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只好一个人去夜市摊上逛了起来··他也不知道高修喜欢什么,只是盲目的逛着,偶尔偷瞄几眼身边的小女生,看看她们都在买什么,可最后却换来无数白眼。
这些女生逛的不是小饰品就是女生的内衣裤,被殷杭这个小男生一偷窥,都拿他当变态跟踪狂看待,要不是见他长得白白嫩嫩人畜无害,看起来年纪小,估计都要报警了。
逛了半个小时,殷杭几乎快放弃了,忽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满头花白的老爷爷也在摆摊··他好奇的走了过去,老爷爷看到他过来,很慈祥的笑着说:·“小伙子,来看看吧,我的摊子虽然简陋,但有不少好东西。”
确实是个很简陋的摊子,几张铺在地上的废报纸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老物件——破旧得很有年头的连环画,老式铁剪,还有手工缝制的布鞋,有缺口的印章,毛爷爷画像的挂坠……以及最角落上,一个银光闪闪的小玩意。
“那个是什么东西”老爷爷的地摊上就放着一台电子台灯,光线很暗,殷杭看不清角落上的那个东西,只好弯下腰够着手指了指··“这个”老爷爷顺着他指的位置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竟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伤感的笑容,“我还以为没人会看到它呢。”
老爷爷将东西递到了殷杭手里··“这是什么”殷杭看着手里这个巴掌大,有些像盾牌的银制挂饰··盾牌有些泛黄,看起来也是个旧物件,最顶端有两个小圆孔,估计是用来挂钥匙环的。
盾牌正反两面都有凸起的纹路,有些像羽毛的纹理,正中间有一道明显的雷电形接缝和槽口,殷杭试着轻轻掰了掰,发现这个小盾牌竟然是由两块类似磁铁一样的部分吸在一起的。
“分开就是两个小闪电,合在一起就是一块盾牌,是不是很有意思”老爷爷笑着指了指殷杭手里的盾牌,“这个东西全世界就我这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殷杭有些不相信:“那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只有这一个”·“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你要听吗小伙子”老爷爷期待的看着他。
“不要·”·“……”·殷杭其实并不在乎这个盾牌背后的故事,他只是觉得这个东西高修可能会喜欢,毕竟他那么暴力夸张。
而且高修已经等了自己好一阵,殷杭实在没工夫再听老爷爷讲故事了,·“这个多少钱我要了·”他对老爷爷说··老爷爷无奈又遗憾的摊了摊手:“你看着给吧。”
他实在是高估了殷杭对这个小盾牌的喜欢,并且低估了他对金钱的在乎··留下弱不禁风的十块钱之后,殷杭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小摊··“不是吧,你拿一个旧东西打发我”高修看到殷杭送给自己的盾牌,当时就升起了一股让殷杭把吃过的烧烤吐出来的想法,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你别小看这个东西,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个·”殷杭立刻夸张的模仿起了老爷爷的语气,“它能分成两个小闪电,合着一起又是个盾牌,难道不酷吗”·“是吗”高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将盾牌一掰,还真分成了两个小闪电。
他的审美也实在是单纯,因为这么个小戏法就两眼放起了光··殷杭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这个盾牌,心里开始有些内疚,刚才自己的钱是不是给少了,怎么着也得给十五才对,老爷爷这么晚还摆摊,家境应该也不好。
高修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盾牌,把它分开,又合在一起,连续不断的试了好几次·他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没想到只是无心的随口一说,却真的换来了殷杭的真心实意。
“这个你拿着·”高修将其中一个闪电塞到了殷杭手里,把自己手里的一个挂在了摩托车钥匙上,“摩托车配闪电,酷毙了”·“我又没有钥匙可以挂……”殷杭看着自己手里的闪电嘀咕,“而且这是我送给你的,你干嘛又给我一个”·“等我们16岁了,一起去外面租个房子住,到时候你就有门钥匙挂了。”
高修兴奋的拍了拍殷杭的肩膀,凶巴巴地质问道:“怎么,白送给你的东西还嫌弃”·“我们自己的家……”殷杭的脸颊忽然泛起幸福的红晕,他把手心里的小闪电攥得紧紧的,点头说:“我不嫌弃,我们一人一个正好,一对。”
高修哼笑了一声,扭过头轻声说:“谁跟你正好一对·”·殷杭看着他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尴尬的低下了头:“你刚才自己说的,我们要一起租房子住。”
其实殷杭隐隐觉得自己对高修的感情,跟对其他男生不一样,但他又说不出怎么不一样·直到之前有一天,他看到两个男人出现在酒吧,亲热的交谈,彼此共用一个酒杯,牵手……他这才明白过来。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高修对他的情感,与他对高修的不一样·或者只是这只是他的一种错误的感觉,毕竟他还太小,甚至都不明白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别提这种感情是发生在两个男生之间。
“是我说的又怎样·”高修理直气壮地说,“不过,难道你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交女朋友吗到时候跟你住一起的就不是我了。”
高修发觉,自己在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感到了一阵失落,语气里也透露出明显的酸臭味··“我不交女朋友·”殷杭脱口而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高修红着脸“切”了一声,“到底是谁陪谁啊……”·殷杭看着他腼腆地笑了笑:“谁陪谁不重要……”·殷杭以为高修会接着挖苦自己,没想到他却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对,谁陪谁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在一起。
在福利院的第一个暑假,殷杭就在忙碌而充实的打工中度过了··他和高修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羁绊也越来越深厚,对未来的期待也越来越多……茫然未知的道路上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独行。
直到临近开学的前一周,福利院的大门外驶来了一辆高级轿车··院长殷勤的接待了从轿车里出来的中年夫妻,在了解了他们的需求之后,将福利院内年满十岁的孩子全都叫到了会客室——其中恰恰包括殷杭和高修。
·☆、第 11 章·殷杭正在院子里帮高修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面颊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衬得他的皮肤又亮又白··忽然,他看到在院子里的小孩子呼啦啦的冲到了福利院的矮房子里,嘴里兴奋的喊着:·“有人要被领走啦”。
他正拧着衣服,够着脑袋往外面瞧了一眼,正好看到院长领着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妻走了过来··“殷杭,你看到高修没有”院长笑着问他。
殷杭注意到那对中年夫妻正在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高修出去了·”他对院长说··院长闻言,眉眼间闪过明显的不悦,但面对身旁的中年夫妻,他很快将这份不悦掩饰了过去,·“有个孩子不在,不过也没关系,我想那个孩子也不太符合你们的要求。”
说完他就让殷杭赶紧把盆子里的衣服晒好,跟他一起去会客室··殷杭愣了愣,回忆起刚才那些小孩子们喊的话,狐疑地想这对夫妻难道是来这里收养小孩的·但高修跟他说过,一般人家不会收养六岁以上的小孩,那为什么院长会把他喊过去·殷杭的心里七上八下,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
高修早上吃完早饭就出去了,今天不用打工,也没告诉殷杭是去了哪里,弄得神神秘秘的··会客室的门外围了一圈小朋友,小家伙们都好奇的踮着脚往门缝里看·他们一看到殷杭来了,立刻让出了一条道,还调皮的指着殷杭说他要被领走了。
殷杭笑着冲他们抡拳头吓唬了一下,这些小家伙立刻冲他吐起了舌头,吓得一哄而散··比起张阳这种年纪大又凶狠的室友,这些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要显得可爱并且好相处得多。
走进会客室,殷杭发现里面还站着福利院的另外五个孩子,年纪都在十岁以上,但其中不包括张阳,还有几天他就满16了·自从殷杭跟高修形影不离之后,张阳就再没有在背后搞过小动作欺负他。
那对中年夫妻端坐在茶几后的木沙发上,抱着手一个一个的打量着站在他们对面的孩子,偶尔小声的向院长交流一两句··院长看到殷杭进来之后,就立刻向这对中年夫妻介绍起殷杭他们这几个人的背景资料。
中年夫妻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其中妻子的目光明显在殷杭身上要停留的久一些··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你站过来一点。”
院长在介绍完之后,遵从中年男人的意见,示意让殷杭站到他们面前来,·“这个孩子很不错,刚来我们这里两个月,话不多,但很听话,还会帮其他孩子洗洗衣服什么的,长得也很清秀。”
院长笑眯眯地对中年男人说,“刚才在院子里你们也看到了·”·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殷杭,略显深沉地问:“你想有个新家吗”·殷杭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心乱如麻——新家遇到高修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他不需要去别人的家,他和高修会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殷杭诚实地摇了摇头,避着夫妻俩的视线,低声说:“没想过·”·院长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连忙把他的话接了过来,挤着笑脸说:·“你们俩别见怪,刚才我说了,这个孩子内向。
他不是不想有个新家,只是不敢想,毕竟咱们这里的孩子都不容易·”·殷杭差点立刻否定了院长的话,没想到中年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对院长说:“那就领养他吧,其他的这几个孩子不太适合我们家。”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中年女人一眼,“艳艳,你觉得呢”·徐艳的脸颊上泛起了苍白的笑意:“院长,那我们去办手续吧·”·院长难掩喜色,一个劲的点头:“好好,那麻烦两位去一趟我的办公室签材料。”
殷杭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想到一切竟然发生的这么突然,这么快··直到院长他们离开,会客室里跟他一起的几个孩子拍着他的肩膀走了出去,小声议论着:·“看院长跟吃了蜜一样的脸就知道,这对夫妻肯定能给不少抚养费。”
“殷杭,你走运了,要出去享福了·”另外一个孩子用不算太羡慕的语气调侃道,“话说回来,高修去哪了”·听到高修的名字,殷杭才如梦初醒。
他发疯似的冲出会客室,冲到福利院外的马路上,痴痴地望着没有人迹的道路,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高修、高修……你去哪里了··福利院的护工把他喊了回来,那对夫妻要求今天就带走他,让他回房间收拾东西。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让殷杭连把这一切消化掉的时间都没有,让他连跟高修告别的机会都没给··他故意把清东西的动作放得很慢,或许还有机会磨蹭到高修回来,可是院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殷杭,不是太重要的东西就不用拿了,你的新家那里什么都有·”院长亲自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起了柜子里的衣物,他看到了因为停电关机而在柜子里躺了快两个月的手机,“这个手机”他好奇地问。
“我妈留给我的·”殷杭快速把手机收了起来··院长微微摇了摇头,往房间门外看了一眼,那对夫妻正在门边等着他们·院长背着夫妻,悄悄在殷杭耳边说:·“以后到了新家,你记得就不要提过去的事了,什么‘我妈我妈’的这种说法,最好不要讲。
你要学会接受你的新父母,喊他们‘爸妈’·”·殷杭执拗地没有回答院长,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才刚刚见过一面的喊“爸妈”。
院长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低声叹了口气,忽然转移了话题:“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殷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意外的看着院长··“生日快乐。”
院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能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每个孩子都会遇到,你很幸运,一定要懂得珍惜·做人要往前看·”·殷杭的喉头哽咽了一下:“谢谢院长。”
院长笑着点了点头,替殷杭收拾好东西就把他送到了福利院门口··福利院里其他的小孩子都趴在铁门边看着殷杭,还有他身后的那辆高级轿车,眼里闪烁着让人心疼的期待和向往。
“来,殷杭,坐我这边·”徐艳亲热地向殷杭拉了拉手,她已经先坐在了后排,他的丈夫赵瑞轩早早便坐在了驾驶座,正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殷杭紧紧的抓着书包,回头望了一眼福利院有些生锈的招牌,又久久注视着高修每次载他回来时都经过的那条路——那里除了被路过的车辆卷起的飞扬尘土,什么也没有。
汽车发动了,院长和护工在路边向殷杭挥手告别·后视镜里,殷杭看到张阳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向他投去了怨恨的目光··徐艳试图让殷杭放松下来,汽车驶离福利院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话题,好让殷杭跟她亲近一些。
但殷杭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偶尔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来应对徐艳,让她不那么难堪·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谁都没错,或许如果换做是别人,这对夫妻对他而言反而是恩人,但偏偏他不是那个‘别人’。
他无法这么快就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汽车驶出了福利院门前的马路,再经过一个路口就能抵达市区了··强劲的冷气很快就让殷杭的躁动不安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更确切的说,是让他的心也跟着凉了。
徐艳温柔地把他怀里的书包拿了过去,放在了身旁的空位上,指着路边出现的一排排小幢别墅说:·“我们的房子就和这些差不多,而且还有一个小花园,里面会有一间属于你自己的房间。”
她顿了顿,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殷杭的手背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恩·”殷杭轻轻点了点头,终于愿意抬起头看向车外。
这时,一掠而过的街景里忽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殷杭激动的抓起门把手,把脸紧紧贴在紧闭的车窗玻璃上,追着那个身影看了过去——·高修骑着摩托车,笑容满面的往回福利院的方向开了过去,车把手上挂着一个醒目的白色蛋糕盒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手提袋,手提袋上印着某个数码店的店名。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从来都没见过高修笑得像刚才那样开心,他一定在想着什么很快乐的事吧··殷杭看着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往反方向与自己越来越远的高修,伤心难过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来回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喊高修,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从今以后,他和高修的人生,就像他们现在正在前进的方向,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两个小时之后,汽车开进了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
殷杭浑身的精力早就在这两个小时的车程里,在对高修的遗憾和懊恼中耗尽了··徐艳说的没错,他的新家有一个草坪修剪的很漂亮的小花园,花园里还搭着一个秋千架。
赵瑞轩把车停进了车库,提着殷杭的书包,把他领到了厚重的防盗门外··殷杭本以为他会掏钥匙开门,没想到他却先按了按门铃··门铃响了之后,夫妻俩在门外耐心的等了好几分钟,直到防盗门被人从内拉开。
殷杭吃惊的发现,开门的竟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第 12 章·高修把买来的生日蛋糕和手机充电器悄悄藏到了殷杭的床下面,不过他发现回来之后,福利院里其他孩子看他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满腹狐疑的去到后院,看到自己的脏衣服已经晒在了院子里的晒衣绳上,还挂着水,便立刻兴冲冲地满院子找殷杭··可屋前屋后高修都找遍了,连殷杭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个时间明明就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今天殷杭也不用跟他一起打工,按道理说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高修正准备再去外面找找,就正好迎头撞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张阳。
“找你的小相好呢”张阳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讥笑··高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让开,挡道了·”·张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头一回没有跟高修较劲,十分配合的侧过了身,等到高修从他面前走过,他却轻飘飘地说:·“别费劲找了,人家已经甩了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高修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丝毫没有理会张阳刚才说的·在他眼里,张阳就是个没一句实话的神经病,找茬和给别人添堵是他最喜欢的娱乐··张阳见高修拿他当空气,立刻沉不住气,抢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嘛”他一脸郁闷的反问道。
“玩笑倒不至于·”高修拨开了他,冷冷地说:“更像是放屁·”·“你”张阳一把揪住了高修的衣领,鼓起眼珠子瞪着他发起了狠。
高修没有立刻还手,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挑衅般冲他挤出一个微笑:“上次被我掰折的小指头这么快就好了”·话才刚说完,他眼中的目光就是一凛,如黄蜂的尾针般深深扎在了张阳的手上。
张阳感觉自己的手仿佛真的在那一瞬间被刺痛到了,一眨眼就松开了高修的衣领··他从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小子别太自以为是,不信自己去问问。
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高修隐隐觉得张阳这回不像是在开玩笑,离开张阳的视线之后,他就加快脚步,惴惴不安的在整间福利院疯找了起来。
“高修哥哥,你在找什么”一个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小丫头看到高修就叫住了他··小丫头今年刚三岁,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奶声奶气地说:“快要吃饭啦,你别再乱跑啦。”
高修蹲在地上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地笑着问:“你有没有看到殷杭”·“殷杭是经常跟你一起的那个大哥哥吗”·高修点点头:“对,就是他,你有没有见过”·“有啊。”
小丫头指了指福利院的大门,“刚刚他被领养了,坐着又大又漂亮的小汽车走了·”·高修知道小丫头不会说谎,但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谁会领养像殷杭这么大的孩子更何况他明明没离开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不顾小丫头的挽留,朝着院长的办公室飞奔了过去,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高修,你干什么”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看到高修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火冒三丈,“我平时对你在外面做的事睁一只闭一只眼,不代表你就可以在福利院横冲直撞,目中无人。”
“下次不会了·”高修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院长是这个福利院他唯一也是必须尊重的人,“我听他们说,殷杭被领养了”·“要不是你老是乱跑,说不定这个好机会能落到你头上。”
院长漫不经心地说,“要知道条件这么好,又不介意你们年纪大的领养人可是少之又少的·”·从院长口中得到确认的答复,高修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发颤,紧接着“啪”的一声,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掉了。
他紧紧抓着裤子,酝酿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为什么是殷杭·”·院长看了他一眼:“我不认为咱们福利院跟你同龄的孩子里,有比殷杭- xing -格更温顺懂事的。”
说完院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板着脸问:“你问这个做什么”·高修紧紧咬着嘴唇,沉默片刻之后,用颤抖的声音僵硬地问道:“领养人住在哪里。”
他的声音沉闷得都快让听话的人替他喘不过气了··院长听到他问的立刻脸色一变,拍着桌子怒斥道:“这是你该过问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过我的文件”··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修微微一怔,前些日子他偷偷在院长的办公室里翻看了殷杭的资料,只是想看看他的生日是哪天,好给殷杭一个惊喜。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无缝没有露马脚,没想到还是被院长发现了··院长看着他吃惊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道:·“肯定又跟殷杭有关吧过去的事我不想追究了,毕竟殷杭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与领养人有关的信息也是绝对不可能对外泄露的,我看也到点了,你还是乖乖去食堂吃午饭吧·”·“你必须告诉我·”高修完全没有把院长的话听进去,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找到殷杭,当面向他问清楚。
如果殷杭真的想被领养,重新拥有父母亲情,那他绝不干涉阻拦·但如果殷杭并不想这样,他就一定要把他带回到自己身边来··院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你刚才说什么”·高修一脸坚决,表现的丝毫不愿退让: “我说,你必须把领养人的信息告诉我。”
·院长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小孩真是不可理喻,简直就听不懂人话··他没有理会高修,拿起上午签订的领养协议,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准备放到身后带锁的文件柜里。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高修心中剧烈的翻涌了一阵,紧接着异常冷静、不动声色地反锁了办公室的门··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办公室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上。
高修用有些颤抖的手紧紧握住烟灰缸,朝着院长的背后缓缓走了过去···☆、第 13 章·在新家,殷杭吃到了这个暑假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午餐··他不知道这是徐艳和赵瑞轩特意为他准备的,还是这个家一日三餐的水平向来都这么高,六菜一汤,只有一个素菜。
坐轮椅的少年从把殷杭迎进家门的那一刻起都表现的十分友好热情,嘴角边始终带着暖暖的笑意,在家里的保姆做好午饭之前,带着殷杭把新家参观了一遍··殷杭从徐艳的口中得知,轮椅少年的名字叫赵冬旭,因为三年前的一场车祸导致下身瘫痪,下半生永远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平时的课业也都是请外面的老师上门辅导,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去学校··殷杭听到这样的遭遇,不免有些同情赵冬旭·三年的轮椅生活让他的肌肉大幅度萎缩,整副身体给别人的感觉都软塌塌的,没什么活力,人也瘦得厉害。
而且这么热的天,他竟然穿着长袖长裤,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极度违和的黑蓝条纹的丝绸围巾··殷杭想或许是因为家里的空气很足,赵冬旭的身子骨比较弱的原因。
但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家里既然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为什么这对夫妻还要领养他··这栋别墅里一共有五间卧室,楼下两间主人房,楼上三间客房·住家的保姆住在二楼,赵冬旭和夫妻俩住在一楼。
殷杭本以为自己会住在三楼,没想到午饭过后,赵瑞轩却将他带到了赵冬旭的房里··赵东旭的房间很大,角落里搁着一架钢琴和一副画架,画架旁的三层置物架上摆放着许多画纸和颜料。
房间的墙上贴着天蓝色的墙纸,金色的阳光从白色纱窗投进房里,给人的感觉十分温馨··靠窗的墙边摆放着一张木制双人床,赵瑞轩指着上铺对殷杭说:“本来是想让你单独住一间房的,但是冬旭怕寂寞,所以想和你住一起,你不介意吧”·殷杭看了看双人床的上铺,床宽大概有一米五,比福利院的只有一米二的单人床宽敞多了,他自然不会计较什么。
他冲期盼地望着自己的赵冬旭笑了笑,点头说:“没关系,两个人住在一起挺好的·”·经过赵瑞轩这么一提,殷杭似乎有些明白他们领养自己的原因了,大概是想给赵冬旭找个伴吧。
“你的行李呢我来帮你收拾·”赵冬旭听到殷杭很乐意和自己住在一起,立刻兴奋地向他伸了伸手,“上午我就跟陈阿姨一起把柜子收拾出来了,也不知道你的衣服多不多,如果不够地方搁,我就让爸爸再给你订一个衣柜回来。”
赵瑞轩笑了笑,提着殷杭的书包走到了柜子旁,扭头对赵冬旭说:“我来收拾吧,你可以带着殷杭去花园转转·”·赵冬旭低头看了一眼赵瑞轩手里的书包,又看了看殷杭空着的手,难以置信地问:“你带过来的所有东西就只有那个书包”·殷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赵冬旭长长吸了口气,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盯着殷杭看了许久,什么话也没说就推着轮椅的方向杆独自出了房间··殷杭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连忙跟着赵冬旭去了厨房,徐艳正在和保姆一起收拾碗盘。
“妈,你下午有空吗”赵冬旭对徐艳说··徐艳擦干手里的盘子放进了橱柜,扭头看着他说:“你想做什么”·“能带我和殷杭一起去商场逛逛吗”赵冬旭冲殷杭笑了笑,“他就只带了一个书包过来,算算这一年四季的衣服,怎么样都不够穿吧”·徐艳露出了一个莫名吃惊的神情,就连站在她身旁的保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停下手里的活儿,十分惊奇地打量起了殷杭。
“真难得你有这份心·”徐艳欣慰地看着赵冬旭,“不过你行动不方便,就不要出去了,我和你爸会帮殷杭买衣服的·”·“其实不用……我的衣服虽然不多,但是够穿。”
殷杭实在不好意思刚住进别人家就让别人破费,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个家待多久,他听说过许多被领养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又被领养家庭送回了福利院的事。
“要的要的·”赵瑞轩从房里走了出来,对徐艳说:“我刚才替这孩子收拾衣服,发现他只带了夏天的衣服,这哪行·”·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赵冬旭生怕殷杭还是不愿领情,连忙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说:“你就不要再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要这么见外。”
殷杭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家人的盛情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不过他感觉到赵冬旭的身体是真的很虚,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长袖但手心却是冰凉的。
他刚准备问赵冬旭要不要加一件衣服,赫然发现他露出的手腕上好像有一条很深的疤痕··赵冬旭似乎察觉到了他异常的目光,连忙把手伸了回去,扯了扯袖口说:·“听说你比我大一岁,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喊你哥哥”·殷杭的思绪被打断,不确定的看了看徐艳和赵瑞轩,他们不约而同的向他点了点头。
