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骑竹马+番外 by 大号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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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骑竹马+番外 by 大号美少女
文案:失忆成高中生的霸总和心机养子·陆恒林这辈子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和夏成蹊,另一次也是和夏成蹊·夏成蹊这辈子被追到过两次,一次是高中生陆恒林,另一次是失忆成高中生的陆恒林。
    微博:你是我夜晚看不到的思念·    作品标签:近代现代,都市爱情,情投意合,破镜重圆,竹马竹马,HE··第1章 ·韩秉正作为总裁私人助理,印象中的陆总永远是冷静高效又强势的。
陆恒林其实没有不好接近,礼貌有风度,公私分明,甚至在盛怒的时候都很少激烈地表达情绪,但他本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的确让人不自觉地与之保持敬畏的距离。
所以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面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陆总,一个……高中生陆总··星源建设现任总裁陆恒林出车祸了,很严重,进医院抢救以后情况不好,总经理江远当机立断就封锁了相关消息,还动用了保镖禁止任何无关人士人靠近icu。
虽然各项应急公关够快,也止不住股价的连续下跌··总裁出了车祸,星源集团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总经理江远和首席特助颜思齐当然是临危受命,开始处理各方面事宜。
作为陆恒林“自己人”梯队里的末席的私人助理,韩秉正只能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公司之间,一面与医生沟通治疗情况,安排人严密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打探,一面掐着大腿假装云淡风轻地回公司应付各种询问,“陆总正在恢复”几个官方字眼都说倦了。
虽然外界对陆恒林的生死有很多不好的猜测,但他的确已经醒过来两天多了··实际情况比他醒不过来,要稍微好一点,因为他失忆了,还失的有点多··此刻加护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的声音,加- shi -器静静地喷出细细的水雾,护士在发药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带来了有医生签字的病历。
病床上的陆恒林还是他熟悉的那副硬朗深邃的面容,面部线条甚至有些凌厉,让人总是因为他过强的气势而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英俊··每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
虽然面色苍白,但皱眉的时候依旧气场很强,他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病历,核对了医生新增的内容之后,看了看小盒中的药片,把病历还给了护士带走··护士关上了病房门,他却把药放在了一边,并没有吃下去。
韩秉正可以理解他的小心,也有些难受,因为虽然陆恒林表现得冷静谨慎,细微之处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陆恒林的声音很沉稳,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抑得很好。
“您说·”韩秉正小心地回答··“我父亲虽然很有可能因为公务,并不会一直守在我的病床边,但没理由在我醒来两天之后还不出现·”·此刻这幅强大的躯壳之下却奇异地被嵌入了一个少年的灵魂,骨子里难以磨灭的强势却混合着被压抑的不安,刻意的冷淡又掺杂了面对未知的惶然,因为对周遭的陌生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对抗的姿态。
“是这样的……”江远和他一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真相隐瞒不了多久,但人刚从昏迷中醒来,他们只能想着拖一天是一天··“第一天的时候你叫过我陆总。”
陆恒林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抬眼的瞬间眼神充满了威压,抿着唇显示他在压抑的不悦,“江远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他是总经理,那么这个陆总,应该是总裁的意思,这不是我父亲的头衔吗”·“额……”韩秉正没有预料到少年时代的陆恒林就这么不好对付,刚从昏迷恢复也能冷静分析情况,甚至他的眼神让他有了一瞬间面对陆总的恍惚。
“所以……”陆恒林的嗓音有些紧绷,“我成了星源的负责人,到底他出了什么事”他抬起头直视韩秉正,失去了过多阅历的眼神里不再有过多的强悍,硬撑的凛冽好像很快会碎散一样。
换位思考,一个高中少年睁开眼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伤痛已经难忍,还要伴随着一个全然陌生的时空,韩秉正于心不忍,只能别开了目光··“你不在的时候,我借用过护士的手机,搜索过相关信息。”
陆恒林每个字都说得很克制,应该是并不信任任何人的缘故,嗓音低哑,大概是伤心难以压抑··“我很抱歉,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您·”韩秉正低头,默认了一切。
他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因为韩秉正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代理总裁的飞机十五分钟后降落机场,你去接人·”颜思齐在那边焦急地说。
“什么”韩秉正懵了一下··“你没听错,动作快·”颜思齐不耐烦了··对于他们三个陆恒林的“自己人”,一级警报已然拉响。
“他这是一听说陆总出事了,就马不停蹄准备回来鸠占鹊巢呢吧·”韩秉正嘲讽··“差一步都未卜先知了,就他待的那个偏僻国家,让他回来当总统也就这个速度了,谢女士估计胸有成竹一定能扶他继位,一得到陆总出事的消息就直接让他包机回来了吧。”
颜思齐估计也在恼火,嘲讽能力max··韩秉正知道陆恒林情绪很糟,但是却顾不上安抚他,只能立即奔赴机场,顺便叮嘱医生多注意他的情绪··结果他飞奔停车场开车出发,出门就遇上了晚高峰。
被堵在路上的时候,焦虑之中,他竟然有了一丝轻松,最起码可以名正言顺地放空自己··陆总出车祸之后的这十天里,他已经疲于奔命,快要跟着一起进医院了。
星源建设从来都不平静,各方势力盘根错结,家族势力角力严重···首先是陆总的继母谢青女士,手握与陆总不相上下股份,老陆总过世之后就和陆总一贯不睦,数场交战之后各有输赢,最终达到某种平衡割据一方的谢女士。
其次是陆家各路混迹在公司里心怀鬼胎的人马,与陆总也是关系疏离··还有一直支持陆总的老陆总的合作伙伴秦南锦,也是各方在努力争取的目标··江远毕竟是外人,陆总情况不明,他很快就开始镇不住场面,遭到各方质疑,其中陆家人尤其严重,已经发展到会议上冷嘲热讽的地步。
大约是陆总的积威犹在,总算没有人把最糟的揣测真的说出来··谢青谢女士不愧是从秘书变成总裁夫人,一路陪着老陆总开疆拓土的女人,关键时刻还是力压其他董事,老姜一枚,狠辣地震慑全场,凭借自己仅次于陆恒林的地位主持了董事会,召回了自己的养子夏成蹊暂理大局。
夏成蹊即使血缘上算外人,也是老陆总亲自承认,有名称言顺收养手续,甚至分了股份的养子,从法律角度来说,无可厚非··虽然集团里很多人都知道,陆总继任之后,这个养子就被流放到海外去,这些年连“回朝”的机会都没有过。
然而陆总一倒下,谢女士就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夏成蹊成为代理总裁的事实··陆家人恼火之余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目光,虽然不忿也根本没能力阻止“狐狸精”和她的“狼崽子”养子鸠占鹊巢。
如果陆恒林真有不测,那么陆家的“江山”,势必要拱手让人··然而距离决定夏成蹊成为代理总裁的会议刚刚过去三个小时,应该远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国家的荒无人烟的城市,需要汽车倒直升飞机再转机两次才能回程的夏成蹊,却现在已经即将降落。
不,已经到达··韩秉正苦笑着看看时间··第2章 ·我没有温柔·唯独有这点英勇·大概陆恒林这么快的成长与这些身后紧追不舍的势力也有关吧。
毕竟他刚刚进医院几天,觊觎他位置的人已经火速登堂入室了··韩秉正一路心情复杂地想着作为陆总的“死忠”如何面对他的宿敌,结果没料想堵车太厉害根本没接到人,等他赶回公司,就接到江远的通知说夏成蹊已经自己从机场回来了,让他不用- cao -心。
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沮丧,韩秉正又赶去了医院,遇上江远和颜思齐正出来,·“怎么样”韩秉正有些心虚··“你就是管不住你的嘴是吧”颜思齐吐槽。
“我也是没办法,他都逼问到那个份上了,瞒不住·”韩秉正抓狂··“他现在就是个高中生,还躺在病床上,你也这么怕他吗”·“你不怕啊”韩秉正怼回去,颜思齐沉默。
“也不配合治疗,也不说话,对任何人都很防备,没办法给了点镇静药物,睡了·”江远叹息··韩秉正这才筋疲力尽地坐在一边的花坛边上叹气。
“你说那个人是哪边的人”颜思齐面色凝重··“不知道·”江远一贯谨慎,不会随意地推测··“哪个人”韩秉正一头雾水。
“今天晚上我们来之前,有人绕过保镖探视过陆总·”颜思齐皱着眉,依旧在思索··“”韩秉正激动的一口气上不来,等到大家知道了陆恒林变成高中生,他们三个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护士看见人影,但是说好像没有进病房·”·“陆家人估计看陆总真的醒了就没敢进去·”韩秉正大胆假设。
“陆家哪个人有本事绕过保镖”江远就事论事··“要是谢女士的人我们就完蛋了·”韩秉正捂脸,“可是她都如愿召回夏成蹊了,没必要啊。”
“夏成蹊呢”颜思齐疑惑地看他··“遇上大堵车,没接着,还没见面我就把代理总裁得罪了,说不定是要来个下马威。”
韩秉正吐槽··“我们三个,一条绳上的蚂蚱,能怎么办,接着呗·”颜思齐苦笑··“多给陆总买点核桃吧,希望他早点康复,等到霸王花母子真的全面站稳,他想起来都晚了。”
韩秉正苦笑+1··“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颜思齐捂脸··“内阁”三人组第二天一大早就严阵以待,却没想到饶是江远这种以公司为家,全公司最早到位的人,也没能赶在夏成蹊前面上班。
韩秉正接到江远信息的时候刚停好车,看到内容后立即汗毛倒竖,拔腿飞奔··等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他喘了几口气后屏住气息推门进去,一幅沉着冷静的态度,“夏总早。”
原本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朝霞的身影慢慢转过来,夏成蹊微微一笑,“韩助理”·“……是我·”韩秉正知道自己愣的这一下太明显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夏成蹊,他想象过这个谢女士身后始终沉默的强悍的力量是什么摸样,却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个样子··在看到夏成蹊本人之前,他不知道还有人可以长着天然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一张脸。
他有一张英俊又干净的面容,让人连开口说第一句话都需要斟酌,怕会亵渎对方··征战商场多年的夏成蹊也算是被人忌惮的人物,却有一双清澈又过分好看的眼睛,略略下垂的眼尾,显得温柔又忠诚,笑容也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拒绝,唯独眉尾下有一道小疤,清晰得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惋惜。
韩秉正无法想象,这就是传说中站在陆恒林身后虎视眈眈多年的养子···“昨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在机场等你过来,抱歉·”·“夏总言重了,是我预计不足,没有按时到达,请您谅解。”
夏成蹊正要说什么,敲门声响起,他应了一声,“请进·”·“夏总,您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颜思齐捧着资料进来,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需要与二位密切配合,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协助我工作·”夏成蹊面带微笑地说··“好的夏总·”颜思齐刻板地回答。
“夏总您放心·”韩秉正点头,忽而想起夏成蹊的住宿问题,担心昨天他没接到人对方还住在酒店里,便开口说,“夏总,您的住处已经做了安排,今天下班之后我带您——”·“不必了,我住洛城路陆宅。”
夏成蹊淡淡地说··韩秉正又是一愣,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和颜思齐面面相觑··洛城路不就是陆总的家,夏成蹊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夏成蹊勾唇,微微扬眉,似是不经意地说,“虽然多年没回来,自家门还是进得去的。”
韩秉正立即低头,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隐隐有着震慑的意味·即使是养子,人家也是曾经住在陆家名正言顺的养子,轮不到他们来质疑··都怪江远多事还叮嘱他准备了公寓。
“夏总,没事的话我们先去工作了·”颜思齐替他解了围··韩秉正一边转身离去一边想着要不要发帖,上班不到十分钟得罪了新boss,该怎么办在线等。
严阵以待的一天,“假想敌”却似乎是在熟悉环境,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韩秉正下班后赶去医院当的路上,依旧在设想各种劝慰他的说辞··虽然内里是个高中少年却偶尔一皱眉依然让他有些发怵的陆总,然而又面临着没有父亲庇佑还失去了公司大权四面楚歌强敌在前的惨况,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准每次谈话的定位。
脑洞正在大开的韩秉正想得天花乱坠,一切却统统都被一通电话给打乱了,让他连挂电话都来不及,明明人已经进了住院部还是拔足狂奔··私人保镖小组的组长刚才为难地打电话给他,他们必须让夏成蹊进去探视陆恒林了。
必须·韩秉正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骂娘,怎么就必须了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夏成蹊没有行动呢,原来第一刀就直奔陆总去了·等他赶到,看到的就是保镖小组全体成员遗憾的表情。
他头皮发麻地推开医院被他们包下的高级特护病房区域走廊的大门,气喘吁吁地看见夏成蹊就站在病房前,却没有推门进去··“夏总”韩秉正觉得自己又开始作死了,他飞快地想着自己应该怎么措辞,却被夏成蹊偏头看了一眼就慌的一比,“那个,您……你不能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夏成蹊刚刚转头的那一瞬,脸色暗淡无光,可是很快他就看到了夏成蹊玩味的笑容··“不能”夏成蹊勾唇,“从法律角度上说,我是陆总目前亲缘关系最近的人。
还有,陆总目前的安保费用,是从公司总裁私人事务费用列支的,也就是说,现在这笔费用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外面那些人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见陆总呢”·“是这样,是陆总自己……”·“陆总的治疗费用也是一样从那笔费用列支,这意味着什么医生不能向我隐瞒。”
夏成蹊悠然继续道··韩秉正闭了闭眼,心脏迅速下沉··江远和颜思齐今天忙的**乏术显然是对方的有意为之··“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既然你们没有选择向陆家人道出实情,那就说明在陆总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也是并不信任陆家人的·我估计你们也清楚,如果星源到了陆家某个人的手里,恐怕不一定能撑到陆总完全恢复。”
“……”韩秉正觉得自己不宜发表任何评论,只恨江远没有一起来,夏成蹊这种段位想要攻略自己简直so easy好吗·“我是你们现在可选范围内最好的选择,虽然陆总以后未必能拿回曾有的一切,但我至少不会毁掉,对吧”·对……还是不对呢·“……”韩秉纠结到正石化,心头发苦,夏成蹊说的这么直白以后会不会把他灭口啊,还是说早就胜券在握所以看着他们垂死挣扎才表情这么自在·“那么,我可以进去看陆总了吧”夏成蹊微笑。
何苦说的那么委婉,你刚才在门前没进去就是在那狂笑着吹响胜利的号角呢吧·高中生他娘的哪里是他的对手啊··韩秉正无力地说,“您请……”·他正准备替夏成蹊敲门,就见对方直接推门进去了。
果然如今对着一个失忆的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连基本的尊重都不需要了··昔日站在人生巅峰的陆总终于走了背运,虎视眈眈的养子一朝上位,长达六十集的豪门家族争产狗血虐心大戏已经在韩秉正脑内拉开了序幕。
躺在病床上的陆恒林面容苍白,脑袋上缠着的绷带刚换过不久,左腿打着石膏移动苦难,却还是挣扎着半坐起来,神情有一丝迟疑··韩秉正一时有点恍惚,夏成蹊好像被收养的时候年纪不小了,那么到底现在陆总处的这个年龄段里有没有夏成蹊这个人·“医生说你失忆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远房叔叔,这次特意来看你的,来,叫声叔叔听听”·韩秉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成蹊邪魅一笑,差一点当场跪下。
谁能想到他这种骚- cao -作·争产大战一触即发,这个逗比开场是怎么乱入的·陆恒林皱起了眉毛,“夏成蹊,你是**吗”··第3章 ·可是怀念 竟比失去·还要更难受·韩秉正虎躯一震,没有想到高中时代的二位已经是势同水火,直接互相以**相称。
