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花满路 by 吐鲁番法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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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满路 by 吐鲁番法师(2)
·等明朗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门后·路审言,你个混蛋这几天没动静以为你在忙工作,以为你消停了,敢情你是悄无声息地搬了个家特么为什么要搬来我家对面,明朗内心奔过了一群画风凌乱的牛和羊。
路审言确实搬了个家,从酒店直接搬过来的·他出国后,旧城家那边拆迁了,之前每次回国他都住酒店,父亲几次都让他搬回新家住,那个家,算了,路审言觉得不回也罢,算来其实自己才是最该借宿的那个。
这次决定不走了,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安顿下来,照例住到了酒店··那天在明朗家见了江丹,路审言莫名危机四伏,然后冒了个念头出来,明朗住的小区还挺不错的。
正好医院给了他几天时间安顿,他趁人上班,来回来溜达了几圈,竟然发现明朗家对门搬走了,房间正在出租,这难道不是老天爷给的暗示么,内心着实狂喜了一阵,结实演绎了一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靠狗屎运。
路审言赶紧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让他看下房,他说不必了,租金多少马上打过去·闹得房东还一愣,以为遇到了奇怪的人,路审言解释旁边住了朋友,想和朋友做邻居。
就这么着,路审言拎着简单的行李,悄无声息地搬了过来,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准备憋着给明朗一个惊喜··看看明老师要暴走的眼神,就知道是不是惊喜了··明朗郁闷地回了屋,我特么是不是也要搬个家,我特么住的好好的为啥要因为你搬个家。
啊——挠了一顿头,躺床上睡不着了,为什么总要被他弄的这么抓狂,就不能给我消停点,安静地各自生活不行么··路审言,绝对是老天爷派来的妖孽惩罚我的,下回看到路边有乞丐竖着二维码,千万别骂人家狡诈懒惰,也是靠实力吃饭的,一定要默默扫个码,微信转个账攒攒人品。
等他迷糊地睡了一觉,又到了下午,床头手机嗡地一响,“明医生,好几天了,你没什么要跟我汇报的”——江丹··“你想知道什么路审言回来了,路审言找我了,路审言说要跟我在一起,我不想理他,你有什么办法”·没想到过了会子,那边竟然回了句话“办法也不是没有。”
”竟然还有办法么··“你是目前不想理他还是以后也不想理他”江丹又问··“当然是以后。”
明朗敲完了字点了发送,认真想了一下,又撤了回来,回了个“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他走时是惶恐的又是解脱的,不管怎么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结果,然后心灰突突的,觉得自己心里一块也被他带走了,像看到了以前上课时看到的那颗心脏上,明明白白留了个大洞还灌着风,再后来,很确定他俩就到此为止了,退不回去也不可能有后续,在当初他做那件事的时候便把两个人的退路堵住了,再也退不回去了。
所以呀,以后的日子,我们两个就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熠熠生辉地生活着吧,这样不也挺好,竟然有些庆幸和坦然·就这样吧··如果再也不见是不是会忘了曾经的所有事,那些心动的、苦涩的、甜蜜的、无望的,那些微小却附着在一生的漫长枝干上,变成了一道道不会消失的纹路。
江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明医生,实在不行,跟我谈个朋友呗·”·“一边凉快去·”头大真是,又一个来添乱的,就知道不能多问,竟然相信她能出什么好主意。
“你不要急啊,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建议是不是有道理,我去应付我妈,你去应付路审言,各取所需·当然你要觉得能跟我凑合就凑合了呗,反正人生短短几十年,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在乎为了你浪费下我宝贵的生命。”
明朗不理她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为了你,我可以”,还附了个痛心疾首的表情··话说他俩亲密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没发展下超出友谊的关系,一方面江丹知道他和路审言的事,另一方面,太熟了,搞得江丹总说错过了最好的时间把他给统战了,就这么着走进了对方心里,却一直都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江丹曾经在某次分手后无限惆怅地跟明朗聊天,到老了如果她还没找到那个靠谱的感觉对的人,就跟他一起呆着,求收留,反正路审言也不靠谱,不如革命同志搭个伙一起过日子。