赵瑞轩走到赵冬旭的轮椅旁,按着他的肩膀说:“当然可以·”·“太好了,我早就想要一个哥哥了·”·赵冬旭的语气听起来很激动,但毫无波澜的面部神情却让殷杭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所说的话只是从某个模板那里生硬的复制过来的,你根本看不透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殷杭他们闲聊的期间,保姆很快把厨房收拾好了··殷杭注意到这个保姆十分沉默寡言,收拾好东西之后跟徐艳夫妻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殷杭的视线··下午,徐艳找来皮尺量了量殷杭的尺码,就和赵瑞轩一起出门了。
不仅是赵冬旭,就连殷杭也没带上··“爸妈应该是想让我们俩多熟悉一下·”赵冬旭有着跟他年纪不太相称的早熟,夫妻俩刚走,他就这样安慰起了殷杭,“你放心,我妈的眼光很好,给你买的衣服一定好看又合身。”
·殷杭初来乍到,倒也没想这么多,只是自从来到新家,他好像就一直在说话,现在嗓子有些干,想喝点水··他也不好意思向保姆开口,赵冬旭坐在轮椅上又不方便,看到靠近厨房的转角处放着一架饮水机,便自己走了过去,“你口渴吗”他问赵冬旭。
赵冬旭微微一怔:“你渴了”·殷杭点了点头,腼腆地问:“我能自己倒点水喝吗”·赵冬旭笑道:“看来你还是没当这里是你的家,别喝饮水机里的水了,冰箱里有可乐。”
说着他便自己去到了厨房,但是冰箱门太高,他坐在轮椅上够不到,只好回头对殷杭说:“你自己拿吧·”·殷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走到了厨房。
当他从橱柜放经过时,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突然发现有一个柜门竟然上了锁··这时刚打扫完卫生的保姆走了过来,发现到殷杭正奇怪的盯着那个上锁的柜门,连忙略显紧张地打断了他:“你想要什么”·“陈阿姨,他渴了,给他拿一罐可乐吧。”
赵冬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保姆说··“噢,好·”陈阿姨好像刻意逃避着赵冬旭的视线,把可乐递到殷杭手里之后,悄声嘱咐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殷杭愣愣的接过可乐,总觉得陈阿姨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某种警告··他在意的瞥了一眼那个上锁的橱柜,直到保姆去了二楼,他才偷偷问起了赵冬旭,“那个橱柜为什么要上锁”·赵冬旭十分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笑着说:“可能我妈他们放了什么贵重东西吧。”
“贵重东西”殷杭费解的挤了挤眉头,想不明白什么贵重东西会放在厨房里··“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我们回房吧。”
赵冬旭笑着提议道,“你给我当模特,我给你画一幅画像送给你怎么样”他顿了顿,望了一眼客厅的电视机,“或者你想看电视”·殷杭确实更倾向于看电视,毕竟福利院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但是看样子,赵冬旭好像更期待画画这件事,他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陪你画画吧。”
赵冬旭回房摆好了画架和颜料,让殷杭坐在钢琴旁,太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整个下午,殷杭就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配合着赵冬旭·空调的冷气和让人发懒的午后阳光让他很快就犯起了困,不知不觉就倚着钢琴睡了过去。
直到徐艳夫妻俩从外面回来,他才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画好了吗”殷杭揉着眼眶问赵冬旭··“快了·”赵冬旭往门外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颜料和画笔,用一张宽大的画布把整个画架盖了起来,“下次接着画吧,我妈他们好像回来了,你去试试新衣服。”
殷杭其实好挺好奇赵冬旭把自己画成了什么样,可惜他没有给自己看一眼的机会··徐艳给他买的衣服尺码正好,捡的都是商场里的大品牌,两套睡衣,两套夏装,三套秋装,还说等入冬要带着他和赵冬旭一起再去买冬装。
殷杭几乎就快忘记了家庭的温情,这会儿全被这一家人的热情给唤醒了··他受宠若惊的领受着这家人的好,可心底有个地方,却仍在偷偷的想念高修··晚上躺着床上,穿着新睡衣的殷杭怎么也睡不着,但他不敢轻易翻身,生怕床板的声音会吵醒下铺的赵冬旭。
也不知道赵冬旭得了什么病,临睡关灯之前,殷杭看到徐艳给他喂了几颗白色的药丸,之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稀薄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洒到了地板上,罩着画布的画板就放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
正当殷杭闭上眼睛,准备强迫着自己入睡的时候,忽然看到窗子上印着一团一闪一闪的黄色光圈··殷杭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灵光,猛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高修最喜欢玩的小把戏,在福利院的时候,无聊的他总会在夜里拿着手电筒,对着殷杭床铺旁的窗户打光,就像在向他无声地传递着某个暗号。
·☆、第 14 章··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的突然起身弄出了不小的响动,他紧张的探出上半身往床下看了一眼,下铺的赵冬旭好像睡得很沉,保持着同一个睡姿一动未动,没有被他吵醒。
殷杭松了口气··为了确认窗户上的光圈的由来,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轻手轻脚地从床梯上走了下去··殷杭赤着脚走到窗帘边,轻轻把窗帘的缝隙拉得更大了一些,然后顺着黑夜中的那一道光束望了出去。
在院子外昏暗的路灯下,殷杭看到一个孤单守候着的人影,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高修··意料之外的惊喜差点让殷杭激动的立刻冲到房子外面,但他很害怕吵醒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
寄人篱下的卑微和怯懦感并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轻易消去,尽管这家人对殷杭真的很好,但他还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殷杭拉好窗帘,收敛着脚步声,静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经过徐艳和赵瑞轩的房间时,殷杭险些吓得连心跳都停了,好在这个家的隔音做的很好,他一路小心谨慎,并没有引出多大的声响··高修也不太确定自己用这种方式能不能等来殷杭,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今天夜里见不到人,他就在这里等到天亮。
殷杭总会从这个房子里出来的··“高修——”·走出院子,殷杭终于大胆的放开了步子,压低嗓门向高修喊出了声··高修闻声愣了愣,当他看到殷杭的身影一点点从- yin -影中走出来的时候,立刻收起手里的手电筒,跟离弦的弓箭一样,飞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
殷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高修一把搂了过去··高修口中嗫嚅着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殷杭的脸颊陷在他的颈窝里,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谁批准你不辞而别的·”高修的下巴紧紧抵在殷杭的肩上,沉闷的嗓音因为带着似有若无的哭腔而显得愈发的奇怪··殷杭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只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高修偷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忽然松开殷杭,转身拉着他的手说:“跟我走·”·“不、不行……”殷杭为难地停在原地,却忽然看到高修的手背连着手臂,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割破的。
而且不仅是手上,高修的小腿上也有许多出类似的伤口··殷杭立刻把高修拽了过来,但高修却始终偏着头不去看他,“你把脸转过来·”殷杭从来没有对高修用过这么强硬的口吻。
“转过来干什么……”高修心虚地说,“又没什么好看的·”·殷杭松开他的手,大步上前,忽然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着自己,“你的脸……怎么回事”·高修打开了他的双手,逃避着他的视线说:“不小心摔的。”
“被谁打的·”殷杭看着他脸上的伤,眉骨周围全都是肿的,嘴角也破了,鬓角处还有干涸的血迹,脖子连着肩胛骨那一片的皮肤上全是一道道血痕,比自己第一回见到他时伤得要重得多。
而高修只是用沉默来反抗殷杭的逼问··殷杭却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敷衍,“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他继续发问,福利院的规矩殷杭也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让高修知道领养人的住所。
“你如果不说,我就回去了·”殷杭这么说的时候也没有把握,好在高修真的很怕他离开··“跟院长要你的住址的时候打伤的·”高修瞬间缴械投降,同时郁闷的抓了抓头发,嘟嘟囔囔地说:“没想到你们这边的围墙上还有玻璃渣。”
殷杭立刻回忆了起来,进小区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区的围墙上埋着许多碎玻璃,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偷偷翻墙进来··“别提这些扫兴的了·”高修吸了吸鼻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保安过来之后,就拖着殷杭躲到了一棵树下,从树后的花丛里拿出两样东西,“生日快乐。”
殷杭看着他手里的蛋糕和崭新的手机充电器,并没有像高修期待的那样表现得多么惊喜和兴奋,“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只是为了给我送这个”·“不行吗”高修反问,根本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你都差点没命了·”殷杭忽然自责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看到高修时的那份兴奋和喜悦,只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高修弄成这样,“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高修没有想到,也根本无法接受殷杭这样的态度··他愤怒的把蛋糕盒往泥地上一摔,强压着怒火骂道:“看来张阳说的没错,你他妈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算老子瞎了眼。”
高修被愤怒冲昏了头,扔下充电器,转头就是要走··来时想向殷杭确认的事情,好像也从他冷漠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他肯定更愿意在眼前的这些气派的大房子里生活。
但殷杭毕竟还太小,看着散落在脚边的蛋糕,还有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充电器,心中反反复复浮现着的全是高修的好·高修才刚走出几步,他就沉不住气叫住了他。
“高修,你等等……”殷杭鼓起勇气说,“你对院长做了那样的事,福利院是不是回不去了”·“关你屁事。”
高修头也不回地说··殷杭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反正他也是争不过他骂不过他,索- xing -掏出一个东西朝着高修的后脑勺扔了过去··高修捂着后脑勺疼得“嘶”了一声,转身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身后的物件。
他举起属于殷杭的那个“小闪电”,瞪着眼珠子问他:“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吗”殷杭也不准备要脸了,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不带着我,怎么‘正好一对’啊。”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臭不要脸的·”高修牵着受伤的嘴角,酷酷地笑了笑,“那你还不快滚过来·”·殷杭也跟着笑了,指着脚边的蛋糕说:“吃了再滚,别浪费了。”
两人躲在树下把盒子里的蛋糕吃得一干二净,高修好像没吃过蛋糕一样,连手指上沾的奶油都舔得一干二净··殷杭详细的问了他跟院长之间发生的事,原来高修拿烟灰缸砸了院长之后,两人就扭打了起来,不过院长没打过他,最后还是让高修抢了领养人的信息跑了。
高修没有手机,又不熟悉地址,东奔西跑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这个小区··“现在蛋糕吃完了,可以走了吧”高修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殷杭却说:“现在不行·”·高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行”·“我就这么突然消失,他们会担心的·”殷杭指的是徐艳和赵瑞轩,“等明天吧,最起码让我跟他们交代一声。”
高修冷笑:“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走你要是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跟院长联系,你大概率会被送回福利院·”·殷杭没想这么多,也跟着犯起了难:“那怎么办”·高修叹了口气:“你要是想有始有终就跟他们说吧,大不了我去劫你。”
殷杭知道高修说得出就做得到,完全没有质疑他,反而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那你今天晚上住哪里”·高修深沉的摸了摸鼻尖,翻出口袋里的一沓钞票,特别嘚瑟地说:“是时候去体验一下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套房了。”
·☆、第 15 章·跟殷杭分手后,高修在五星级大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处打听了几句就走了,他口袋里的钱只够让他在人家的卫生间里打个地铺··不过酒店斜对面的60块一晚的青年旅社倒是很欢迎他。
高修准备先好好睡一晚,等天亮了继续去殷杭新家那边蹲着,免得错过劫他的机会··殷杭跟做贼似的溜回了家,好在他出去的时间不长,家里的人都没醒··他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去福利院之前,他都已经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
那时候他妈妈忙于生计,根本记不得这些纪念日,久而久之,殷杭自己也渐渐淡忘了··只是殷杭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粗心大意的高修竟然会记得自己手机充电器的事。
殷杭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了自己和赵冬旭的房间·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回房之后,他立刻迫不及待的从柜子里找出了自己的手机,连上高修送给他的充电器,然后匍在地板上悄悄地找起了墙上的插座。
殷杭记得靠近床头和画架的墙边各有一个插座,现在他正匍在画架后面,罩在画架上的画布一端正好落在地板上,遮挡了殷杭的视线··他小心翼翼地越过画架,轻轻将画布往旁边扯了扯,没想到画布却顺势从画架上整个滑落了下来。
好在画布很轻,落下来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殷杭连忙把画布捡了起来,他刚抬起头准备把画布重新罩在画架上时,却因为眼前看到的恐怖景象而吓得无法动弹··白色的画纸整个都被涂成了黑色,令人窒息的黑色背景中自上而下画着如热气流般的波浪线条,仿佛有烈火在下方炙烤着。
殷杭稚嫩的脸庞置身于其中,但他的眼睛却是狰狞的血红色的·无数如虫卵般的白色物仿佛要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爬出来一样,栩栩如生的挂在画纸上,更可怕的是画中的他还长着尖锐的獠牙,嘴角挂着殷红的血滴,就像地狱里的恶鬼。
殷杭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一阵阵发凉,难以相信画中的人竟然是自己··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美术老师讲过,绘画作品能反映出绘画者的内心,但赵冬旭给他的感觉明明就……·“啊,被你看到了。”
突兀- yin -森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赵冬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殷杭,·“你刚才去哪里了·”·赵冬旭的声音- yin -冷得向来自另一个世界。
殷杭战战兢兢地看向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和充电器藏在了身后·黑暗的环境里他看不清赵冬旭脸上的表情,却打心底感到战栗··“我刚刚去上厕所了。”
直觉告诉殷杭,他绝对不能对赵冬旭说实话·轮椅在房里的位置没有变动过,赵冬旭行动不便,应该一直在床上没有离开过,或许他是刚刚醒··“哦,是吗。”
赵冬旭平静地说,“你偷偷看了我的画,准备怎么弥补·”·“你的画但你不是说……是画来送给我的”·“我有吗”赵冬旭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带着轻蔑的笑意,“你大概记错了吧,我的画从不送人。”
气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殷杭甚至开始怀疑此刻坐在床上的赵冬旭并不是他白天看到的那个少年,“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他忐忑地问道。
“帮我拿一样东西·”赵冬旭幽幽地说··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徐艳夫妻俩一眼就看到了殷杭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徐艳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殷杭面前,关切地问:“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殷杭用余光偷偷瞄了赵冬旭一眼,他正若无其事的剥着碗里的水煮蛋,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我、我有些认床。”
他低声回道··一旁的赵瑞轩望着他笑了笑:“小孩子都认床,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恩·”殷杭觉得胸口就快闷炸了,他不敢向夫妻俩提那副画的事,更没勇气告诉他们自己准备离开的打算。
赵冬旭对他的态度又变得跟昨天白天一样和睦,好像只要徐艳夫妻在场的时候,他都乖巧得像一个天使··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但是他们一出门工作,赵冬旭的脸立刻就像- yin -沉下来的雷雨天,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两个好好相处,有什么需要跟陈阿姨说就行了·”临出门前,徐艳这样对殷杭和赵冬旭叮嘱着··“放心吧太太·”陈阿姨扶着轮椅,站在门内冲徐艳笑了笑。
家里的大门一关,赵冬旭像是故意似的,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启动了轮椅,倒退着从陈阿姨的脚背上碾了过去,并笑着对赵冬旭说:“我们一起去看电视吧·”·他的笑让殷杭不寒而栗,陈阿姨好像经常遇到这种情形,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两人一坐到沙发上,赵冬旭就盯着屏幕提醒起了殷杭:“记得昨天晚上你答应过我的事·”·殷杭受惊似的往厨房望了一眼,陈阿姨正在水池便清洗早饭后的碗筷,此后还有排着队的家务活等着她去忙。
“再过一个钟头等她清洁完家里就会出去买菜·”赵冬旭说,“到时候你就可以行动了·”·等待的一个钟头里殷杭的手心不断冒着冷汗,他的注意力没有一秒钟在电视里播放的影片上,至始至终都随着陈阿姨忙碌的身影移动,直到看到她提起买菜的篮子,向他和赵冬旭打了声招呼之后走出了大门。
“去吧·”陈阿姨一走,赵冬旭就关掉了电视,先一步推着轮椅进到了厨房,指着最上排的一排橱柜中其中的一个柜门说,“就在那个柜子里面,你应该够不到,搬张椅子过来垫一垫。”
殷杭从饭桌旁搬来了一张椅子,不确定地问他:“你确定这样做没问题吗”·“这里是我的家,你觉得能有什么问题”赵冬旭的嘴角兴奋的扬了起来,拍着轮椅的扶手不断催促着,“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殷杭纠结的望着赵冬旭指的那个柜子,被冷汗濡- shi -的手指不停在掌心中绞动着,这时,赵冬旭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起来:“快你想急死我吗”·殷杭被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脱下鞋站到了椅子上。
他轻轻拉开柜门,一眼就看到了搁在隔板上的钥匙··“应该看到了吧快扔下来给我”赵冬旭在殷杭的身下捧着双手,激动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殷杭咬了咬嘴唇,只好把钥匙拿出来放在了他的手里,但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赵冬旭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钥匙上,好像这间房子里除了他没有别人,径直去到了那个上锁的橱柜旁。
殷杭连忙跟了过去,赵冬旭根本没有说过那个钥匙是用来开哪里的锁的,直到他看到赵冬旭用钥匙打开了上锁的柜门,一排功能齐全的各式刀具猝然进入到了他的视线当中。
殷杭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厨房,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出现任何锋利的刀具··他看到赵冬旭把手伸进了橱柜里,将指尖依次从每一个刀具的刀刃上轻轻滑过,那痴迷的目光,仿佛是在挑选,又仿佛是在试验着什么。
“你想做什么”殷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飞快的上前抓住了赵冬旭的手,惊恐的看着他··他太过激动,没有把控好手上的力道,对于长期缺乏锻炼的赵冬旭来说,他的这一握着实有些吃不消。
“你弄疼我了·”赵冬旭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说··“对、对不起……”殷杭回过神来,稍稍松了松手,却仍握着赵冬旭的手腕没有松。
“我只是想看看·”赵冬旭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的神情,他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推着轮椅的- cao -纵杆,让整个人往前挪了挪,殷杭不得已只得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他用肩角熟练的顶着柜门的一端,轻轻合上了它,“好了,没事了·”·他微笑着转过身,拔下锁上的钥匙递给了殷杭:“可以松手了吧”·殷杭接过钥匙,确实的锁上了柜门,才松开了赵冬旭的手,“你这样很吓人。”
赵冬旭笑着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便独自离开了厨房··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徐艳先回了家,因为赵冬旭的课外辅导老师要来给他讲课,徐艳很重视他的学业,经营的又是家族生意,工作时间十分自由,所以每次都会提前回来。
殷杭始终还是没有把要离开的事说出口,最后只好趁着赵冬旭上课的时候,悄悄窝在洗澡间里写下了一封告别信··这样的话,最起码他离开之后,这对夫妻不会太过担心。
他也不会有被送回福利院的风险··昨天夜里,殷杭已经跟高修约定了时间,两人约好晚上11点之后在小区的大门外碰面··殷杭严肃警告过高修,让他别在爬危险的玻璃墙了。
尽管高修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出入小区的居民混进了小区里,一直徘徊在殷杭家的门外,可惜殷杭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家门一步··不过高修却从厨房的玻璃窗外看到了他和赵旭冬的身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说实话,赵冬旭给高修的感觉不太好。
在徐艳和赵瑞轩的监督下,赵冬旭有着十分规律的生活习惯,晚上九点之后他和殷杭就洗完澡回房熄灯了··白天的时候,殷杭悄悄给手机充满了电,房间里的灯关掉之后,他就埋头捂在被子里,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每一秒钟都显得特别漫长和煎熬,当时间从22:59跳到23:00的时候,殷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紧张的漏了一拍··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同昨天晚上一样,一切仿佛都在殷杭的预料之中。
他悄悄的抱着提前藏在被子里的书包,屏住呼吸在上铺安静的躺了几分钟,反复确认下铺没有声响之后,才提心吊胆地爬着床梯走了下去··殷杭生怕赵冬旭又像昨天那样悄无声息地坐在床边,站到地板上之后,立刻往他的床上看了一眼,但没想到他的床竟然是空的。
但殷杭完全回忆不起来他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毕竟轮椅还在房里没被动过,难道是之前一直躲在被子里没察觉到·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赵冬旭不在也正好,他把提前写好的告别信放在了画架旁的置物架上。
架子上除了画具还有许多赵冬旭之前画的画,只不过收得很严实,所有的画都压在空白的画纸下面,一丝不漏··放好告别信之后,殷杭本来准备立刻离开房间,可当他回忆起昨天夜里看到的画,忽然对赵冬旭之前的作品好奇了起来。
他的手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拒绝的诱惑,情不自禁地把压在白色画纸下的画全部抽了出来··殷杭很后悔自己做了这件事——当他看到这些画上的内容时。
犹如碰到这个世上最邪恶的东西,他触电般将手里的画全都扔到了地上,拔腿便逃离了房间··当他离开那间房站在走道上时,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下来,但身后的卫生间里却亮着灯。
回想着画里的内容,殷杭开始担心起了赵冬旭··徐艳和赵瑞轩的房门时紧闭着的,门缝下没有任何的光亮,殷杭想,洗澡间里的人会不会是赵冬旭·他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洗澡间的门没有关严,似乎还有水声。
殷杭紧张的咽着口水,往门缝边贴了过去,视野中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他推开门冲到了浴缸旁,却还是晚了一步,巴掌大的小刀划过赵冬旭的手腕,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浴缸里的清水。
赵冬旭□□的躺在浴缸里,他的手腕,脖子上全是已经结了痂的刀疤,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殷杭··他冲殷杭做了个“嘘”的手势,目光空洞地看着他呢喃道:“我马上就解脱了。”
殷杭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眼前的画面,完美的同他在画纸上看到的那些内容重合在了一起·每一张画纸上,赵冬旭都以各种各样的死法躺在血泊里·他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疤都与画里的他一模一样。
“你要是敢出声,我就说这都是你干的·”赵冬旭举起手里的小刀,脑袋以十分扭曲的角度向后转着,一字一句地警告着殷杭··殷杭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便疯狂的逃离了现场。
赵冬旭根本就不知道殷杭准备离开,直到听到厚重的防盗门重重摔在墙上,殷杭在冲出院子之后,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徐艳房间的窗子上··很快,整栋别墅的灯都亮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了寂静的黑夜··殷杭紧紧拽着书包的肩带,跟树林里躲避猎人的动物一样,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小区的大门··“殷杭”·高修惊悚地看着砸窗的殷杭,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连离他不远的自己都没看见,就跟疯了一样往外跑。
“殷杭”·高修追着他,忍不住又大喊了一声··殷杭这才刹住了脚,仿佛刚从地狱里逃出生天般,一看到高修就一个箭步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环着他的肩膀,如梦魇般呓道:·“高修,我好害怕……快带我走吧。”
·☆、第 16 章·徐艳赶到洗澡间的时候,赵冬旭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在她惊慌失措的发出惨叫的时候,赵瑞轩已经镇定的拨通了120的电话··那把悬在赵冬旭手心里染血的小刀成了众矢之的,这个家里的人,包括陈阿姨都知道赵冬旭心里的病态,所以把家里所有锋利有威胁的东西都藏到了那把上锁的橱柜里。
而唯一不知道这一切,又能拿到放在那么高的橱柜里的钥匙的人,只有殷杭··陈阿姨也被楼下的动静吵醒,她急急忙忙刚赶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赵瑞轩背对着她,冷冷地说:“去找找殷杭。”