显然目前陆总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真正太子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养子的对手了··“那个……”韩秉正硬着头皮试图挽回,“陆总失忆没有那么多,高中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果然幼稚得像个高中生·”夏成蹊撇撇嘴,笑的有些恶劣,完全不像他开会时候的成熟稳重,“高中学历的确是当不了总裁·”·“你他妈的是来看笑话的吗”陆恒林恼火地吼。
韩秉正愕然,陆总醒来之后对人的防备和疏离简直无懈可击,然而他面对着一个最该提高警惕的大boss,居然完全显露出来一个少年的模样··还有,他映像中礼貌严肃的陆总,中学时候居然这样也飚粗口的吗·“不然呢”夏成蹊走近他,“咦你头发这么油都不洗洗吗”·韩秉正呆住,这些天连护士靠近都特别抗拒的陆恒林,就这么任夏成蹊走过去摸他受伤的脑袋吗·不,没摸到,还是不让碰的。
下一秒韩秉正更呆了,陆恒林伸手不是打开夏成蹊的手,而是抓住··“想动手么”陆恒林语带威胁··“你是怎么瘸着一条腿还这么有自信的”夏成蹊也不急着抽回自己的手,“这话应该我来问,想挨揍吗”·韩秉正抓狂,说好的豪门争产大战,好歹雇个打手啥的吧,自己斗殴这情节是小学生写的吧·所以他们一直不能跟陆总好好沟通的缘故是没能和高中生换位思考吗是不够中二和幼稚吗·“韩助理。”
陆恒林沉下声音说话的时候,韩秉正差点一个激灵··“陆总·”·“让他从我的病房滚出去·”陆恒林松开夏成蹊的手,摆明了一副赌气的样子。
韩秉正为难地看了夏成蹊一眼,上午开会的下马威他可是看在眼里,现在哪敢随便惹怒这位代理总裁··“是我说话已经不管用了么”陆恒林脸色越发难看。
“噗……”夏成蹊气死人不偿命地索- xing -笑了出来,在病床边悠然地坐下·“你要是不懂得公司设置,我给你科普,他一个私人助理是没有权利命令代理总裁的。”
然后他看了即将发作的陆恒林,笑得更灿烂,“你也不可以,作为代理总裁现在实权在我手里,考虑到不知道你的脑子能不能全好,你现在只是薛定谔的陆总。”
韩秉正在一边张口结舌,他从来没有想到夏成蹊张狂到能够肆意的把内心os说出来,医生之前不是预计都很乐观么今天是告诉夏成蹊陆总恢复不了记忆了么·“你脑子才不好,我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已。”
陆恒林咬牙切齿··“最重要的关于星源建设总裁的那一部分·”夏成蹊真诚地补充··“额……夏总,医生嘱咐过,不要让陆总过于激动。”
韩秉正硬着头皮打断··“今天医生跟我说他最新的核磁共振结果不错,但是情绪太低落,需要安慰一下,我这不是正在调动他的情绪么”夏成蹊一脸无辜,配上他那张脸,简直要让人信以为真。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得意下去的·”陆恒林深深吸气,眼底充满了斗志,和之前那个消沉又防备甚重的疏离少年简直天壤之别··“哦,是吗”夏成蹊显然并不当回事,“我听护士抱怨你昨天晚上到今天都不肯吃药,你这中二少年的情绪还真的一点不改啊。”
说着他拿起桌上配好了放在小杯子里的药片晃了晃··陆恒林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药一口灌下去,瞪视着他,“夏成蹊,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夏成蹊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一脸的不忍直视,“噎死自己也不会震慑住我的好吗”·韩秉正觉得自己才是被震慑住得那个人。
从陆恒林醒来以后,他似乎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他忘记了作为他好友和得力助手的江远,哪怕对方再诚恳··他也不相信陆家人,江远阻止所有人探视的行为他并没有异议,也从未要求见陆家任何一个人。
他每一次接受治疗的时候都会详细询问医生,护士每次送来的药他也会和病历详细核对,才肯吃下去··从昨晚开始不肯吃药,除了父亲过世的打击之外,肯定还有更加深重的对周围人的怀疑。
可是面对着他最应该防备的夏成蹊,他想都没想地把药就吃下去了,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夏成蹊会串通医生让他再也不能康复的可能- xing -··甚至因为对方随意的几句嘲讽就失去了一直以来在他们面前维持的很好的冷静。
他隐约感觉到,现在的陆恒林,对于这个已经占据他拥有的一切的强悍敌人夏成蹊,却给予了比任何人都多的信任··护士拿着药水站在门外用眼神询问韩秉正,后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成蹊很快察觉,笑了笑,“陆总怕扎针吗”·“我怕你妹·”·“那就请护士小姐给他输液吧,扎针的时候轻一点,不要把我们陆总弄疼了。”
“你……要是再用那种语气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陆恒林咬牙切齿,韩秉正听到那个压低声音的空档疑似粗口。
夏成蹊不以为意,“韩助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啊”韩秉正眼见夏成蹊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实在没法放心离开。
“别怕,你们陆总打不过我的·”夏成蹊安慰他···韩秉正苦笑,他怕的是陆总被气到吐血好吗··“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保护。”
陆恒林凛然吩咐··韩秉正意识到这间豪华病房里自己显然才是那个“外人”,两位老总都发话了,他也没办法再强留下去,只能忐忑不安地退出去,找江远反映情况,分析夏成蹊这个对手。
别人不按牌理出牌,他是直接对着你的同花顺,玩起了国际象棋,白皇后直行到底直接将军··第4章 ·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你也滚,我要睡觉了。”
韩秉正退出去以后,陆恒林连装都懒得装了,心安理得的当自己的高中生··“护士小姐,你可以给他输液了·”夏成蹊转头礼貌地对护士说。
他长得太好看了,护士带着口罩都罩不住脸颊泛起的红晕,她磕磕巴巴回答了好,然后开始给陆恒林扎针··“你能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吗”陆恒林恼火地说。
“嘘,别出声,小心干扰护士小姐扎错了·”夏成蹊笑眯眯地说··陆恒林抓狂又生无可恋,任护士扎了针,躺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困意就渐渐涌上来了。
他本来想再挖苦夏成蹊几句,可是又累又倦,眼皮沉沉的,想说的话也没有精神说了··从清醒以来,他再没有好好睡过,陌生的一切,晴天霹雳一般的变故,一切都沉沉地压在他心上,伴随着身体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眠。
一梦醒来,他失去了父亲,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连镜子里的自己都让他有些陌生·他没有人可以相信,因为病情的反复,也越来越怀疑每天来医院探视他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不能露出脆弱的情绪,也不能任意地发泄内心的痛楚··最可笑的地方是,向护士借来手机搜索父亲的名字之后,在最痛苦震惊的时刻,搜索栏里留下的第二个名字,是“夏成蹊”三个字。
搜索结果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个人像是湮灭在了茫茫人海里··茫然的时候,他发觉,除了父亲,原来他最想知道的是,夏成蹊呢·这个他青春岁月里曾经最讨厌的存在,最深恶痛绝的对手……最在意,最真心真意付出过的人。
是已经随着父亲的离世和他不存在任何联系,消失在滚滚红尘里,还是他也变成了那些他不能信任的人之一·这每一种可能- xing -,都让他觉得心头一窒。
然后,他终于出现了,虽然出现的太晚,显然并不在意事故之后自己的死活··算一算,他记忆的空白,有快要十年·多年后的夏成蹊,看起来还是有当年那张清澈少年的脸庞,眼睛也依旧明亮,只是不再像少年时代一样总是瘦的过分,看起来强壮了许多,右眼眉尾有了一道小疤,一身得体的正装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度。
然而他的神情和举止都没有多少变化,甚至笑的时候还像他记忆里那样欠揍,轻易地点燃他的怒火··可是他的出现,还是让陆恒林没来由的安静下来,强撑了许多天的困意就这么漫漫袭来,让他无法招架。
陌生而冰冷的周围世界,开始有了温度,让他终于不再那么凄惶··迷迷糊糊中,病房里鲜花也掩不掉的消毒水味道消失了,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变成了别墅里大钟敲响整点的声音。
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有人在耳边轻声催促他,“别睡了,你题还没有做完呢,说好看完电影回来把题做完的,恒林,快醒醒……”·“别催我了……”恍惚间陆恒林口齿不清地说,“让我再睡五分钟,小蹊……你最好了。”
他似乎听见温柔的叹息声,“睡吧,我在……”·这都是梦,他知道的,他们决裂很久了,他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温柔的夏成蹊了。
他们争锋相对,他们互相讥讽,他处处找夏成蹊的茬让他无法安然度日,夏成蹊也不甘示弱,他被夏成蹊整得苦不堪言··他们从亲密无间,变得互相怨怼,互相伤害。
可是,他此刻出现了··不论为何,这一刻陆恒林并不想去深思,这些天他真的撑得很累,心里很苦,只想安静度过这一刻夏成蹊坐在他病床边的时光··昏然之间,最后一个念头,其实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是那个有着曾经的他们的过去,而不是此刻一般,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了这段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过去”的时光里。
———————————————·那年,陆恒林初三,已经开始逃课、打架、和狐朋狗友一起抽烟、喝酒、交一个漂亮爱闹拿得出手的女友一起去疯。
但是他毕竟聪明又受过很长时间的精心教导,所幸学业上没有受到严重影响·父亲那边忙于事业又与他关系紧张,所以也没有完全知道实情··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无暇顾及他,母亲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他的童年至少年时期一直都过得很孤单,照顾他的保姆、司机之类都无法管束他,导致他- xing -格骄纵又霸道,但是好在母亲的温柔又让他保持了善良。
母亲过世之后,他越发的孤单,为了引起父亲注意也更加调皮,直至年少的他察觉了父亲其实早在母亲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的秘书谢小姐在一起,并且在母亲过世后有意与秘书小姐结婚之后,所有的情绪才集中爆发。
怀着被背叛的痛楚,他变得放纵又顽劣··他和父亲起过数次冲突,歇斯底里的吵闹却被对方冷淡地指责他幼稚不理智,他对着谢小姐口出恶言被惩罚,谢小姐丝毫没有被他那些诅咒的言辞影响,甚至表现出了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淡漠,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孩子气的行为,根本不会影响一个成年人。
·那是他人生里最混乱的一段时间,摒弃了自己从前熟悉的一切良好教养,执意去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满怀愤懑,叛逆不羁,肆意挥霍,虽然每天前呼后拥,夜夜笙歌,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不堪。
也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夏成蹊··那天听说父亲回来了,他心里是开心的,可是又矛盾地怀着怨愤,一路上犹豫着,结果回来却没见到人,只有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箱子,他恼火地一脚踢开,动静大得吓到了照顾他的孙婶。
“恒林,你这又是怎么了”母亲在世时候就身体不好,所以孙婶照顾了他好多年,自然对他舍不得苛责,这种纵容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他- xing -格的恶劣发展。
他站在宽大的沙发背后,没有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听到响动之后那个人站起身转过来,平静地看着他,只有眼底略过微微的诧异··那是他和夏成蹊的初见。
陆恒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其实是不讨厌的,应该说很喜欢··后来他思考过那时候的心情,愤愤地觉得夏成蹊就是这样戴了一张招人喜欢的面具,长着一张好看的脸,眼里又透着招人喜欢的清澈和无辜,小鹿一样,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心机深重。
“你爸爸有点事先走了,这是夏成蹊,你爸爸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成蹊成绩很好的,你爸爸说家里一个孩子太孤单了,这样你们也好有个伴,一起学习·”孙婶转达父亲的意思。
父亲匆匆离去的愤怒再次涌现心头,陆恒林咬了咬呀,沉下了脸··“你好·”·清澈好听的少年嗓音,声线柔和,陌生的少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让人平静下来。
“我是夏成蹊·”他微微一笑,笑容特别纯净,任何人都不会不喜欢··第5章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那天夏成蹊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干净整洁,看起来有些纤细却十分挺拔。
他皮肤很白,长了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看起来很安静,罕有地让陆恒林心中生出了一份怜惜,因为对方孤苦的身世,因为父亲对他的不甚在意··那时候的陆恒林虽然表现霸道乖张,心底却还是保留着母亲赋予他的温柔。
“哦,我是陆恒林·”他嚣张跋扈了太久,连平和的示好都做得有些别扭··忽然一个同年龄段的少年出现在自己家里,他是有些欣喜的,傍晚的时候父亲百忙之中打来电话跟他说,夏成蹊是他从福利院收养回来的孩子,成绩很好,可以陪着他一起学习,一起生活。
父亲一直都是一个有些冷漠的人,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对夏成蹊的物化·言谈之中好像这个人和他买给陆恒林的那些礼物并没有什么两样··心里不痛快的他顶了几句嘴,恨恨地扔下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狐朋狗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约他去酒吧厮混,陆恒林拿着电话,侧头看向了坐在饭厅,夏成蹊特别礼貌地帮助在厨房里忙碌的孙婶··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又转,有些微妙地,他清了清嗓子,拒绝了:“改天吧。”
·他慢慢踱进餐厅在夏成蹊对面坐下,又清了清嗓子,“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孙婶,这以后也是你家了,不要客气·”·这样一个气质干净的人,被父亲当成一个陪伴他的礼物送来,让他觉得于心不忍,所以也格外的态度温柔。
混迹在一群乌烟瘴气的人中间久了,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这样纯净的人,竟然让他有点轻微的无所适从··夏成蹊抬头跟他笑,笑的时候眼睛一弯,笑的人禁不住心软,“好啊。”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陆恒林注意了一下,夏成蹊餐桌礼仪很好,只夹自己附近的菜吃,吃的很慢很安静··孙婶习惯- xing -地把好菜全都放在了他的面前,他犹豫了很久,夹了一只虾放进他的餐盘里,“你喜欢吃虾吗”·夏成蹊抬头,冲他笑了笑,“福利院吃不到的。”
“哦·”陆恒林愣了一下,又把虾夹回来,自己匆匆忙忙给他剥了壳放回去,“那你尝尝·”·“谢谢你·”夏成蹊夹起来咬了一口,笑着点头。
“难得恒林今天这么乖·”孙婶端汤过来放在桌上,微笑着赞许,“还知道照顾人·”·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对坐无事,陆恒林想了半天,拿出自己落灰很久的篮球,“打球去不去”·“好啊。”
夏成蹊好像从来不会拒绝什么一样··陆恒林看着他的衬衫想了想,找出一件自己的新t恤递给他,“先穿我的吧,有时间一起去选更合身的·”·t恤不出所料的大了些,穿在身上衬得夏成蹊更瘦了,他把下摆系起来,腰线简直细瘦到让人忍不住心疼。
陆恒林看着他,大约是目光透露出了太多情绪,夏成蹊不好意思地笑笑,“福利院其实生活挺好的,只是我自己吃再多也不长肉·”·陆恒林勾着他的肩膀,“走吧,去打球。”
他笨拙地示好,希望拉近彼此的距离,夏成蹊没有拒绝,不知道是不是他习惯了不拒绝好意··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水平肯定是要让着夏成蹊,谁知道他虽然看着瘦,但是运球娴熟,跑动灵活,力量也根本不弱,倒是他自己荒废了太久,差一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疲于防守根本找不到进攻的空档。
遇上对手反倒让他难得有了一决高下的斗志,再不掉以轻心,全神贯注地投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光了,放纵的日子像是一种对抗的战役一样,心中怀着所有负面的情绪,想要通过各种途径宣泄,可是疲惫归来的深夜里却只觉得更加空虚更加悲伤。
那时候,夏成蹊像一道温柔的阳光照进他的生活里···原本空荡冷清又空虚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温暖的人,陆恒林忽然对周遭的一切都多了一丝期待··数日的相处,让他发现夏成蹊更多的优点,聪明,努力,适应- xing -很好,- xing -格温和有趣,温柔包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往自卑或者防备心很重,和他的相处轻松而又愉快。
早起洗漱完,看见夏成蹊挺直了背脊端坐在餐桌前,捧着一本书等他一起吃早饭,晨光带着浅浅的金色洒在他的身上,在睫毛周围镶上一圈金边,陆恒林没来由地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