明朗那时说了声“好”,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怎么了,明朗也说不清··江丹又发过来一条:“哎,你要不想跟我凑合,要不上回那个帅哥也行啊,看着比路审言靠谱。”
上回那个帅哥罗清垣么,说起这人,这阵子倒是一如既往地发信息问候他,好像被明朗拒绝了,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发的信息长了不少,有时候还捎带着说类似那么一句“昨天从你们医院门口过,有点想你,但我忍住了。”
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口气,但是永远知道怎么不招人讨厌··再回头看看不着调的路审言,明朗觉得脑子更乱了,躺了一会儿迷糊地睡着了,感觉放在旁边的手机是嗡地一声,明朗好一会儿才睁眼看清楚手机上的字——“门口给你放了吃的,记得拿回去。”
——对门邻居路审言··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明朗躺了会儿,叹了口气,起来开了门,果然见门口放着个大兜子,里面除了他喜欢的榴莲,樱桃草莓牛油果,还塞了两大桶奶,满满一堆,路审言这是要喂猪的节奏啊。
不对,他喂的好像是我··路审言从刚才发完信息就在门后等着,一开始还怕他不理自己,隔着门感觉到明老师的挣扎,直到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开门声,自己嘿嘿笑了笑,又发了一条“多吃水果身体好,还治疗黑眼圈。”
明朗进屋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黑眼圈很严重么·滚蛋路审言滚滚滚·低头又是一条“我晚上有饭局,不跟你吃了,你乖点饭啊,回来看你。”
还附了一排鲜红的嘴唇,跟江丹的有一比··路审言从来不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是走腻歪歪那一挂的,好多年后,路审言都这么深深觉得,也就是对着明朗,换个人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太腻歪,但对着他,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甜蜜。
你去哪儿告诉我干嘛,懒得管你,话说这货应酬倒是多,出去要喝酒的吧,喝酒不要开车了·爱开不开明朗随手洗了几个樱桃,还挺甜,顿时感觉吃人嘴软,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回了句“喝酒开车,被抓了没人捞你。”
“不喝,见个朋友·”跟着一串爱心,简直腻歪到可以··这货朋友满天下倒是真的·上学那会儿,除了定期跟自己混,这货在学校里不仅男- xing -朋友多,身边总围着花花草草,一片野蜂飞舞的热闹景象,各种活动也很多,把他忙的,明朗还经常听他说“朕简直比雍正皇帝还要忙”。
不过明朗并没有奢求,人都有独立的人格,能这样相处着已经知足··话说路审言身边总是少不了好奇的目光,等度过了那段低潮期,这货好像又满血复活了,让明朗忍不住觉得,不久前他的颓唐似乎是一场幻觉,路审言又恢复了意气风发,而且洗心革面,态度十分认真了起来,认真地生活,认真地学习,认真地对待周围的人和事,连玩笑都开得少了,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晚上约路审言的是那个余景秋,上回听他偶然提起过一句,在明朗那儿看到江丹了,余景秋心思活动了活动,借着给他接风的劲头,约路审言出来吃饭·江大小姐那是素来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估计早都忘了自己是谁,但余景秋一听说她现在还单着,心里没着没落的,忍了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吃饭的当口,余景秋把心里话绕了八个弯才说了出来,“审言,你跟明朗不是还一直联系么”·“啊,我联系人人不理我·”他突然问这个什么意思。
“那有空约明朗出来吃个饭呗,大家同学,多少年不见了·”·余景秋怎么了,突然要约明朗吃饭,不过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好,我跟他说一下,是多年不见了,再叫上几个熟悉的同学。”
其实听他这么说,路审言是乐意的,自己约人估计只能生拉硬拽,人还得一百个不愿意,但别人出面请他,而且大家一起就没那么多尴尬了··“对对,叫几个同学,把江丹也叫上,说好了我做东啊。”
余景秋心花怒了个放··路审言虽然觉得他有点热情得过度,不过正合我意,见见多年未见的同学,也许搞不好能趁机把那个江丹卖出去呢,别整天就知道缠着明朗,看她那大红嘴唇就来气,跟这个女人八字不合,五行不睦,天生犯冲。
这个事情得赶紧办··作者有话要说:周一继续··第17章 想念而已·晚上回去路审言照例敲了明朗的门,话说自从他搬了过来,就少不了隔二差三地上邻居家骚扰,明朗家的冰箱也被他一次次塞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明朗正窝在家里闭着灯看电影,放的是《复联3》,里面有那个人见人爱的钢铁侠,他总觉得骚包兮兮的,穿了盔甲闪亮得到处救火,满天满地地乱飞,那个旁若无人,宇宙里我老大的做派看着像某个妖孽。
正想着,妖孽就到了,路审言百无聊赖地等着他开门,一手还拎了东西,“好渴,给我杯水,余景秋那个家伙带我吃的啥,咸死了·”说完自己冲进了屋子,看料理台上放着半杯水,拿起来灌了进去。