陈阿姨惊恐的瞥了一眼浴缸里的血水,连忙趿拉着拖鞋把整个家里都找了一遍,几分钟后找到了殷杭留下来的那封信··夫妻俩读完信之后,将所有的怨恨全都倾注在了不辞而别的殷杭身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赵瑞轩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报警电话,同时联系了福利院的院长··“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高修摇了摇殷杭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你砸人家窗子干嘛”·殷杭睁大眼睛看着他,足足发了好几秒的愣,才缓缓说道:“救、救人……”·他看到亮着灯的房子里有人影在晃动,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用力扯着高修的胳膊说:·“他们一定已经发现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站着了”·“那就赶紧走啊”高修也被殷杭过于紧张的情绪感染了,没来得及问更多,就拉着他的就要往前走,没想到殷杭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殷杭两条腿弯曲抖动着,一只手还用力抓着大腿上,表情痛苦地说:“我的腿不听使唤……”·别说是殷杭,就算是一个成年人看到殷杭今天夜里所看到的景象,都可能会随时崩溃。
要不是殷杭的心里还有高修支撑着他,恐怕他都没有勇气从那栋房子里跑出来· ·高修着急地看着他,不远处好像隐隐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小区里的夜班巡逻保安也注意到了赵家的状况,晃动着手电筒纷纷找了过来。
高修别无他法,只好背对着殷杭半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殷杭艰难的把上半身倾向高修的后背,高修扭头看着他,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有跳到他背上来的力气,只好用两只手紧紧抓着殷杭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的整个身子托了起来。
殷杭听到他吃力的喘息了一声··“你看着跟个干柴禾一样,怎么背起来这么沉啊·”高修嘀咕了一句,“抓紧啊,我要跑了·”·殷杭被他说红了脸,连忙像给气球消气那样深深吐出一口,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轻一些,“我准备好了,你跑吧”他神情坚毅地说。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保安很快就注意到了举止奇怪的他俩,拿手电筒光照着他们,高声询问了起来:“那边站着的两个人,你们在干嘛”·高修一听到保安的喊声,就像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立刻头也不回的飞奔了出去。
他们与开进小区的警车和急救车擦肩而过,直到骑上高修之前停在外面的摩托车··“我们去哪里”殷杭坐在后座上,不停的往身后的小区里看,“你有没有觉得警车的声音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高修快速发动摩托车的引擎,扭头往小区门口看了一眼,嗅觉敏锐地说:“我想他们可能是来抓你回去的,你告诉那对夫妻你要离开了,对吧”·殷杭双唇紧抿,一脸严峻,那对夫妻知道的可不仅仅是他要离开,“高修,开车吧,我们有多远走多远。”
高修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淡淡一笑:“好吧,有多远走多远·”·警察从赵瑞轩夫妇那里得知了殷杭的情况和门口保安的发现之后,立刻驱车追了出去,他们估计殷杭刚离开,还没走远。
高修对路线完全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在夜路上疾驰,只要前面还有路,他就一直开,至于通向哪里,他根本就不介意,反而因为身后离自己时远时近的警笛声而感到莫名兴奋。
这不就是电影里常有的情节吗亡命天涯·高修早就想体验一回了,简直酷炸了,而且还是和殷杭一起··但他错误的估计了摩托车的油箱和那辆警车油箱的差距。
摩托车在夜色中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速疾驰了一个多钟头之后,油表的指针仿佛失灵了一样,突然指向了数字“0”··“- cao -·”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薄弱,高修用拳头狠狠朝不争气的表盘上砸了一下。
殷杭注意到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慢,道路两旁的快速掠过的树影也逐渐静止了下来,他担忧地问:“怎么了没油了吗”·高修郁闷的点了点头,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瞥了一眼被警车的车灯照得越来越亮的路面,然后飞快的确认道路两旁的环境,对面好像是一片小树林。
“你的腿好了吗”他回头问殷杭··殷杭从摩托车上下来,尝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松了口气:“能走了·”·“行。”
高修像是道别一样,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摩托车的车头和皮座椅,按着殷杭的肩膀说:“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警察在路边发现了被丢弃的摩托车,立刻意识到殷杭他们可能是钻进了对面的小树林里。
领头的警员向总台请求附近片区的同事的协助,也拿着手电筒钻进了树林··高修和殷杭没有照明工具,两人紧紧牵着对方的手,在漆黑- yin -森的树林摸索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唯一指引着他们方向的,只有来历不明的水流声。
又过了一刻钟,月光终于不受阻隔的照到了他们面前,他们走出了小树林,却发现自己面对着的是一条十几米宽、不知深浅的湖泊,湖泊的对面能看到一排黑压压的高大建筑物。
殷杭知道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立刻把鞋子脱下来拿在了手里,对高修说:“我们游过去·”·高修没有回答他,反而是松开了他的手,“你逃吧,我不会游泳。”
殷杭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吃惊地看着他,高修却很轻松地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反正他们是来抓你的,我顶多只是揍了院长一顿,被警察叔叔批评教育一下。”
说完他便沉默了,虚张声势的笑容在殷杭的凝视下逐渐枯萎··“我不会扔下你的·”殷杭此时的神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再次向高修伸出了手,“放心,我的水- xing -很好,带着你游过去也没问题,前提是你别乱动。”
高修绝望的目光中终于亮起了一点光,他皱着脸问:“你确定”·殷杭自信地笑了笑,突然一把拽起高修的胳膊,猝不及防地把他拉到了湖里,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我确定”·高修整个人一没到水里,就立刻像所有旱鸭子那样张牙舞爪的扑腾了起来,直到感觉殷杭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身后,他的脖子被轻轻环在了殷杭的臂弯里。
“别扑水啦,要不然咱们就要一起淹死了·”殷杭柔声叮嘱道,“努力调整好呼吸,不要紧张,想象自己是一只浮在水面上的鸭子”·“你能不能比喻个好听点儿的,你才是鸭子。”
高修长长吐出一口气,紧张的情绪逐渐平缓了下来,他不再考虑其他,只在此刻尽情的享受殷杭给他带来的满足和踏实··两人顺利游到了岸边,警察的手电筒光在湖对面摆动着,好几次都准确的照在了他们的脸上,对面那一排黑压压的不明建筑成了他们眼前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
殷杭刚才在湖里消耗了很多体力,高修见他气喘吁吁,一到岸上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再次背起他,冲向了黑暗之中··原来这些没有亮光的建筑是还未竣工的商品楼,门口只有一间铁皮搭成的简陋保安室,和一只栓着铁链的大狼狗。
背着殷杭跑了一路,高修也没力气了,好在那些警察还没追过来,他们可以到这些楼房里去躲一躲,最起码熬过今晚恢复一些体力··两人猫着身子蹲在地上,紧贴着保安室的窗子下面,像两只小老鼠一样偷偷钻进了工地里,不过还是被趴在地上打盹的大狼狗察觉到了。
大狼狗扯着脖子上的粗铁链,朝着他们消失的位置狂吠个不停,直到保安室里的保安被吵醒,四下确认没有发现异常之后,拿着脚上的脱鞋凶了大狼狗一顿,它才消停下来。
工地上全是碎石块和沙子,殷杭拿出了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找到了上楼的楼梯·两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爬,好像爬得越高就越安全,直到殷杭实在抬不动脚,他们才随便找了一户歇了下来。
两人互相靠着对方的肩膀,倚着坚硬冰凉的水泥墙壁,累得连一句交谈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沉入了梦乡··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梦到他的“小闪电”上多了一串门钥匙。
他和高修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房子里有沙发,有电视,有电脑,还可以做饭……他们还养了一只白花花的小土狗··两人白天一起出去打工,晚上在家里一边吃面条,一边看最新的电视连续剧,等电视剧播完了,就一起趴在电脑前打游戏。
如果不是因为高修不停地晃动着他的身体,殷杭差点都不愿意醒过来··“殷杭,醒醒”·殷杭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天都已经亮了。
他看到高修正趴在还没有装窗子的墙边,正紧张地往楼下看··“怎么了”·“警察找过来了·”高修咽了口唾沫,“正在跟保安谈话。”
殷杭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刻走到高修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下去·没想到他刚看到楼下的那几名警察,他们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看向了他和高修。
在两方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高修当机立断地拉起殷杭的手离开了这间屋子··“不能往下跑”殷杭发现高修想下楼,立刻制止了他,“要是下去肯定会撞上他们的。”
高修郁闷地咬了咬牙,只好调转方向往楼上跑··他们慌不择路地一口气跑到了楼顶天台,却发现这里等着他们不过是另一条绝路··只有一望无际,飘着火红朝霞的湛蓝天空看起来依旧是那么自由,美好。
·☆、第 17 章··天台入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殷杭和高修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忐忑地注视着入口的位置,一步一步退到了天台边缘·身后百米高空上呼啸着的风声仿佛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稍不留神就会将他们卷入腹中。
追上来的警察看到两人站着的位置也被吓了一跳,其中一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警察及时喊住了准备冲上前的其他同事,小心翼翼地对殷杭和高修伸了伸手,十分谨慎的措辞道:·“你们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这栋楼还没完工,你们站得地方很危险,先过来再说。”
殷杭和高修紧张的互看了一眼,殷杭感觉自己的后脚跟已经悬空了,隐约能听到脚底的碎石被碾落到百米高空之下的坠地声··“你别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警察出勤不是为了抓人,难道是来看风景的”高修心里直发怵,但嘴巴上仍然在逞强。
他发现殷杭的手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你别怕·”高修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大不了我们一起跳下去·”·“跳下去”殷杭下意识的转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令人眩晕的高度让他迅速收回了视线,“从这里掉下去……会粉身碎骨的吧……”·“你怕了”高修忽然板起了脸,“难道你想回没有我在的福利院,或者是那个‘新家’你以为做了这么多事的我们要是被抓回去,能有好日子过吗”·或许是眼前危急紧张的气氛所致,殷杭恍惚觉得,高修的语气隐隐流露着威胁和强迫的意味。
“殷杭,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想象跟你分开的日子会有多么绝望·你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高修脸上的戾气渐渐失落,殷杭开始发现,他和自己并没什么不同。
他甚至几乎都快忘记了,高修只跟他相差一两岁··有了软肋的高修,根本就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那么的刀枪不入,那么的唯我独尊……是殷杭一点点剥落了他的铠甲和武装。
“我愿意陪你做任何事·”虽然不是那么的明确和清晰,但殷杭好像一点点的明白了存在对于彼此的意义··虽然他们或许无法选择来到这个世上的时机,但却能选择什么时候离开。
而就在他们俩逐渐对彼此敞开心扉过程中,有两名警察已经悄悄下了楼··他们一面让人在楼下临时搭起的工程脚手架边支起了好几层防护网和气垫,以防殷杭他们失足掉落;一面在天台下的那一层楼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突入口,如果天台上的同事无法劝服殷杭和高修,也能趁其不备擒住他们。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高修满足的笑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中年警察,忽然改了口风,“如果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们的,就先离开这里退到下面的空地上。”
高修当然没有蠢到有活路不选,而是拉着殷杭一起跳下去··他知道这些警察是想哄他们过去,但最起码刚刚发话的那名警察有一点说得没错,现在他和殷杭的处境看起来相当危险,所以这些警察不会轻举妄动,甚至会满足他的要求。
“行·”中年警察果断的答应了他·他刚向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准备退到楼梯口内,却突然听到高修叫住了他,·“等等。”
高修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许多,他默默数了数对方的人数,蹙着眉头问:“你们刚才一共上来了六个人,现在怎么只剩四个了”·中年警察没有想到高修的观察力和注意力这么敏锐,立刻意识到情形不妙,他们的举动可能会刺激到高修和殷杭的情绪。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身上系着绳索的另外两名同事从殷杭身后的天台边缘露出了半个脑袋,并向他打了个手势··“你别激动”中年警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吸引高修和殷杭的注意力,拖延时间替同事争取擒住他们的机会,“你刚才问的那两名同事出去接电话了。”
“同时接电话”高修觉得气氛古怪,他注意到中年警察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他的目光一直似有若无的往他的脚后瞄··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殷杭,他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中年警察,直到捕捉到他的目光不太自然的向下他们的身后偏移,立刻不动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修,小心”·当殷杭看到天台下的一名警察正在试图偷偷往他和高修的脚上套绳索的时候,便立刻叫出了声·在这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自己和高修被警察抓住。
殷杭的身体在他完全思考清楚该怎么办时先有了行动,一个完全改变了他和高修的人生轨迹的行动——·为了不让自己和高修被绳索套住,他拉着高修的胳膊,企图往旁边挪上几步,没想到高修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做,脚下一个踏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瞬间向后方倒了下去,偏偏殷杭仍紧紧抓着他的手……·两人就像失去了翅膀的小鸟,一起从悬崖边掉落。
天台上的警察在呼喊着什么,他们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四周的景象就像拉了快进,失去了真实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模糊·身体和心脏仿佛也被分离了,一个飞快的下坠,一个卡在嗓子眼里,好像随时会从身体里跳出去。
殷杭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高修脸上的表情,惊讶和恐惧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情地凝视着他的安然等待··殷杭却无法表现得像他那么轻松释然,这一切本来可以不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计算失误。
他飞快地往身体下方看了看,然后松开了高修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失重带来的强烈刺激,一把将高修往里推了半米远——那里有一个向外伸出的脚手架钢管。
“高修,抓住它……活下去”殷杭大声喊着,盈在眼眶中的泪水划过眼角,被风吹散··当时的殷杭根本就没想到,活下去的人不只是高修。
防护网和气垫救了他一命,不过因为高空震荡,殷杭全身多处骨折,脏器严重受损,在医院足足昏迷治疗了一个多月才渡过危险期··醒来之后,他忘记了在这之前的一切。
·☆、第 18 章··丢失的记忆在如同湖面上的被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随着殷杭坠湖时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从沉睡中被唤醒,潺潺融入到他的意识之中··殷杭眼前这个英俊成熟的男人的面孔,终于与十年前的那个稚嫩却坚毅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高修……”·再次喊出这个名字已是十年之后,当年的高修已经化身成了代号G的冷血杀手··殷杭的胸腔中翻涌着莫名复杂的情绪,想念、自责、内疚、不解、愤怒……但高修没有给他将这些情绪沉淀下来的机会。
他将- shi -润的嘴唇堵在殷杭的唇边,剥夺了他能够控诉的所有空间··过电般的酥麻颤栗感随着高修舌尖的搅动而迅速遍及殷杭全身,他俩的身体在湖水中如同海草般疯狂纠缠着——殷杭拼了命的想挣脱,高修却发了疯的想占有。
十年的空白积蓄了太多欲望··在高修不断的猛烈攻势下,殷杭最终慢慢放弃了抵抗··唇角边的温柔舔舐最后变成了贪婪无尽的吮吸和抽动,冲破了桎梏束缚的高修并没有给殷杭带来想象当中的疼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火热得恰到好处。
“我记得你不会游泳的·”游到湖边之后,殷杭筋疲力尽地看着高修说··“你不会知道我为今天的到来做了多少准备·”高修脱下了- shi -透的上衣,一只手深深地嵌到头发里抓了抓,一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说:“我真怕你到最后都记不起原来的一切。”
“你成功了·”殷杭看了他一眼,“不过你做得太过了·”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人的尸体,“坠楼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炼狱·”高修面无表情地说,倏忽之间又不以为然地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杀这么多人都是因为你吧只是因为工作罢了。”
他似乎不是很想向殷杭诉说太多这十几年的遭遇,只是十分简短的告诉了殷杭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坠楼时殷杭的那一推确实起到了效果,求生的本能让高修准确的抓住了他身旁的那根脚手架钢管,然后顺着脚手架安全的爬到了楼房里。
只不过那时,在那栋楼里待着的并不是只有他和那些警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打晕掳走了高修,他被送到黑市上转卖了好几次,最后被一个国外的杀手相中··之后他便被买下带出了国,经历了所有杀手该有的残酷训练,继承他的买主成为了一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杀人机器。
“说实话,当我从广角镜里看到跟踪我的人是你的时候,差点兴奋的原地放烟花·”·高修从放在一旁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殷杭见过的那个怀表,里面除了一个表盘之外,在表壳内部竟然还嵌着一个广角镜,高修能通过这个广角镜看到身后很远很宽的位置,不仅仅是殷杭以为的十米之内,·“虽然你比我遇到过的那些笨蛋要有水平的多,但最后还是嫩了点。
想不到我有这个东西吧·”·高修幼稚炫耀的语气让殷杭恍惚觉得,又回到了那年暑假,“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来抓你的·”他笑着说··“你想抓就抓吧。”
高修抿起嘴角,一脸舒适的吁了口气,“反正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殷杭没有立刻回答他··两人并肩坐在湖边,良久的沉默着,一边听着从楼上传来的音乐声,一边沉浸在安详的夜色里。
“你在想什么”高修开口打破了沉默··殷杭转过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在想你今天有没有骑那辆拉风的摩托车。”
高修朝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殷杭却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沙,起身一把拽起了他的胳膊,“走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高修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不戴手铐”·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看着他宠溺又无奈地笑了:“虽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真的抓你,但你要是继续再这里耽误时间,一会儿肯定会坐到别人的警车里。”
(本页完)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文案·温柔细腻失忆中的刑警特工受&冷血神经质只对受一往情深的杀手攻·从花季雨季到成熟,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你等于拥有全世界,谁说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杭,高修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今天是殷杭负责监视G的第四天··到目前为止,整个调查组的人都没有完全查清G的本名到底叫什么。
G拥有多重国籍,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在不同国家的不同地区,唯一相同的是,他所经过的地方,都会有人丧命··这些丧命的人里,有光环显著的政要豪商,也籍籍无名的普通市民。
如果不是这些年国内天眼的普及应用,相关案件的负责人甚至无法将G与这些命案联系起来··G就像调查组给他取的代号一样——GOHST,一个名副其实的幽灵。
每一件跟G有关的案件,都无法捕捉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信息·指纹、凶器、动机——他没有把任何与自己有关的线索遗留在现场··而最近的这三天,殷杭也让自己活成了一个幽灵。
他在一个月前刚从警校毕业,因为在福利院长大,背景单纯,行事作风灵活稳健,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因此被推荐进入调查组,委派了这个任务——跟踪监视G。
如果不出意外,G之所以出现在S市,肯定也是带着某个杀人任务··至于对象是谁,调查组无从得知,所以才有了殷杭这次的任务··殷杭所居住的小旅馆正对着G入住的豪华酒店,甚至正对着他住的那间房里唯一一扇对外的玻璃窗。
每天天明和入夜,殷杭都必须通过一街之隔的两扇玻璃窗,去监视对面那间房里的动态·当然,他要做的远不止这些··即使躲在靛蓝色的廉价遮光窗帘后,殷杭在每次从望远镜里看到G的时候,仍会因为他手上所沾染的那些看不见的鲜血,而本能的感到畏惧。
每天早上七点整,G会准时走到他的玻璃窗边,将价格不菲的暗红色植绒窗帘拉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殷杭猜想,他之所以有这样的习惯,大概只是想让温暖明媚的阳光照进一些到房里。
而在半个钟头之前,殷杭早就已经拿着望远镜,提前守在了他的玻璃窗边··今天也没有例外,G在拉开窗帘后,静静地伫立在那一指宽的窗帘缝隙后,面无表情的往窗外定定地了望了几秒钟。
殷杭不确实这是G在起床之后的放空,还是在观察着什么,因为望远镜里看到的G的目光,就像一团迷蒙的浓雾,根本无法从中捕捉到他内心的任何情绪和想法··G是个生活意外规律的人,殷杭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前三天一样,没有任何意外的展开监视,只等着抓到G行动的那一瞬间。
可就在G站在窗边放空的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珠子忽然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缓慢地对上了殷杭的目光——就像在半空中瞬间盯住了猎物的老鹰··殷杭的身体仿佛过电似的抽颤了一下,但他的反应很快,仅仅只有半秒钟,就迅速收起望远镜躲到了窗帘后面。
他感觉时间和呼吸好像在这一秒钟都停滞了,胸腔内心脏的跳动被放大了许多,·噗通——噗通——·像高高扬起的铁锤重重落地,狠狠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一瞬间将殷杭的内心防线击溃——·G发现他了吗·殷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得到的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他的窗帘只拉开了三厘米不到的缝隙,G的房间看向自己这边是逆光,所以他不可能看到自己,他唯一能看到的应该只有一线黑暗··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殷杭睁大眼睛看向门边,快速拔出别在腰后的手丨枪,紧张的咽着口水等待了几秒钟。
咚咚咚……·敲门声并没有因为他的等待而停止,再次响起··“找谁”他屏气凝神,警惕地问向门外,枪丨口已经对准了房门的正中。
门外没人回话,但敲门声却在他的问话后停止了··这样的情形显然不正常,但殷杭却松了口气··他竖起枪口,赤着脚静悄悄地走到房门边,缓缓打开房门,探出头一看——果然,门外墙上插门卡的卡槽里插着一枝挂着水珠的新鲜紫玫瑰。
这是他在住进这家宾馆之后收到了第三枝紫玫瑰,没有卡片,没有任何能获得送花者信息的遗留·这三天的每天早上,他都会经历这么一次敲门惊魂··殷杭不知道这是谁的恶作剧,因为他的这次任务是机密,他的行踪除了调查组的人没人知道。
在收到第一枝紫玫瑰的时候,他就找宾馆的管理人调过监控,监控上显示送花的人是戴着棒球帽,穿着蓝色外卖装的男人,正脸模糊,但可以看出每次送花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身形都不一样。
在S市这样的国际繁华大都市,这样的外卖员遍地都是,根本无法追踪,更何况殷杭也没有时间耗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把这枝紫玫瑰同前两次的那两枝一起,随手插在了电视柜上的玻璃水杯里。
殷杭从来都没有侍弄过花草,只是草草在玻璃水杯里留下了半杯水漫过花- jing -,以为这样这些玫瑰就能多活几天·可当他今天插花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的两枝的花瓣已经有些枯萎发蔫了。
他只能爱莫能助,看着这三枝花无声地苦笑,继而再次拿起了望远镜·对面的G已经开始吃酒店送来的丰盛早餐了,来自调查组安插在酒店的同事之手··至于殷杭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把这三枝紫玫瑰留下来,或许是因为柔软善良的内心,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在用手机搜索之后,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紫玫瑰的花语·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浪漫和独一无二。
·☆、第 2 章·殷杭发现这几天跟踪下来,根本就无法把G和一个冷血杀手联系在一起··G的年纪看起来跟殷杭差不多,二十五六,有着十分高挑的身材,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精致,穿着打扮更是十分讲究。
尽管殷杭不懂名牌,但也能从G身上衣服面料的材质和细节处的设计看出,他身上的行头绝对价格不菲··更让殷杭咂舌的是,G俨然把每一次外出当作成了走秀,每天的穿衣风格都十分迥异,甚至会为了配合出行场所而搭配,似乎不太能容忍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撞衫。
·每当殷杭看到G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都会无奈又羡慕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十年如一日的通勤装,紧跟着便短暂的黯然神伤一阵。
在接到酒店安插的同事发来的通知之后,殷杭已经跟踪离开酒店的G走了一段路了··G每天的出行路线很固定,不管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在先去一家S市最有名的咖啡店喝一杯咖啡,小资又像是某种仪式。
“老板,今天还要杂志吗”·路边的报亭的老板一看到殷杭,就立刻抽出一本早上刚到的杂志,殷勤地送了过去··这四天的每天早上,殷杭在路过这间报亭的时候都会顺手买上一本杂志,方便在跟踪G的途中掩饰自己。
殷杭快速接过老板手里的杂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递了过去:“不用找了·”·跟踪G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因为G是一个天生的反跟踪天才·在殷杭之前,调查组就有其他同事跟踪过G,不过全都被识破了,其中不乏跟踪好手。
G会在每一个被他发现的调查员的口袋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一张口香糖包装纸,纸上总写着同样一句话:“你的狐狸尾巴真可爱·”·殷杭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立刻就给G做了判断,他绝对是一个极度自恋且狂妄自大的人。
不过也因为这样,殷杭在跟踪G的时候也做出了最大,同时也是最谨慎的调整··办案人员通常为了不让目标发现,或者目光脱离视线,通常会将跟踪距离控制在5米到10米之间,太远太近都不行。