察觉到他下楼,夏成蹊转头对他笑,笑眼弯弯,“恒林,早·”·简单的问候,真诚的笑容,陆恒林却站在原地怔了一下·这些都是他不曾得到过的东西,他有一般人住不到的豪华的房子,却一直都不曾真的拥有一个家。
夏成蹊本来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却给予了自己家人都未曾给予他的东西··母亲离世后,这座空荡的房子,终于开始像一个家··陆恒林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弟弟,一个需要被他照顾,也时刻关心着他的弟弟;又多了一个哥哥,包容他甚至宠溺他,愿意当他的一个亲密的朋友,一个玩伴,一个可以依靠取暖的人。
“恒林别发愣了,小蹊等你好久了·”孙婶招呼他··孙婶很敬畏父亲,所以特别注意自己身份,从来不会陪陆恒林吃饭··虽然孙婶疼爱他,但是从不会逾矩,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对他来说过大的餐桌上孤零零吃饭。
有了夏成蹊坐在他身边,桌面还是大的可以,却不再空荡到孤寂··“恒林,其实学校不是很远,不用司机叔叔送了吧,我们骑车去上学吧”·夏成蹊转入了陆恒林所在的学校,低他一级。
他所在的学校是全市最好最贵的学校,大部分在校学生都非富即贵,虽然不至于到没人好好学习的地步,但是里面大部分人都不需要拼死拼活的学习,因为他们出生在罗马。
夏成蹊的出现变成了学校里一骑绝尘的存在,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成绩优异,认真刻苦··他优秀到即是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也没有人会轻视他··“那我让巩助理再去买一辆单车好了,家里只有一辆。”
陆恒林本来也嫌弃司机接送让他没有自由··“不要那么麻烦了,我可以带你啊·”夏成蹊笑眯眯地说··“那多辛苦·”陆恒林想也不想地拒绝,“你那么瘦我怎么忍心。”
“昨天你掰手腕还输给我呢·”夏成蹊据理力争··陆恒林尴尬了一瞬,“我那是没认真·”·“那我先带你一早上,保证按时送你上学,行不行”夏成蹊开始商量,他语气总是特别温和,大约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缘故,他总是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温柔,虽然明明比陆恒林年纪小,却总是习惯- xing -的会用一种宠溺的语气跟他说话。
明明该抗拒的,可是陆恒林却觉得每当他这样说话,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会被拨动·大约再强悍的人,还都是会希望自己会被温柔对待吧··“这样,上学我带你,放学你带我回来。”
被给予温柔,就会想加倍地还给对方更多,陆恒林最终接受了夏成蹊的的提议··他们开始一起骑车上学放学··陆宅所在的区域是全市最好的区域,通往学校的路上车辆很少,道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桂树。
秋天刚开学的时候,他们都是伴着香甜幽微的桂花香气,说笑着一起骑车··上学路上是上坡,夏成蹊都会坐在后座给骑得冒汗的陆恒林扇风·放学的时候,他就稳稳地骑车,在夕阳温柔的余晖里,看着天边变换绮丽的云海,听陆恒林在后座上跟他说这一天发生的趣事。
·天空变得很高很远,秋风变得轻柔和缓,桂花的香气成了最佳的点缀,枯燥的上学时光也多了欢声笑语··生活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原本是麻木的重复。
忽然之间连回家的那条路,都成了值得期待的美好··第6章 ·你是微醺的上集·你是微妙的下集·“小蹊”陆恒林不再沉醉于和狐朋狗友厮混,每天按时按点回家,老师说完下课之后一分钟都不肯多等地飞奔出教学楼。
初三下课晚,他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夏成蹊推着自行车站在暮色里等他,微微笑着,也不催促他··这样被等待被关心的感觉,奇异地弥补了他生命中一段很长久的空白,让他暴躁了太久的情绪被安抚,连普通的夜色都好像跟着温柔了起来。
他开心地跃上夏成蹊的背脊,抱着他的脖子不下来,反正他已经了解了对方的力量,也就安心地像个顽皮的男孩子一样跟他肆意嬉闹··“你不要那么快冲下台阶,也不看脚底下。”
夏成蹊笑,温柔地抱怨··“我们班主任超烦,总是拖堂·”陆恒林乖乖任他碎碎念,然后吐槽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一手勾住夏成蹊细瘦的腰,脑袋放在他背脊上,“走吧,我快饿死了。”
夏成蹊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说,“我口袋里有巧克力,你先吃·”·孙婶零食都会准备两份,家里冰箱里也堆满了各种好吃的,陆恒林知道自己没必要这么做,却还是从夏成蹊口袋里摸出巧克力来,剥开包装,欣然吃下去。
也许一块巧克力在很多人眼里微不足道,甚至相较之下夏成蹊才是更应该去吃的那个人,陆恒林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有个人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他,没有波澜壮阔,却是充满了生活中一些细微瞬间的温暖。
他忍不住,贪恋这种感觉··每天放学回家,夏成蹊都会去帮孙婶收拾餐桌,端菜·吃过了饭,又去抢着洗碗·孙婶拗不过他,也只能又是怜爱又是喜欢地看着他笑。
如果是别人陆恒林大约会嗤笑他在装,既然已经被父亲收养,从此以后优渥的生活自然是少不了,父亲也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何必这样表现呢···可是夏成蹊不会,他做的自然而然,没有一点刻意。
陆恒林看在眼里只会觉得有些心疼·差不多的年纪,夏成蹊就要活得这样懂事··学习也是,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却好像除了更加努力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所以陆恒林刻意地邀请他一起去运动,一起看电影,一起出去吃东西·每次去尝试新鲜事物的时候,夏成蹊开心起来,眼睛都会笑得特别好看,陆恒林就会莫名觉得有成就感。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你想成为更好的更温柔更强大的人,是一种无关其他,很单纯的成就感,被信赖被依靠的感动··当然他也有时候看不下去夏成蹊对自己的要求苛刻,也会勉强他放下书本陪着自己打电动。
难得看到学霸夏成蹊握着手柄皱着眉头,面对输给自己的败局,眼底浮现不服输的倔强,陆恒林竟然觉得有些可爱,他原来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嗯……再给我一局时间。”
夏成蹊痛定思痛,深吸一口气··眼前这个可爱小学霸罕见的严阵以待,给了陆恒林不小的成就感··他不怀好意,勾着夏成蹊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怀里,“那你是不是先把赌注兑现了”·每个男生都有“当爹”的爱好,陆恒林也一样,但是为了避免吓到夏成蹊,他们开局之前约定输了的叫哥哥。
夏成蹊沉默··“快点,你也不吃亏啊·”陆恒林收紧了一点手臂,年龄比夏成蹊大一点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不知道是不是少年的顽劣,他就是特别想听夏成蹊叫哥哥。
夏成蹊被催促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拽开陆恒林的手,闷声低语,“……哥哥·”·“哎,哥哥疼你哈,下一局让你·”陆恒林喜滋滋地揉夏成蹊的头发,掌心柔软的发丝手感特别好,他得意洋洋又不怀好意,“那要是再输了,叫哥哥可不行了,就得——叫爸爸。”
夏成蹊沉默··第二局陆恒林遵守约定让了夏成蹊,结果没想到他进步神速,已经完全掌握了要领,逼得陆恒林节节败退,要不是完了很久,险些就要输掉比赛,连打和的结果都是因为占了夏成蹊不熟悉地图的便宜。
既然是平手,那自然要开第三局一决胜负,才能共叙父子天伦了··陆恒林故作轻松地歪头看夏成蹊,夏成蹊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一双小鹿眼软软的,板起脸的样子让陆恒林忍不住笑着捏他的脸,“哥哥这局可不会让你了啊。”
夏成蹊抓开他的手,神色冷静,“不用·”·第三局一开局,夏成蹊就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战术,从原本的缜密防守,寻找空档进攻,变成了全面进攻,稳准狠地针对了陆恒林的布局,完全不给他招架的机会,打得他节节败退。
陆恒林本来胜券在握,这下荒了,还采取了好几个失误- cao -作,导致败局进一步扩大··伴着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还有惨败的壮烈音乐,陆恒林惨呼着躺在游戏室的地板上哀嚎。
“你前两局都是故意试探我的战术吧小蹊,我对你情真意切你就这样对我”陆恒林荒腔走板地开始唱,“寒风飘雨洒满我脸,吾儿叛逆伤透我心……”·夏成蹊被他唱得笑倒,扔出手柄砸他。
陆恒林接住手柄,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反正我爸那种冷血动物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说完就跳到夏成蹊背上,奶声奶气地叫他,“把拔~你会唱小星星吗”·夏成蹊笑到扑在地上爬不起来。
陆恒林见他笑得开心也开始耍宝,继续荒腔走板地唱,“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夏成蹊终于受不了了,一边笑到抽搐一边捂住他的嘴,“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第7章 ·我真的陪他聊到黎明·真的同他最默契·真的记得他所有怪癖·所有的开心仅仅维持到睡觉前,陆恒林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刻板地询问他的学业,询问他最近的表现,对他的成绩冷静地表示不满··永远都是不满··他想要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所以一直以来陆恒林都很努力,即使家境优越也没有放松过,可是父亲并不在意过程,只需要结果。
陆恒林冷笑,父亲的眼里一切都是可以数据化的,不符合预期的数据就是不够好··“不如你也回答我几个问题”陆恒林有些讥诮,甚至忘了用敬称,“我现在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穿多大的鞋你上一次参加我的家长会是几年前。”
陆承念在那边沉默片刻,“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幼稚·”·陆恒林苦涩的笑,“那我们谈谈成熟的问题,谢秘书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第二任妻子我有权利知道,我不希望我成为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傻瓜。”
说出口的时候,他觉得疼痛又释然··“如果这让你困扰,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我和她对此达成了共识·”陆承念回答的依旧冷静客观,甚至没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永远弄不清楚重点,也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陆恒林深深吸气,“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了·”·说完他主动挂掉了电话··不欢而散的电话之后,他躺在床上烦躁地怎么也睡不着,悄悄摸出了烟准备自己到客厅去抽。
他并不想夏成蹊看见自己这些坏习惯,可是放纵了一段时间他已经有了烟瘾·两个人从夏成蹊到这个家以来都基本形影不离,所以他忍得也很辛苦··最初吸烟只不过是觉得很酷,刻意地想要摆出这样的姿态,可是久而久之,烦躁的时候他开始依赖尼古丁,苦涩的味道可以短暂的麻痹自己的愤怒和痛楚。
·他半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黑暗里静静升腾的烟雾,想着这一年来与父亲少之又少的沟通,每一次都是不堪的收场,自从他开始拓展市场以后,他们连见面都少的可怜··父亲是爱他的,可是他的爱是严苛又冷静的,他要的是一个优秀的儿子,而不是需要费心去经营的一段温暖的亲子关系。
所以哪怕他这么久以来试图堕落,父亲也并没有精力去察觉··“睡不着么”温柔的少年嗓音在空寂的夜里轻轻响起··“咳咳。”
陆恒林慌了一下,想掐灭手里的烟,可是又发觉夏成蹊早就看见了,瞬间有些自暴自弃地不想掩饰··穿着睡衣眼睛里还有困意的夏成蹊走过来,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半截烟,按熄,低声问,“不开心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张扬而粗鲁的,大约是福利院长大的经历,让夏成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温柔。
“没有·”陆恒林一点也不想提起那些让他伤痛的事情··夏成蹊拍拍他的肩膀,安静地起身去给他热了一杯牛奶回来,塞到他的手里··“我不是小孩子了。”
陆恒林嘟囔着··“把拔眼里你永远是孩子呀·”夏成蹊盘腿坐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故意逗他··陆恒林想装出无所谓的笑容的,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太难受了,连神情都控制不了。
“诶,你别生气呀·”夏成蹊察觉到了,想也没想地抱了一下陆恒林,“我逗你呢·”·“没生气·”陆恒林闷闷地说,反手抱住了夏成蹊没让他退开。
少年的男孩子总是刻意地想要营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外表,所以讨厌示弱,可是这个拥抱太柔软太温暖了,他难以克制地想去抓住··他第一次发觉在难受的时候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是那么难得,那么温暖。
“怎么了”夏成蹊轻声问他··陆恒林疲倦地摇头,不止从何说起,他抱了一阵子,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松开夏成蹊,垂着头,“你困了就去睡吧。”
“我看着你把牛奶喝完·”夏成蹊从桌上拿起了牛奶递给他··陆恒林喝了一口牛奶,有些别扭地说,“我不用人哄,你也不用特意陪着我。”
夏成蹊打个哈欠,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靠着沙发背懒洋洋地说,“我人生里哪一段拿出来说说都比你需要人哄,我可没把你当成有钱人家的可怜少爷,再说你也是不小一个男的了,我干嘛哄你。”
“那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这干嘛”被说中了那点别扭,陆恒林更别扭了··“想陪你一会行了吧·”·夏成蹊为困意声音很低,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格外有安抚人情绪的力量。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天,本来是无意义的对话,后来渐渐地说起了那些难以言说的心事··“我第一次知道他和他秘书的事情,是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议论,那个时候妈妈去世不久,可是别人的说法里,在妈妈生病的时候,他们就……”陆恒林声音越来越低,当时那种彻骨的寒冷,和被最尊敬的人背叛的感觉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说的时候,那种锥心的感觉又开始涌上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夏成蹊沉郁的,有些犹豫的神情··陆恒林看着天花板深深吸气,顿了很久才艰涩地说,“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好像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没有说起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放纵和自毁,因为在夏成蹊面前说起来,会显得自己那么幼稚··“人的情绪总要有个出口,我都知道的·”夏成蹊轻声说,“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倾诉,需要发泄情绪,都放心来找我,我可以安静不说话,也可以陪你熬通宵,但是——”·他微微停顿,陆恒林以为他要跟自己说那些为将来考虑之类的劝告。
结果他只是说,“别伤害自己,别让以后想起来人生最珍贵的年少时光里,只有伤心愤怒,你不开心的时候,多想想,还有人关心你·”·“他根本不会好吗。”
陆恒林想到父亲,嘲讽一笑··“不,是我·”夏成蹊忽然伸手揉乱他额前的发,“我陪你这么久,当然是我很关心你·”·第8章 ·等不到天昏地暗·站在眼前是一生最值得的人·“小蹊,你真的太好了。”
陆恒林莫名地想要撒娇··“恒林……”·“嗯”陆恒林漫应着,这个情绪不佳,又被温柔安抚的深夜,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发现夏成蹊的欲言又止。
·“你会记得吧”·“你对我这么好吗”陆恒林懒洋洋地说,“我当然不会忘啦·”·“不,是我很关心你。
你难过的时候要多想想,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浪费人生这段最珍贵的时光·”·陆恒林听的心头很柔软,忍不住低声开玩笑,“人生不珍贵,你最珍贵·”·后来,陆恒林终于明白了夏成蹊哪时候为什么要那么说,可是他欲言又止未能坦白对的真相,残酷到没能被这段温柔的独白化解。
很久很久以后,即使他们决裂后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里,每次想起这个瞬间,这些话,陆恒林都还是会觉得心头一软,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都宁愿相信那个时刻夏成蹊说的话是出自真心。
那一夜之后,他们变得比从前更加亲近许多··一起笑过的人或许并不会在生命里留下多少痕迹,可是在伤心的夜里一起坐着倾吐过心事的人,却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存在,再也难以忘记。