“你家没水么”明朗看他拿自己杯子不管不顾地就喝,抱着肩膀靠在一边,一会儿就把那个杯子扔了··“我刚搬过来还没来得急买水。”
他杯子一放盯着人看··“你每天都记得上别人家塞东西,不记得买水么”明朗问完马上便觉得讪讪的··路审言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一笑,“你可说呢”,明老师怎么这么傻乎乎的,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跳下去,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捏他的脸,路审言此刻的眼睛里闪着一排排小心心。
路审言收回了那些贪婪的小心心,眼睛扫到了旁边架子上的“泰姬陵”,哎,来了几次怎么没注意到,这东西早就在这儿了么,谁让他每次眼里只有人哪还看得到别的。
这会儿他想起来什么,抬手指了指,“这个,你竟然拼好了,我以为你不拼了呢·”·明朗忙找了块布子过去把那个用乐高积木拼起来的泰姬陵盖住了··那座因爱而生的泰姬陵,流淌着君王的无限深情,在生生不息的光- yin -里轮回出不曾间断的思念。
“据说那个暴君好大喜功,但泰姬陵太美好,千百年来,人们更愿意相信这凉薄世上有情意深重的感情·”这话好像是那会儿从路审言嘴里说出来的,这货不知从哪儿看来的,故意装深沉,这套乐高版“泰姬陵”就是当年路审言砸了老婆本送的那套。
可能当初说这话的人已经忘了,明朗却一直记得·5922块积木,从到了明朗手里一直没拆开过,路审言那会儿笑他,屯着要长毛了·已经忘了当时屯着的心情,依稀记得如果太快拼完就没了,比起结果,好像更承受不了做完一件事之后的失落,就放在那儿吧。
三年前他走了之后,明朗把这套泰姬陵拆开了,零零散散地拼了小半个月,终于拼好了·缩小版的宫殿玲珑唯美,一遍一遍,这缩小版的泰姬陵诉说的不是思念,是提醒自己都结束了,就放手吧,当初赌了一把,输了而已,还有什么值得等待或者害怕结束的,那些最初的朝思暮想变成了永恒所在,短暂的今生不可抵达。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有人追逐权力,有人追逐感情,诸多曲折,可能有所得,到头来更多的是一场空·谁也耍不过老天爷,因此不必心心念念,放下屠刀放过自己。
路审言并不知道这些,没心没肺地看了眼墙上的电视,“看什么呢复联啊,下回一起看,我喜欢钢铁侠你记得不”·怎么不记得,钢铁侠123都是自己跟他一起看的。
不过现在某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路货色,你当然喜欢··“吃饭没给你带的宵夜·”原来他刚才手里拎的又是吃的,好像这回见了他,这人基本上都在给自己喂食。
“吃完了·”明朗靠着的那边墙正好在客厅和厨房中间,他半边身子在灯光里,半边隐在电视的微光中,淡淡的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生动笔挺,睫毛扇动着,鼻锋却冷峻,抱着肩膀看他。
明朗抱着肩膀看他,路审言也就着浅白的灯光打量对面的明老师,头发比以前长了,发梢下连着眉头微微皱起来忍着什么似的,眉目似画一如往昔,一点不见有什么变化,漆黑的眸子里印着一星灯光正悠悠地看着自己。
嗯,我们明老师还是那么好看,路审言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在明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就势把人堵在了墙上,身体也靠了过去,感觉这曾经熟悉的人登时一僵,第一反应就要推开他,他长臂一伸连按带搂地把人紧紧抱住了,下巴枕在他肩上,贴在了他脸颊,像从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觉得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了,路审言轻声开了口——“我想你·”缓慢低沉,仿佛时间都要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要把这几年的所有思而不得的想念都放在这三个字里,带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熟悉的身体在怀,飘了许久的心归位,一身疲惫落了地··明朗刚才恍惚了一下马上便推他,那声叹息带着热浪跟着那句话落进了耳朵,滚进了心里,又顺着五知六感钻进四肢,带着三两点潮- shi -的暖意,蔓延到每一个边疆的细胞里,心头空了几年的那个地方竟然慢慢温热起来,那些不甘、困惑、期望失望,如褶皱的纸被那句话妥帖地熨烫。
年少时只说喜欢,初时敲在心里,无限柔情蜜意,渐渐地说多了,大家都默认那是最好的表达,到后来说来说去,说者听者都变成了习惯,只是心却不再跟着起伏·看到你某一瞬间的样子便喜欢上了,有时想来太浅。
如今,一声想念隔着万水千山到了眼前,明朗整个人被牵着提起来又荡下去,漫无目的地乱晃一阵,终于在冰冷了许久的深渊里晃出一丝奢侈的甜蜜··红尘里羁绊万千,不过一句想念而已。
过了好久好久,路审言感觉怀里的人没再挣扎,听着他心脏咚咚跳,凑得极近的耳朵似乎也在发烫,忍不住轻声问他“你想不想我”没听到回答。
下巴一边轻轻在他肩窝里磨蹭一边问他,“嗯想不想我”还是没听到回应·路审言稍微侧开了一点身,看到他已经红了半边的耳朵,捉黠心起,换了一副表情,略带凶狠又好不正经地问了一遍:“问你呢,想不想我,嗯,到底想不想不说我要上嘴了啊。”