但殷杭深刻的认识到,在G身上绝对不应该用这样保守的数据设定··他大胆的将自己与G的距离保持在十米以上,虽然这样有跟丢的风险,但比起打草惊蛇,这样的选择明显更加划算。
更何况殷杭对自己的跟踪技术很有自信,他在警校就是主攻的侦查专业,至今是该专业最高分数的记录保持者··G照常进到了咖啡店,今天他的打扮比较低调,上身穿着灰白格纹的立领毛呢夹克外套,下身是黑色的修身西裤,配着一双皮质的一脚蹬小白鞋,所以殷杭也不知道G今天准备做什么。
不像昨天,G一出酒店门,殷杭就看到了他身上过于夸张的朋克造型·乌黑的头发涂了油亮的发蜡,像刺猬似的朝天竖着,黑色短款皮马甲,棕色做旧皮靴,脖子上还戴着不知道哪个大牌的高级定制树叶造型的银项链,手上戴着一副骑机车专用的黑色半指皮手套。
而在酒店门口竟然就停着一辆限量款哈雷摩托,G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介意招摇过市,扭动摩托车钥匙,把两条大长腿轻松的跨在座位上,摩托引擎爆炸似的轰隆几声,他便在路人的瞩目下扬长而去。
幸好殷杭足够的随机应变,及时征用了一辆路边的电动车勉强跟上了G··虽然画面没有那么美好……但殷杭好歹掌握了G的行踪·否则他怎么也不会知道,G在S市竟然还是某家奢华机车俱乐部的终身会员。
这些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的碎片化信息,却让殷杭在跟踪G的这段时间,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产生了上瘾一般的沉迷··有时候,殷杭甚至会因为这份痴迷的好奇,而忘记G是一个冷血杀手这样一个事实。
甚至在某些时刻,例如临睡之前,他会在床上反复回味着G的每一个举动——就像近距离面对有着剧毒的漂亮蘑菇,你看到它,明知道它有毒,却又无法控制自己被它外表的美艳所迷惑,情不自禁就想品尝一口剧毒的滋味。
9点一刻,G在咖啡厅惬意的品着咖啡,浏览着手机新闻的时候,殷杭就只能躲在咖啡店斜后方的一间沙县小吃店里,点上一笼蒸饺做做样子·当然,少不了一碟跟美式咖啡颜色差不了太多的醋碟作称。
G的每一个习惯都被当作有用的信息刻在了殷杭的脑子里,比如他在喝咖啡的时候会习惯- xing -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古铜色复古怀表看上两眼·不只是喝咖啡的时候,在每一个需要关注时间的节点,G好像都会把怀表掏出来看一看。
尽管殷杭和G的距离隔得很远,却也能从G脸部肌肉细微的变动上发现,每当他看那块怀表的时候,如雕塑般的刻板神情都会像是打上了一层柔光,让人不禁遐想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才会覆上这么一张柔情的面孔。
或许那个怀表里装着的不只是时间,殷杭只能这样估计··他不止一次大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为了窥一窥怀表匣子里的秘密,可对方是G,显然没那么容易能让殷杭得逞。
离开咖啡店,G像观光客一样在S几个著名的景点浏览了一遍,最后进入到了一间商场··殷杭留意到他在商场门前的巨幅广告上流连了不短的时间,广告上写着某个国际著名化妆品牌的代言人将在商场举行活动。
代言人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小鲜肉,殷杭跟着G才走到商场门口,就看到了大量拿着应援物品的小女生一群又一群与自己擦身而过··G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商场一楼正中搭建的活动舞台,就径直进了电梯,开始在商场尽情血拼。
一个钟头之后,他就提着四五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重新回到了一楼舞台·殷杭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冷面杀手会像阔太太一样喜欢在商场疯狂扫货难道是为了解压·而且也不知道G是对化妆品,还是台上的那个唇红齿白,盘正条顺的小鲜肉有兴趣,提着购物袋走到了正在举办活动的舞台旁,饶有兴致地观望起了台上的主持人和代言小鲜肉。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这对殷杭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因为现场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就算他与G只隔着一个身位去近距离观察,也不会引起他的警惕和注意。
在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这样做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诱惑,缓缓朝着G的背后一步一步挪了过去··殷杭紧紧攥着手里的杂志,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的心情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
四周躁动的声音随着殷杭复杂的内心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周围的影像也开始变得模糊斑白,只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G的背影清晰无比的霸占着整个视野··就在这时,靠近电梯处的垃圾桶里忽然传出一声刺耳的爆炸声,紧接着一团黑色浓烟就从垃圾桶里漫了出来。
“爆炸有炸丨弹”·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活动现场的人群忽然不受控制的骚动了起来,彼此之间互相推搡着,犹如溃散的洪水,拼了命的想逃离商场。
殷杭的理智很快被这些声音拉了回来,他迅速往冒烟的垃圾桶处看了一眼,除了越来越浓的烟雾和火光,整个不锈钢垃圾桶仍然完好无损的立在地上·这么微不足道的破坏力,很明显不是刚才那人所喊的炸丨弹。
·仅仅就是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当殷杭重新把目光放在G刚才所站的位置时,才发现他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一股不详的预感迅速将殷杭笼罩,他隐隐觉得这场骚乱并不是巧合。
正当他不顾一切的推挤着人群四处寻望,试图把自己的任务从失败边缘挽回的时候,身后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这本杂志是你掉的吗”·殷杭的身体蓦地一僵,转身一看,站在自己面前,拿着那本不小心被挤落掉地的杂志的人,正是他前一秒还在疯狂寻找的G。
·☆、第 3 章·“是我掉的,谢谢·”·在距离G只有30厘米不到的距离,殷杭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杂志··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连紧张都没有,在对面G的那一瞬间,殷杭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挂在嘴边的笑意不过是毫无主观意识的条件反- she -。
G看着他微微一笑,眼光中闪动某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愉悦,直勾勾的盯着殷杭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才从容的转过身,不紧不慢的朝着商场的出口走了过去··直到看到G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殷杭才像溺水的人获救抵达岸边,开始疯狂的大口吸气,心脏也像是才刚刚接通电源,恢复了匀速强烈的跳动。
商场内的混乱仍然没有停止,不过已经有大量保安进场维持秩序了··殷杭以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G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跟踪了·最起码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肯定不能继续再跟下去了。
刚才跟G的照面,绝对足以让G对他产生印象··殷杭看着商场入口纠结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掉头走向了仍在冒烟的垃圾桶旁··他看到戴着护具的消防人员打开了垃圾桶,小心翼翼的将爆炸的源头从垃圾桶里取了出来——一个烟头和烧焦的塑料打火机。
“看起来有人故意纵火引发骚乱·”消防员脱下手套,将烟头和打火机的残骸递到保安队长面前,指着上面残留着的胶带粘粘痕迹说:·“有人把点燃的烟头粘在了塑料打火机上面,等时间一到,烟头就会烧穿打火机的塑料外壳,从而点燃里面的可燃液体,顺带把垃圾桶里的可燃物全都点着,接下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消防员用手扇了扇空气中残留的烟雾,确认现场没有其他安全隐患之后,就带着其他同事离开了商场··殷杭听完消防员的解释,立刻努力回忆起G在进到这个商场之后的一举一动。
G在逛商场的途中在卫生间里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紧接着来到过这个垃圾桶这边坐过电梯,但殷杭并不确定他有没有向垃圾桶里扔过烟头和打火机··不过殷杭明白,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
他必须第一时间向调查组的组长通报目前所面临的问题,G跟丢了,而且自己可能已经漏了底,恐怕得让调查组重新派人来完成这次任务··殷杭的手正在裤兜里摸着手机,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纳闷的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顺便将口袋里那个硌手的小玩意一同拿了出来——一个钥匙大小的银色闪电造型挂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因为他自己拥有一个与这个闪电挂饰一模一样的另一个。
只是他的那一个闪电挂饰上有一个嵌口,而眼前出现在他口袋里的这个闪电挂饰竟然有一个凸起的小插销··殷杭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这个带插销的闪电他找了很多年,通过许多途径。
这是唯一能让他与那段丢失的记忆联系起来的东西··十二岁那年他遭遇了一次意外,昏迷一个多月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陌生的世界里,只有放在床边的手机和闪电挂饰,能让他产生一丝熟悉温暖的感觉。
殷杭现在迫切的想冲回到宾馆里,将自己的那个闪电拿出来与手上的这个嵌着试试,看看它们是否能完美的嵌合在一起·但是,这个闪电挂饰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裤兜里·手机忽然响了,殷杭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来电人,正是他准备联系的调查组组长。
“组长,我正好有情况要向你汇报——”殷杭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组长就生硬的打断了他,·“殷杭,今天你不用跟踪G了,我们这边收到了新消息,现在人手不足,你立刻回来一趟,有其他任务要执行。”
“其他任务”殷杭竟然感到一阵失落,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和G有关吗”·“是的。”
那边传来一句简短有力的回答··调查组的组长是个沉默寡言,但办事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殷杭和他的接触不深,所涉及的聊天内容全都是与G有关的工作内容,彼此之间有着严谨的上下级关系。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接到组长的指令,殷杭立刻离开了商场··他在旅馆和调查组办公的安全屋之间犹豫了一阵,因为手里握着的闪电挂饰,最后还是选择工作优先,第一时间赶到了安全屋。
安全屋位于S市外环一处环境十分复杂破陋的居民楼内,光从居民楼的外观来看,绝对不可能让人想到在其中的某一间屋子里,装备了世界级别的高科技监视设备,还聚集了一群独立于公丨安部门,专门从事特殊案件的警队精英分子。
调查组之所以选在这种地方设立安全屋,主要是因为这里足够隐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否则以他们所面对的对手,一旦暴露位置,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殷杭站在安全屋门外敲了敲暗号,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明显营养不良的小个子男生打开了大门。
“来得正好,就差你了·”小个子推着眼镜腿笑了笑··屋子里没有任何自然光,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只有靠墙放着的几台电脑的显示器屏幕。
组长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听到殷杭回来了,立刻就收起手机,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倾着身子对包括殷杭在内的四名调查组成员说:·“一个钟头前我收到消息,有几位国际大财团的掌舵人秘密来到本市,今晚8点会在私人别墅内举办一场私人聚会,确定在国内的几个大型跨国合资项目,上面的人让我们负责现场的保安工作。”
组长一说完,就特意看了一眼殷杭,“刚才你在电话里是不是想汇报什么”·殷杭看着组长- yin -沉幽暗的侧脸浑身一紧,忐忑的向他汇报了在商场里发生的一切,但却隐瞒了闪电挂饰的事。
·组长对他的汇报时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拿出烟盒,平静的点燃了一支香烟,吐着烟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最起码他没有在你的口袋里留下口香糖纸条。”
殷杭愣了愣,对组长略显轻松的调侃口气感到有些意外,同时又对自己的任务失败感到不甘心,他试探- xing -地问组长:“难道我们晚上的安保任务与G有关”·调查组是为了G的案件临时成立的,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对他的监视而去做别的事。
组长看着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地说:“G的目标应该就是晚上聚会里的某个人物·”·殷杭看了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一眼,大家的表情都十分严峻,看来组长刚才所说的并不是猜测,而是从某个他所不知道的渠道获得的确切消息。
这就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要和G进行正面交锋,其中所包含的巨大风险不言而喻··“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大家就先各忙各的,晚上六点在这里集合。”
组长摁灭烟头,起身站了起来,郑重的对每个人说:·“因为晚上的活动是高端宴会,尽管我们负责的是安保工作,也希望你们不要穿得太随便,最好穿正装。”
组长的要求让殷杭有些犯难,这次他到S市根本就没有准备正装,因为提前了解过自己的任务,所以行李箱里塞的全是适合跟踪出勤的休闲装·低调朴素,能完美的和街上的路人融合在一起,就像他现在身上穿着的,烟灰色的夹克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就连鞋子都只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如果想要一套像样的正装,殷杭痛苦的想,那就只有在发工资之前拿出之前的积蓄去买一套了,也不知道以后这笔开销能不能找组长报销··殷杭一路盘算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宾馆。
回到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望远镜窥起了对面··尽管他知道这个时间G还不太可能回到酒店,但他还是不死心的去看了·结果在意料之中,G的房间没有任何的人影晃动。
负责在酒店监视G的动态的同事也没有传来任何通知,G确实没有回酒店··突然变得无事可做,让殷杭感到一阵空虚·他把望远镜扔到桌上,抓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渐渐感觉舒适了一些。
挂着闪电的钥匙串就在电视机柜上,殷杭把口袋里的那个拿在手里,盘腿就地坐在电视机柜旁,然后缓缓将这两个看起来互补的闪电嵌合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摩擦声,两个小闪电完美的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盾牌模样的饰物。
殷杭的内心十分平静,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就像他第一眼看到手里的这个闪电时,就知道它肯定是自己所拥有的那个闪电所缺失的另一半··他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只是这个闪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进到自己的裤兜里的。
他一直坚信拥有这个闪电的人清楚的了解自己遗失的过去,但这个人是谁·殷杭郁闷的掐了掐高挺的鼻梁,这样能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插着紫玫瑰的水杯时,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倏地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水杯走到了窗边,借着漏进来的自然光仔细确认了一遍··他确实没有眼花,水杯里的三支花看起来都十分新鲜,就像刚刚从花丛里摘出来的一样,每一片花瓣都朝上饱满的撑开着,就连水杯里养花的水似乎都向外渗透着清新的气味。
水·殷杭猛地打了个激灵,把水杯高高举过头顶,发现水杯内壁还挂着几滴还未落下的水滴,而且水的深度也比早上他出门前少了一半。
现在是秋天,水不可能蒸发的这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迅速在殷杭的心中蔓延,并且将他吞噬——有谁刚刚来过自己的房间,换了水杯里的花和水···☆、第 4 章·以水杯内壁的水滴滑落的速度来计算,这个来过他房间的人刚离开不超过1分钟,而且极有可能与殷杭擦肩而过。
绝对不可能是旅馆负责打扫的人,因为即使房间再乱,殷杭都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所以每次离开旅馆前,他都会在门把手挂上谢绝打扫的挂牌··所有的这些结论在殷杭的心中飞快的一闪,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他还是冲到房间外,往走廊两头来回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低头站在电梯门外,怎么也想不通在陌生的S市会有谁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先是每天送花,接着又偷偷潜入他的客房里换花换水··红色的楼层字数跳动着,电梯门打开了,旅馆的服务员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赤着脚,一声不吭的堵在电梯门外的殷杭差点吓了一大跳。
殷杭看到服务员脸上惊恐的神情,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缩着没穿鞋的脚,连忙站到一边,尴尬的冲服务员笑了笑··他看到服务员手里抱着两个黑色长方形礼盒,手里拿着着一张信封,正抬头在走廊两侧数着房间号。
殷杭有些好奇,够着脑袋往那张信封上瞄了一眼,看到信封上写着的房间号正好是他住的那间··“你好,请问你是来送东西的吗”殷杭立刻叫住了服务员,“我就住608。”
服务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怀疑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哦,那这个就是给你的了·”·殷杭对服务员毫不严谨的服务态度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在这样一个廉价旅馆,就拿这么点工资,这些员工自然不愿做太多工作以外的事,例如核对收件人身份。
他拿着信封和礼盒回到了房间,白色信封里有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晚八点,远风路108号,不见不散·”·明信片上的字体行笔略潦草,落笔苍劲有力,殷杭心想十有八九是个男人写的,留言上的口气仿佛两人是认识的,但是今天晚上八点他根本无法赴约,对方会是谁·被殷杭随手放在床边的黑色礼盒看起来很高档,他放下明信片打开了最上面的礼盒,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套黑色西服。
殷杭很快又打开了第二个礼盒,是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布洛克皮鞋··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正好需要的两样东西,一阵寒意陡地从脊背处往上冒,仿佛有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幽灵在这间房里,在他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的内心也被窥视得一干二净。
花、闪电挂饰、西服、皮鞋……这个幽灵知道他需要的一切··失神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拿起这套新西服和新皮鞋站到了穿衣镜旁。
殷杭的身材很比例十分完美,一米八二的个头里光腿长就占了差不多一米一,他的肌肉匀称,倒三角的线条不是太过,刚刚好,没有显得太壮,也不会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直角肩就跟衣架子一样,很能撑衣服··他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和裤子,一丝不苟的把新西服套在了身上·不管是西服的长短还是三围,都像是量身定做一样,正好与他身体的每一处部位完美贴合。
剩下的那双皮鞋,殷杭只是放在脚底比了一比,就知道正好是自己的鞋码··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殷杭没有一秒钟感到愉悦··昏暗的光线里,他只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那个幽灵希望他变成的男人。
但殷杭是个务实的人,只要这件礼物没有毒,他也没那么介意有人帮他省半个月的工资··他已经不指望能从这间旅馆里获得任何与这个神秘送礼人相关的线索了,对方肯定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至于明信片上要求会面的时间地点,如果真的是“不见不散”的话,在结束今晚的任务之后,殷杭一定会去赴约··即使这明摆着是一个鸿门宴,他也无法忍受自己被人当猴一样耍着玩,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他都一定要对方揪出来,把这一切弄个明白。
距离六点还有半个钟头的时候,殷杭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宾馆,前往安全屋和其他同事汇合··其实当初在调查组得知G出现在国内的时候,就有讨论过先将把他拘留起来,但碍于他的多重国籍身份,涉及到了一些国际法规,调查组无权这样做。
而且在没有掌握到切实的证据之前,他们这样做极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一切的行动都只能被动的执行,其实殷杭和调查组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但是规则就是这样。
抵达安全屋的时候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太阳早已经落山,天空铺着一层幽蓝,夜幕就快降临,S市的上空弥漫着霓虹灯的彩色光晕,殷杭看到组长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殷杭站在门边敲了一遍暗号,但门后静得如死寂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门把手也没转动开。
他又敲了一遍暗号,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殷杭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组长的电话,铃声在门内响了起来,几十秒钟过去,却没有人接··他又给调查组的其他人都打了一遍电话,所有人的手机铃声都在门内依次响起,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接通电话,也没有一个人来开门,而且看样子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殷杭茫然的挂掉了最后一通电话,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钳住了一样,生生的停止了搏动··他的视线透过手里握着的手机落到地面,突然看到门缝内有什么液体像蠕动的蚯蚓一样流了出来,先溢出的那一头是瘆人的暗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戳一下收藏哦·☆、第 5 章·不断涌出的鲜红液体让殷杭感到一阵眩晕,隔着门,他仿佛都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心里那个不愿相信的猜想也越来越清晰的被印证。
他没有安全屋的钥匙,钥匙只有组长和负责资料收集的小个子黑客才有··但是安全屋有一扇玻璃窗,就在大门正对着的那侧墙上·组长喜欢一边抽烟,一边靠着这扇玻璃窗打望来往的路人。
殷杭铁青着脸,飞快的跑到了那扇窗外··窗帘依旧拉着,他完全看不到安全屋里的情况,最后只好找来了一块大石头,直接把玻璃砸破,翻窗进到了屋里··屋外的秋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高高的吹起了殷杭面前的暗红色窗帘。
飘动的窗帘布打在殷杭脸上,拦着屋外的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仿佛是照顾着屋里静静躺着的五个人,让他们能够得到安息··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轻轻地落到地上,跨过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血流,蹚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味,走到调查组的同事身边,一个个去确认他们的脉搏和心脏跳动。
没有一个活口··凶器来自于电脑桌圆形笔筒里的每一支笔,被人准确无误的插丨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致命处,颈动脉、心脏、太阳- xue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开枪反抗,屋里的陈设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一切好像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就像雷电在瞬息之间划破天际那样。
组长的手里握着枪,食指搭在扳机上,还没来得及扣下去,就这样倒在了他平时最常坐着的、靠窗放着的长椅上,两条腿直直的搭在地上·那支笔插在他的胸口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这是组长为了晚上的行动特意换上的一件新衬衣,还系了一个漂亮的黑色领结··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没有让殷杭崩溃,他平静的拨通了报警电话,从安全屋的工具柜里取出了所有方面携带的武器,打开大门,然后轻轻关上,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消失在了昏暗的街道尽头。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在抵达G所入住的酒店之前,在殷杭所坐的出租车里爆发式的发酵··出租车司机看到后视镜里面如鬼煞般的殷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以最快的车速抵达了酒店门口。
殷杭按下了通往六楼的电梯,按照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的路线,径直冲到了G所住的房门口··他没有敲门,愤怒就是最好的钥匙,他朝着房门重重一脚踹下去,像炮弹一样崩开了门锁。
一阵阵浓郁的花香随着撞门后被搅动开的气流飘进了殷杭的鼻腔里,这是一间五星级豪华套房,除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殷杭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的存在··殷杭明明知道G不可能蠢到现在还在酒店,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闯进了这里,他必须看一看,这个魔鬼变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做些什么,来发泄内心的愤怒··是破坏——·他将这间套房里所有触碰到的东西全都摔得粉碎,酒瓶、水杯、落地灯……直到他走到透明玻璃隔开的浴室里,正准备用手边的一张木凳砸碎这面玻璃,却猝然看到了一大束被插在花瓶的紫玫瑰花——仿佛无数嘲笑着他的眼睛,静静地被摆在浴室角落的架子上。
花瓣生机勃勃的紧紧簇拥着,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就像刚刚从雨后的花圃里摘出来的一样··殷杭内心所有的认知和自信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一点点的往前靠近。
·他看到装着紫玫瑰的花瓶下压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和那张明信片一模一样的话——·“晚八点,远风路108号,不见不散·”·连笔迹和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丝的出入。
·☆、第 6 章·远风路108号,S市最贵的湖景别墅群其中的一幢··就连殷杭都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是通过这样的形式知道执行任务的地点··108号位于别墅群的最里面,每一幢别墅之间都间隔着几百平米的绿植带,如果不是别墅内灯光的标识,或许在万物休憩的后半夜,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片隐秘的森林。
殷杭从来没有出入过高端的晚宴聚会,但从很多渠道他都能大概知道这种场合的气氛,绝对不会像他此刻看到的这样·门口停着众多豪车的偌大别墅内,只闪烁着跟鬼火一样的烛光,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宛如墓地。