·在未曾得知真相的那两个多月里,他们曾经形影不离,陆恒林完全脱离了曾经那些堕落的生活,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和夏成蹊一起回家,一起运动一起学习一起玩游戏,甚至聊天太愉快困到不行的时候,就亲昵地睡在一起。
“回来啦·”孙婶自从夏成蹊来了以后每天都很开心,因为陆恒林整个人都乖顺了,两个孩子在一起特别要好··“孙婶·”夏成蹊礼貌点头,洗洗手就开始帮忙摆碗筷。
“孙婶做什么好吃的了,真香·”陆恒林趴在她肩膀上撒娇··“快洗手吃饭,都是你们爱吃的,今天的螃蟹特别好·”·等到吃饭的时候,夏成蹊对着张牙舞爪的螃蟹犯难,陆恒林已经十分自觉地拆好了一只螃蟹,淋一勺姜醋汁推到他面前。
他长久以来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可是照顾另一个人的感觉却远比那要好得多,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满心的温柔和细细的喜悦,尤其当夏成蹊笑眼弯弯看着他也不道谢,表情却远比谢意要深意更多。
他们大概都孤单了很久,所以这样的相互照顾和陪伴才会那样美好··“恒林真是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陆恒林舔舔手指,促狭地对夏成蹊眨眼,“我是哥哥嘛。”
“我的崽懂事了·”夏成蹊笑着推他的脑袋··吃过晚饭以后陆恒林接了个电话,漫不经心地听着那边的人在抱怨,“你女朋友都跟人跑了,哎,你爹最近把你关起来了么”·被提起父亲他沉下脸,“别跟我提他。”
“那你不出来玩啊”·“没意思,没事情我挂了”陆恒林看见夏成蹊拿出书来,靠在门边看自己,就敷衍着挂了电话。
“我们待会去看电影吧,九点半那场,还能赶得上·”陆恒林学业荒废了一阵子,就算是愿意陪着夏成蹊坐在书桌前,也还是兴趣缺缺,写了没几道题就开始无聊。
夏成蹊从书里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温和,却看得他有些心虚··“每天这么学习你不无聊啊”·夏成蹊支着下巴凑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习题簿,拿铅笔给他圈出一处错误,“这里少了负号,后面全算错了。”
抬头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啊·”·陆恒林被一眼指出错误也不惭愧,勾着夏成蹊的脖子亲昵地说,“不是还有你帮我检查么到底看不看电影啊,快说话。”
夏成蹊被他闹得没法看书,也勾住他的脖子,“快把你的错误改了,我先去换衣服·”·他们是骑车去电影院的,因为最近的一个商圈骑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也因为夏成蹊坚持这么晚麻烦司机不好意思。
入夜的风有些凉,陆恒林坐在后座上觉得夏成蹊被风吹起的衣衫贴着他细瘦的身体越发显得单薄,心里有些后悔这么晚撺掇他出来··夏成蹊蹬着车,感觉后座的陆恒林摇摇晃晃,一边努力掌握平衡一边说,“哎,你别乱动。”
正说着,一件外套密密地裹住了他··“哎,你干嘛,我不能转方向了·”夏成蹊笑,肩膀挣动了一下,“我不冷·”·陆恒林给他把掉下来一点的外套拽回肩头,然后整个人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快走快走,我就是你的小棉袄。”
“姑娘才是小棉袄好吗我的儿·”·“我去你的·”·两个人笑闹着赶到了电影院,选好了片子,陆恒林正排队买票的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哎,我说陆恒林 ,扔下自己的妞你跟个男的看电影,你有病啊·”·一听声音陆恒林心里就一沉,暗叫一声糟糕··说话的人是他一起玩乐的狐朋狗友之一,赵杰,这个人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玩起来也特别放得开,从来不怕丢面子,陆恒林给他冷脸也从不在意。
“怎么着,你这些天中邪了,每天跟咱们学校小学霸按时按点的上学放学,洗心革面呢”赵杰上来就调侃道··“你管我。”
陆恒林觉得这些流里流气的人被夏成蹊遇上特别尴尬,他担心被夏成蹊发觉自己放纵不堪的那一面,只想快点摆脱··“都遇上了,一起去玩一会呗·”走在后面的林宇生也跟了过来,对着陆恒林挑挑眉毛,“你都鸽我们多少次了,不仗义了吧。”
那个年纪的男生都忌讳被人说不讲义气,陆恒林骑虎难下,想起身后的夏成蹊又犹豫了··“怎么了你,十二点不回家变回灰姑娘呢”赵杰嗤笑,凑到夏成蹊身边去笑嘻嘻地说,“这位不就是咱们学校头把交椅那位么,一看就是好孩子,走,哥哥带你见见世面。”
“你哥个屁·”陆恒林一把打开赵杰的手,把夏成蹊拽过来·眼看一群人都过来凑齐了,他也只得对夏成蹊说,“我得去露个面,很快就走,你先回家。”
结果夏成蹊拽住了他,定定注视着他,提高了声音,“我们一起去·”·陆恒林看得出他态度特别坚决,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把拒绝说出口,就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一起去。
ktv是赵杰哥哥开的,给他准备了包厢,自然也不在乎未成年人喝酒抽烟这点小事··赵杰呼朋引伴带着一群人走进去,音乐嘈杂,包厢里有些乌烟瘴气,他提高了声音叫,“恒林神隐多少天终于被我请过来了,哥几个好好伺候着。”
·从前一起玩熟了的人,此刻在陆恒林眼里竟然有些面目可憎,他忍不住想,自己肆意堕落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麻木颓靡··他甚至有点不敢去看夏成蹊的表情。
“陆恒林你再不出现我就要跟你分手了”画着夸张妆容的女孩子一下子扑倒陆恒林怀里,冲散了他和夏成蹊,一时摆脱不了,就看着林宇生带着夏成蹊做到了桌边。
·“那就现在分·”女朋友本来也是交来好玩的,大家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妞他也就随了大流,平时骄纵一点他也就无视了,现在这个心里烦躁的当口他也顾不上风度了。
“陆恒林,你混蛋·”女孩没了面子,锤了他胸口一拳转身就走··陆恒林也顾不上别的,立即往里走去找夏成蹊,结果就看见他被林宇生按在那里灌酒。
“夏学霸这是瞧不起我呢,一杯酒的面子都不肯给啊·”林宇生家里背景颇深,所以从来都是横行惯了,除了对陆恒林还又几分敬畏,对着其他人都是狂妄无比。
陆恒林眼看着他按着夏成蹊的脖子,冷笑着把酒杯怼在他唇边,身边又人多绕不过去,一着急直接踩着酒桌就跃到了他们跟前··桌面上的酒水翻到了一片,不小的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陆恒林抓住了林宇生的手,把夏成蹊拽到自己身后,面色冷冽地说,“他不会。”
“谁生来就会啊,再说喝一口能死·”赵杰一看两人脸色不对赶紧笑着过来打岔··“我这敬酒呢,这点面子都不能给啊”林宇生喝了酒,似乎有点醉意,笑容有些难看,“陆恒林,我们一起玩了多久,这小子认识你多久。
怎么他今天还不能喝我一杯酒了”·“我替他喝·”陆恒林也不想闹大,端起酒杯就自己干了··“你替没用,这位夏学霸,是不是老师夸你两句你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学校里会学习的人少吗真厉害的人需要像你一样吗你刚才看我那个鄙夷的眼神,谁他妈给你的底气,你以为自己多娇贵的人物呢,你以为自己出了福利院就飞上枝头了”·林宇生还没有得意的挤兑完,就被陆恒林揍到了桌子底下。
陆恒林气红了眼,把林宇生按在地上又是狠狠一拳,“放你的狗屁谁准你侮辱他的”·第9章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风景里·我最喜欢你·“你他妈的疯了吧”林宇生被打蒙了,回神之后暴怒,也开始还手,跟陆恒林扭打在一起。
在场没人敢拉,只有夏成蹊冲过去把陆恒林拽开,挡在他身前把林宇生猛地往后推··林宇生一个踉跄,被人扶着站稳,他红着眼指着陆恒林骂,“你他妈的没看见刚才这小子挑衅我,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话还说的特别难听,你当他什么好人呢”·“你放屁。”
陆恒林根本不相信林宇生的挑拨,把夏成蹊拽回身后护好··“瞎了你的狗眼”林宇生打不过陆恒林,又觉得没面子,气愤地怒骂。
“你才狗眼,狗眼看人低”陆恒林骂回去,拽着夏成蹊就走··出了ktv,刚才猛喝下去的酒才涌上来,陆恒林头有些晕,又愤怒,又挫败,还觉得愧疚难当。
“小蹊……都是我的错·”他认识这些人,跟着他们游戏人间,才会让夏成蹊跟着他被侮辱被轻视··结果夏成蹊拿起他的手吹了吹他红肿的手指关节,关心地问,“疼吗”·陆恒林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垂头丧气地嘟囔,“不疼。”
“走吧,电影改天再看,我先带你回家擦药·”夏成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是不是特别糟糕”陆恒林沮丧得厉害,有气无力地问。
“什么”·“你看,我就是这样,受到挫折就想着麻痹、放纵自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其实你看得出来吧,我之前也和他们一样,抽烟喝酒,浪费时间。
不像你,在逆境里也能很优秀·”·夏成蹊轻轻叹息,揉乱了陆恒林的发顶,在夜色里温柔地笑,“把拔没有嫌弃你啊·”·“滚·”陆恒林嗓音温和地轻斥一声,却还是被他逗笑了。
“走吧,带你回家,小心手,别蹭着伤口·”夏成蹊拽着他向自行车走过去··夜色安静微凉,高大的桂树在路上投下大片大片的- yin -影,昏黄的灯光照出柔和的光晕,悬在深深的夜色里。
回程的路,夏成蹊骑得很慢,像是有意陪着他吹着微凉的夜风散心··陆恒林面无表情地靠在他背上,情绪始终不高··“你已经很好了·”夏成蹊忽然说,低低的嗓音在夜色中,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我眼里你已经很好了。”
“虽然有时候你又霸道,又幼稚——”·“喂——”陆恒林不满··“但是你很善良,很真诚,很温柔。”
夏成蹊忍不住笑出声,“霸道和幼稚我也觉得很好,很生动,很……光芒四- she -·”·“你是不是快词穷了敷衍我。”
陆恒林闷闷地说··“不是啊……”夏成蹊想了一下,才慢慢说,“其实,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所以你无论是真诚善良,还是霸道幼稚,我都觉得很好。”
他说的很认真,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声音放得很低,可是陆恒林听的特别认真,所以每一个字都听得特别清晰,那些字句一点点的,随着桂花幽幽的香气散进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觉得心里很甜又很暖,周身的血液都开始隐隐鼓噪着,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力量。
因为这些话,他几乎是想立即成为更好的人,更值得小蹊期待的人··“如果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他喃喃地说,手臂微微收紧,抱住了夏成蹊很细瘦的腰。
有一个像夏成蹊一样温柔的人陪伴着自己成长,或许过去那么多难过的日子就不会再那么难熬··如果早一点遇见,小蹊也不用吃很多的苦,这么早就变得成熟懂事。
·“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能遇见你,就已经很好了·”夏成蹊笑,似乎是觉得说出这些话真的太肉麻了,就故意提高了声音,“所以别担心,把拔会爱你的。”
·陆恒林终于笑出了声··回到家后,虽然陆恒林觉得没事,但夏成蹊还是找出药箱来给他细心地上药··陆恒林挥拳的时候有一拳被林宇生躲开了,所以砸在桌子边上,手指关节全是破皮。
“疼吗”夏成蹊再问的时候,陆恒林就故意把脑袋塞在他怀里撒娇··“超级疼……”·“你握笔肯定疼,剩下的题我帮你写吧。”
夏成蹊推开他的脑袋,认命地拿过他的作业··“我剩下的是政治题啊,全是字,会穿帮的·”·夏成蹊也没理他,径自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陆恒林惊了,夏成蹊学他的字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连他自己都根本看不出区别··夏成蹊冲着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爸爸就是你爸爸·”·“把拔你太厉害了,快帮我把作业写完吧。”
陆恒林立即狗腿地抱住夏成蹊的胳膊,装可爱把脑袋在他胳膊上蹭啊蹭··“你这么长不大,难道还一辈子依赖爸爸吗”夏成蹊无奈,顺着他的话边调侃着,边埋头替他写作业。
“把拔你会不要我嘛·”陆恒林说完都被自己恶心得一个激灵··“爸爸当然不会不要你啦,不管你犯什么错,爸爸都爱你,都会一直陪着你。”
夏成蹊也快恶心死了,把手底下写错的字化掉,忍不住笑骂,“快滚一边去,我都被你干扰得写错了·”·陆恒林却忽然有些不满,带了点认真的问,“真的么犯什么错都可以,一直陪着我”·夏成蹊一边飞速地写字一边忍不住笑,“你想犯什么错就不能好好做个乖儿子吗”·“啧,你正经点”一向笑闹最多的陆恒林难得正经一回。
夏成蹊看他恼了,就软下嗓音去安抚他,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真的,犯什么错都原谅你,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都在你身边·”·他说的很低,很认真,恍然间如同承诺一般。
梦里全是那些旧事,将醒未醒的时候,陆恒林忽然想到这些都过去了,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些酸涩,骤然就醒过来了··那句“只要你需要,都在你身边”,还犹在耳边。
陆恒林捂着自己的脸深深吸气,原来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他都记得这么清晰··好几天没有安睡过,倦极的这一觉,他连半夜医生查房都不知道,转头去看,身畔的椅子已经空了。
他怅然地注视那个位置片刻,许下的诺言,承诺过的人,最终都会时移世异··很快就被投进眼前冰冷的现实里,他目光一黯,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第10章 ·自愿扮作英雄去保护你·夏成蹊就任代理总裁的首次大型办公会议,于他坐镇总裁办公室的第二天举行,谢女士并未出席为他保驾护航··至于是对夏成蹊的十分放心,还是对他处事能力的有意考验,就不得而知。
身为董事的陆恒林的二叔和三叔虽然在董事会里长期敬陪末座,被谢女士全面碾压,但架子仍在,所以不可能非要参加例会··而混迹在公司的陆家二代们,则是今日全数到齐参会,各个来者不善,俨然是要给夏成蹊一个下马威。
夏成蹊带着颜思齐和韩秉正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总经理江远带着所有人站起来表示礼貌,唯有陆家三人懒洋洋坐着,来者不善的态度十分明显··韩秉正看到夏成蹊微微一笑,平静地入座,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毕竟星源建设最早是由陆家的产业发展而来,虽然老陆总才是星源的缔造者,可是陆家人依然是把这里当做了家族产业,仗着那么一点股份和亲缘关系庇佑,集结盘踞。
陆总在时他们知道要收敛,如今陆总出事,他们自然肆无忌惮,不把夏成蹊这个“外人”放在眼里··陆恒林的二叔的儿子,陆恒林的堂弟陆恒相傲慢地坐在那里鄙夷地说,“现在星源都乌烟瘴气成什么样了从来没接触过总部业务的海外项目的经理都能空降成代理总裁了,有了这种先例人人都想跟着鸡犬升天怎么办”·陆家人在公司里横行无忌也不是一天两天,自从陆恒林出事之后就愈演愈烈,甚至发展到对身为总经理的江远冷嘲热讽,多番质疑。
然而江远作为总经理恪尽职守,为难他没有任何意义··韩秉正也是没有想到陆家人对夏成蹊的不屑能这么明显··“颜助理·”夏成蹊面不改色,随手整理着手边的文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夏总·”颜思齐镇定自若··“总裁办公例会的议程是后勤部先发言吗”夏成蹊终于抬眼,眼神清冷,不怒自威。
“按照议程应该是行政管理部发言·”·“谢部长,公司行政管理这么混乱吗会议议程也这么随意”夏成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行政管理部部长谢飞立刻站起来,“夏总,这是我的疏忽·”·陆恒相被驳了面子,脸色不好看,他一直得不到重用,在后勤部挂着闲职,这样被夏成蹊把“后勤”两个字点出来,真是格外刺耳。
“不知道是陆总对各位比较宽容,还是陆总出事这段时间各位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我作为目前的代理总裁,会正常行使我的权利·而我这个人一向要求比较严格,所以难听的话先说在前面,希望各位能够遵守相关的规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否则我绝不姑息。”
夏成蹊措辞很客气,然而言外之意却犀利无比···陆恒相一脸怒气,扔下了手中的文件,想要拂袖而去,却被一边的陆恒林三叔的儿子陆恒柽拽住··“会议继续。”
夏成蹊微笑,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夏成蹊就任后的第一次大型会议,哪怕还未站稳,就已经根本没有虚与委蛇的兴趣,似乎是带着背水一战,不留后路的态度而来。
接下来的会议议程完全印证了这一点··听完所有部门的汇报之后,他直接拿出最近的一系列数据报表,严厉斥责了各部门应对突发状况的各种疏漏,让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灰头土脸,只有陆恒林真正的“嫡系”江远的确采取了能够采取的最有效措施被免于波及。
其中公关部收到的批评,措辞已经到了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的程度··公关部部长陈洁坐在座位上满头冷汗,本来趾高气昂的副部长,陆恒林二叔的女儿陆恒栎被斥责的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听到最后大小姐脾气犯了,一摔东西吼出声:“既然我们采取的措施在你眼里这么垃圾,不如你来公关一下,股价还在震荡呢”·夏成蹊不以为意,他似乎很清楚无用的愤怒是在浪费自己时间,“陆副部长如果承认自己无能力胜任现在的职位,请递出辞呈。”
陆恒栎不敢置信,“你疯了吧,想解雇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首先,我是基于一个领导者的立场,认为陆副部长能力并不能满足现在职位的需要,并且在自身情绪管理上有严重的问题。
请你递出辞呈,是我作为目前星源总裁的建议,我想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夏成蹊直视陆恒栎,“接下来的公关工作如何进行,是陈部长的问题,如果到了需要我出面解决的地步,那么公关部需要递辞呈的人,可能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陈洁不敢得罪陆家的一众二世祖,可是眼前这个夏成蹊狠到连陆家的面子都不给,出口的话也绝对不是说说就算的,她也不敢不低头,“是,夏总,我会尽快拿出有效的方案。”