说完真的往近了凑··死- xing -不改,明朗回过了神,耳根那点红窜上了脸颊,差点着了他的道,推开他,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顺便隔断了随便流淌的旖旎气氛,“不想,没想过。”
路审言还想上来拉他,明朗躲过了,于是路审言又跟着挤到了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还往人眼前凑合,微微勾着嘴角,眼神里却带着些得意,“真的一点没想我,一点都没有么”·“你水喝完了”明朗扒拉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赶紧走赶紧走。”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他蛊惑,赶紧把这个妖孽送走··一分钟后路审言被撵了出去,想起来正事还没办,“我还有话要说呢,你等会儿,我真有话说·”又被关在了门外,某人心里暗暗骂起了自己,明明气氛这么好,明明人都抱结实了,我干嘛要逗他,忍不住捉弄他看他好玩的表情,路审言,难怪他要说你幼稚,下回一定要吸取深刻教训,不过好在这回门没拍在脸上。
不出三秒,敲门声又起,明朗想着他一会儿就走了,结果一声声“明朗,明老师,明老师,明朗”叫得左邻右舍纷纷开了门··大半夜的,跟上他丢不起这个人啊,还要说什么,明朗没奈何开门看着他。
“余景秋提议下个星期组织相熟的同学聚会,特别邀请你出席,给人家个面子呗·”他暗自篡改了内容,说是余景秋的主意··“不熟,不去。”
明朗向来不喜欢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余景秋,学生会里那个跟他关系挺好,上学那会儿有一阵子总跟着江丹那个吧,头发什么时候都直立着,人还挺不错的,就是江丹那会儿总说人家没- xing -格,嫌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没- xing -格的人,因此也不大理人家。
这么多年,他俩还关系挺好的··听他又说:“好多年不见了,你不要总这么高冷嘛,人家可是热情邀请你去的,好歹考虑考虑·”·明朗沉着脸说了声“再说”,门复关上。
路审言内心一喜,再说就是有门,明老师啊,你什么时候都学不会拒绝别人的··明老师不是不会拒绝别人,是不会拒绝他,多少年的习惯好像已经落地生了根,脑袋里不想见他,潜意识里却总给他留了面子。
日子还是一样过,罗清垣每天给他发着不疼不痒的信息,他偶尔回一下,既然不想跟人纠缠就不要接这个茬·34床那个肺炎的小孩出院了,又住进来一个,11床孩子的姥姥昨天又偷偷给孩子吃零食,23床林林确诊了,急- xing -淋巴细胞白血病。
现下,得这个病的患儿越来越多,理论上虽然有近80%的治愈率,但接下来无数次骨穿、腰穿,长达十几个甚至二十四个小时的输液输血,还有几近禁锢的生活,即使治好了还面临复发的风险……·明朗看了看检验单,还是把孩子家长请进了办公室。
病人家属从这儿走出去的时候常常有两种表情,一种高兴,不知该如何感谢医生,另一种失望,怀抱着一丝希望最终不知该寄托到哪里··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解释了病情,送走了失望的孩子家长,明朗又忙了一上午整理昨天进出院的孩子病历,心头却一直压了块石头,想着一会儿去看看23床。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路审言穿了白大褂,戴了副眼镜进来了,这货啥时候眼睛坏了,近视还是老花了,看着也不像啊··路审言走到哪儿都是一副自在的样子,大喇喇地坐在旁边看他收拾,过一会儿又撑着胳膊托着脸观察,“怎么了看着情绪不高呢。”
明朗觉得闷,实习连上当医生十来年了,见了无数病患,周围人总问一个问题,在这行时间越来越长,遇到什么病人是不是都会麻木的,有人确实会有疲倦感,心理会有倦怠期,可他还是不习惯。
“怎么了,又有重症”这么多年,路审言一直都知道他那个点在哪儿··“白血病,5岁·”·“哦,太多了,生老病死都是命。”
这货什么时候信命了,明朗抬头问他:“你这么闲么”·“第一天上班且中午,我来看看你·”说的随意而真诚。
早晨不刚见么,明朗下楼,这人已经齐整地在楼下等着,死气白咧钻进了他的车,美其名曰,低碳出行,顺道检验一下他的开车技术过关不过关·三年前他走的时候,明朗还没开车,成长迅速啊也是。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当时为什么要走,要不然……,索- xing -现在还不晚··路审言本来是个极洒脱的人,不知为什么,对着明朗总洒脱不起来,心有一旦有了牵挂便洒脱不了吧,以前他俩在一起闹腾的时候,腻乎起来搞得明朗都要拿奇怪的眼神看他,他自己浑然不觉。
这会儿又追到人办公室守着,像个时刻需要关爱的大型犬科动物··大犬这会儿饿了,“餐厅在哪儿不认识,明老师带个路呗·”好像从来没叫过他明医生,感觉没有明老师亲切呢,十几年的习惯也轻易改不了口。
信他说的就见鬼了,赶紧打发走,“出大楼右拐,顶到头右拐再左拐就看见了·”·“你不去么”路审言问··“我不饿。”
明朗没抬头··“你这样不行啊,不好好吃饭容易痴呆·”路审言伸手习惯- xing -地就要揉他的头··明朗躲了老远,收拾好东西瞥了他一眼往病房走,看看小孩子比对着他强多了。
“哎哎,等等我·”他又死气白咧跟着人去了病房,靠在门口看明朗和颜悦色地给孩子检查跟孩子说话跟家属交流,深深觉得自己待遇严重比不上病人。