别墅的大门是敞开的,院子里的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名黑衣保安的尸体,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弹孔·没有明亮的灯光,所以就连地上的血液也是黑色的。
殷杭不知道自己是免疫了还是麻木了,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尸体似的,他目不斜视的笔直走向别墅··新皮鞋的鞋跟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踩的噔噔直响,直到站到别墅内,他的目光才发生偏移,落在了从地板沿着楼梯扶手摆放,一路盘旋向上,延伸至楼上的两排红烛上。
这里也躺着很多人,他们穿着高档的礼服,还有仍冒着烟的进口雪茄,高脚杯里的香槟酒肆意的洒在昂贵的地毯和沙发上,餐桌上的食物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昏黄摇摆的烛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让面无血色的苍白脸颊有了几分颜色,像发黄的蜡人。
只是他们嘴角边,因中毒而吐出的白色唾沫有些破坏意境··殷杭大致拼凑出了在他来之前这里发生的事··G用了一些手段潜入到这间别墅,在宾主的食物里投了剧毒,院子里的保安察觉到异状之后,被躲在暗处的G用消音枪一击致命,否则不会没有其他人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冷血无情,计划周详,心思缜密,枪法精准堪比狙击手,却在作案现场邀请他这位客人,作风大胆狂妄,这就是到目前为止,G给殷杭的全部印象··或许调查组的人即使出现在了这里,也不过是多添加几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在殷杭踏进这里十几秒钟之后,从二楼传来了带着沙沙声的钢琴声——贝多芬的月光变奏曲,忧郁、- yin -冷,深沉,却在高丨潮时激情澎湃,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精神分裂者。
静静流淌的钢琴声与烛光融汇交织成了一张如月光般轻薄的地毯,邀请着殷杭继续向前··殷杭解开了衬衣领口的第一粒扣子,从腰后和裤管里各拔出一支□□握在手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踩上了楼梯。
他刚踏入二楼的入口,就被从对面的宽大露台上吹来的一阵强风迷了眼··衬衣的领口和西服的衣摆被风吹得抖动起来,殷杭缓缓睁开眼睛望了过去,看到露台的围栏上立着一个人影。
人影背对着他,面朝着一望无际的黑夜,双臂张开着,像是要去用力拥抱着什么··“G”·殷杭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般大喊了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漆黑的夜色中,他只能看到G的轮廓,他的身形就像在海上风暴中行驶着的巨轮上的桅杆,就那样坚定不移的立在那里··即便是这样,殷杭却依旧能一眼认出他跟踪过好几个日夜的背影。
他手里的两只枪的枪口都已经对准了G的后背,正对应着他心脏的位置··但是G为什么会这么不理智的背对着他,完全将自己的致命弱点暴露出来这与自杀有什么区别难道他有同伙埋伏在周围·不,不可能,G一向都是单枪匹马。
他的狂妄和自恋不允许自己接受别人的帮助,他的自尊和自傲也不允许自己的布的棋局闯入第三者··殷杭不敢轻易扣动扳机,G让人捉摸不透的背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点点将他像猎物那样网了进去——越是挣扎,就越痛苦。
沉默在两人之间不断的酝酿发酵,直到G缓缓转过身,朝殷杭露出一个比月光还要温柔的浅笑··他深情地望着殷杭,轻声说:“我第一眼看到这身衣服的时候就知道它会很称你。
正好合身,对吗”·殷杭紧紧咬着后槽牙,不敢掉以轻心:“你浪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在我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允许你说这是‘浪费’。”
G的眼光里闪过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悲伤,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变得深情柔和起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让人转移视线的魔力,殷杭逐渐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到G用手里握着的迷你□□忽然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 xue -·“你会看着我去死吗”G的嘴角挂着笑意,细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泛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幽光。
殷杭瞬间错乱了,他完全不明白也不理解G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费尽心机吸引自己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他的死亡·G似乎并没有在等待殷杭的回答,露台上方的月光落在他的压着扳机的食指上,在粉白透亮的椭圆形指甲上反- she -出出了一点点微弱的亮光,照进了殷杭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古董唱片机里的月光曲也进行到了高丨潮部分,激昂的乐章犹如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G的食指,让它将扳机一点点的下压··殷杭如梦初醒,忽然不顾一切的朝着G的位置冲了过去——G必须死,但绝对不是现在·“你果然不会看着我死。”
G的笑容里洋溢着诡异的幸福,就在殷杭与他只隔着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忽然扔掉了手里的枪,用力将殷杭的身体拥入了怀中——·殷杭顿时浑身一僵,一时之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而在他的视线下方,竟然是深不见底的幽黑湖泊……·他被G紧紧抱着,两人一同从露台上一跃而下,就像一对约定着一起赴死的绝望恋人,不断下落,下落……直到巨大的落水声,和周身的湖水,像母体内的温床般将殷杭整个包裹住,彻底唤起他尘封遗失了十年的记忆……·十年前,福利院破旧生锈的铁门外,两个命运注定纠缠在一起的男孩相遇了。
··☆、第 7 章··“殷杭,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里了·”·夜里9点,略有些发福的福利院院长从殷杭的母亲那里接管了他··“接管”只是一个好听一点儿的说法,确切的来说,是殷杭的单亲妈妈放弃了监护人的权利,抛弃了他。
年仅十二岁的殷杭抱着装着全部家当的旧书包,紧紧的跟在院长的身后,埋着头一声不吭·他知道院长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殷杭长得比同龄孩子要高一些,但是却瘦得不像样,夏季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里面只撑着一副衣架,除了肩膀,衣服里面空荡得几乎看不到一处饱满的支撑。
安静的走廊因为不通风和潮- shi -而- yin -凉得不像在夏天,殷杭被院长带到了一间涂着不太均匀绿漆的房门外··院长轻轻推开房门,顺手按下了墙边的电灯开关,挂在天花板正中的老旧灯泡亮了,昏黄的光线没比蜡烛光亮多少。
这间福利院有着二十多年的历史,规模不大,建筑和设施都有些年头了··被照亮的房间里摆着十几张单人床,灯一亮,躺在床上的孩子们便用惺忪的睡眼齐齐投向门边——越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长,直接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殷杭身上。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随身带着的衣物可以放在靠墙的柜子里·”院长和蔼的看着殷杭,指了指房间最里面一张靠窗的空床,“那张床是空的,你过去吧。”
殷杭默默的点了点头,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没有与看着他的这么多双眼睛对视,径直走到了属于他的床边··“他叫殷杭,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这里的新成员了,希望大家能彼此接纳,互帮互助。”
院长看着其他孩子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靠近电灯开关,至始至终都侧卧着背对着房门的高修,口气忽然变得严厉了许多,“高修,等殷杭收拾完东西,你记得关灯。”
“恩,知道了·”高修比殷杭大两岁,正在变声期,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闷在罐子里发出来的一样,又闷又低沉··他对殷杭的态度也跟他的声音一样,提不起劲。
其他人对殷杭也没热情到哪里去,这个房里睡着的都是到了上小学年纪的孤儿,他们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便睡了下去··殷杭站在院长说的柜子旁,一打开柜门就闻到了一股呛鼻的樟脑丸味道,他依次拉了好几个柜门才找到一个空柜子,把书包里的衣服课本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的码在了里面。
“还没弄完吗”高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一直没拿正眼去瞧殷杭的他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两手撑在身后,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殷杭听到催促,握着书包的手忽地一紧,他紧张的转身看了高修一眼,却被他脸上的淤青吓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动作快一点,我很困,灯照得晃眼·”高修把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光,眯起了细长的眼睛,只用眼角的余光盯着殷杭,加上一脸的淤青,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殷杭看了看书包里还剩下的几件衣服,心想还是明天再收拾吧,直接把书包都放到了柜子里,转身走到床边,将床上的薄毯拉到脖子下面,扬着头对高修说:·“我弄好了,你拉灯吧。”
他友好地冲高修笑了笑,但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黑暗的房间里能清楚的听到其他人翻身和呼吸的声音,窗外有青蛙和知了的叫声,殷杭和被送到这里的每一个孩子一样,回忆着回不去的亲情和家人,无法避免的在难过和对未来的迷茫恐惧中失眠了。
这间房里连窗帘都没装,天一亮,刺眼的太阳光就正好从窗外照到了殷杭的床上··房间里很快有了声音,大家打着哈欠趿拉着鞋子,从床上走了下来·殷杭装作没醒,闭着眼睛把大半张脸盖在毯子下面,听着其他人的谈话。
“今天谁打扫卫生”·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殷杭隐约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不应该是新来的打扫吗”说话人的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殷杭知道他们指的是自己··“喂,你们快来看啊,这个新来的还挺有钱,竟然还有手机·”不知道是翻开了殷杭的柜子··听到这里,殷杭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冲到了柜子旁,盯着他书包里的手机的男生应该是这间房里年纪最大的,比他高半个头。
“这不是我的手机,是我妈的,她……”殷杭哽咽了一下,“她临走前留给我的·”里面有很多母子一起的合照,但是殷杭没有把这个说出来,对外人来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事。
“哦,原来是‘遗物’啊·”张阳根本就没有把殷杭的紧张放在心上,我行我素的把他的手机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没有电话卡,但是看起来好像还能用,不如我替你保管吧。”
他顿了顿,自顾自地说,“再过几个月等我十六岁就能离开这里了,到外面去正好缺个手机·”·“麻烦你把手机还给我·”面对比自己高大强壮的张阳,殷杭发自内心的感到胆怯,但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的退让。
张阳不悦的挑起了眉头,挑衅道:“恩你说什么”·殷杭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与张阳的目光对峙道:“把手机还给我。”
张阳神情一变,忽然握起拳头高高的举在了殷杭的头顶,“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院长昨天怎么说来着,不是让我们‘互帮互助’吗”·其他人看到张阳的凶态都不敢吱声,这里没有人强得过他,他也是在福利院里待得最久的,有一些胆小怕事的甚至已经匆匆忙忙逃出了房间。
“吵死了·”高修忽然说了一句,殷杭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最晚起床的··殷杭发现张阳在听到高修的声音时,目光明显的战栗了一下,他趁着张阳走神的时候,飞快的从他手里夺回了手机。
“你”张阳吃惊地瞪着他··高修揉着眼眶从床上走了下来,目中无人般从张阳身旁走过,抓起殷杭的胳膊说:“我带你去洗漱的地方。”
殷杭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高修带到了后院的一排露天的水龙头边··在这里除了他俩,还有七八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在院长和另外一名福利院护工的教导下,正在刷牙洗脸。
·“牙刷毛巾和洗脸盆在对面的那间小屋子里·”高修面无表情地对殷杭随手一指,停顿了几秒钟,轻声说:“劝你下次别这么冲动,张阳的报复心很强。”
殷杭本来还想向他道谢,经他这么一说,忽然就开不了口了··“愣着干嘛,还不去拿洗漱用品动作太慢可就要排队了·”高修说。
两人拿着塑料水杯和牙刷,一起站在水池便刷起了牙,殷杭一直偷偷用余光瞄着高修脸上的淤青,直到被他察觉··“你偷偷摸摸往我脸上看什么”·殷杭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踌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帮我,不怕张阳报复你”·高修顿了顿,喝了口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口,用毛巾擦着嘴角,邪气地笑着说:“他打不过我。”
殷杭微微一怔,想也没想就问:“那你的脸是被谁打成这样的”·高修没想到殷杭会猝不及防的拆他的台,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吃瘪般的难看表情,飞快的打- shi -毛巾往脸上囫囵擦了一圈,故作轻松地吹着口哨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第 8 章··高修说得果然没错,张阳对殷杭的报复很快便开始了,并且充斥在每一个日常生活的细节里··床单会莫名其妙的- shi -透,晒在外面的衣服也会偶尔丢上一两件,鞋子也是。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负责打饭的张阳也绝对不会往殷杭的往里夹一块肉,还有其他的许多··好在现在还是暑假,殷杭不会因为这些小动作而影响到去学校上课,但这也意味着他连一个暂时逃离福利院,能够换个地方转换一下心情的地方也没有。
福利院里一共有四五十个孩子,最小的才刚断奶,最大的就是像张阳这样,因为- xing -格不好一直没找到领养家庭,只能等到16岁成年之后回归社会··被送到这里的孩子没有太多复杂的原因,不是被遗弃,就是走失的。
但是被遗弃的原因却有很多,而像殷杭这种超过了十岁还被送到这里的却屈指可数,高修也是其中之一,比他早到一年··所以在这个新环境里,殷杭并不能够太好的融入进去,唯一让他还有些在意的,只有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修。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不知道在暑假高修还能做些什么,他的行踪几乎是个迷,除了那次他对自己的帮助,两人也没有其他的交流··直到他的手机快没电了,而福利院里也找不到合适的充电器,殷杭决定偷偷回家一趟,尽管他也不确定那个家现在还在不在,但是他不能没有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照片。
殷杭身上本来还有一百块钱坐车的,是他妈妈在送他到福利院之前给他的,但是现在没有了,就和那些被挂在晒衣绳的不翼而飞衣服一样··在他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的那一天,张阳从外面买了一大袋零食回来。
经过打听,殷杭才知道福利院距离自己的家有十几公里,他只能全靠步行,沿途还得向路人打听路线··福利院远离市中心,年仅十二岁的殷杭也没想到十几公里竟然要走这么久。
他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太阳才刚冒出来,而现在他感觉头顶的太阳就快把自己给烤化了··他被送去福利院的时候是在晚上,坐在车里的他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开了多久的车,驾驶座上开车的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大腹便便,盯着殷杭母亲看时的目光,就像发了情的猩猩··在殷杭几近脱水边缘的时候,终于听到市区熟悉的喧嚣·有了围城般的高楼大厦的遮挡,日光和暑气这才消减了一些,让殷杭好好喘了口气。
他飞快地跑向一间离自己最近的KFC,里面的充足的冷气让他瞬间活了过来·周身都是油炸食物的香气,殷杭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餐桌放着的、杯壁上挂着冰凉水珠的碳酸饮料更是让他眼馋的咽起了口水。
但他身无分文,只能怏怏的走到洗手间外的洗手池边,对着水龙头的出水口如饥似渴的大喝了几口自来水,然后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 ··从洗手间里出入的客人都对这个晒得满脸通红,只能用自来水解渴的少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但他们也只是同情的看一看他,没人主动上前去关心一句,或者付诸一些行动。
或许殷杭如果再小上几岁,个子不要蹿得这么快,这些大人们的同情心会来得更加真诚实际一些··不过殷杭不在乎这些人情冷暖,他很早就告诉自己,要快点成熟长大,变得坚强可靠,这样就能保护妈妈了。
但现在来看,他是自作多情太过天真了,他的妈妈并没有那么多耐- xing -等待他能保护自己的那一天到来··对于一个单亲妈妈而言,这样的等待太苦,也太难熬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做得到,远走他乡,与所有的亲人断绝来往,在一个没人认识她的新环境里,独自将殷杭养育成才·可现实的艰难击溃了她所有的信心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每天睁开眼她就要开始计算两个人这一天的开销,晚上睡觉之前又要开始担心明天的开销该怎么挣·殷杭年纪越大,花钱的地方就越多,一份普通的工作远远不够。
把殷杭生下来已经耗尽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勇气,直到她认清现实,幡然醒悟,终于为自己的人生选择了一条轻松得多的捷径··殷杭的家虽然在市区,但却与“繁华”攀不上任何的关系。
三教九流聚集的城中村,一栋三层的楼房里住着十几户来自天南海北,互不相识的独立个体··走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殷杭才稍微找回了一些归属感··尽管这里又脏又乱,逼仄的巷子里摆满了商贩的小推车,地上的油渍长年累月的堆积,直到像一层厚厚的沥青,完全覆盖掉了干净的水泥路面。
空气里永远混合着洗衣粉和炒菜油烟的气味,任何一个第一次踏进这里的人都会恶心的皱起鼻子,但一旦接受了这个气味,就会觉得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殷杭站在自家的楼下,抬头看着二楼一间窗户外的晾衣架。
那就是他和他妈妈耐以生存的空间,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就在一个十五平米不到的空间里··殷杭欣喜的发现晾衣架晒着好几件女士内衣,虽然他已经答应过妈妈好好在福利院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跑,但最后他还是回来了。
他心想,要是不小心碰见了妈妈,可以借口说是回来拿充电器的,这样就不会让她烦恼了··殷杭拿着门钥匙站在门外,纠结了半天才将钥匙对准锁眼·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就好像做贼一样。
·他忐忑地转动门锁,却发现钥匙像卡住了一样,刚扭半圈就扭不动了··殷杭愣愣的看着门锁,心里咯噔了一下,几秒钟之后,他开始疯狂的扭动起了钥匙,直到听到咔的一声,门锁终于打开了——·“妈……”殷杭激动的抬起头,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肥胖臃肿的陌生女人,- shi -漉漉的头发上还包着粉白色的干发帽。
女人警惕的打量了他两眼,盯着他手里的钥匙,没好气地问:“你开我家门做什么”·“你、你家的门”殷杭忽然觉得浑身发软,脚下发飘,就快连站都站不住了,“对、对不起,我认错门了。”
女人揉了揉头发,不知道想起什么,在殷杭转身之前叫住了他,“我是刚搬过来的,之前的租户前几天就搬走了,听房东着她跟着一个土豪去外地了,你是她什么人”·殷杭僵在原地,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我只是认错门了。”
离开这栋楼房的时候,殷杭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连殷杭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明明不想哭的··离开城中村的时候,他把那串钥匙扔到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他没有立刻回福利院,而是在这个城市漫步目的的走了很久,熟悉的一切在顷刻间变得越来越陌生··在福利院,他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和那些孩子一样是孤儿·他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给妈妈造成了太重的负担,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喘口气,就像他这一路走来,被烈日烧灼得太久,也会需要找一个凉爽的地方喝一口凉水一样。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只有孤儿才会被送去那里·尽管任何生命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天快黑的时候,殷杭疲惫的双腿才开始走不动路·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回福利院,可能就连最后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了。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整个白天他一直在瞎晃悠,竟然没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一条酒吧街上··这条街在六点之前安静得就像一个无人区,所有店铺都大门紧闭,但一到了晚上,这里就变成了声色犬马的成人游乐场。
殷杭是第一次来这里,路边聚集了越来越多打扮时髦,言行出挑的年轻人,时不时用微妙的目光瞄上殷杭一眼,甚至有男人对他吹口哨,嘴里不怀好意地喊着:“小弟弟,一起来玩呗。”
他们的视线和调戏没由来的让殷杭感到危险害怕,他埋着头加快步伐,只想赶紧离开这条街··正当殷杭看到路口,喜出望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侧的一家酒吧门内传了出来。
“先生,小心脚下·”高修肩上架着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酒吧门口,打开一辆轿车的车门,小心翼翼的把男人搀扶了进去,“欢迎您下次再来。”
男人醉得满脸通红,衬衫的领口打开,一边打着酒嗝,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扔到了高修的身上,“服务不错,给、给你的……拿着。”
“谢谢先生,一路顺风·”高修面无表情的把落在他脚边的一百块捡了起来,等到他转身准备回到酒吧里的时候,晦暗无光的视线瞬间就与一直悄悄看着他的高修碰撞在了一起。
·☆、第 9 章·在看到殷杭的那一瞬间,高修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又静得跟一潭死水一样··殷杭尴尬的看着他,刚开口吐出一个“我”字,就被他沉闷的嗓音给打断了。
“怎么,迷路了”高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殷杭,他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一层白皮,身上的衣服因为反复汗- shi -晒干而变得硬挺挺的,眼窝周围有明显晒伤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高修就径直走进了音浪逼人的酒吧里··殷杭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安的抠起了手指,犹豫着该不该等高修——他的样子看起来比在福利院的时候还要冷漠。
但高修没有进去太久,前后一分钟不到,殷杭就看到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出来了··“吃吧·”高修把东西扔到了殷杭身上,语气冰冷··殷杭捧着高修扔给他的东西,一瓶冰得冻手的矿泉水和冷掉的汉堡。
他没有犹豫一秒钟,立刻拧开瓶盖,一边大口灌着凉得他胃疼的水,一边狼吞虎咽地咬起了汉堡,“你在这里打工吗”殷杭都没工夫去瞧高修,眼里和嘴里只有水和食物,尽管吐词不清,高修还是听出了他在说什么。
“恩·”高修淡淡地说··殷杭用力的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睁圆眼睛看着高修身上不太合身的宽松工作服,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年纪够在这里打工吗”·高修扬起嘴角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根,老练的吐着烟圈说:·“谁会计较一个临时工的年纪呢,能帮他们挣钱就行。”
高修睨了殷杭一眼,有些得意地说:“好多成年人都没看着高大好吧·”·殷杭觉得他的话无法反驳,但总觉得这样不好,只好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
他担心再在这里待着就找不到回福利院的路了,但高修又是给他吃的,又跟他聊天,扔下他好像又不太对··“还有两个小时我就下班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带你回去。”
高修好像知道殷杭在担心什么,但也没有要尊重他意愿的意思,蛮横霸道的留下这么句通知,就头也不回的进到身后的酒吧··殷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瓶子和汉堡的包装纸,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怎么也要二十块,而且刚才那个醉酒的人还扔给了他一百块,看样子高修是个小土豪。
两个小时之后差不多都九点了,说不定连公交车都收班了,那到时候跟着高修回福利院会不会是坐计程车·比靠两条腿走舒服多了,还有冷气吹··殷杭果断在路边找了一个圆石墩子,老老实实坐在上面等高修下班。
等待的两个小时里,殷杭看到高修出来过两次··一次似乎是在找他,看到他乖乖的在等自己,高修就又回到了酒吧里·另外一次,高修是跟着一大帮子人出来的。
那群人似乎有什么矛盾,分成两帮撕扯叫嚣着,还有跟高修穿着相同工作服的酒吧员工在从中翰旋,高修在拉扯过程中被喝醉酒的人误伤了好几次··在一旁看着的殷杭几乎准备冲上前去帮忙了,但却被高修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殷杭想起第一次见到高修时他脸上的淤青,会不会就是这样造成的他才不信那是摔的,未免摔得太均匀了··两个小时之后这条街的夜生活到了后半场,而作为临时工的高修终于下班了。
“殷杭,走了·”他叫了正撑着下巴犯困的殷杭一声··殷杭猛地清醒过来,直接从圆石墩子上往后滑了下去,在石墩子后面原地劈了个叉··高修看着他的模样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的柔韧- xing -不错啊。”
殷杭被羞红了脸,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大腿根问:“我们怎么回去”·高修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举在殷杭面前晃了晃:“哥有车。”
殷杭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想为什么高修只比自己大二岁就能有这么大的差别话说回来,高修的年纪好像不能考驾照,他不会要无证驾驶吧……·高修不由分说便拖着殷杭往前走,殷杭吓得魂都飞了……他可不敢坐高修开的车。
两人绕了一条街,直到抵达一个户外停车场··殷杭看着高修往停车场上扫了两眼,最后走向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旁··过了几秒钟,殷杭听到了引擎声·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直到引擎声近在咫尺,·“闭着眼干嘛,上车啊。”
高修高声说道··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深吸一口气,决定舍命陪土豪·当他睁开眼睛,准备一口气豁出去的时候,却看到高修开着的,竟然是一辆贴满了卡通贴纸的……摩托车。
殷杭看着不明所以的高修和他身下那辆可爱的摩托车,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最后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高修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坐到了后座,抓着自己的肩膀发号施令:“出发”·“神经病……”高修闷声咕哝了一句,转动起车把手,“抓紧了,我开车很快的。”
“恩·”殷杭笑着往手上用了用力,紧紧的抓着高修的肩膀,·“你这样抓我都不好扶车头了·”高修不舒服的耸了耸肩··殷杭微微一怔,看着高修挺得笔直的后背,最后把两只胳膊环在了他的腰上,“这样可以吗”·“还行。”