“夏成蹊,我们走着瞧”陆恒栎摔门而去··韩秉正跟颜思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夏成蹊是一个和他英俊温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狠角色,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他可以隐匿在谢女士身后,始终沉默,在危险又偏远荒凉的地方争取海外市场,不断为谢女士在日后的权利争夺战争中积蓄能量;也可以在机会来临的时刻,直接站在谢女士面前,向着所有人毫不犹豫,姿态鲜明地宣战。
第11章 ·上午让所有陆家人灰头土脸的会议之后,集团内部气氛开始变得紧张··秦南锦作为星源唯一一个未明面上涉入利益争斗的董事,一直与陆恒林关系很亲近。
一场会议制造的紧张气氛也只有他来出面设法平息··秦南锦亲自一一致电,邀请了陆家人和夏成蹊出席他在桂华会所设下的私人晚宴·陆恒栎当然缺席,陆恒相和陆恒柽则是气势汹汹地陪同各自的父亲出席。
老陆总的两个弟弟不算有能力,但毕竟是董事会成员,虽然陆恒林有出事之前也与两个叔叔关系微妙,但到底是一个家族,没有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来··陆恒林给了陆家几个二世祖并不会影响公司运作的职位,都是副职,日常的工作也都有正职给托着底,总算没有带来太**烦。
他的两个叔叔作为董事会成员,就有些倚老卖老了,但是谢女士有力压他们的话语权,所以长久以来集团内部都维持着有些危险的平静··“今天设宴的目的,主要是为成蹊接风洗尘,公事都暂且放在一边。”
秦南锦自然看得出陆家人都面色不善,倒也镇定自若地打着圆场··“秦叔叔太客气了·”夏成蹊带着韩秉正入座,客气地笑笑··坐在他身畔的韩秉正就不那么自若了,在陆家人一片冷眼里心情忐忑。
“成蹊这些年为了集团利益,在外国打拼,想来对祖国的味道肯定是怀念了,我自作主张点了菜,要是有不合口的,一定告诉我·”秦南锦一边说一边也招呼陆恒林的两位叔叔,“承嗣,承贤,你们两个就不必我招呼了吧,来来来,尝尝今天的菜色。”
“今天的血燕这么大盏啊,恒栎没来真是可惜,她最喜欢了·”陆恒相- yin -阳怪气地说··夏成蹊闻言不为所动,举了筷子随着秦南锦推荐的手势尝了尝那道香芒鹌鹑卷。
“她们女孩子就喜欢那些·我小学时候总被逼着每天喝燕窝,我都喝的想吐了,成蹊你多喝点,估计燕窝你被大伯收养后是见过了,血燕不知道有没有试过。”
陆恒柽会意,不怀好意地说,“刚才说起小时候啊,也就是吃穿用度讲究点,其他真是辛苦啊·我们那个贵族学校课程安排真是太多了,休息时间都少。
这个夏总也知道的,你最后不是也在我们那个学校读过几年吗”·说着,他对着夏成蹊不怀好意地笑笑··“最难忍的还是中学时候假期那些课外辅导,我们几个还有恒林,才多大啊就要学什么股票啊投资的。”
“恒林还是厉害,那些课程就只有他学的最好,不枉费大伯请一个老师时薪几万,说起来那些课程打得基础让我现在也获益良多呢·”陆恒相跟着面不改色地炫耀,然后刻意地看了夏成蹊一眼,“可惜那时候夏总还在福利院,没机会听到呢。”
“别光听我们说啊,夏总多吃点,这些东西我们从小到大都吃,没什么稀罕的·”陆恒柽的“夏总”叫得格外轻蔑,连韩秉正都替他觉得不够得体。
“吃穿用度这些倒是无所谓,多参加参加宴会总都能吃到,大伯也不会在零用钱上亏待你·从小没学的那些东西 ,夏总缺了可真是不合适了,还有如果从小没有一个优越的环境,就永远没有足够的眼力见,人也容易粗鄙冒进,不知道怎么处理大局,做的事情容易犯众怒啊。”
陆恒相冷笑··话说到这个份上,连韩秉正都觉得再不怼回去堂堂代理总裁颜面何在了···“别光顾聊天啊,大家多吃点·”秦南锦似乎也是怕场面不好看,出言打圆场。
夏成蹊面色自若,举筷子翻了翻面前的鲟龙鱼,唇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来,悠悠地说,“哟,这鱼肚子里有字啊·”·在座的人皆是一愣··秦南锦似乎是在猜测夏成蹊的用意,迟疑了一下,“成蹊,这鱼肚子……什么字”·夏成蹊眸色带着微妙的冷意,笑容却还是挂在脸上,他慢慢地说,“大楚兴,陈胜王。”
秦南锦瞬间懂了,梗了一下,接不上话··韩秉正也懂了,想笑不敢笑,又有点不可置信··陆家列位似乎是不懂,但看秦南锦脸色不佳,陆恒相不爽了,“你- yin -阳怪气什么意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夏成蹊扔下手里的筷子,白玉镶的象牙筷磕着骨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时之间宴厅里一片安静。
“普通中学都教的,怎么贵族学校不学么”夏成蹊擦擦手,站起来,“秦叔叔,抱歉,国外待久了,人多的场合胃口不好,我先告辞。”
“夏成蹊·”陆恒林的二叔陆承嗣忍不住了,沉着脸问,“你什么态度”·“二叔也没学过”夏成蹊惊讶,“那看来星源的董事也挺好当的,所以我没上过几年贵族学校没吃着燕窝长大,应该也不影响我坐这个总裁的位置,您说呢”·他回答得不卑不亢又犀利无比,也懒得再听陆家人发难,带着韩秉正就出了门。
韩秉正不得不佩服夏成蹊的高效率,例会上没机会得见的陆家二位董事,也让他在这一天之内马不停蹄地得罪了,加上早就被他释放了嘲讽技能的陆总,现存的陆家人算是被他一网打尽。
“好了,你不用跟着我了·”夏成蹊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和韩秉正原地解散自己驾车离去··原本预计要十点半结束的晚餐聚会,戛然而止在八点一刻,韩秉正甚至连菜都没吃几口。
饥肠辘辘的他只能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并且思考待会去探视陆总的时候该说什么··陆恒林出事多天,从交通部门初步调查到问题严重移交刑侦部门,初步的结论终于形成,韩秉正一大早接到通知,让他去一趟刑侦支队。
得知消息的江远和颜思齐都是面色沉重·从调查被移交到刑侦部门开始,他们就知道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严重的肇事逃逸,找不到肇事车辆,驾驶人也全程没有被监控拍到真面目,这全都意味着谋杀。
既然是针对陆恒林下了狠手,那么势必是利益相关··除了商场的竞争对手,还有内部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比如陆家人,比如谢女士··韩秉正向夏成蹊告假,用的是最近疲于奔命,自己身体不适这个理由,却没想到夏成蹊坐在办公桌后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他,“韩助理,我以为早在多天以前,我们就达成了共识”·“”韩秉正惊呆。
“我郑重提醒过你跟我密切配合大局为重,也私底下跟你分析过陆家人不是好的合作对象,你们能依靠的目前只有我·”夏成蹊耐心提醒··所以韩秉正心虚,到底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陆恒林事故的调查,难道我不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你觉得他的叔叔和堂兄妹,谁会真的在意”·韩秉正觉得自己汗毛全都瞬间竖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被夏成蹊监控了,不然私密的电话怎么都会被他得知内容·还有,他的在意还不如不在意,谁知道他的在意是不是带着恶意·“好了,走吧,别让警官们久等。”
夏成蹊施施然起身··很快韩秉正就松了一口气,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被监听··刑侦支队接待他们的警官长相出众气质高冷,一副精英的专业态度,刚说了没几句就听见夏成蹊慢悠悠调侃,“情理法,情字当先,老同学都不先叙个旧”·“我今天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还叙的不够”林警官面无表情。
“林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对着谁都这么一副冰山脸啊·”·林渊警官冷冷地说,“你不要浪费我时间,要不要听结果”·第12章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只是不再并肩了·林渊警官冷冷地说,“你不要浪费我时间,要不要听结果”·“行,你先说。”
夏成蹊显得并没有很在意结果··在一边急的快上吊的韩秉正终于松了一口气··林渊简洁到令人发指地讲了他们目前的调查结果,疑犯准备非常充分,手法娴熟,逃离路线准确,监控捕捉镜头缺乏,路线无法明确。
事故车辆找到,证实是失窃车辆,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指纹和dna,也没有任何证物遗留··“就目前的结果来看,我们猜测有可能是专业杀手·”林渊最后总结。
夏成蹊半侧着身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韩秉正转头只看见他的侧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纯粹在放空··“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夏成蹊点头,“行,我知道了·”·韩秉正看着两个老同学似乎也没有继续交流什么的意思,才开口询问,“这个意思,是不是对方很可能是专业杀手,所以追查很困难。”
“只是可能·”林渊警官特别谨慎严肃··“那陆总会不会还有危险”韩秉正最关心的是这点,尤其他身边这个人到底危险不危险·也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到了韩秉正落在夏成蹊身上那个又瞬间收回的眼神,林渊居然嘴角上扬了一瞬,看着夏成蹊,“看来不少人觉得你也有嫌疑 ,不如备个案我也顺便查查案发之前你的通讯往来什么的”··夏成蹊转头看了看韩秉正,无视后者的诚惶诚恐,微笑回答,“案发之前我待的那个地方,通讯基站被龙卷风刮毁了,重建了一个多星期,我倒是想有通讯记录,让风传来我的讯息吗”·韩秉正尬笑缓和自己的惶恐,林渊警官则不为所动。
“韩助理看来把我也列入凶手的买主之一了,你和我相处这些天,还认为我是一个这么不稳妥的人,找杀手只找一个留给自己后患无穷吗”夏成蹊微笑。
韩秉正惊呆,不敢开口,气都不敢大声喘··“注意场合·”林渊皱眉,“你有多想接受调查”·“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吃饭么”夏成蹊看看表,站起来说。
“有约·”林渊回答··三人一起走出来,夏成蹊在办公楼门口站定,问,“我走以后,当第一的感觉好不好”·“我们难道不是胜负各半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韩秉正对林警官的多样化面无表情很是佩服,有公事公办的面无表情,有缺乏耐心的面无表情,还有此刻表达不满的面无表情。
“有人在等你了·”夏成蹊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个高大沉稳的花臂男子站在路边,看到他们出来灭了手里的烟,看着林渊微笑··“不介绍认识一下吗”·“不需要。”
林渊不再理会他,下了台阶朝着那个人走去··“行了,我还有事,韩助理你可以走了·”夏成蹊迈出几步又停下,“调查情况我觉得你可以先不用说给陆恒林听,因为我觉得以他高中生的思维也不一定能够理- xing -看待,你说呢”·“哦……”夏成蹊显然并不想听他说,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很好·”夏成蹊满意地点头··“等很久了吗”林渊走过马路,对着久候的人微笑··夏森有点闷地说,“你很少跟人说那么多话,刚才那个人认识吗”·“同学。”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同学”·“初中同学,后来他转走了,我也转学和你同学了·”林渊看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奇”·“你跟他说话靠的那么近也不介意,还说那么久,他还跟你笑,还长得那么好看……”夏森越说越觉得心里很酸。
“慢着,你对着我说他好看”林渊微笑·(杀人之前那种)·“我不是……我没有……”夏森惊呆,这不是倒打一耙·“幼稚无知的女生才会觉得他帅,谁知道他那张看起来无辜的脸下面藏了多少黑心肠”林渊不满。
“呃……真的不帅,我就是随口说说·”夏森花了十几分钟哄好自己的恋人··韩秉正先跟江远和颜思齐通了气,也转述了夏成蹊的态度,三个人商量也没有什么结果。
韩秉正只能继续奔波劳碌,前往医院探视陆恒林,未曾想在病房外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慕小姐”·陆恒林一直是业内排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身价数十亿,年纪轻轻就坐上总裁的位置,能力一流,还长相俊朗,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绯闻。
就像是一个工作狂一样,无论异- xing -还是同- xing -,他好像都与之绝缘,对于爱慕者也是迅速礼貌的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只有这位慕小姐,最终突破了他的心防,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当然,对于陆恒林的私事其实他们甚至江远作为陆总的好朋友都并不清楚,只是这位慕小姐罕见地多次出现在陆总身边,还被媒体拍到过,对于媒体的猜测,陆总也始终没有澄清,所以他们推断这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认。
之后陆恒林在生意决策上多次对慕氏做出匪夷所思的退让,要说不是真爱谁都不信··“为什么我不能见恒林”慕雅文不解又难过,“他情况不好吗”·“这个……”韩秉正犯了难,“陆总情况还可以,就是……我暂时不能给您答案,您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
进了病房的门,不出所料面对的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的女朋友探视我”陆恒林怒气冲冲··“哦,你女朋友全名是什么”夏成蹊冷笑。
第13章 ·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混忘自己的姓·“哦,你女朋友全名是什么”夏成蹊冷笑··陆恒林语塞,其实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女朋友,但这是他唯一可能存在的可以信任的亲密的人了,他必须要见到这个人。
“额,夏总,慕雅文小姐是慕氏集团的千金,慕总和陆总之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您对慕小姐应该客气一点·而且慕小姐是陆总这些年来唯一的女朋友。”
韩秉正小心翼翼地说··“听到了吗”陆恒林扬起下巴注视着夏成蹊,女朋友的背景她很满意,至少是可以支持他与夏成蹊角力的程度。
夏成蹊沉默了一刻··相对于他平日里极快的反应,这是几乎可以说是漫长的沉默··韩秉正不能判断他是在思考还是出于对慕雅文身份和背景的忌惮,或许他没有料想陆总身处劣势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随即又加重语气说,“总裁之前曾经把x国的市场份额让出一半给慕氏,在国内两次竞标过程中也对慕氏做出过退让,他是真的很看重慕小姐,还有和慕氏之间的关系。”
夏成蹊垂着眼,微微一笑,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的是个恋爱脑啊,就差把星源打包送给她了·”··韩秉正闻言,瞬间尴尬··陆恒林自己听完也有点嫌弃,这些行为哪里是恋爱脑,不顾集团利益根本是**好吗他真是万万没想到,成熟之后的自己居然眼界还不如高中的自己。
但是眼下见到这个背景雄厚的女朋友才是重点,他傲慢地回答,“真爱无价我愿意为了她放弃利益,你管不着·我要见我的女朋友·”·“不行。”
夏成蹊很快斩钉截铁地说,“韩助理,去安抚她,注意措辞·”·“我的女朋友你凭什么说不行”陆恒林虽然并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冒出来的女朋友,但是直觉地就想跟夏成蹊对着干。
“慕氏集团的千金,合作伙伴也能随时变成对手,更何况落尽下石比雪中送炭要容易得多·在商言商,我不能判断她到底更爱你还是更爱利益,也不确定她还能不能爱一个高中的你,所以不可以。”
夏成蹊皮笑肉不笑··“高中的我怎么了”陆恒林怒了··“事情这么明显还需要我说吗”夏成蹊上下扫了扫陆恒林。
陆恒林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每次对着夏成蹊都濒临崩溃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说,“你作为代理总裁能决定集团决策,他妈的连我的感情你都要管吗”·夏成蹊垂着眼低低笑了一声,“抱歉,一切集团利益为先。
韩助理,通知所有安保人员,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探视陆总·听清楚,任何人”·“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陆恒林眯起眼,怒极反笑。
“不·”夏成蹊丝毫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他站在门边,透过门板上那一条窄窄的玻璃看着站在走道外泪盈于睫的美丽女子,勾着唇,垂下眼,“我给你个建议吧,早点把头发留长。”
陆恒林愣了一下,没明白,继而怒火又开始压不住··“把你的长发放下去,让想拯救你的骑士顺着爬上来吧,被巫婆困住的长发姑娘·”夏成蹊嘲讽地一笑,也不等陆恒林再开口,带着韩秉正离开了病房。
留下怒气冲冲的陆恒林··那一晚,陆恒林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白天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自己的女朋友,也没有想起任何关于这个女朋友的感觉,甚至连韩秉正说过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可是在这个梦里,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个很爱的人··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海岛,并不像是国内的景致,灰蓝色的海面,空旷广阔的海滩,海天一色,天高云淡··远处有起伏的石崖,还有海边零星坐落的白色建筑物,都是欧洲风情的简单房屋。
其实梦境里一切都很模糊,可是他的意识,又把细节都勾勒得很清楚,像是真的曾经去过这样一个地方··海边有一座很美丽的教堂,很小很精致,白色的木制房屋,尖尖的穹顶,唯独的亮色是鲜红的十字架,教堂门窗都是彩绘的琉璃,在阳光下灿烂无比。