过了好一会儿,等明朗看完小患者从病房出来,见路审言人还在门口墙上靠着,“你怎么还没走”·“我还等饭呢·”他的眼神好像就没从人身上挪开过。
“都告诉你怎么走了·”·“我没饭卡,等你带我去呢,散发点基本的同情心好不好·”一脸真的吃不上饭的表情··明朗正要撵他,感觉远处不知什么时候聚了那几个眼光闪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劲儿,不时隔着老远在那儿嘀嘀咕咕,明朗都能脑补出她们在说啥,路审言好像也察觉到了,扭头看了看。
走到哪儿都是个祸害,明朗觉得自己不走他也不会走的,见他眼神瞟了瞟旁边,“你走不走”·心软的明老师,路审言心里美美的答应着。
几秒钟后,从几个小护士身边路过的时候他还跟人打了个招呼,小姑娘们肉眼可见地要放光了:路大神戴了眼镜好有气质,路大神怎么到我们科来了,哇,路大神背影好挺阔,山下智久有没有,欸,路大神怎么跟明医生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第18章 给他补上·路审言怎么变成大神的·当年他因为家里的事着实颓了一阵,是明朗那巴掌把他彻底打醒了,后来这货彻底洗心革面了一番,结束了随意浪荡的生涯,自从上了大学便一头扎到了无边无际的医学事业里,除了学习就是泡实验室,空余时间参加各种活动,把自己搞得很忙,风风火火精力无限的样子,人也彻底变了个,导师看着直点头,孺子可教也,哪里想到一年前这人是那个不靠谱的样子。
人很多时候并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想不想做到的问题·明朗早断言的,只要他想,他一定能做最优秀的医生·于是路审言开启了坐了直升机一般的姿态,一路以优异成绩本硕连读,要上天了,考博士时更是受导师倾力推荐,直接考了英国剑桥,在英国期间,还在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发表了两篇关于脑内神经的重磅论文,业界哗然。
人脑可能是世界上最复杂、最智能的系统,在那个宇宙般深邃的内部,约有1000亿个神经细胞位于大脑皮层和白质中,每个神经细胞与体内的1000-10000个其他神经细胞交换着信息。
正是每一秒通过大脑的上百万个信号,让人类思考、感觉、运动·有一个信号传递不畅,人都会出问题··因此,神经外科手术之所以难度系数高,不仅因为脑部解剖结构复杂,涉及范围小,吻合难度大,还在于人为干预的是中枢神经系统复杂的信号传导体系,是“精细”类手术中的典范。
路审言上学期间就随着导师完成了一系列难度系数很高的手术,导师对他的评价,手稳心细胆大··到毕业时,路审言已经超越了同龄人,拥有沉稳的技术和心态,几场独立主刀的手术精彩完成后在业内逐渐叫响了名声,不少同行都知道了他的名字,好多人都想看看这个来自中国的大神是何方神圣,以至于好多看到本人的都不敢相信,这么年轻么。
除了这些,明朗倒是隔着万里之遥,偶尔听说他那嚣张的- xing -格一如既往··学业上顺风顺水,那个不靠谱的路审言终于变成了路大神,毕业时好英国几家著名的神经外科都来挖人,他婉言谢绝了,背了个包拎着吉就回国了,三年时间,1600多个日夜让他十分确定,那个度过了人生最重要时光的地方有他最牵挂的人,这辈子最重要的那个。
这么长时间里,路审言一遍遍审视自己的内心,以前觉得不想跟他分开其实内心早就在乎了他,觉得他那么好听到有人给他写情书会嫉妒是因为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他又逼着自己不愿承认,路审言你是个软弱的人,你是个纸老虎,根本没他那么坚定强大。
空荡的夜里一次次地回忆起过往,回忆起他永远温暖的笑意,还有自己那时的作为,想象他知道自己走后失落无措的表情,心里拉扯到不行,恨不能现在就出现在人面前,告诉他所有真实的想法,想以全新的身份拥抱他。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当年说过怕你忘了我,而今辗转反侧的人是我,夜不能寐的人是我,思念成灾的人是我,把你弄丢的人也是我··也正是这些拉扯让他一日一日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明朗,原谅我当时的无知无觉,那时我不懂不明白自己的心,也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犹豫了退缩了,等你不在身边我才确定,抬眼想找到的是你,有喜悦想分享的是你,伸手想抱着的是你。
路审言靠着一口气撑着,完成了学业,毫不迟疑地回来了··阳光干燥晃眼,路审言跟在明朗后面,看着他后背支起的肩胛骨,瘦到可以,怎么能把他养胖点,还得多投食。
还有,以前亏欠他的,都要给他补上,该做的事,该付出的时间,甜言蜜语和柔软心肠,统统都要给他补上·路审言,慢慢来,这回不要再把他吓跑了,把他弄丢了。
·两个人到了医院餐厅,今天人不是很多,但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路审言,剑桥神经外科博士,前途无量,还有一层关系,路院长的亲儿子,但绝对不是靠着他爹的关系才进来的,人家随便去哪个医院都是去长脸的。
关键这妖孽活力无限,浑身自带光环似的,走到哪儿都能成焦点··打死路兆新也没料到,那个论不着调第一的儿子有朝一日还能变成凤凰,自己着实靠儿子攒足了面子,同行每每看到他都先把路审言夸上天,转头又夸他:“虎父无犬子,长江后浪高过了前浪,路院长真是教子有方啊。”