高修说,“抓紧·”·殷杭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身体往前靠了靠,高修一加速,两人的前胸和后背紧紧贴在了一起·殷杭的腕下清晰的感受到了高修紧实的腹部肌肉。
夜风在耳边低语,带着丝丝凉爽,路灯在作伴··殷杭从来没有在夜色中这样飞驰过,奔放、自由,就像一名披荆斩棘的斗士··“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次”殷杭终于鼓起勇气,向高修抛出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高修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因为我们很像·”·“哪里像”·“都是被人抛弃的小孩·”·“福利院里的大家不都是这样么。”
“他们不一样·”高修的声音抑郁了起来,“他们一开始就不知道拥有的感觉,所以即使失去了也不会感觉到很痛·”·“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殷杭失落地说··有时候,两岁的年龄差就足以拉开极大的心理认知·高修说的这些,在殷杭听来,十分晦涩难懂··高修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比你早来福利院一年,那年我13岁。
我们都在那个叫‘家’的地方生活过很多年·”·殷杭似乎有些懂了··“你是被谁送来的”他问··“我爸。”
高修说,“一个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酒鬼·”·两人在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各自的过去,殷杭渐渐明白高修说得没错,他们的确很像··他们得到过福利院里那些孩子没有过的很多东西和记忆,然后突然失去。
两颗失去了温度的孤独的心彼此靠近,互相温暖,理解并产生奇妙的共鸣··“那你现在打工是为了什么”殷杭问··“当然是为了存钱啊。”
高修笑了起来,“再过两年我就16岁了,也能像张阳一样脱离福利院,去外面过自己的生活了,要读书要生活,需要用钱的地方会很多·”·殷杭对高修了解得越多,就对他越佩服,甚至已经到了仰望的地步。
“你真有本事·”他羡慕地说,“你一个晚上挣得就快赶上我之前一个月的生活费了·”·高修愣了愣:“你不会以为那些客人给的小费也能进我的口袋吧”·“不能吗”·“当然不能。
要上交给酒吧,我自己只能提很少的钱·因为是临时工,一百块只有个五块十块的·不过也够存了·”·殷杭这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天真了,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有,他也不会变成孤儿了··“你呢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高修忽然问··“我还没想那么远。”
殷杭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为16岁之后做准备,“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打工我也想存钱·”·高修听到他的要求,忽然沉默了起来,过了半天才开口:“你确定”·殷杭重重点了点头:“我确定”·高修叹了口气:“我试试看,反正院长对我们这种钉子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钉子户”殷杭看到了福利院的灯光,“快到了吧”·“恩·”高修把摩托车开到了距离福利院几十米远的一处荒废的厂房外,“下车吧,不能让院长知道我有摩托车。”
两人锁好摩托车,偷偷摸摸翻墙回到了福利院··同一个房间的孩子们似乎都知道高修在外面做的事,不过他们没想到殷杭会跟他一起回来··没人敢向院长打小报告,因为高修的拳头很厉害,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连张阳也是敢怒不敢言··睡觉之前,高修向殷杭说了“钉子户”的含义··在福利院,超过了6岁的孩子,一般就不太可能被人领养了,因为领养人担心孩子年纪太大,会养不熟,这些孩子基本上会一直被福利院养着,直到16岁。
·殷杭本以为自己也会跟张阳一样,在福利院住到16岁,和高修作伴,打工存钱,等时间到了就能有属于自己的家·或许到时候还有机会再找到妈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万中无一的例外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第 10 章·高修在酒吧打了一年工,学到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东西,对外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没用几天就说服酒吧的领班,把殷杭也弄了进去,跟他一样当临时工,每隔一天上一回班··起初殷杭还不适应这份工作,频频出错得罪客人,还因为稚嫩的长相惹来不少麻烦,全靠高修帮他挡了过去。
酒吧这种地方,什么嗜好的人都有,殷杭所遭遇的,全都是高修所经历过的··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修告诉他,要学会舒服的让对方知难而退,要不然拿不到小费不说,可能还会丢了工作。
至于怎么让对方舒服,全靠一张嘴巴·捡客人爱听好听的说,让他们占一点小便宜,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借口开脱·这些人尝到甜头,也不会做得太过,但偶尔陪酒是躲不过的。
殷杭在酒吧打了一个月的工,学到了许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酒量也一点点的练了起来,但还是比不过高修··但也因为这一个月的经历,他对某些事情产生了迷惑。
今天是结工资的日子,殷杭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资··他开心激动得恨不得昭告全天下,高修在一旁嘲笑他少见多怪,可看到他这么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也像是自己第一回拿到工钱那样,觉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一会儿我们去夜市逛逛吧·”下班后,高修揽着殷杭的肩膀,坏坏地说:“你占了我这么多便宜,总得请我吃一顿宵夜吧”·“啊宵夜啊”殷杭有点舍不得辛苦赚来的钱,但高修可没那么好打发,“好吧,不过你应该不是很能吃吧”他小声问。
高修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为了你这一顿,我特意一天没吃东西·”·殷杭听了,差点当场哭出来··“你怎么这么抠门啊·”高修看着他小气吧啦的模样撇了撇嘴,“算了算了,我请你吃宵夜。”
“那怎么行”殷杭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你尽管随便吃,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他拍着胸脯保证。
高修挑着眉头向他投了个“你是不是哦”的表情,其实他也只是想逗一逗殷杭,没真想占他便宜··殷杭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高修一半多,因为高修有很多熟客,给小费的时候很大方。
两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烧烤摊,高修本来是想点菜的,但是看到殷杭虎视眈眈的盯着菜单上的单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好一声叹息,把菜单拿给他来点··殷杭倒是真的很抠,竟然只点了一人份的菜,不过他表现得很高尚……·烧烤端上来的时候,他把盘子整个推到了高修面前,舔着嘴巴说:“这些全给你吃,我不吃,应该够了的。”
高修冲他翻了个白眼,喊来了服务员,直接让他们把盘子里的菜再烤一份,然后额外加了一打生蚝和一份油焖大虾,还顺手买了单··殷杭尴尬的看着他,支支吾吾地说:“说好了我请客的。”
“算了吧,你掏钱的样子都快让我吃不下饭了·”高修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笑着说:“你要觉得心里不平衡,一会儿就去夜市上买点什么给我好了。”
殷杭顺着他的话一想,竟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这么一说定吧,殷杭的胃口就变得特别好,吃得比高修还多,高修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碰瓷了··吃饱喝足之后高修发起了懒,蹲在路边的一口一口的抽起了烟,多一步的路也不愿意走。
殷杭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只好一个人去夜市摊上逛了起来··他也不知道高修喜欢什么,只是盲目的逛着,偶尔偷瞄几眼身边的小女生,看看她们都在买什么,可最后却换来无数白眼。
这些女生逛的不是小饰品就是女生的内衣裤,被殷杭这个小男生一偷窥,都拿他当变态跟踪狂看待,要不是见他长得白白嫩嫩人畜无害,看起来年纪小,估计都要报警了。
逛了半个小时,殷杭几乎快放弃了,忽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满头花白的老爷爷也在摆摊··他好奇的走了过去,老爷爷看到他过来,很慈祥的笑着说:·“小伙子,来看看吧,我的摊子虽然简陋,但有不少好东西。”
确实是个很简陋的摊子,几张铺在地上的废报纸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老物件——破旧得很有年头的连环画,老式铁剪,还有手工缝制的布鞋,有缺口的印章,毛爷爷画像的挂坠……以及最角落上,一个银光闪闪的小玩意。
“那个是什么东西”老爷爷的地摊上就放着一台电子台灯,光线很暗,殷杭看不清角落上的那个东西,只好弯下腰够着手指了指··“这个”老爷爷顺着他指的位置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竟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伤感的笑容,“我还以为没人会看到它呢。”
老爷爷将东西递到了殷杭手里··“这是什么”殷杭看着手里这个巴掌大,有些像盾牌的银制挂饰··盾牌有些泛黄,看起来也是个旧物件,最顶端有两个小圆孔,估计是用来挂钥匙环的。
盾牌正反两面都有凸起的纹路,有些像羽毛的纹理,正中间有一道明显的雷电形接缝和槽口,殷杭试着轻轻掰了掰,发现这个小盾牌竟然是由两块类似磁铁一样的部分吸在一起的。
“分开就是两个小闪电,合在一起就是一块盾牌,是不是很有意思”老爷爷笑着指了指殷杭手里的盾牌,“这个东西全世界就我这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殷杭有些不相信:“那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只有这一个”·“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你要听吗小伙子”老爷爷期待的看着他。
“不要·”·“……”·殷杭其实并不在乎这个盾牌背后的故事,他只是觉得这个东西高修可能会喜欢,毕竟他那么暴力夸张。
而且高修已经等了自己好一阵,殷杭实在没工夫再听老爷爷讲故事了,·“这个多少钱我要了·”他对老爷爷说··老爷爷无奈又遗憾的摊了摊手:“你看着给吧。”
他实在是高估了殷杭对这个小盾牌的喜欢,并且低估了他对金钱的在乎··留下弱不禁风的十块钱之后,殷杭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小摊··“不是吧,你拿一个旧东西打发我”高修看到殷杭送给自己的盾牌,当时就升起了一股让殷杭把吃过的烧烤吐出来的想法,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你别小看这个东西,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个·”殷杭立刻夸张的模仿起了老爷爷的语气,“它能分成两个小闪电,合着一起又是个盾牌,难道不酷吗”·“是吗”高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将盾牌一掰,还真分成了两个小闪电。
他的审美也实在是单纯,因为这么个小戏法就两眼放起了光··殷杭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这个盾牌,心里开始有些内疚,刚才自己的钱是不是给少了,怎么着也得给十五才对,老爷爷这么晚还摆摊,家境应该也不好。
高修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盾牌,把它分开,又合在一起,连续不断的试了好几次·他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没想到只是无心的随口一说,却真的换来了殷杭的真心实意。
“这个你拿着·”高修将其中一个闪电塞到了殷杭手里,把自己手里的一个挂在了摩托车钥匙上,“摩托车配闪电,酷毙了”·“我又没有钥匙可以挂……”殷杭看着自己手里的闪电嘀咕,“而且这是我送给你的,你干嘛又给我一个”·“等我们16岁了,一起去外面租个房子住,到时候你就有门钥匙挂了。”
高修兴奋的拍了拍殷杭的肩膀,凶巴巴地质问道:“怎么,白送给你的东西还嫌弃”·“我们自己的家……”殷杭的脸颊忽然泛起幸福的红晕,他把手心里的小闪电攥得紧紧的,点头说:“我不嫌弃,我们一人一个正好,一对。”
高修哼笑了一声,扭过头轻声说:“谁跟你正好一对·”·殷杭看着他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尴尬的低下了头:“你刚才自己说的,我们要一起租房子住。”
其实殷杭隐隐觉得自己对高修的感情,跟对其他男生不一样,但他又说不出怎么不一样·直到之前有一天,他看到两个男人出现在酒吧,亲热的交谈,彼此共用一个酒杯,牵手……他这才明白过来。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高修对他的情感,与他对高修的不一样·或者只是这只是他的一种错误的感觉,毕竟他还太小,甚至都不明白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别提这种感情是发生在两个男生之间。
“是我说的又怎样·”高修理直气壮地说,“不过,难道你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交女朋友吗到时候跟你住一起的就不是我了。”
高修发觉,自己在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感到了一阵失落,语气里也透露出明显的酸臭味··“我不交女朋友·”殷杭脱口而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高修红着脸“切”了一声,“到底是谁陪谁啊……”·殷杭看着他腼腆地笑了笑:“谁陪谁不重要……”·殷杭以为高修会接着挖苦自己,没想到他却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对,谁陪谁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在一起。
在福利院的第一个暑假,殷杭就在忙碌而充实的打工中度过了··他和高修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羁绊也越来越深厚,对未来的期待也越来越多……茫然未知的道路上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独行。
直到临近开学的前一周,福利院的大门外驶来了一辆高级轿车··院长殷勤的接待了从轿车里出来的中年夫妻,在了解了他们的需求之后,将福利院内年满十岁的孩子全都叫到了会客室——其中恰恰包括殷杭和高修。
·☆、第 11 章·殷杭正在院子里帮高修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面颊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衬得他的皮肤又亮又白··忽然,他看到在院子里的小孩子呼啦啦的冲到了福利院的矮房子里,嘴里兴奋的喊着:·“有人要被领走啦”。
他正拧着衣服,够着脑袋往外面瞧了一眼,正好看到院长领着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妻走了过来··“殷杭,你看到高修没有”院长笑着问他。
殷杭注意到那对中年夫妻正在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高修出去了·”他对院长说··院长闻言,眉眼间闪过明显的不悦,但面对身旁的中年夫妻,他很快将这份不悦掩饰了过去,·“有个孩子不在,不过也没关系,我想那个孩子也不太符合你们的要求。”
说完他就让殷杭赶紧把盆子里的衣服晒好,跟他一起去会客室··殷杭愣了愣,回忆起刚才那些小孩子们喊的话,狐疑地想这对夫妻难道是来这里收养小孩的·但高修跟他说过,一般人家不会收养六岁以上的小孩,那为什么院长会把他喊过去·殷杭的心里七上八下,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
高修早上吃完早饭就出去了,今天不用打工,也没告诉殷杭是去了哪里,弄得神神秘秘的··会客室的门外围了一圈小朋友,小家伙们都好奇的踮着脚往门缝里看·他们一看到殷杭来了,立刻让出了一条道,还调皮的指着殷杭说他要被领走了。
殷杭笑着冲他们抡拳头吓唬了一下,这些小家伙立刻冲他吐起了舌头,吓得一哄而散··比起张阳这种年纪大又凶狠的室友,这些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要显得可爱并且好相处得多。
走进会客室,殷杭发现里面还站着福利院的另外五个孩子,年纪都在十岁以上,但其中不包括张阳,还有几天他就满16了·自从殷杭跟高修形影不离之后,张阳就再没有在背后搞过小动作欺负他。
那对中年夫妻端坐在茶几后的木沙发上,抱着手一个一个的打量着站在他们对面的孩子,偶尔小声的向院长交流一两句··院长看到殷杭进来之后,就立刻向这对中年夫妻介绍起殷杭他们这几个人的背景资料。
中年夫妻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其中妻子的目光明显在殷杭身上要停留的久一些··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你站过来一点。”
院长在介绍完之后,遵从中年男人的意见,示意让殷杭站到他们面前来,·“这个孩子很不错,刚来我们这里两个月,话不多,但很听话,还会帮其他孩子洗洗衣服什么的,长得也很清秀。”
院长笑眯眯地对中年男人说,“刚才在院子里你们也看到了·”·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殷杭,略显深沉地问:“你想有个新家吗”·殷杭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心乱如麻——新家遇到高修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他不需要去别人的家,他和高修会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殷杭诚实地摇了摇头,避着夫妻俩的视线,低声说:“没想过·”·院长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连忙把他的话接了过来,挤着笑脸说:·“你们俩别见怪,刚才我说了,这个孩子内向。
他不是不想有个新家,只是不敢想,毕竟咱们这里的孩子都不容易·”·殷杭差点立刻否定了院长的话,没想到中年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对院长说:“那就领养他吧,其他的这几个孩子不太适合我们家。”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中年女人一眼,“艳艳,你觉得呢”·徐艳的脸颊上泛起了苍白的笑意:“院长,那我们去办手续吧·”·院长难掩喜色,一个劲的点头:“好好,那麻烦两位去一趟我的办公室签材料。”
殷杭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想到一切竟然发生的这么突然,这么快··直到院长他们离开,会客室里跟他一起的几个孩子拍着他的肩膀走了出去,小声议论着:·“看院长跟吃了蜜一样的脸就知道,这对夫妻肯定能给不少抚养费。”
“殷杭,你走运了,要出去享福了·”另外一个孩子用不算太羡慕的语气调侃道,“话说回来,高修去哪了”·听到高修的名字,殷杭才如梦初醒。
他发疯似的冲出会客室,冲到福利院外的马路上,痴痴地望着没有人迹的道路,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高修、高修……你去哪里了··福利院的护工把他喊了回来,那对夫妻要求今天就带走他,让他回房间收拾东西。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让殷杭连把这一切消化掉的时间都没有,让他连跟高修告别的机会都没给··他故意把清东西的动作放得很慢,或许还有机会磨蹭到高修回来,可是院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殷杭,不是太重要的东西就不用拿了,你的新家那里什么都有·”院长亲自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起了柜子里的衣物,他看到了因为停电关机而在柜子里躺了快两个月的手机,“这个手机”他好奇地问。
“我妈留给我的·”殷杭快速把手机收了起来··院长微微摇了摇头,往房间门外看了一眼,那对夫妻正在门边等着他们·院长背着夫妻,悄悄在殷杭耳边说:·“以后到了新家,你记得就不要提过去的事了,什么‘我妈我妈’的这种说法,最好不要讲。
你要学会接受你的新父母,喊他们‘爸妈’·”·殷杭执拗地没有回答院长,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才刚刚见过一面的喊“爸妈”。
院长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低声叹了口气,忽然转移了话题:“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殷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意外的看着院长··“生日快乐。”
院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能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每个孩子都会遇到,你很幸运,一定要懂得珍惜·做人要往前看·”·殷杭的喉头哽咽了一下:“谢谢院长。”
院长笑着点了点头,替殷杭收拾好东西就把他送到了福利院门口··福利院里其他的小孩子都趴在铁门边看着殷杭,还有他身后的那辆高级轿车,眼里闪烁着让人心疼的期待和向往。
“来,殷杭,坐我这边·”徐艳亲热地向殷杭拉了拉手,她已经先坐在了后排,他的丈夫赵瑞轩早早便坐在了驾驶座,正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殷杭紧紧的抓着书包,回头望了一眼福利院有些生锈的招牌,又久久注视着高修每次载他回来时都经过的那条路——那里除了被路过的车辆卷起的飞扬尘土,什么也没有。
汽车发动了,院长和护工在路边向殷杭挥手告别·后视镜里,殷杭看到张阳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向他投去了怨恨的目光··徐艳试图让殷杭放松下来,汽车驶离福利院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话题,好让殷杭跟她亲近一些。
但殷杭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偶尔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来应对徐艳,让她不那么难堪·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谁都没错,或许如果换做是别人,这对夫妻对他而言反而是恩人,但偏偏他不是那个‘别人’。
他无法这么快就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汽车驶出了福利院门前的马路,再经过一个路口就能抵达市区了··强劲的冷气很快就让殷杭的躁动不安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更确切的说,是让他的心也跟着凉了。
徐艳温柔地把他怀里的书包拿了过去,放在了身旁的空位上,指着路边出现的一排排小幢别墅说:·“我们的房子就和这些差不多,而且还有一个小花园,里面会有一间属于你自己的房间。”
她顿了顿,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殷杭的手背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恩·”殷杭轻轻点了点头,终于愿意抬起头看向车外。
这时,一掠而过的街景里忽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殷杭激动的抓起门把手,把脸紧紧贴在紧闭的车窗玻璃上,追着那个身影看了过去——·高修骑着摩托车,笑容满面的往回福利院的方向开了过去,车把手上挂着一个醒目的白色蛋糕盒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手提袋,手提袋上印着某个数码店的店名。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从来都没见过高修笑得像刚才那样开心,他一定在想着什么很快乐的事吧··殷杭看着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往反方向与自己越来越远的高修,伤心难过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来回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喊高修,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从今以后,他和高修的人生,就像他们现在正在前进的方向,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两个小时之后,汽车开进了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
殷杭浑身的精力早就在这两个小时的车程里,在对高修的遗憾和懊恼中耗尽了··徐艳说的没错,他的新家有一个草坪修剪的很漂亮的小花园,花园里还搭着一个秋千架。
赵瑞轩把车停进了车库,提着殷杭的书包,把他领到了厚重的防盗门外··殷杭本以为他会掏钥匙开门,没想到他却先按了按门铃··门铃响了之后,夫妻俩在门外耐心的等了好几分钟,直到防盗门被人从内拉开。
殷杭吃惊的发现,开门的竟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第 12 章·高修把买来的生日蛋糕和手机充电器悄悄藏到了殷杭的床下面,不过他发现回来之后,福利院里其他孩子看他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满腹狐疑的去到后院,看到自己的脏衣服已经晒在了院子里的晒衣绳上,还挂着水,便立刻兴冲冲地满院子找殷杭··可屋前屋后高修都找遍了,连殷杭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个时间明明就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今天殷杭也不用跟他一起打工,按道理说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高修正准备再去外面找找,就正好迎头撞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张阳。
“找你的小相好呢”张阳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讥笑··高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让开,挡道了·”·张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头一回没有跟高修较劲,十分配合的侧过了身,等到高修从他面前走过,他却轻飘飘地说:·“别费劲找了,人家已经甩了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高修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丝毫没有理会张阳刚才说的·在他眼里,张阳就是个没一句实话的神经病,找茬和给别人添堵是他最喜欢的娱乐··张阳见高修拿他当空气,立刻沉不住气,抢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嘛”他一脸郁闷的反问道。
“玩笑倒不至于·”高修拨开了他,冷冷地说:“更像是放屁·”·“你”张阳一把揪住了高修的衣领,鼓起眼珠子瞪着他发起了狠。
高修没有立刻还手,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挑衅般冲他挤出一个微笑:“上次被我掰折的小指头这么快就好了”·话才刚说完,他眼中的目光就是一凛,如黄蜂的尾针般深深扎在了张阳的手上。
张阳感觉自己的手仿佛真的在那一瞬间被刺痛到了,一眨眼就松开了高修的衣领··他从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小子别太自以为是,不信自己去问问。
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高修隐隐觉得张阳这回不像是在开玩笑,离开张阳的视线之后,他就加快脚步,惴惴不安的在整间福利院疯找了起来。
“高修哥哥,你在找什么”一个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小丫头看到高修就叫住了他··小丫头今年刚三岁,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奶声奶气地说:“快要吃饭啦,你别再乱跑啦。”
高修蹲在地上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地笑着问:“你有没有看到殷杭”·“殷杭是经常跟你一起的那个大哥哥吗”·高修点点头:“对,就是他,你有没有见过”·“有啊。”
小丫头指了指福利院的大门,“刚刚他被领养了,坐着又大又漂亮的小汽车走了·”·高修知道小丫头不会说谎,但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谁会领养像殷杭这么大的孩子更何况他明明没离开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不顾小丫头的挽留,朝着院长的办公室飞奔了过去,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高修,你干什么”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看到高修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火冒三丈,“我平时对你在外面做的事睁一只闭一只眼,不代表你就可以在福利院横冲直撞,目中无人。”
“下次不会了·”高修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院长是这个福利院他唯一也是必须尊重的人,“我听他们说,殷杭被领养了”·“要不是你老是乱跑,说不定这个好机会能落到你头上。”
院长漫不经心地说,“要知道条件这么好,又不介意你们年纪大的领养人可是少之又少的·”·从院长口中得到确认的答复,高修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发颤,紧接着“啪”的一声,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掉了。