海风吹来,教堂的小钟摇动碰撞之间,发出若有若无的清脆响声··这个梦真实的不像梦,因为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还有那种鲜明的心情,那种深深爱着一个人,因为和她在一起而温柔又涌动的心情。
可是奇怪的是,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都好像真的一般,那个人的脸却拢着一片雾气,看不真切··他莫名地觉得那个人正在他身边温柔地微笑着,注视他的目光也充满了爱意。
他心头柔软无比,凑过去亲吻她,甚至连嘴唇的柔软和温度都在梦里真真切切··他知道自己很爱很爱这个人,爱到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不安,有时候会有些忧伤··可是这个梦里,他看不清她的样子。
他牵着他的手走到教堂门前,小小的教堂静谧祥和,似乎并没有人在里面·他推开被藤蔓缠绕开满了不知名紫色小花的木制的栅栏门,说:我们进去看看··他爱的人似乎劝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他则是固执的想要一探究竟,松开了爱人的手,回答:我先进去看看,你放风··教堂内部装饰很古朴简洁,年代久远的一排排座椅,还有看上去庄严肃穆的圣坛。
圣坛上方的天窗正好开着,一束阳光照下来,落在站在圣坛前的他身上··他回头想要叫自己的爱人进来,可是这个瞬间却忽然变成了一个蒙太奇慢镜头··他想,这个梦境他一定是真实经历过的,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自己深爱的人,站在教堂门外,身姿挺拔,笑容比海边晴天的阳光还要美好,微风吹着她柔软的头发,时光在那一刻无比静好,他忍不住想到了永恒。
他想,这一刻,好像婚礼,他站在红毯的尽头,等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她永结同心··他向着自己深爱的人伸出手,看她笑着慢慢走到自己身边··那时候的心情,有些顽皮,又有些郑重,他甚至觉得自己紧张到清了清嗓子,握起了对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很快就沁出了细细的汗意。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说出那段话:从今以后,我愿意爱你,忠诚于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那是他生命中并没有什么寻常的一天,可是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他再也不想放开手,他想,他要永远和这个人在一起,一生一世。
可是他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面容,也没能等到他的回答,这个梦就忽然醒来了 ··陆恒林睁开眼,看见等候在自己病床边的韩秉正,他似乎是专门早起在上班之前赶来见自己的。
第14章 ·难免怨恨时间的手·把相爱写成爱过·陆恒林的判断是对的,为了避免再遇上夏成蹊,韩秉正只能选了这么一个时间··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说。
陆总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都能克制冷静,充满了防备,虽然与他做总裁的时候不能比,但是的确超出了一个少年程度···可是每当夏成蹊出现的时候,他就会被对方带着节奏走,一切武装和防备最终都会被击溃,变成一个霸道幼稚的少年。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看来他们少年时代的相处虽然并不愉快,但他是陆总现在记忆中存在的人,陆总对于他这种天然的熟悉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障碍,会让陆总对他缺少应有的认知。
昨天他和江远还有颜思齐商量的结果,就是首先要让陆恒林清楚现在他和夏成蹊的敌对关系,让他把自己的防备心用对地方··“你有事”陆恒林情绪冷淡地问。
虽然他能看出来时常出现在医院的三个下属都很诚恳,但是陌生的感觉并不容易克服,他也担心自己的阅历并不能看清这些人··“是这样的……我跟江总经理,还有颜助理都认为,有件事必须让你明白。”
韩秉正开始斟酌用词,“我知道您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所以现在对于您来说,夏代理总裁才是更熟悉的人——但是,实际上,他才是您最需要防备的人”·他特意用重音强调了夏成蹊的身份。
“……是吗”陆恒林想要维持冷静,可是常识告诉他事情的实际并不是他想听到的,他半低下头,掩饰自己此刻的神情··“之前您继任总裁之后,跟您父亲的第二任太太谢女士,关系一度非常紧张。”
韩秉正小心地措辞··陆恒林深深呼吸,说出了心中最糟糕的猜想,“所以……夏成蹊是站在谢秘书那边的,对吗”·韩秉正愣了一下,才明白谢秘书指的就是谢女士,“江总经理告诉过我,在我还没有来星源工作的时候,您当时也就任不久,曾经抓住谢女士决策失误的机会向她发难,想要逼她离开董事会。”
“后来呢·”·“没有成功……”韩秉正对当年的事并不清楚,所以说的客观简洁,“作为养子,夏总的手中也有很小份额的股份,是他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谢女士。
而且谢女士也的确是有能力又根基深厚,所以当时也给集团造成了不小的动荡·”·陆恒林本来面无表情的听着,却忽然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承受什么。
“后来谢女士选择避免与您正面冲突,开始主要拓展海外市场·至于夏总,这些年一直都是谢女士最得力的部下,在海外做出了不小的成绩·”·陆恒林没有抬头,也没有插话。
韩秉正犹豫了一下自己该不该继续,但还是硬着头皮表达了一些自己想法,“虽然您现在保留的是跟夏总相识的少年时代的记忆,可是我必须告诉您的是,他已经根本不是当年的他了。
他直接空降了海外项目部的时候,项目部刚刚成立,集团内部无人看好,计划拓展的也全都是鸟不拉屎的国家·夏总当时就任之后大家也都轻视他,因为——”·看到韩秉正的犹豫,陆恒林声音喑哑地问,“因为什么”·“因为当时集团内部有传言,说他虽是陆家养子却因为谢女士的关系与您关系严重不合,大学开始就连陆宅都没有回过。
所以大家都猜测所谓的开拓海外项目,是您的意思,目的是将他边缘化·”·陆恒林微微皱眉··所以,后来,他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吗为了利益,与他真正意义上的反目成仇·“所以,我和他之间,后来算是我赢了吗”·“可以这样说,您毕竟大权在握,所以他必须退让,您的确可以让他一直没有办法回到总部。”
陆恒林听完却并不开心,笑意未达眼底的扬了扬嘴角,“那看来成年以后的我,比高中的我厉害多了·”·“空降海外项目部之后,夏总也举步维艰过一阵子,因为从总部到底下,各种反对的声音很多,对他的诘难也很多。”
“是我授意的吗”陆恒林嗓音喑哑··终于有一天,他也那样像对待一个敌人一样,去对待夏成蹊了吗·韩秉正并不清楚,所以只能说,“这个,其实他的空降本来就会遭遇非议。
他很快就雷厉风行整顿了项目部,接着就披荆斩棘一路开疆辟土,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也协助谢女士坐稳了集团董事会的席位,甚至于您也一直跟谢女士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和谐相处。
所以在谢女士的支持下,现在他就任代理总裁,这件事对您来说是个严重的威胁·”·听完韩秉正的叙述,陆恒林沉默了很久··他的记忆里,和夏成蹊针锋相对,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孩子气的小打小闹。
一夜之间,他们都变成了成年人,那些意气之争,已经变成了无可挽回的对立立场··过去,果然是再也回不去··“我知道了·”他再开口的时候,嗓音还是干涩,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漠。
“我知道您现在对一切都很陌生,所以您并不能完全相信我们,但是我必须提醒您,夏总目前已经成为了代理总裁,在您恢复期间掌握星源的大权,不管他现在的态度有多轻松,您都必须提防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果然是他的作风·”陆恒林自嘲地笑··“什么”韩秉正愣了一下··“你不觉得么”陆恒林看了韩秉正一眼,“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吧”·韩秉正有种被洞悉的窘迫。
“不用尴尬,他就是这样,长着一张会让人心生好感的脸,实际上最会装了,你永远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等到他不想跟你虚与委蛇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
陆恒林低低说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苦涩笑容··———————————————·曾经他以为他只是父亲收养的一个优秀的孩子,来陪伴自己。
·他甚至心疼过他的这种境遇,想着一定要加倍地对他好·他真的以为他们会一辈子相伴,度过人生中以后每个重要的时刻,彼此支持,彼此温暖··可是好像所有太美好的东西都注定易逝,他们甚至没有过完那个秋天,就彻底决裂。
父亲和谢秘书的婚礼突然而至,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忙于往返欧洲谈判一项重要的工程,婚礼筹备都是由助理进行的··父亲根本没有把他之前的要求放在心上,直到婚礼前夕他才知道,然而最痛苦的不是这点,是那一天他同时知道了另一件事。
那天父亲和谢秘书一起来了,两人手上已经戴着刺眼的订婚戒指,他们手挽着手站在客厅里·这座宅子是陆恒林出生长大的宅子,母亲生前和父亲都曾生活在这里,母亲生病之前父亲就开始忙于事业很少回来,他们关系冷淡似乎已经是很久的事情。
母亲过世后父亲更是很少回来,如今,他带着即将成为他新任太太的那个人站在这里··陆恒林愤怒到眼红,却无力改变任何事··最糟糕的似乎还不是这些,他看着谢秘书对着他身后的夏成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像是她们早已熟识,“成蹊,在这里还住得惯吗”·陆恒林震惊地回头去看他,夏成蹊站在原地,神情僵硬,脸色苍白,但还是向前迈步,“习惯的,这里很好。”
第15章 ·如果那天·该说的话好好说·陆恒林眼睁睁地看着夏成蹊走到谢秘书面前,乖顺地站着,谢秘书保养得宜带着钻戒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本想自己照顾你的,可是我实在是太忙了,那半年你也看见了,我在家时间太少了,这样你太孤单,你和恒林,你们相处得还好吗”谢秘书看着陆恒林,成年人式的微笑,可是他怀疑那个笑容里带着对他幼稚的嘲讽,对他轻信的轻蔑,和胜利的得意。
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哪一件事让他心头更加痛楚,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再做点什么,心脏就要爆裂开来了··他转头就走,父亲追上来,在卧室里指责他的无礼。
那天,他尖刻地与父亲发生了争执··父亲在他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候,再次向他郑重承诺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威胁他的地位··“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我和谢阿姨已经签署了婚前协议,为了弥补她,我答应她可以收养一个孩子·你年纪不小了,应该理智一点,谢阿姨为你考虑,甚至收养的时候选择了一个跟你同龄的孩子,为什么你不能放下自己的成见接受她呢”·有那么一瞬间,陆恒林头脑是空白的,渐渐他觉得自己喉咙口有血腥味。
“你说小蹊……”·“没错·夏成蹊是她选择的孩子,她本来想自己照顾小蹊,可是又觉得你太孤单,把小蹊送过来和你作伴·你看,你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她并不是你假想里那种女人,她在和我沟通的时候替你考虑了很多。
爸爸的确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太少了,但是这也是我的无奈·谢阿姨很关心你,是她提醒我你缺少陪伴,成长过程会不够健康,她甚至也是考虑这点,才选择了收养夏成蹊。
她去年就办好了手续,在夏成蹊见到你之前,她一直在教导他,希望你们能够更好的沟通,互相引导,互相陪伴·恒林,我希望你能成熟地思考·看待这些。”
即使已经有些明白了,可是真相被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深深伤到了他··陆恒林深深呼吸,直到自己的胸口都有些发疼,头脑一半灼烧一半湛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开。
“她真是深思熟虑·”陆恒林笑得冷漠又充满嘲讽··一步一步从秘书成为总裁夫人,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接受,也看穿了自己的寂寞需要陪伴,连收养的儿子都细心教导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来到自己身边,伪装出温柔包容的样子博取自己的好感,就这样一点点征服所有人。
·“恒林,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我以为这段时间在夏成蹊的影响下,你已经有了改变·孙婶也告诉我你变得比从前开心,比从前懂得为人着想,这难道有什么不好吗”·父亲的一字一句,都在尖锐地指出他曾经的愚蠢和可笑。
陆恒林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在发疼,让他无法仔细思考,他压抑着狠狠的地说,“好好在那里看我被你们精心的骗局哄的像个傻子一样,变得乖巧变得温顺变得如她所愿这些虚假的东西,每一件都让我恶心。”
“陆恒林,注意你的措辞·”陆承念身居高位太久,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并不能容忍他一再忤逆··“我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儿子,我不需要做你唯一的继承人,你如果愿意的话,谢秘书会给你生下来符合你要求听从他教导的儿子。”
陆恒林瞪视着自己的父亲,“你眼里只有这些,可我根本不在意,你要和谁结婚,想让谁做继承人都随便吧,我不稀罕·”·陆恒林踢开卧室门,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客厅里夏成蹊坐在谢青的旁边,垂着头在听她说什么。
谢秘书一如既往地妆容精致,举止得体,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陆承念比陆恒林更加愤怒,越过他直接下楼,和谢青说了几句,便要离开··谢青在走之前,拍了拍夏成蹊的肩膀,对着他很是温柔地笑了笑。
应该是很满意吧陆恒林有些恶毒的想,养子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让他傻乎乎的掏心掏肺,值得她所有的赞扬,许诺以后优渥的生活和平步青云的未来。
然后他看见夏成蹊抬头看他··那天客厅里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依旧是镶嵌了一圈光环一般,让他显得气质出尘,眉目静好,像个与世无争的天使一样··可是陆恒林眼前好像腾起了雾气一样,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失落呢,还是得意·陆恒林一步一步走下去,在他面前站定,叹口气,自己倒是先笑出来了,笑得厉害,“这段时间,你忍笑也忍得很辛苦了吧看我被你哄的团团转,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夏成蹊没有表情,他长得那么好看,没有表情的时候也看着温柔,并不会显得很凌厉。
“恒林·”他顿了顿,“不是这样·”·“还装呢”陆恒林轻蔑地笑,“谢秘书怎们教你的”·“你能不能先听我说话”夏成蹊鲜有这样提高声音,近乎严厉地说。
“你他妈的还有理了”陆恒林被激怒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夏成蹊面前爆粗··他深深呼吸,紧紧盯着夏成蹊的眼睛,有些无望地说,“到了这一步,跟我说句实话吧,夏成蹊,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那我们就再也没有必要多说一个字了。”
他停顿了片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无所谓的语气问,“你当初……有没有故意隐瞒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没有告诉我收养你的人是谢秘书有还是没有”·说到最后,陆恒林觉得自己几乎压不住声音的哽咽。
他想,一定是他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还会有奢望,还在期待着一个可笑的答案··夏成蹊也看着他,眼神黯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然后沉默。
陆恒林笑,“谢谢你的诚实,它值得我过去对你所有的真心真意,我们扯平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凉透了,嘶嘶冒着冷风,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来,整个人都空荡荡的,纷杂的念头渐渐在园区,只觉得荒凉,只觉得可笑。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的嘶吼,会怒气冲天的质问,会歇斯底里的指责,可是都没有·就好像觉得命中注定一样,他想,也就这样接受了这个结果,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好那么符合自己期待的一个人,原来从来都不存在,从来都不拥有,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一瞬间,有些释然,不会拥有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啊··夏成蹊伸手去想要拉住陆恒林的手臂,很镇定地说,“我们需要谈谈·”可是他的声音也很干涩,泄露了些许不确定。