“哪里哪里·”路兆新呵呵一笑,自己也是没想到能有今天啊··不过为了他以后的发展考虑,路兆新其实想让他去更好的平台,毕竟他们医院在省里虽然排名靠前,放到全国就不行了,一开始并不同意他回来,架不住路审言跟他放了狠话,要不来他们医院就不干这行了,当爹的确实知道,这个不着调的儿子骨子里还和当初一样,说得出绝对做得出,旁人都夸得他上了天,他还是那个欠揍的德行。
其实路审言觉得在哪儿都一样,只是别的地方都没有明朗·明朗那会儿毕业,正好省人民医院招人,他便考试过来了,终于当上了他想当的儿科医生·一步一步都是按照自己当初预想的来走的,只是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人。
这会儿那个人仗着饭卡还没办下来,跟在他后面要这要那,趁火打劫,明朗转头看看他那无辜的眼神,给他一一买好了··明朗坐在桌对面,拿着罐奶边喝边看他。
“看我干嘛,是不是帅得上天”某人抬手顺了顺头上的毛··是要上天,自大得要上天,地球放不下,钢铁侠怎么没把你带到宇宙里去,心里哼了一声又看他的眼镜,“眼睛怎么了”·“你说这个眼镜啊,前两天突然想起来你以前说过我戴眼镜巨丑,就自觉戴上了,省的招蜂引蝶,我是不是很自觉”明明刚才还要上天,转头又摇着尾巴一脸的求表扬,这得是哪个品种的犬。
明朗被噎得咳嗽了两声,什么玩意,你招蜂引蝶跟你戴不戴眼镜有什么关系,刚才那些小姑娘不都被你招来了,爱招不招··路审言挖了一勺子米饭,故意幽怨地说:“你们科里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欢你”·某人真是睁眼说瞎话,刚才小姑娘们明明在对着他发花痴,况且明朗没觉得自己符合小姑娘的审美,普通好看气场也冷淡,“没你那么受欢迎。”
“受欢迎么我怎么不知道·”路审言边乖巧地吃着饭边说:“别人觉得我好是别人的事,我就只喜欢一个·”·“停,不想聊这个。”
明朗觉得跟他正常聊天聊不了两句,都要被他拐带到如何一片真心以及一往情深上来,顺便给他抛了个“你要不知好歹地不打住我就走”的眼神··路审言吃吃地笑:“好,那聊点别的,过两天同学聚会要去啊。”
明朗忙说:“哎,我可没说要去·”·路审言悠悠地看进了他的眼里:“知道你不喜欢,当陪我好么·”·为什么又拿那种眼神看人,不对,他站起来要干嘛,我——,赶紧抬手制止,“你站住。”
大庭广众的这人又要干嘛,明朗真怕他过来抱住自己一顿乱揉乱蹭,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简直不要活了··路审言看着他坏笑,“我去拿个勺子,你躲那么远干嘛。”
回来又说:“那我过两天等你啊,对了,带上你闺蜜·”·明朗白了他一眼,关江丹什么事,“你不是不喜欢她么”·“不喜欢是真的,这不是同学嘛,而且你跟她关系那么好,我就忍了。
话说她怎么还没找男朋友”路审言简直迫不及待要把江丹推销出去··“她自由惯了,不想有束缚·”·“好吧,这个女人也是潇洒,你怎么跟她那么好,我嫉妒。”
是真的嫉妒,一度还误当成了情敌··眼看着三句话又要绕回来,明朗低头专心喝奶,不说话了·她在我最无措最难受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只这一条就值得。
上学那会儿,江丹和明朗他们并不是一个系的,一次上大课,好几个班一起,老师在台上讲得好好的,突然有个冒冒失失的女生急匆匆跑进了明朗他们班,一屁股坐到了临近的明朗身边,隔着明朗还有个路审言,听完课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事进错班了,还傻乎乎地说“不认识旁边同学就罢了,难怪连老师都不认识。”
完了好像也没什么要紧,扭头对明朗笑:“帅哥,见笑了啊,蹭了你们一节课,有缘再见·”·明朗当时对这个迷迷糊糊的女生印象深刻,连路审言都对她刮目相看,还有这么糊涂的人,这以后当了医生可怎么了得,这得搞出多少医疗事故来,哪个医院敢要她。
不过,还算她有自知之明,毕业了就及时止步了··后来,江丹在校园里遇到明朗,大大咧咧地给身边同学介绍:“看,上回我就是走错到他们班,上了节课还,让帅哥见笑了。”
说完,热闹地笑了笑,一点也没觉得尴尬,明朗心说虽然有点迷糊,但是有个- xing -又爽朗的女生··一开始觉得她有趣,后来碰到次数多了,明朗跟她也熟识起来,经常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也因此认识了她周围的不少朋友,特别是那个叫蓝澈的让人印象深刻。
那会儿,她简直就是“女版路审言”,活力四- she -,- yin -晴圆缺写在脸上,把自己活成了大家都羡慕的样子··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可惜女版路审言看不上男版路审言,男版路审言好像也没拿正眼瞅过女版路审言,- xing -格相似者估计也相轻吧,追溯一下,好像从那会儿起,这俩人就互相不对盘,没少了暗地里互抛白眼,简直  从暗里发展到明里的五行不睦,逐渐变成两只斗鸡似的,见面就掐。
上了大学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子,路审言不可察觉的情绪完全出于护犊子的心理,每次看到明朗跟她们一帮人在一起,总觉得他那无欲无求的个- xing -要吃亏,不护着他怎么办。
江丹隐隐有点察觉,明确感到他的敌意是在学校组织的一次知识竞赛中·那回比赛规则两人组队参加,可以自由组队,她知道这种事情明朗最靠谱,于是找明朗搭档报了名。