他紧紧抓着裤子,酝酿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为什么是殷杭·”·院长看了他一眼:“我不认为咱们福利院跟你同龄的孩子里,有比殷杭- xing -格更温顺懂事的。”
说完院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板着脸问:“你问这个做什么”·高修紧紧咬着嘴唇,沉默片刻之后,用颤抖的声音僵硬地问道:“领养人住在哪里。”
他的声音沉闷得都快让听话的人替他喘不过气了··院长听到他问的立刻脸色一变,拍着桌子怒斥道:“这是你该过问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过我的文件”··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修微微一怔,前些日子他偷偷在院长的办公室里翻看了殷杭的资料,只是想看看他的生日是哪天,好给殷杭一个惊喜。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无缝没有露马脚,没想到还是被院长发现了··院长看着他吃惊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道:·“肯定又跟殷杭有关吧过去的事我不想追究了,毕竟殷杭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与领养人有关的信息也是绝对不可能对外泄露的,我看也到点了,你还是乖乖去食堂吃午饭吧·”·“你必须告诉我·”高修完全没有把院长的话听进去,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找到殷杭,当面向他问清楚。
如果殷杭真的想被领养,重新拥有父母亲情,那他绝不干涉阻拦·但如果殷杭并不想这样,他就一定要把他带回到自己身边来··院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你刚才说什么”·高修一脸坚决,表现的丝毫不愿退让: “我说,你必须把领养人的信息告诉我。”
·院长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小孩真是不可理喻,简直就听不懂人话··他没有理会高修,拿起上午签订的领养协议,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准备放到身后带锁的文件柜里。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高修心中剧烈的翻涌了一阵,紧接着异常冷静、不动声色地反锁了办公室的门··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办公室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上。
高修用有些颤抖的手紧紧握住烟灰缸,朝着院长的背后缓缓走了过去···☆、第 13 章·在新家,殷杭吃到了这个暑假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午餐··他不知道这是徐艳和赵瑞轩特意为他准备的,还是这个家一日三餐的水平向来都这么高,六菜一汤,只有一个素菜。
坐轮椅的少年从把殷杭迎进家门的那一刻起都表现的十分友好热情,嘴角边始终带着暖暖的笑意,在家里的保姆做好午饭之前,带着殷杭把新家参观了一遍··殷杭从徐艳的口中得知,轮椅少年的名字叫赵冬旭,因为三年前的一场车祸导致下身瘫痪,下半生永远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平时的课业也都是请外面的老师上门辅导,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去学校··殷杭听到这样的遭遇,不免有些同情赵冬旭·三年的轮椅生活让他的肌肉大幅度萎缩,整副身体给别人的感觉都软塌塌的,没什么活力,人也瘦得厉害。
而且这么热的天,他竟然穿着长袖长裤,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极度违和的黑蓝条纹的丝绸围巾··殷杭想或许是因为家里的空气很足,赵冬旭的身子骨比较弱的原因。
但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家里既然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为什么这对夫妻还要领养他··这栋别墅里一共有五间卧室,楼下两间主人房,楼上三间客房·住家的保姆住在二楼,赵冬旭和夫妻俩住在一楼。
殷杭本以为自己会住在三楼,没想到午饭过后,赵瑞轩却将他带到了赵冬旭的房里··赵东旭的房间很大,角落里搁着一架钢琴和一副画架,画架旁的三层置物架上摆放着许多画纸和颜料。
房间的墙上贴着天蓝色的墙纸,金色的阳光从白色纱窗投进房里,给人的感觉十分温馨··靠窗的墙边摆放着一张木制双人床,赵瑞轩指着上铺对殷杭说:“本来是想让你单独住一间房的,但是冬旭怕寂寞,所以想和你住一起,你不介意吧”·殷杭看了看双人床的上铺,床宽大概有一米五,比福利院的只有一米二的单人床宽敞多了,他自然不会计较什么。
他冲期盼地望着自己的赵冬旭笑了笑,点头说:“没关系,两个人住在一起挺好的·”·经过赵瑞轩这么一提,殷杭似乎有些明白他们领养自己的原因了,大概是想给赵冬旭找个伴吧。
“你的行李呢我来帮你收拾·”赵冬旭听到殷杭很乐意和自己住在一起,立刻兴奋地向他伸了伸手,“上午我就跟陈阿姨一起把柜子收拾出来了,也不知道你的衣服多不多,如果不够地方搁,我就让爸爸再给你订一个衣柜回来。”
赵瑞轩笑了笑,提着殷杭的书包走到了柜子旁,扭头对赵冬旭说:“我来收拾吧,你可以带着殷杭去花园转转·”·赵冬旭低头看了一眼赵瑞轩手里的书包,又看了看殷杭空着的手,难以置信地问:“你带过来的所有东西就只有那个书包”·殷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赵冬旭长长吸了口气,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盯着殷杭看了许久,什么话也没说就推着轮椅的方向杆独自出了房间··殷杭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连忙跟着赵冬旭去了厨房,徐艳正在和保姆一起收拾碗盘。
“妈,你下午有空吗”赵冬旭对徐艳说··徐艳擦干手里的盘子放进了橱柜,扭头看着他说:“你想做什么”·“能带我和殷杭一起去商场逛逛吗”赵冬旭冲殷杭笑了笑,“他就只带了一个书包过来,算算这一年四季的衣服,怎么样都不够穿吧”·徐艳露出了一个莫名吃惊的神情,就连站在她身旁的保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停下手里的活儿,十分惊奇地打量起了殷杭。
“真难得你有这份心·”徐艳欣慰地看着赵冬旭,“不过你行动不方便,就不要出去了,我和你爸会帮殷杭买衣服的·”·“其实不用……我的衣服虽然不多,但是够穿。”
殷杭实在不好意思刚住进别人家就让别人破费,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个家待多久,他听说过许多被领养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又被领养家庭送回了福利院的事。
“要的要的·”赵瑞轩从房里走了出来,对徐艳说:“我刚才替这孩子收拾衣服,发现他只带了夏天的衣服,这哪行·”·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赵冬旭生怕殷杭还是不愿领情,连忙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说:“你就不要再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要这么见外。”
殷杭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家人的盛情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不过他感觉到赵冬旭的身体是真的很虚,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长袖但手心却是冰凉的。
他刚准备问赵冬旭要不要加一件衣服,赫然发现他露出的手腕上好像有一条很深的疤痕··赵冬旭似乎察觉到了他异常的目光,连忙把手伸了回去,扯了扯袖口说:·“听说你比我大一岁,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喊你哥哥”·殷杭的思绪被打断,不确定的看了看徐艳和赵瑞轩,他们不约而同的向他点了点头。
赵瑞轩走到赵冬旭的轮椅旁,按着他的肩膀说:“当然可以·”·“太好了,我早就想要一个哥哥了·”·赵冬旭的语气听起来很激动,但毫无波澜的面部神情却让殷杭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所说的话只是从某个模板那里生硬的复制过来的,你根本看不透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殷杭他们闲聊的期间,保姆很快把厨房收拾好了··殷杭注意到这个保姆十分沉默寡言,收拾好东西之后跟徐艳夫妻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殷杭的视线··下午,徐艳找来皮尺量了量殷杭的尺码,就和赵瑞轩一起出门了。
不仅是赵冬旭,就连殷杭也没带上··“爸妈应该是想让我们俩多熟悉一下·”赵冬旭有着跟他年纪不太相称的早熟,夫妻俩刚走,他就这样安慰起了殷杭,“你放心,我妈的眼光很好,给你买的衣服一定好看又合身。”
·殷杭初来乍到,倒也没想这么多,只是自从来到新家,他好像就一直在说话,现在嗓子有些干,想喝点水··他也不好意思向保姆开口,赵冬旭坐在轮椅上又不方便,看到靠近厨房的转角处放着一架饮水机,便自己走了过去,“你口渴吗”他问赵冬旭。
赵冬旭微微一怔:“你渴了”·殷杭点了点头,腼腆地问:“我能自己倒点水喝吗”·赵冬旭笑道:“看来你还是没当这里是你的家,别喝饮水机里的水了,冰箱里有可乐。”
说着他便自己去到了厨房,但是冰箱门太高,他坐在轮椅上够不到,只好回头对殷杭说:“你自己拿吧·”·殷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走到了厨房。
当他从橱柜放经过时,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突然发现有一个柜门竟然上了锁··这时刚打扫完卫生的保姆走了过来,发现到殷杭正奇怪的盯着那个上锁的柜门,连忙略显紧张地打断了他:“你想要什么”·“陈阿姨,他渴了,给他拿一罐可乐吧。”
赵冬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保姆说··“噢,好·”陈阿姨好像刻意逃避着赵冬旭的视线,把可乐递到殷杭手里之后,悄声嘱咐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殷杭愣愣的接过可乐,总觉得陈阿姨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某种警告··他在意的瞥了一眼那个上锁的橱柜,直到保姆去了二楼,他才偷偷问起了赵冬旭,“那个橱柜为什么要上锁”·赵冬旭十分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笑着说:“可能我妈他们放了什么贵重东西吧。”
“贵重东西”殷杭费解的挤了挤眉头,想不明白什么贵重东西会放在厨房里··“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我们回房吧。”
赵冬旭笑着提议道,“你给我当模特,我给你画一幅画像送给你怎么样”他顿了顿,望了一眼客厅的电视机,“或者你想看电视”·殷杭确实更倾向于看电视,毕竟福利院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但是看样子,赵冬旭好像更期待画画这件事,他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陪你画画吧。”
赵冬旭回房摆好了画架和颜料,让殷杭坐在钢琴旁,太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整个下午,殷杭就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配合着赵冬旭·空调的冷气和让人发懒的午后阳光让他很快就犯起了困,不知不觉就倚着钢琴睡了过去。
直到徐艳夫妻俩从外面回来,他才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画好了吗”殷杭揉着眼眶问赵冬旭··“快了·”赵冬旭往门外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颜料和画笔,用一张宽大的画布把整个画架盖了起来,“下次接着画吧,我妈他们好像回来了,你去试试新衣服。”
殷杭其实好挺好奇赵冬旭把自己画成了什么样,可惜他没有给自己看一眼的机会··徐艳给他买的衣服尺码正好,捡的都是商场里的大品牌,两套睡衣,两套夏装,三套秋装,还说等入冬要带着他和赵冬旭一起再去买冬装。
殷杭几乎就快忘记了家庭的温情,这会儿全被这一家人的热情给唤醒了··他受宠若惊的领受着这家人的好,可心底有个地方,却仍在偷偷的想念高修··晚上躺着床上,穿着新睡衣的殷杭怎么也睡不着,但他不敢轻易翻身,生怕床板的声音会吵醒下铺的赵冬旭。
也不知道赵冬旭得了什么病,临睡关灯之前,殷杭看到徐艳给他喂了几颗白色的药丸,之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稀薄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洒到了地板上,罩着画布的画板就放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
正当殷杭闭上眼睛,准备强迫着自己入睡的时候,忽然看到窗子上印着一团一闪一闪的黄色光圈··殷杭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灵光,猛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高修最喜欢玩的小把戏,在福利院的时候,无聊的他总会在夜里拿着手电筒,对着殷杭床铺旁的窗户打光,就像在向他无声地传递着某个暗号。
·☆、第 14 章··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的突然起身弄出了不小的响动,他紧张的探出上半身往床下看了一眼,下铺的赵冬旭好像睡得很沉,保持着同一个睡姿一动未动,没有被他吵醒。
殷杭松了口气··为了确认窗户上的光圈的由来,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轻手轻脚地从床梯上走了下去··殷杭赤着脚走到窗帘边,轻轻把窗帘的缝隙拉得更大了一些,然后顺着黑夜中的那一道光束望了出去。
在院子外昏暗的路灯下,殷杭看到一个孤单守候着的人影,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高修··意料之外的惊喜差点让殷杭激动的立刻冲到房子外面,但他很害怕吵醒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
寄人篱下的卑微和怯懦感并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轻易消去,尽管这家人对殷杭真的很好,但他还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殷杭拉好窗帘,收敛着脚步声,静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经过徐艳和赵瑞轩的房间时,殷杭险些吓得连心跳都停了,好在这个家的隔音做的很好,他一路小心谨慎,并没有引出多大的声响··高修也不太确定自己用这种方式能不能等来殷杭,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今天夜里见不到人,他就在这里等到天亮。
殷杭总会从这个房子里出来的··“高修——”·走出院子,殷杭终于大胆的放开了步子,压低嗓门向高修喊出了声··高修闻声愣了愣,当他看到殷杭的身影一点点从- yin -影中走出来的时候,立刻收起手里的手电筒,跟离弦的弓箭一样,飞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
殷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高修一把搂了过去··高修口中嗫嚅着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殷杭的脸颊陷在他的颈窝里,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谁批准你不辞而别的·”高修的下巴紧紧抵在殷杭的肩上,沉闷的嗓音因为带着似有若无的哭腔而显得愈发的奇怪··殷杭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只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高修偷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忽然松开殷杭,转身拉着他的手说:“跟我走·”·“不、不行……”殷杭为难地停在原地,却忽然看到高修的手背连着手臂,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割破的。
而且不仅是手上,高修的小腿上也有许多出类似的伤口··殷杭立刻把高修拽了过来,但高修却始终偏着头不去看他,“你把脸转过来·”殷杭从来没有对高修用过这么强硬的口吻。
“转过来干什么……”高修心虚地说,“又没什么好看的·”·殷杭松开他的手,大步上前,忽然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着自己,“你的脸……怎么回事”·高修打开了他的双手,逃避着他的视线说:“不小心摔的。”
“被谁打的·”殷杭看着他脸上的伤,眉骨周围全都是肿的,嘴角也破了,鬓角处还有干涸的血迹,脖子连着肩胛骨那一片的皮肤上全是一道道血痕,比自己第一回见到他时伤得要重得多。
而高修只是用沉默来反抗殷杭的逼问··殷杭却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敷衍,“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他继续发问,福利院的规矩殷杭也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让高修知道领养人的住所。
“你如果不说,我就回去了·”殷杭这么说的时候也没有把握,好在高修真的很怕他离开··“跟院长要你的住址的时候打伤的·”高修瞬间缴械投降,同时郁闷的抓了抓头发,嘟嘟囔囔地说:“没想到你们这边的围墙上还有玻璃渣。”
殷杭立刻回忆了起来,进小区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区的围墙上埋着许多碎玻璃,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偷偷翻墙进来··“别提这些扫兴的了·”高修吸了吸鼻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保安过来之后,就拖着殷杭躲到了一棵树下,从树后的花丛里拿出两样东西,“生日快乐。”
殷杭看着他手里的蛋糕和崭新的手机充电器,并没有像高修期待的那样表现得多么惊喜和兴奋,“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只是为了给我送这个”·“不行吗”高修反问,根本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你都差点没命了·”殷杭忽然自责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看到高修时的那份兴奋和喜悦,只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高修弄成这样,“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高修没有想到,也根本无法接受殷杭这样的态度··他愤怒的把蛋糕盒往泥地上一摔,强压着怒火骂道:“看来张阳说的没错,你他妈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算老子瞎了眼。”
高修被愤怒冲昏了头,扔下充电器,转头就是要走··来时想向殷杭确认的事情,好像也从他冷漠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他肯定更愿意在眼前的这些气派的大房子里生活。
但殷杭毕竟还太小,看着散落在脚边的蛋糕,还有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充电器,心中反反复复浮现着的全是高修的好·高修才刚走出几步,他就沉不住气叫住了他。
“高修,你等等……”殷杭鼓起勇气说,“你对院长做了那样的事,福利院是不是回不去了”·“关你屁事。”
高修头也不回地说··殷杭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反正他也是争不过他骂不过他,索- xing -掏出一个东西朝着高修的后脑勺扔了过去··高修捂着后脑勺疼得“嘶”了一声,转身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身后的物件。
他举起属于殷杭的那个“小闪电”,瞪着眼珠子问他:“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吗”殷杭也不准备要脸了,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不带着我,怎么‘正好一对’啊。”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臭不要脸的·”高修牵着受伤的嘴角,酷酷地笑了笑,“那你还不快滚过来·”·殷杭也跟着笑了,指着脚边的蛋糕说:“吃了再滚,别浪费了。”
两人躲在树下把盒子里的蛋糕吃得一干二净,高修好像没吃过蛋糕一样,连手指上沾的奶油都舔得一干二净··殷杭详细的问了他跟院长之间发生的事,原来高修拿烟灰缸砸了院长之后,两人就扭打了起来,不过院长没打过他,最后还是让高修抢了领养人的信息跑了。
高修没有手机,又不熟悉地址,东奔西跑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这个小区··“现在蛋糕吃完了,可以走了吧”高修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殷杭却说:“现在不行·”·高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行”·“我就这么突然消失,他们会担心的·”殷杭指的是徐艳和赵瑞轩,“等明天吧,最起码让我跟他们交代一声。”
高修冷笑:“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走你要是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跟院长联系,你大概率会被送回福利院·”·殷杭没想这么多,也跟着犯起了难:“那怎么办”·高修叹了口气:“你要是想有始有终就跟他们说吧,大不了我去劫你。”
殷杭知道高修说得出就做得到,完全没有质疑他,反而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那你今天晚上住哪里”·高修深沉的摸了摸鼻尖,翻出口袋里的一沓钞票,特别嘚瑟地说:“是时候去体验一下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套房了。”
·☆、第 15 章·跟殷杭分手后,高修在五星级大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处打听了几句就走了,他口袋里的钱只够让他在人家的卫生间里打个地铺··不过酒店斜对面的60块一晚的青年旅社倒是很欢迎他。
高修准备先好好睡一晚,等天亮了继续去殷杭新家那边蹲着,免得错过劫他的机会··殷杭跟做贼似的溜回了家,好在他出去的时间不长,家里的人都没醒··他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去福利院之前,他都已经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
那时候他妈妈忙于生计,根本记不得这些纪念日,久而久之,殷杭自己也渐渐淡忘了··只是殷杭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粗心大意的高修竟然会记得自己手机充电器的事。
殷杭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了自己和赵冬旭的房间·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回房之后,他立刻迫不及待的从柜子里找出了自己的手机,连上高修送给他的充电器,然后匍在地板上悄悄地找起了墙上的插座。
殷杭记得靠近床头和画架的墙边各有一个插座,现在他正匍在画架后面,罩在画架上的画布一端正好落在地板上,遮挡了殷杭的视线··他小心翼翼地越过画架,轻轻将画布往旁边扯了扯,没想到画布却顺势从画架上整个滑落了下来。
好在画布很轻,落下来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殷杭连忙把画布捡了起来,他刚抬起头准备把画布重新罩在画架上时,却因为眼前看到的恐怖景象而吓得无法动弹··白色的画纸整个都被涂成了黑色,令人窒息的黑色背景中自上而下画着如热气流般的波浪线条,仿佛有烈火在下方炙烤着。
殷杭稚嫩的脸庞置身于其中,但他的眼睛却是狰狞的血红色的·无数如虫卵般的白色物仿佛要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爬出来一样,栩栩如生的挂在画纸上,更可怕的是画中的他还长着尖锐的獠牙,嘴角挂着殷红的血滴,就像地狱里的恶鬼。
殷杭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一阵阵发凉,难以相信画中的人竟然是自己··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美术老师讲过,绘画作品能反映出绘画者的内心,但赵冬旭给他的感觉明明就……·“啊,被你看到了。”
突兀- yin -森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赵冬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殷杭,·“你刚才去哪里了·”·赵冬旭的声音- yin -冷得向来自另一个世界。
殷杭战战兢兢地看向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和充电器藏在了身后·黑暗的环境里他看不清赵冬旭脸上的表情,却打心底感到战栗··“我刚刚去上厕所了。”
直觉告诉殷杭,他绝对不能对赵冬旭说实话·轮椅在房里的位置没有变动过,赵冬旭行动不便,应该一直在床上没有离开过,或许他是刚刚醒··“哦,是吗。”
赵冬旭平静地说,“你偷偷看了我的画,准备怎么弥补·”·“你的画但你不是说……是画来送给我的”·“我有吗”赵冬旭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带着轻蔑的笑意,“你大概记错了吧,我的画从不送人。”
气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殷杭甚至开始怀疑此刻坐在床上的赵冬旭并不是他白天看到的那个少年,“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他忐忑地问道。
“帮我拿一样东西·”赵冬旭幽幽地说··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徐艳夫妻俩一眼就看到了殷杭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徐艳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殷杭面前,关切地问:“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殷杭用余光偷偷瞄了赵冬旭一眼,他正若无其事的剥着碗里的水煮蛋,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我、我有些认床。”
他低声回道··一旁的赵瑞轩望着他笑了笑:“小孩子都认床,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恩·”殷杭觉得胸口就快闷炸了,他不敢向夫妻俩提那副画的事,更没勇气告诉他们自己准备离开的打算。
赵冬旭对他的态度又变得跟昨天白天一样和睦,好像只要徐艳夫妻在场的时候,他都乖巧得像一个天使··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但是他们一出门工作,赵冬旭的脸立刻就像- yin -沉下来的雷雨天,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两个好好相处,有什么需要跟陈阿姨说就行了·”临出门前,徐艳这样对殷杭和赵冬旭叮嘱着··“放心吧太太·”陈阿姨扶着轮椅,站在门内冲徐艳笑了笑。
家里的大门一关,赵冬旭像是故意似的,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启动了轮椅,倒退着从陈阿姨的脚背上碾了过去,并笑着对赵冬旭说:“我们一起去看电视吧·”·他的笑让殷杭不寒而栗,陈阿姨好像经常遇到这种情形,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两人一坐到沙发上,赵冬旭就盯着屏幕提醒起了殷杭:“记得昨天晚上你答应过我的事·”·殷杭受惊似的往厨房望了一眼,陈阿姨正在水池便清洗早饭后的碗筷,此后还有排着队的家务活等着她去忙。
“再过一个钟头等她清洁完家里就会出去买菜·”赵冬旭说,“到时候你就可以行动了·”·等待的一个钟头里殷杭的手心不断冒着冷汗,他的注意力没有一秒钟在电视里播放的影片上,至始至终都随着陈阿姨忙碌的身影移动,直到看到她提起买菜的篮子,向他和赵冬旭打了声招呼之后走出了大门。
“去吧·”陈阿姨一走,赵冬旭就关掉了电视,先一步推着轮椅进到了厨房,指着最上排的一排橱柜中其中的一个柜门说,“就在那个柜子里面,你应该够不到,搬张椅子过来垫一垫。”
殷杭从饭桌旁搬来了一张椅子,不确定地问他:“你确定这样做没问题吗”·“这里是我的家,你觉得能有什么问题”赵冬旭的嘴角兴奋的扬了起来,拍着轮椅的扶手不断催促着,“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殷杭纠结的望着赵冬旭指的那个柜子,被冷汗濡- shi -的手指不停在掌心中绞动着,这时,赵冬旭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起来:“快你想急死我吗”·殷杭被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脱下鞋站到了椅子上。
他轻轻拉开柜门,一眼就看到了搁在隔板上的钥匙··“应该看到了吧快扔下来给我”赵冬旭在殷杭的身下捧着双手,激动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殷杭咬了咬嘴唇,只好把钥匙拿出来放在了他的手里,但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赵冬旭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钥匙上,好像这间房子里除了他没有别人,径直去到了那个上锁的橱柜旁。
殷杭连忙跟了过去,赵冬旭根本没有说过那个钥匙是用来开哪里的锁的,直到他看到赵冬旭用钥匙打开了上锁的柜门,一排功能齐全的各式刀具猝然进入到了他的视线当中。
殷杭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厨房,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出现任何锋利的刀具··他看到赵冬旭把手伸进了橱柜里,将指尖依次从每一个刀具的刀刃上轻轻滑过,那痴迷的目光,仿佛是在挑选,又仿佛是在试验着什么。