陆恒林迅速地扬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厌恶地说,“别碰我,别再说什么让我更恶心你的话了·”·夏成蹊闭了一下眼,久久没有说出话来··“那时候你在想什么”陆恒林把所有的苦涩都压抑在冷笑之下,他看着夏成蹊,尖刻地问,“在我窝在沙发上,如你们所愿像个愚蠢的弱者一样像你剖白内心的痛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很可笑,看啊,这个小傻瓜果然上当了,轻易的对我说出了一切。
我可以任意的欺骗他,愚弄他,很快他就会对我言听计从——”·“闭嘴·”夏成蹊低语··“他会被我哄着接受我的继母,他会被我们两个摆布,什么大少爷,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渴望关爱的可怜虫,他总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傀儡——”陆恒林根本不理会,近乎疯狂地伤害自己,像是落入陷阱的困兽,“你睁着你无辜的眼睛,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不恶心吗你们脑子里那些肮脏的贪念,可真是了不起啊。”
夏成蹊始终都显得很冷静,像是有与生俱来的盔甲从来不会被刺伤一样,定定站在那里,平静地又说了一遍,“我说闭嘴·”·“这就要闭嘴了,因为再看着你这张写满无辜天真的脸,再多跟你说几句,我就要吐了。”
陆恒林越过夏成蹊,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第16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里的孤独和叹息·那些照进生命里的光,原来都是假象,明明投入了全新的生活里,到头来发现却只有那些堕落放纵的岁月,才是真实的存在着。
陆恒林重新混迹回赵杰那群人里,在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喝到烂醉··酒意上涌的时候,头也昏沉,胃里也灼烧着难受,思绪也不那么清晰了··他想,真好,不用去想那些欺骗和背叛。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再有什么会失去了··大醉一场,第二天中午在酒店房间里醒过来,彻夜未归也并不会有人在意··陆恒林回到家换了衣服,语气漠然地打电话给龚助理要求司机重新接送他上学放学。
然后他完全恢复了自己之前的生活态度,甚至变本加厉地放纵自己··早起洗漱完毕以后,叼着一根烟,完全无视站在一边似乎是想跟他说什么的夏成蹊,随意地坐在餐桌边。
“恒林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再这样我要告诉你爸爸的”孙婶惊讶地看见这一幕,从前她也只是见到陆恒林进门之前把手里的烟扔掉,才发觉他开始吸烟的,却没想到他如今已经开始毫不避讳了,只能开口没什么威慑力地劝道。
“您说吧,他肯定也无所谓·”陆恒林漫不经心地回答,顺手点燃了烟··夏成蹊微微叹息,慢慢走到餐桌前,陆恒林余光瞥见,眉头一皱,脸也冷了下来,接着听见司机把车停在门前的声音,便顺手拿了三明治就出门。
“恒林你不吃早饭了”孙婶跟着他问··“我带走,免得倒胃口·”·“你怎么坐车上学了,不等等小蹊吗”·陆恒林站定回身,看着夏成蹊嘲讽一笑,“谢秘书应该教导过你吧,看起来清高有骨气有多重要,好好骑自行车上学吧,我爸爸才会对你另眼相看。
谢秘书能成他老婆,没准你这样能代替我成我爸的儿子·”·孙婶并不清楚那天发生的变故,但是大约知道陆承念要和秘书再婚的事情,“哎哟恒林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和小蹊好好的吵什么架呀。”
陆恒林看着夏成蹊挺直了背脊僵立在那里,表情平静却握住了手,心里不由得有种带着疼痛的痛快,用力地摔门走了出去··他坐在车里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夏成蹊的目光透过房间的窗户落在自己身上,而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烟,告诉司机开车。
·刚上了一节课他就开始拿出手机约曾经的狐朋狗友,赵杰那边听到他又准备出来玩,半真半假地揶揄他,“怎么,危机解除,养子替代不了你的位置不装乖啦”·“闭嘴,不玩就滚。”
陆恒林站在过道里肆意地弹着烟灰冷着脸骂,一幅标准二世祖的姿态,从前他在学校多少还在意自己的形象,现在却丝毫不考虑后果地任意妄为··“恒林,我们聊聊好不好”夏成蹊课间的时候特意跑到楼上来找他。
“我跟你”陆恒林冷笑,“你也配”·这句话很伤人,夏成蹊深深吸气,抿了一下唇,依旧忍了下来,还没开口就被继续抢白。
“谢秘书教得不错啊,我怼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能忍,果然是管用的,瞧你们一个个不都登堂入室了”陆恒林说话的时候,觉得每个字都像是从自己身体里抠出来的,张一下口就会疼一下,一句话说完就快要痛的直不起腰。
“你先说,我等你说够为止·”面对他肆意的侮辱,夏成蹊表现的很平静··“课间只有十分钟,你在我这受十分钟的委屈,回头到了我爸哪里,又是你稳重得体的好证明,太便宜了吧,你想演也得我愿意配合才行。”
陆恒林忽然间觉得烦躁无比,不知道为什么夏成蹊会有那样清澈的目光,他怎么还敢用那种眼神一直看着自己他偏着头猛吸了一口,把烟头扔在了他脚下,“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你离我远一点。”
放学的时候陆恒林把书包扔给了司机,转身就上了等他的狐朋狗友的车,透过车窗看见夏成蹊蹬着自行车在校门口远远注视他,心头一跳,别开了脸··“我才知道,你爸要和那个狐狸精结婚了啊,据说小学霸是你爸和那个狐狸精的养子啊”赵杰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
“关你屁事·”陆恒林白他一眼,额头浮起青筋··“狐狸精也是啊,养子都得找个一样狐狸精的·”有人跟着赵杰一起指指点点。
“有完没完”陆恒林转过头去,目光森冷地瞪视对方··“好好好,大少爷,不说了·”·“恒林,我今天要帮你和阿生摆个场子,给你们说和一下。
你不知道,那个小狐狸精养子多厉害多会挑拨离间啊,阿生那天后来跟我说是你家那个养子先出言不逊的,讽刺阿生寄生虫他才火了的·”赵杰絮絮叨叨地说。
陆恒林闻言,眼神变了变,没有开口··“误会嘛,认人不清怕什么,打一架而已,兄弟们不会放在心上的·”赵杰大方地拍拍他的肩,“不过这小子真是- yin -险狡猾啊,装得一幅清高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为了过上好日子心思有多龌龊呢——”·“改天我们帮恒林和阿生教训教训他,你看他弱不禁风那个养子,估计几拳就得跪下叫爸爸了。”
“你们要是这么有心情就滚下去说,我先走了·”陆恒林心情越来越糟··“得啦,出来玩那么大火气干什么,走,你之前那个女朋友这么久没哄也黄了,我们前天发现一个特别漂亮的妞,今天给你介绍介绍。”
赵杰一边安抚他一边叫人开车··跑车经过推着自行车挺拔站在路边的夏成蹊,赵杰故意降下一线车窗,把手里的烟头弹出去,然后恶劣地笑着升起车窗··夏成蹊皱着眉,平静地侧了一**,避开那一线火星,定定隔着车窗,看着他其实并不能看见的陆恒林。
车窗贴了防窥视的膜,但陆恒林还是觉得夏成蹊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他咬着牙,催促道,“他妈的不走还在等什么”·“走走走,这就走,阿生被我劝好了,这就去接他”赵杰闹够了,让司机开车绝尘而去。
陆恒林漠然地坐在后座上,余光瞥见窗外的风景飞快的流逝··就好像那些再也抓不住的东西,很快都消失在后面,而他,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第17章 ·怎样才能够看穿面具里的谎话·别让我的真心散的像沙·父亲婚礼那天,据说场面很盛大,母亲过世以后,在谢秘书的协助之下,集团的规模扩大了不少,父亲的日夜繁忙成效显著。
可是陆恒林并不知道现场到底有多么的隆重··那天他和赵杰他们几个醉倒在酒吧里,甚至连林宇生都被父亲带去参加婚礼了,父亲给他打过电话,他挂断了,等到助理打来的时候他索- xing -关机。
酒醒的时候是深夜两点半,陆恒林跌跌撞撞走出酒吧·深秋的风特别的冷,他裹紧了沾满烟酒气息的外套,在空荡荡只有萧索路灯的路上蹒跚独行··很久之后才遇见一辆出租车,见司机犹豫着,他直接甩出去十几张百元,钻进了后座,头昏脑胀中报了地址。
·其实说出口他很快就后悔了,那里已经不算家了,因为再也没有人等他回去··可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头脑,让他疲于思考,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拽他,可是醉意深浓他醒不过来,很快周遭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靠在哪里似乎是在移动,很快又投入了柔软的地方,让他再次陷入睡意当中··昏沉之间,他隐隐听到厨房里有锅碗响动的声音,似乎也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
那是一种久违的人间美妙的温暖烟火气息··孙婶只有白天的时候在,所以很久很久以前,夜里饥肠辘辘的时候,只有母亲在厨房暖色的灯光里为他煮面,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可是母亲卧病到去世,那些年他都是只能从冰箱里找出冰冷的零食随便填饱肚子··很久之后出现了一个人,也曾经深夜里不忍他挨饿,站在厨房里给他做过吃的。
那个人意外的有很好的手艺,葱油面,疙瘩汤,海鲜面都不在话下,还有一次他生病了胃口不好,那个人还细心地蒸了鸡蛋羹,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恍惚间,陆恒林觉得心里很难受。
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母亲离世,父亲如今也和他最厌恶的那个人再婚,所有他以为自己拥有的,全都已经失去了··“来,喝点醒酒汤·”有人托着他的脖子喂给他温热的汤水,入口是番茄的酸甜,又带着胡椒的淡淡辛辣,暖暖地流进被酒精浸泡过冷冷纠结在一起的胃里,美味,又舒适。
可是不会有人再这样真心待他了··想到这里,陆恒林骤然清醒过来,粗鲁地推开了身边那个人,因为酒精并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道,醒酒汤撒了夏成蹊一身··“夏成蹊你做个人行吗你能不能放过我”陆恒林模模糊糊地说着,嗓音带了一点哽咽,努力了好几次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别再拿你这些虚情假意来恶心我。
谢秘书已经当上陆太太了,你们还缺什么”·说这些的时候,他疼的厉害,连喘息都压抑不住,好像再多说一点,就要呕出血来··非要看他狼狈到底才会觉得开心吗·他并不确定夏成蹊有没有说话,因为他醉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分辨眼前的路都很费力,很快他就倒在楼梯口,挫败和难受让他无力思考。
眼角无法自控地渗出一点点- shi -意··妈的,陆恒林,这事情难道还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吗他狠狠地嘲笑自己··头脑越发的昏沉,他靠着楼梯栏杆动不了,喃喃地念着,“我好累啊。”
好像有温软的手指揉了揉他的眼角,沾去了那些泪水,有人低低说,“睡吧,我在·”·大概是幻觉吧,不过,都不重要了··陆恒林酒醒过来,发现自己换了舒适的睡衣躺在温暖的被褥里,不由嘲讽地低笑。
天气- yin -沉沉的,他洗漱完毕坐车赶到学校,第二节 课已经结束了··教导主任注意到了他这段时间的反常,还在课间跟他进行了谈话,但是因为父亲的面子,对方措辞很温和。
陆恒林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心不在焉地在课上跟赵杰发着短信约定晚上的活动··放学之前,林宇生特意过来找他··“你爸昨天婚礼是夏成蹊去的,怎么,新老婆也要换新儿子么”林宇生跟他算是握手言和,但是之前的过节似乎还是有点小芥蒂,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也刻意夹枪带棒。
陆恒林酒没有醒透,也似乎是意识到了愤怒没有意义,所以懒洋洋地笑着说,“是呢,所以以后看清楚了,陆家少爷换人了·”·“你那几个堂弟堂妹都在抱怨你后妈呢,我看他们都比你厉害点,小小年纪还维护自家人,刚才还去找夏成蹊的碴了。”
陆恒林的眼光一冷··他的叔叔们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从小他就看够了他们的嘴脸,所以跟陆家所有的小辈都根本不亲近··“可惜灰头土脸回来了。
我那天就告诉过你,你还以为那小子是朵白莲花呢那天你跟女朋友说话,那小子转过脸就跟我说他不会让你跟我门这些寄生虫在一起混·怎么样,现在看清楚他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陆恒林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到好笑··“妈的,下雨了,还说今天去飙机车呢·”林宇生看着外面忽然而至的倾盆大雨低咒。
陆恒林懒得再听他说话,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出了教室··司机一早就撑着伞等在教学楼外,陆恒林冷淡地钻进伞下··“恒林,今天下雨,夏成蹊也一起坐车吧”司机试探着问。
“那我把车让给他吧,需要我告诉龚助理吗”陆恒林很少对父亲的工作人员这种态度,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司机立刻收住了话头,打着伞带陆恒林到车前,帮他开了门。
陆恒林坐进去之前,远远看见夏成蹊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似乎是有些犹豫··“开车吧·”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冷硬地说··雨势越来越大,雨刮器在车窗上快速地来回,一下下擦去水幕,很快便又恢复。
车窗外水气弥漫,道路和两旁的树木都变得模糊不清··陆恒林手指无意识触到书包边缘沾着的一点雨水,带着初冬的彻骨寒凉··他忍不住回头,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被风雨衬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在迅速地骑着自行车前进。
深深吸气,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僵硬地转回头,克制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每一分钟都无比的难熬··第18章 ·我也曾经憧憬过·后来没结果·某天清早起床,陆恒林的手机响起特殊的备忘录提示音。
他迷糊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一条提示:小蹊的生日,后面还跟着一颗可笑的红心··心头微微颤抖,继而疼痛又开始如影随形,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按掉提示,他把手机直接甩到地板上,丧气地闭着眼躺回去··夏成蹊来的时候,他的生日已经过了,偶然有一天说起生日的时候,夏成蹊说福利院都是每个月过生日的人找一天一起过,那天会吃到有荷包蛋的长寿面,等陆恒林过生日的时候,他也给亲手煮长寿面。
那时候听了,他觉得心里又暖又酸楚,特别认真地承诺要给夏成蹊过生日,只给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生日··谁知道两个月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一整天陆恒林都莫名其妙的提不起精神,赵杰发信息说林宇生今晚准备了精彩的节目,他也回复得意兴阑珊。
放学的时候,夏成蹊在楼梯转角处拦住了他··“恒林,一起回家好不好”夏成蹊放软了语气问他··“回家我家已经是你家了啊”陆恒林冷笑。
夏成蹊眸色沉了沉,静默了片刻,才打起精神说,“一起吃饭好不好”··“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看着你这张虚伪的脸和你一起吃饭。”
陆恒林脸色很冷,可是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特别难受,所以他不愿再跟夏成蹊多说什么,推开他自己很快地下楼了··刚走出校门,就遇上了林宇生他们那帮人。
“恒林,快,今晚带你去见识点厉害的·”林宇生笑的神秘又古怪··陆恒林直觉地皱眉,他隐约听赵杰暗示过林宇生最近玩得有点大,所以很警惕地回答,“我今晚还有事。”
“多大的事情也推了,你不去会后悔的·”林宇生揽住陆恒林的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带你去见识点high的·”·“我——”·陆恒林刚刚想着推拒,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冷淡地说,“他不会跟你去。”
夏成蹊追上来,面色沉沉地挡在他们面前··“哟,恒林,你们家已经完全狐狸精当家了啊·”赵杰大声地调侃··陆恒林瞬间变了脸色,“闭嘴,我们家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赵杰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把火气撒向夏成蹊,“你算老几,恒林跟不跟我们走关你屁事·”·夏成蹊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定定看着陆恒林,认真地说,“恒林,不要再跟他们走。”
“恒林能听你的吗”林宇生嘲笑他··陆恒林被夏成蹊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他别开了脸,“我的事你管不着,我们走。”
“林宇生,今天你在教学楼后面跟赵杰说了什么,要不要我去广播站告诉学校”夏成蹊看几个人欲走,只能提高了声音··林宇生脸色一变,转头- yin -鸷地瞪着夏成蹊,“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够了,不要跟他纠缠,我们走。”
陆恒林忍不住拽了林宇生一下··“陆恒林,我真是受够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只有你全世界最委屈最可怜,你这样放纵自己只是很幼稚很可笑你再跟这些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在一起,很快就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废物,社会的渣滓。”