哪曾想路审言成了后来者,等他找明朗时,明朗说已经答应了江丹··这会儿路审言生出了强烈的感觉,自己最好的朋友要被这个女的拐走了·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了一丝嫉妒,你个半路来的,凭什么要排到我前面,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这要放到古代,我怎么也是先来的正房,你一个偏房小妾还想兴风作浪。
好吧,比喻有点不恰当吧,路审言觉得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不对,小妾好像一般都比较受宠,真是不能忍了··他跟余景秋抱怨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挺有理,余景秋突然好不好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喜欢明朗”某人想都没想就说:“喜欢,怎么不喜欢,我最好的朋友难道我要讨厌么。”
说完吧咂了一下余景秋的话,听着怎么有别的意思呢·喜欢明老师明老师难道是个女生路审言深深地觉得余景秋也腐了,看了人一眼觉得他真是异想天开。
转过头去,心里却莫名颤了几下,还好还好,明老师不是女生·为什么庆幸明老师不是女生呢,路审言那时还顾不上想··明朗近来也觉得路审言有点异常,从最初准备比赛到后来上台答题,路审言看江丹的眼神都带着说不出来的压迫感,江丹当然也感觉到了,我抢了你什么宝贝么,要不要这么看我,眼里带了刺,要扎我咋的。
再说了,明朗只是你朋友,除了你难道不能有别的朋友了么,世界这么大,你太自以为是了吧··到了正式比赛那天,两人在台上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明朗一开始还拿眼神警告路审言,这么不懂事呢,能不能好好比个赛,你这是干嘛,后来见江丹也一样,索- xing -不管了,你俩爱咋咋,随便吧,内心的后悔无以言表,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被江丹忽悠过来,路审言又不知抽了什么疯,跟着这俩货简直丢人丢到没边了。
到了关键的抢答题部分,两人一阵针锋相对、飞沙走石之后,不出所料地一糊再糊,被旁边组合捡了便宜·看着人家捧着奖杯的喜悦神情,这两人暗暗把对方当成了命中的宿敌。
时至今日,看来仍是旧习难改··所以路审言叫江丹一起,明朗不知他温良恭顺的表情下又打了什么主意··作者有话要说:下雨了,中午吃咖喱··第19章 还有件事·路审言做事一向风风火火,要说他是个没耐心的人,那得看对谁,分什么事情。
这些年漫长的学医路让他已经渐渐温养出了谨慎、细心和耐心,对待自己的工作,他一直都很能沉得下心·一位多年的业内专家恳言:“尽管有硬件加持,技术也日臻成熟,迄今,在颅内做手术仍是神经外科界公认难度最大的领域,复杂程度一般人难以想象,这不但要求医生有丰富的经验、娴熟的技术,还要有难能可贵的耐心。”
这是路审言的工作领域,也是他力求的完美··工作尚且如此,对待明朗,他这回更是打了十二分的耐心··以前总以为岁月漫长,有大把的时间挽回和原谅,匆匆走了一遭,十多年就过去了,还有几个十年能浪费的。
离得太近怕被嫌弃,离得太远又怕被遗忘··日月如流,路审言这些年里已经太了解明朗的个- xing -,年少时明老师一打眼看起来就是柔软乖巧的好学生模样,长大了照例是一脸岁月静好,内心却十分有主见,坚持自己对周遭的认知和想法,但凡他打定的主意旁人很难更改,越强迫他做什么他越反感,表面看着是个极其成熟,接受各种规则的人,其实内心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固执倔强还有点小小的逆反。
因此,路审言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做得过了火,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人妥帖地哄好还弄巧成拙,以前没少干不着调的事,教训也够够的··十多年后,路审言确实有所改变,内心那点敏感随着年纪见长,看着他什么都不在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他都习惯在心里画条线,学业中的习惯带到了生活里,变成了比当初的明朗还有秩序的人。
还在国外的时候,他必定是雷打不动地每个月1号给明朗打电话,然后再耐着- xing -子等待下个月的到来,连时间都掐好了似的,在他正好下班休息的时候··跟他相比,明朗有时倒像个莽撞的小孩,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结果什么的过后再说。
可能人都是复杂的生物体,两个人在- xing -格深处好像与表现出来的那面截然相反··一个多月了,路审言工作渐渐进入了正轨,变得忙碌起来·神经外科是各个医院都比较繁忙的一个地方,各种脑外伤、脑瘤、微血管手术时时考验着病患和医生的神经和体力。
因此,这阵子路审言忙坏了,上下班没了正点,即便如此,路审言也依旧忠实地当着饲养员的角色,以喂饱明老师为己任··各种各样的食物投递,明朗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把超市的食品架吃了个遍,从零食到生鲜,从南到北,从本地产到进口,有时候,饲养员投递得实在太多,他只好把东西带给科里的小护士或者小患者,搞得有一次被路审言发现了,立马加了量,好像别人抢了他口粮似的,还不忘了敲打他“喂喂喂,你那两根骨头,抱起来会硌”。