“你想做什么”殷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飞快的上前抓住了赵冬旭的手,惊恐的看着他··他太过激动,没有把控好手上的力道,对于长期缺乏锻炼的赵冬旭来说,他的这一握着实有些吃不消。
“你弄疼我了·”赵冬旭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说··“对、对不起……”殷杭回过神来,稍稍松了松手,却仍握着赵冬旭的手腕没有松。
“我只是想看看·”赵冬旭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的神情,他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推着轮椅的- cao -纵杆,让整个人往前挪了挪,殷杭不得已只得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他用肩角熟练的顶着柜门的一端,轻轻合上了它,“好了,没事了·”·他微笑着转过身,拔下锁上的钥匙递给了殷杭:“可以松手了吧”·殷杭接过钥匙,确实的锁上了柜门,才松开了赵冬旭的手,“你这样很吓人。”
赵冬旭笑着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便独自离开了厨房··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徐艳先回了家,因为赵冬旭的课外辅导老师要来给他讲课,徐艳很重视他的学业,经营的又是家族生意,工作时间十分自由,所以每次都会提前回来。
殷杭始终还是没有把要离开的事说出口,最后只好趁着赵冬旭上课的时候,悄悄窝在洗澡间里写下了一封告别信··这样的话,最起码他离开之后,这对夫妻不会太过担心。
他也不会有被送回福利院的风险··昨天夜里,殷杭已经跟高修约定了时间,两人约好晚上11点之后在小区的大门外碰面··殷杭严肃警告过高修,让他别在爬危险的玻璃墙了。
尽管高修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出入小区的居民混进了小区里,一直徘徊在殷杭家的门外,可惜殷杭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家门一步··不过高修却从厨房的玻璃窗外看到了他和赵旭冬的身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说实话,赵冬旭给高修的感觉不太好。
在徐艳和赵瑞轩的监督下,赵冬旭有着十分规律的生活习惯,晚上九点之后他和殷杭就洗完澡回房熄灯了··白天的时候,殷杭悄悄给手机充满了电,房间里的灯关掉之后,他就埋头捂在被子里,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每一秒钟都显得特别漫长和煎熬,当时间从22:59跳到23:00的时候,殷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紧张的漏了一拍··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同昨天晚上一样,一切仿佛都在殷杭的预料之中。
他悄悄的抱着提前藏在被子里的书包,屏住呼吸在上铺安静的躺了几分钟,反复确认下铺没有声响之后,才提心吊胆地爬着床梯走了下去··殷杭生怕赵冬旭又像昨天那样悄无声息地坐在床边,站到地板上之后,立刻往他的床上看了一眼,但没想到他的床竟然是空的。
但殷杭完全回忆不起来他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毕竟轮椅还在房里没被动过,难道是之前一直躲在被子里没察觉到·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赵冬旭不在也正好,他把提前写好的告别信放在了画架旁的置物架上。
架子上除了画具还有许多赵冬旭之前画的画,只不过收得很严实,所有的画都压在空白的画纸下面,一丝不漏··放好告别信之后,殷杭本来准备立刻离开房间,可当他回忆起昨天夜里看到的画,忽然对赵冬旭之前的作品好奇了起来。
他的手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拒绝的诱惑,情不自禁地把压在白色画纸下的画全部抽了出来··殷杭很后悔自己做了这件事——当他看到这些画上的内容时。
犹如碰到这个世上最邪恶的东西,他触电般将手里的画全都扔到了地上,拔腿便逃离了房间··当他离开那间房站在走道上时,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下来,但身后的卫生间里却亮着灯。
回想着画里的内容,殷杭开始担心起了赵冬旭··徐艳和赵瑞轩的房门时紧闭着的,门缝下没有任何的光亮,殷杭想,洗澡间里的人会不会是赵冬旭·他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洗澡间的门没有关严,似乎还有水声。
殷杭紧张的咽着口水,往门缝边贴了过去,视野中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他推开门冲到了浴缸旁,却还是晚了一步,巴掌大的小刀划过赵冬旭的手腕,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浴缸里的清水。
赵冬旭□□的躺在浴缸里,他的手腕,脖子上全是已经结了痂的刀疤,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殷杭··他冲殷杭做了个“嘘”的手势,目光空洞地看着他呢喃道:“我马上就解脱了。”
殷杭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眼前的画面,完美的同他在画纸上看到的那些内容重合在了一起·每一张画纸上,赵冬旭都以各种各样的死法躺在血泊里·他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疤都与画里的他一模一样。
“你要是敢出声,我就说这都是你干的·”赵冬旭举起手里的小刀,脑袋以十分扭曲的角度向后转着,一字一句地警告着殷杭··殷杭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便疯狂的逃离了现场。
赵冬旭根本就不知道殷杭准备离开,直到听到厚重的防盗门重重摔在墙上,殷杭在冲出院子之后,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徐艳房间的窗子上··很快,整栋别墅的灯都亮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了寂静的黑夜··殷杭紧紧拽着书包的肩带,跟树林里躲避猎人的动物一样,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小区的大门··“殷杭”·高修惊悚地看着砸窗的殷杭,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连离他不远的自己都没看见,就跟疯了一样往外跑。
“殷杭”·高修追着他,忍不住又大喊了一声··殷杭这才刹住了脚,仿佛刚从地狱里逃出生天般,一看到高修就一个箭步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环着他的肩膀,如梦魇般呓道:·“高修,我好害怕……快带我走吧。”
·☆、第 16 章·徐艳赶到洗澡间的时候,赵冬旭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在她惊慌失措的发出惨叫的时候,赵瑞轩已经镇定的拨通了120的电话··那把悬在赵冬旭手心里染血的小刀成了众矢之的,这个家里的人,包括陈阿姨都知道赵冬旭心里的病态,所以把家里所有锋利有威胁的东西都藏到了那把上锁的橱柜里。
而唯一不知道这一切,又能拿到放在那么高的橱柜里的钥匙的人,只有殷杭··陈阿姨也被楼下的动静吵醒,她急急忙忙刚赶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赵瑞轩背对着她,冷冷地说:“去找找殷杭。”
陈阿姨惊恐的瞥了一眼浴缸里的血水,连忙趿拉着拖鞋把整个家里都找了一遍,几分钟后找到了殷杭留下来的那封信··夫妻俩读完信之后,将所有的怨恨全都倾注在了不辞而别的殷杭身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赵瑞轩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报警电话,同时联系了福利院的院长··“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高修摇了摇殷杭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你砸人家窗子干嘛”·殷杭睁大眼睛看着他,足足发了好几秒的愣,才缓缓说道:“救、救人……”·他看到亮着灯的房子里有人影在晃动,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用力扯着高修的胳膊说:·“他们一定已经发现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站着了”·“那就赶紧走啊”高修也被殷杭过于紧张的情绪感染了,没来得及问更多,就拉着他的就要往前走,没想到殷杭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殷杭两条腿弯曲抖动着,一只手还用力抓着大腿上,表情痛苦地说:“我的腿不听使唤……”·别说是殷杭,就算是一个成年人看到殷杭今天夜里所看到的景象,都可能会随时崩溃。
要不是殷杭的心里还有高修支撑着他,恐怕他都没有勇气从那栋房子里跑出来· ·高修着急地看着他,不远处好像隐隐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小区里的夜班巡逻保安也注意到了赵家的状况,晃动着手电筒纷纷找了过来。
高修别无他法,只好背对着殷杭半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殷杭艰难的把上半身倾向高修的后背,高修扭头看着他,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有跳到他背上来的力气,只好用两只手紧紧抓着殷杭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的整个身子托了起来。
殷杭听到他吃力的喘息了一声··“你看着跟个干柴禾一样,怎么背起来这么沉啊·”高修嘀咕了一句,“抓紧啊,我要跑了·”·殷杭被他说红了脸,连忙像给气球消气那样深深吐出一口,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轻一些,“我准备好了,你跑吧”他神情坚毅地说。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保安很快就注意到了举止奇怪的他俩,拿手电筒光照着他们,高声询问了起来:“那边站着的两个人,你们在干嘛”·高修一听到保安的喊声,就像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立刻头也不回的飞奔了出去。
他们与开进小区的警车和急救车擦肩而过,直到骑上高修之前停在外面的摩托车··“我们去哪里”殷杭坐在后座上,不停的往身后的小区里看,“你有没有觉得警车的声音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高修快速发动摩托车的引擎,扭头往小区门口看了一眼,嗅觉敏锐地说:“我想他们可能是来抓你回去的,你告诉那对夫妻你要离开了,对吧”·殷杭双唇紧抿,一脸严峻,那对夫妻知道的可不仅仅是他要离开,“高修,开车吧,我们有多远走多远。”
高修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淡淡一笑:“好吧,有多远走多远·”·警察从赵瑞轩夫妇那里得知了殷杭的情况和门口保安的发现之后,立刻驱车追了出去,他们估计殷杭刚离开,还没走远。
高修对路线完全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在夜路上疾驰,只要前面还有路,他就一直开,至于通向哪里,他根本就不介意,反而因为身后离自己时远时近的警笛声而感到莫名兴奋。
这不就是电影里常有的情节吗亡命天涯·高修早就想体验一回了,简直酷炸了,而且还是和殷杭一起··但他错误的估计了摩托车的油箱和那辆警车油箱的差距。
摩托车在夜色中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速疾驰了一个多钟头之后,油表的指针仿佛失灵了一样,突然指向了数字“0”··“- cao -·”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薄弱,高修用拳头狠狠朝不争气的表盘上砸了一下。
殷杭注意到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慢,道路两旁的快速掠过的树影也逐渐静止了下来,他担忧地问:“怎么了没油了吗”·高修郁闷的点了点头,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瞥了一眼被警车的车灯照得越来越亮的路面,然后飞快的确认道路两旁的环境,对面好像是一片小树林。
“你的腿好了吗”他回头问殷杭··殷杭从摩托车上下来,尝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松了口气:“能走了·”·“行。”
高修像是道别一样,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摩托车的车头和皮座椅,按着殷杭的肩膀说:“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警察在路边发现了被丢弃的摩托车,立刻意识到殷杭他们可能是钻进了对面的小树林里。
领头的警员向总台请求附近片区的同事的协助,也拿着手电筒钻进了树林··高修和殷杭没有照明工具,两人紧紧牵着对方的手,在漆黑- yin -森的树林摸索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唯一指引着他们方向的,只有来历不明的水流声。
又过了一刻钟,月光终于不受阻隔的照到了他们面前,他们走出了小树林,却发现自己面对着的是一条十几米宽、不知深浅的湖泊,湖泊的对面能看到一排黑压压的高大建筑物。
殷杭知道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立刻把鞋子脱下来拿在了手里,对高修说:“我们游过去·”·高修没有回答他,反而是松开了他的手,“你逃吧,我不会游泳。”
殷杭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吃惊地看着他,高修却很轻松地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反正他们是来抓你的,我顶多只是揍了院长一顿,被警察叔叔批评教育一下。”
说完他便沉默了,虚张声势的笑容在殷杭的凝视下逐渐枯萎··“我不会扔下你的·”殷杭此时的神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再次向高修伸出了手,“放心,我的水- xing -很好,带着你游过去也没问题,前提是你别乱动。”
高修绝望的目光中终于亮起了一点光,他皱着脸问:“你确定”·殷杭自信地笑了笑,突然一把拽起高修的胳膊,猝不及防地把他拉到了湖里,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我确定”·高修整个人一没到水里,就立刻像所有旱鸭子那样张牙舞爪的扑腾了起来,直到感觉殷杭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身后,他的脖子被轻轻环在了殷杭的臂弯里。
“别扑水啦,要不然咱们就要一起淹死了·”殷杭柔声叮嘱道,“努力调整好呼吸,不要紧张,想象自己是一只浮在水面上的鸭子”·“你能不能比喻个好听点儿的,你才是鸭子。”
高修长长吐出一口气,紧张的情绪逐渐平缓了下来,他不再考虑其他,只在此刻尽情的享受殷杭给他带来的满足和踏实··两人顺利游到了岸边,警察的手电筒光在湖对面摆动着,好几次都准确的照在了他们的脸上,对面那一排黑压压的不明建筑成了他们眼前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
殷杭刚才在湖里消耗了很多体力,高修见他气喘吁吁,一到岸上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再次背起他,冲向了黑暗之中··原来这些没有亮光的建筑是还未竣工的商品楼,门口只有一间铁皮搭成的简陋保安室,和一只栓着铁链的大狼狗。
背着殷杭跑了一路,高修也没力气了,好在那些警察还没追过来,他们可以到这些楼房里去躲一躲,最起码熬过今晚恢复一些体力··两人猫着身子蹲在地上,紧贴着保安室的窗子下面,像两只小老鼠一样偷偷钻进了工地里,不过还是被趴在地上打盹的大狼狗察觉到了。
大狼狗扯着脖子上的粗铁链,朝着他们消失的位置狂吠个不停,直到保安室里的保安被吵醒,四下确认没有发现异常之后,拿着脚上的脱鞋凶了大狼狗一顿,它才消停下来。
工地上全是碎石块和沙子,殷杭拿出了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找到了上楼的楼梯·两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爬,好像爬得越高就越安全,直到殷杭实在抬不动脚,他们才随便找了一户歇了下来。
两人互相靠着对方的肩膀,倚着坚硬冰凉的水泥墙壁,累得连一句交谈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沉入了梦乡··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梦到他的“小闪电”上多了一串门钥匙。
他和高修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房子里有沙发,有电视,有电脑,还可以做饭……他们还养了一只白花花的小土狗··两人白天一起出去打工,晚上在家里一边吃面条,一边看最新的电视连续剧,等电视剧播完了,就一起趴在电脑前打游戏。
如果不是因为高修不停地晃动着他的身体,殷杭差点都不愿意醒过来··“殷杭,醒醒”·殷杭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天都已经亮了。
他看到高修正趴在还没有装窗子的墙边,正紧张地往楼下看··“怎么了”·“警察找过来了·”高修咽了口唾沫,“正在跟保安谈话。”
殷杭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刻走到高修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下去·没想到他刚看到楼下的那几名警察,他们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看向了他和高修。
在两方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高修当机立断地拉起殷杭的手离开了这间屋子··“不能往下跑”殷杭发现高修想下楼,立刻制止了他,“要是下去肯定会撞上他们的。”
高修郁闷地咬了咬牙,只好调转方向往楼上跑··他们慌不择路地一口气跑到了楼顶天台,却发现这里等着他们不过是另一条绝路··只有一望无际,飘着火红朝霞的湛蓝天空看起来依旧是那么自由,美好。
·☆、第 17 章··天台入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殷杭和高修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忐忑地注视着入口的位置,一步一步退到了天台边缘·身后百米高空上呼啸着的风声仿佛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稍不留神就会将他们卷入腹中。
追上来的警察看到两人站着的位置也被吓了一跳,其中一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警察及时喊住了准备冲上前的其他同事,小心翼翼地对殷杭和高修伸了伸手,十分谨慎的措辞道:·“你们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这栋楼还没完工,你们站得地方很危险,先过来再说。”
殷杭和高修紧张的互看了一眼,殷杭感觉自己的后脚跟已经悬空了,隐约能听到脚底的碎石被碾落到百米高空之下的坠地声··“你别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警察出勤不是为了抓人,难道是来看风景的”高修心里直发怵,但嘴巴上仍然在逞强。
他发现殷杭的手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你别怕·”高修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大不了我们一起跳下去·”·“跳下去”殷杭下意识的转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令人眩晕的高度让他迅速收回了视线,“从这里掉下去……会粉身碎骨的吧……”·“你怕了”高修忽然板起了脸,“难道你想回没有我在的福利院,或者是那个‘新家’你以为做了这么多事的我们要是被抓回去,能有好日子过吗”·或许是眼前危急紧张的气氛所致,殷杭恍惚觉得,高修的语气隐隐流露着威胁和强迫的意味。
“殷杭,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想象跟你分开的日子会有多么绝望·你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高修脸上的戾气渐渐失落,殷杭开始发现,他和自己并没什么不同。
他甚至几乎都快忘记了,高修只跟他相差一两岁··有了软肋的高修,根本就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那么的刀枪不入,那么的唯我独尊……是殷杭一点点剥落了他的铠甲和武装。
“我愿意陪你做任何事·”虽然不是那么的明确和清晰,但殷杭好像一点点的明白了存在对于彼此的意义··虽然他们或许无法选择来到这个世上的时机,但却能选择什么时候离开。
而就在他们俩逐渐对彼此敞开心扉过程中,有两名警察已经悄悄下了楼··他们一面让人在楼下临时搭起的工程脚手架边支起了好几层防护网和气垫,以防殷杭他们失足掉落;一面在天台下的那一层楼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突入口,如果天台上的同事无法劝服殷杭和高修,也能趁其不备擒住他们。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高修满足的笑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中年警察,忽然改了口风,“如果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们的,就先离开这里退到下面的空地上。”
高修当然没有蠢到有活路不选,而是拉着殷杭一起跳下去··他知道这些警察是想哄他们过去,但最起码刚刚发话的那名警察有一点说得没错,现在他和殷杭的处境看起来相当危险,所以这些警察不会轻举妄动,甚至会满足他的要求。
“行·”中年警察果断的答应了他·他刚向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准备退到楼梯口内,却突然听到高修叫住了他,·“等等。”
高修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许多,他默默数了数对方的人数,蹙着眉头问:“你们刚才一共上来了六个人,现在怎么只剩四个了”·中年警察没有想到高修的观察力和注意力这么敏锐,立刻意识到情形不妙,他们的举动可能会刺激到高修和殷杭的情绪。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身上系着绳索的另外两名同事从殷杭身后的天台边缘露出了半个脑袋,并向他打了个手势··“你别激动”中年警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吸引高修和殷杭的注意力,拖延时间替同事争取擒住他们的机会,“你刚才问的那两名同事出去接电话了。”
“同时接电话”高修觉得气氛古怪,他注意到中年警察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他的目光一直似有若无的往他的脚后瞄··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殷杭,他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中年警察,直到捕捉到他的目光不太自然的向下他们的身后偏移,立刻不动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修,小心”·当殷杭看到天台下的一名警察正在试图偷偷往他和高修的脚上套绳索的时候,便立刻叫出了声·在这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自己和高修被警察抓住。
殷杭的身体在他完全思考清楚该怎么办时先有了行动,一个完全改变了他和高修的人生轨迹的行动——·为了不让自己和高修被绳索套住,他拉着高修的胳膊,企图往旁边挪上几步,没想到高修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做,脚下一个踏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瞬间向后方倒了下去,偏偏殷杭仍紧紧抓着他的手……·两人就像失去了翅膀的小鸟,一起从悬崖边掉落。
天台上的警察在呼喊着什么,他们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四周的景象就像拉了快进,失去了真实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模糊·身体和心脏仿佛也被分离了,一个飞快的下坠,一个卡在嗓子眼里,好像随时会从身体里跳出去。
殷杭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高修脸上的表情,惊讶和恐惧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情地凝视着他的安然等待··殷杭却无法表现得像他那么轻松释然,这一切本来可以不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计算失误。
他飞快地往身体下方看了看,然后松开了高修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失重带来的强烈刺激,一把将高修往里推了半米远——那里有一个向外伸出的脚手架钢管。
“高修,抓住它……活下去”殷杭大声喊着,盈在眼眶中的泪水划过眼角,被风吹散··当时的殷杭根本就没想到,活下去的人不只是高修。
防护网和气垫救了他一命,不过因为高空震荡,殷杭全身多处骨折,脏器严重受损,在医院足足昏迷治疗了一个多月才渡过危险期··醒来之后,他忘记了在这之前的一切。
·☆、第 18 章··丢失的记忆在如同湖面上的被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随着殷杭坠湖时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从沉睡中被唤醒,潺潺融入到他的意识之中··殷杭眼前这个英俊成熟的男人的面孔,终于与十年前的那个稚嫩却坚毅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高修……”·再次喊出这个名字已是十年之后,当年的高修已经化身成了代号G的冷血杀手··殷杭的胸腔中翻涌着莫名复杂的情绪,想念、自责、内疚、不解、愤怒……但高修没有给他将这些情绪沉淀下来的机会。
他将- shi -润的嘴唇堵在殷杭的唇边,剥夺了他能够控诉的所有空间··过电般的酥麻颤栗感随着高修舌尖的搅动而迅速遍及殷杭全身,他俩的身体在湖水中如同海草般疯狂纠缠着——殷杭拼了命的想挣脱,高修却发了疯的想占有。
十年的空白积蓄了太多欲望··在高修不断的猛烈攻势下,殷杭最终慢慢放弃了抵抗··唇角边的温柔舔舐最后变成了贪婪无尽的吮吸和抽动,冲破了桎梏束缚的高修并没有给殷杭带来想象当中的疼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火热得恰到好处。
“我记得你不会游泳的·”游到湖边之后,殷杭筋疲力尽地看着高修说··“你不会知道我为今天的到来做了多少准备·”高修脱下了- shi -透的上衣,一只手深深地嵌到头发里抓了抓,一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说:“我真怕你到最后都记不起原来的一切。”
“你成功了·”殷杭看了他一眼,“不过你做得太过了·”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人的尸体,“坠楼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炼狱·”高修面无表情地说,倏忽之间又不以为然地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杀这么多人都是因为你吧只是因为工作罢了。”
他似乎不是很想向殷杭诉说太多这十几年的遭遇,只是十分简短的告诉了殷杭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坠楼时殷杭的那一推确实起到了效果,求生的本能让高修准确的抓住了他身旁的那根脚手架钢管,然后顺着脚手架安全的爬到了楼房里。
只不过那时,在那栋楼里待着的并不是只有他和那些警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打晕掳走了高修,他被送到黑市上转卖了好几次,最后被一个国外的杀手相中··之后他便被买下带出了国,经历了所有杀手该有的残酷训练,继承他的买主成为了一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杀人机器。
“说实话,当我从广角镜里看到跟踪我的人是你的时候,差点兴奋的原地放烟花·”·高修从放在一旁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殷杭见过的那个怀表,里面除了一个表盘之外,在表壳内部竟然还嵌着一个广角镜,高修能通过这个广角镜看到身后很远很宽的位置,不仅仅是殷杭以为的十米之内,·“虽然你比我遇到过的那些笨蛋要有水平的多,但最后还是嫩了点。
想不到我有这个东西吧·”·高修幼稚炫耀的语气让殷杭恍惚觉得,又回到了那年暑假,“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来抓你的·”他笑着说··“你想抓就抓吧。”
高修抿起嘴角,一脸舒适的吁了口气,“反正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殷杭没有立刻回答他··两人并肩坐在湖边,良久的沉默着,一边听着从楼上传来的音乐声,一边沉浸在安详的夜色里。
“你在想什么”高修开口打破了沉默··殷杭转过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在想你今天有没有骑那辆拉风的摩托车。”
高修朝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殷杭却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沙,起身一把拽起了他的胳膊,“走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高修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不戴手铐”·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殷杭看着他宠溺又无奈地笑了:“虽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真的抓你,但你要是继续再这里耽误时间,一会儿肯定会坐到别人的警车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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