夏成蹊一反常态的态度激烈,直接扬声贬低了所有人··陆恒林被激怒了,幼稚、废物、渣滓一连串的字眼真是扎透了他的心,他心想,原来是这样啊,夏成蹊心里就是这样看不起自己的。
“废物怎么了你之前也不是要装的很无辜来讨好我这个废物”·林宇生他们闻言也是愤怒之极,他指着夏成蹊冷笑,“今天是你自找的。
恒林,你不方便我不强求,你先走,我今天跟这小子正好解决一下恩怨·”·盛怒之下的陆恒林还是犹豫了那么一瞬··“怎么你怕这小子回去告状你就这么怂,让他把你吃得死死的他刚才说你什么你没听见啊”林宇生揪着陆恒林的衣襟讥讽他。
陆恒林挥开他的手,冷声说,“我有什么怕的,他和我有什么关系”·“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宇生说着,眼神已经变得- yin -狠。
陆恒林负气转身欲走,今天有约所以司机没有来,赵杰伸手帮他拦住了出租车,“来,恒林,你走你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正好今天替你也教训教训这小子·”·陆恒林看了看打开的车门,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夏成蹊。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七八个人神色凛然,丝毫不畏惧,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让人不敢直视,他嘴角浮起了轻蔑的冷笑,用态度在碾压在场每一个人··有那么一瞬间,陆恒林想到夏成蹊也是这样看自己的时候,心里疼的难以忍受。
他嘲笑自己居然还是在意这些,然后颓然地上车,赵杰帮他关了车门,顺便给了司机车费··车慢慢行驶离开,陆恒林坐在车上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车窗外是一片萧瑟的初冬景象,天气灰蒙蒙的沉沉压下来,空气中有傍晚时分浮起的薄薄雾气,连看着都觉得很冷·远处看不清万家灯火,他也不再期待有人在等他回家。
司机扭开了广播,电台里主播声线低沉磁- xing -地说,人间的烟火气息是最美妙的气息,愿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陆恒林疲惫地闭上眼,眼前却浮现自己病怏怏躺在床上,什么胃口都没有,盖着被子昏沉沉躺着那一天。
第19章 ·明明是一场空在梦里浮沉·不敢问当年是假是真·陆恒林疲惫地闭上眼,眼前却浮现自己病怏怏躺在床上,什么胃口都没有,盖着被子昏沉沉躺着那一天。
窗外天色- yin -沉,屋子里空调吹着暖风,洋桔梗的香气淡淡浮在空气里,他身体难受,心中却很安稳,因为什么都不用担心··夏成蹊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蛋羹坐在他身边,蛋羹嫩黄发亮,上面薄薄铺着一层豉油,点了两滴麻油,还有翠绿的葱花。
他一汤匙挖下去,吹弹可破的蛋羹在白色的汤匙里轻轻颤动··“来吧,尝一口,吃一点就不难受了·”有人这样宠溺的哄着他,所以即使在生病,也觉得很熨帖。
有一个深夜里,这个人也曾抱着他给他温暖,跟他说要记得有人关心他,不要伤害自己··陆恒林捂住脸,深深吸气,长长地呼出··“司机师傅,麻烦调头。”
双实线不能随意调头,司机往前开了一段才找到路口转回去,他们回去的并不慢,可是却没有见到任何人还在场,只有空荡荡的路上,散落着几片落叶,很快被风吹走。
他心里慌乱无比,开始在周围寻找,可是找过了所有可能的隐蔽地点,直到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沁- shi -了,还是一无所获··陆恒林头脑空白了一瞬,拿出手机开始播林宇生的电话,占线。
·再拨赵杰,通了,那边却嘈杂的厉害··“赵杰,你们人呢”陆恒林慌得吼出了声··赵杰那边很久才断断续续说,“我们去医院路上呢,你等等——”·陆恒林听到医院两个字心都凉了,直直不断地往下坠,“夏成蹊呢”·赵杰那边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我他妈问你夏成蹊呢”他嘶吼··“他干翻了我们一群人,我能拦得住他吗我怎么知道”赵杰似乎很狼狈,语气也不是很好。
陆恒林脱力一般地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只觉得筋疲力尽··最后他惶惶然回了家··孙婶早就下班回去了,屋子里没有开灯,一室的冷清··陆恒林茫然地走到浴室洗了一把脸,却看见垃圾桶里扔着带血的酒精棉,还有拆封的绷带和医用胶带,他这才察觉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碘酒气味。
他急切地走上楼,却在夏成蹊房间门前停了下来,想要举手敲门,却几次都收回了手··后来他总是不断回想着那些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的瞬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那时候并不清楚,原来有一天会真的再也不能回头·人生中一旦错失了某个瞬间,很多东西,都再也不一样了··陆恒林一夜都没有睡好,半梦半醒的,听到一点轻微的动静都会惊醒过来。
对面的房间却始终安安静静··清晨的时候陆恒林迷糊过去,听到厨房的声音惊醒过来,急忙洗漱下楼,却只看见孙婶在忙碌早饭··“恒林起的很早啊。”
孙婶难得看到陆恒林没有叼着烟一副颓废的样子,笑着跟他说话··“孙婶·”陆恒林应了一声,却心不在焉地四下寻找··“小蹊换完药啦,来吃饭吧,哎哟你们男孩子不要总是那么冲动,跟人打架不好的。”
陆恒林看见夏成蹊走到孙婶身边,笑着说好,他看起来还不错,下巴有处有一块小小的淤痕,因为他太白而有些明显,右手包了绷带,但是只有一处,看样子应该也不严重,因为他还是用右手正常吃饭的。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下楼··“恒林,你也不知道照顾小蹊,你看他伤城什么样了·”孙婶看陆恒林下来,又絮絮叨叨埋怨了两句··“孙婶,多亏了恒林呢。”
夏成蹊忽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成蹊,大方地举起自己的右手··这是陆恒林从来没有见过的夏成蹊,虽然还是那张脸,可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微妙的邪气。
陆恒林不欲多言,顺手拿了三明治就走··他刚刚在车后座坐定,就有人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他皱眉看着坐在旁边的夏成蹊,“谁准你上来的”·夏成蹊转头看他,惊讶的笑,“我是陆叔叔,啊,不,爸爸的合法养子,我坐这辆车去上学有什么问题吗”·陆恒林一瞬间愤怒到无以复加,因为夏成蹊故意挑衅的语气,也因为他轻慢的态度。
“生气了”夏成蹊莞尔,“可是你不是一再的跟我要求不要装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满意”·陆恒林怒极反笑,“好啊,好好用你的本来面目很好,我看着顺眼多了。”
“当然,你要是不能承受跟我坐一辆车上学,可以下去·如你所愿,我已经进了这个家门,我站定的位置,是绝对不会让的·”夏成蹊渐渐没有了笑意,转过头不再看陆恒林。
原本有一刻想拂袖而去的陆恒林,反而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坐在了原位··陆恒林到了学校,才见到鼻青脸肿的赵杰··“我去,你好歹告诉我们你家那个养子是个高手好吗昨天我们几个人,吃了他的大亏了。”
虽然赵杰和其他人都算是废物,但是他们好歹七八个人,还有林宇生和另一个人打架还算厉害,他一直担心夏成蹊会受伤厉害,却没想到完全是相反的结果··“我们几个还好,一动手就知道不好,也不敢凑上去了。
阿生跟他本来就有过节,昨天又添了新账,就打红了眼根本不听劝,结果没想到你家那个养子,下手特别黑,人看起来瘦得弱不经风,一拳过来我眼前都白了·”·“是吗”陆恒林也很惊讶。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曾经让自己保护欲爆棚的夏成蹊,会是这样厉害··“阿生差点没被他打死好吗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昨天我没有接电话就是急着带他去医院了,还有阿权,被他把胳膊直接卸脱臼了,一看就是打架的老手,出手又准又狠。”
赵杰抱怨了半天,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陆恒林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你可要小心这个养子,我以为他是福利院出来的单纯小白花呢,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昨天其实阿生想带你去尝尝他弄来的大ma,结果跟我说的时候被他听到了,可是阿生当时说的是黑话,这小子也听得懂·他可不简单·”·陆恒林骤然一惊。
“你听到没有,别随便惹他,哪天他不想装了有你受的,他昨天回去没找你麻烦吧”赵杰看陆恒林一直不说话,着急地推了推他··陆恒林从怔愣之间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答应请昨天几个人喝酒压惊。
“阿生估计去不了了,养伤也得好几天·”赵杰嘟囔着··第20章 ·等不到天黑·烟火不会太完美·陆恒林时常是大醉着回家,这一天也没有例外,他摸索着打指纹锁,摇摇晃晃走过玄关,因为酒精麻痹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客厅的大灯正明晃晃地亮着。
他迟疑地走过去,看见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大的父亲··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惊慌,他嘲讽地想,原来父亲也会在意啊·对于父亲的突然来到,他真的是觉得很稀奇,迟钝地想了半天,应该是夏成蹊告密了。
自从那天以后,他就变得再也不像以前···从前他处处都退让,如今反而与自己针锋相对,像是以让他不痛快为己任··“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陆承念面色- yin -沉,语气冷冽。
“什么样子”陆恒林大剌剌在沙发上坐下,“我这样挺久了,怎么你才发现吗”·“我一直以为你虽然不够成熟,但是至少有足够的教养,也知道自律自制,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陆恒林被刺痛了,讽刺地笑,“是啊,原来我并不是你理想中的儿子。”
“你是不是和林宇生混在一起”陆承念话头一转··“是啊,怎么了”·“他今天刚刚因为聚众吸毒被举报,进了拘留所。”
陆承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该庆幸你今天没有和他在一起,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去捞你出来,如果你让我发现你也这样自甘堕落,我是不会原谅你的”·“那真是遗憾啊我没有把握住让爸你摆脱我这个不成器儿子的机会。”
陆恒林闻言震惊了一瞬,很快又吊儿郎当地回答··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他心里疼得厉害,父亲的轻视,比什么都让他难受··“我一直自豪我的儿子品学兼优,家教甚严,看来是我被蒙蔽了。”
陆承念站起来,“既然是这样,我不能再纵容你下去,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信用卡都会被冻结,至于你的零花钱,我会把卡交给成蹊,由他监督你,决定你是不是需要零花钱,额度多少。”
陆恒林闻言怒极,“不如你索- xing -不要给我钱了,放我去自生自灭吧”·“我不会,不仅不会,我还会加强对你的管束,从今天开始,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每周来抽查,如果你没有按时回家,我就把你的零用钱减额。”
陆承念冷声说··“哦,我但愿你一个月能有这么一次时间允许·”陆恒林讽刺他··“现在上去洗脸,顺便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陆恒林的回答是站起来脚步蹒跚地走了,连句礼貌道别都没有。
被严格约束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陆恒林第二天就发现父亲的助理效率很高,他手头没有任何一张卡是可以使用的··找夏成蹊要钱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可是他约了晚上的场子,花天酒地需要钱,他陆恒林什么时候缺过钱·“把我的零花钱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冷着脸拦住夏成蹊。
夏成蹊笑了,淡淡地说,“如果你还记得,爸爸说过,你的零用钱使用需要我的监督,你要钱干什么”·“陆家还不是你们母子的,不用像条狗一样看得这么紧。”
陆恒林脸色很难看,“我再跟你说一遍把钱给我,不然——”·“不然”夏成蹊还是笑,笑容却犀利起来,“去问问林宇生在医院里看伤的时候疼不疼,再跟我说不然,哦,当然,如果他已经被从看守所捞出来了的话。”
陆恒林被噎得哑口无言,愤怒又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捶了旁边的书柜一拳··因为零花钱不足,陆恒林接连好几天都只能无所事事地回家,所有的愤懑越累积越严重。
所以他只能一根又一根地抽烟··连孙婶都看不下去,好几次劝阻他,他也只是闷着头听,并不回答,似乎全世界都站在夏成蹊那边,没有人了解他的苦闷··对此,夏成蹊仅仅是看着他诡异的笑了笑。
陆恒林沉着脸给了他一个无畏的眼神,并不知道每当夏成蹊这样笑的时候,他就要遭殃了··第二天早上,陆恒林睡醒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漱,下楼前习惯- xing -地点了一支烟。
在他喷出第一口烟的瞬间,忽然感觉剧烈的麻痛从手腕处传来,久久没有停止,连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把羊毛地毯烫出一片焦痕··陆恒林一脸痛楚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腕,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腕上箍了一枚金属手环,正在释放电流。
直到他踩灭了烟,电击才停止,可是他觉得左手前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心慌气短,满后背都是冷汗,呼吸急促,头脑空白··好半天他才恢复过来,立即怒吼着冲下楼,“夏”·夏成蹊施施然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牛奶,抬头对着他微笑,“怎么了,满头是汗”·“一定是你”陆恒林愤怒地抠着手上的金属手环,好半天才摸索着解开,直接扔到了夏成蹊脸上,被他轻松地接住。
“拿着你的零花钱总是不给你用有点不好意思,买个礼物给你,喜欢吗”夏成蹊把玩着手里的电击手环,“据说电击力度还挺大的。”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哎哟,恒林,你怎么说脏话了,两个人不要吵了”孙婶着急地出来劝阻。
“孙婶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孙婶,没事,我和恒林闹着玩呢,把他闹急了·”夏成蹊一副乖巧的样子。
孙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进了厨房··“你怎么进我房间的,钥匙拿出来,你以为这个家已经是你的了吗”陆恒林瞪着他伸出手。
“你还真是幼稚的可爱啊·”夏成蹊嗤笑,“这栋房子里所有的门,我不需要钥匙都能打开·”·他说话的时候,眉宇间透出淡淡的邪气来,似乎成了另一个,陆恒林从未认识过的人。
陆恒林愣住了,站在原地有点止不住的心慌,疼痛中混着不安,他想过全是假的,可是真的这样印证的时候,还是难受到无以复加··“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在屋里抽烟,如果你不听,那我只能采取一些方法了。”
夏成蹊淡漠地说着,语气中警告的意味明显···陆恒林还是要逞强,“你以为我会怕吗”·“你当然不会,你一向都是任- xing -惯了,那我也只能,采取点小手段,直到你怕为止。”
夏成蹊笑了,“如果让你受到小小的伤害,我想爸爸会理解我的苦心的·”·早上的电击还让陆恒林心有余悸,此刻夏成蹊眼神中凌厉的东西似乎在说明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陆恒林终于败下阵来,悻悻地转头走了,一路都摔摔打打··从那一刻开始,陆恒林深刻地意识到,从前温柔贴心百般退让的夏成蹊,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而他也就开始了长期的,被碾压的生活。
第21章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周一医院给陆恒林会诊,韩秉正先去听了结果,得知陆恒林的确除了失忆的问题,其他都恢复良好之后,他才放心了一些,拿了报告回到公司。
结果还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发现两个行政秘书站在走道里大气也不敢出,跟他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他心头一凛,赶紧悄悄地推门进去··会议室里的入座情况很能说明问题,夏成蹊坐在主位上,陆恒林的两个叔叔还有秦南锦坐在他对面,呈现一种半环的包围态势。
·江远和颜思齐被隔在边缘观望··“这不是韩助理从医院回来了·”陆承嗣冷笑,“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说,陆总是不是醒来了”·韩秉正一时弄不清楚情况,看了江远一眼,结果对方脸色不好,看来是被陆家人直接挟持了,连跟他通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迅速地分析着当下情况··谢女士并不在场,其余董事全数在场质询夏成蹊,陆承嗣和陆承贤甚至看起来志在必得,说不定陆恒林病情已经走漏消息了。
“是啊,恒林的确清醒了,我已经探望过他了·”夏成蹊泰然自若,甚至微笑着做出了回答··韩秉正一惊··“既然恒林人已经醒过来了,为什么还是不允许探视”陆承贤一幅正中下怀的得意。
“陆总没有不允许探视,不然我怎么会见过他至于他为什么不允许‘其他人’探视,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几位认为这是为什么呢”夏成蹊把其他人三个字说得又慢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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