硌个萝卜明朗转过头默默地吃了块榴莲,只是因为好吃··周末跟姐姐回家,听父亲跟母亲小声在那儿嘀咕着什么,果然一会儿又听妈妈唠叨起了他去相亲的事情,姐姐看了他一眼没接茬,明朗回了个央求的眼神赶紧遁到一边,哪知过不了一会儿,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外甥丁丁又凑了过来:“舅舅,你喜欢啥样的舅妈”·明朗哭笑不得,摸了他头一把问:“那你喜欢啥样的舅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嗯,舅妈么,头发长点,比你矮点,- xing -格温柔点,对我好点,像我们班小一一似的。”
丁丁一本正经地回答··明朗听了挨个掂量了掂量,觉得有点难,转而逗他:“小一一是谁”·“我们班班花·”小丁丁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丁丁脸一红,低头沉思去了,忘了他关心的舅妈的事··小样,还要- cao -这份闲心,明朗对付完7岁的外甥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小屁孩简直要上天,自己的事还轮到这小子- cao -心了。
家里人都在为他- cao -心着,第二天出事了,明朗妈妈正收拾家,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等他和姐姐赶到家附近的区医院,主治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姐姐急地在走廊里乱转,明朗让她坐会儿,自己进去找医生。
主治医生说,初步做了检查,怀疑是脑梗,不排除存在肿瘤·因为比较危险,恐怕免不了要开颅的,小医院保证不了手术的安全- xing -,建议转到省人民医院,听说他们那儿来了个刚从国外回来的脑外科专家,年纪不大手很老练,“家属请立即安排转院吧”。
明朗一听,也着了急,忙问:“请问,您说的那个专家是哪位”·“好像姓路·”·明朗脑子里立刻蹦出了那个名字,火急火燎地一边打电话联系医院,一边砸开了路审言家的门。
彼时,路审言刚下了一台手术正睡得迷迷糊糊,听他一说,瞬间清醒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了门,边关门边安慰他,“你不要着急,我去手术台上直接会诊·”说完就看到了他有点红的眼睛,把他发着抖的手拉了过来,轻轻摸着虎口处的柔软,“没事,没事。”
温度一点点顺着那点触碰传来,明朗的心瞬时安定了不少··两人出了门,一路上,路审言已经问清楚了情况,觉得有很大可能是肿瘤压迫了神经,先上加强CT进一步确诊。
果然片子出来,一颗直径5公分半的肿瘤在鞍区位置,临床上十分少见,这片区域血管众多,结构复杂,且肿瘤绕着两侧颈动脉,手术难度和风险可想而知··脑外科手术都是在跟死神赛跑,路审言安排好了人,换了衣服直接从医生通道进了手术室。
里面的人在抢时间,外面的人焦急以待··十多个小时后,窗外有模糊的光漫了进来,手术室门口那个灯显示了绿色,路审言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脸色有点发白,带着三分疲惫,看到明朗还是忍不住冲他笑了一下。
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明朗悬着的心放下了,旁边坐着的明静却呆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没听臭小子说过啊,路审言什么时候回来的·倒是明朗爸爸一看,这不是跟儿子一直关系都很好的言言么,那几年明朗经常带着他回家,有几个年还是在家过的,后来听说出国了,逢年过节的他总忘不了打电话过来问候,这孩子怎么在这儿。
明朗一直不知怎么开口说这个,特别是对着姐姐,好像怎么开口都容易让姐姐不安,这会儿顾不上了,赶紧说:“爸,姐,那个专家就是路审言·”路审言看着他笑笑,眼神又越过他,看着明朗身边的人说:“叔叔,不好意思,回来就安顿工作,还没来得及过去看你们,忙完了一定去看你们。”
“好好,你阿姨,这回谢谢你了·”没想到几年没见,这孩子成了这么厉害的医生,明爸爸一个劲儿地感谢··路审言挠了挠头,说了声“明静姐,好久不见。”
明静点点头·路审言转过头对明朗说:“暂时没事了,看后续恢复情况·”路审言说,“去病房等人吧,都安排好了,我去善下后。”
等妈妈出来进了病房安顿好了,明朗去买早饭,才听旁边的小护士说,刚才路医生腿都站僵了,活动了好一会儿才迈开了脚··刚才路审言跟明静打招呼,明静都没从愣神中缓过来,这会儿反应过来给妈妈做手术的竟然是路审言,悄悄把他拉到了一边,“他就是那个什么专家,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明朗答:“一个多月了。”
“怎么到了你们院”还没等他回答,明静又问:“明朗,你跟他——”明朗知道她要说什么,明静停住了话头又说:“不会是因为你吧,你可是栽给人一次了。”
明朗不知该怎么回答,近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路审言每天早晚请安,不定期的投食,他好像也没再做什么让人反感的事,“姐,我知道分寸·”·这会儿有护士来找家属,明朗对姐姐说:“你看着妈妈,我去吧”,完了安慰地拍了拍姐姐的手。
明朗第一次来他们神外的办公室,虽然在一栋楼里面,屋子格局也差不多,这次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来的··“你先坐,我敲完这几行·”路审言坐在电脑后面边敲字边说。
明朗坐下了,对面电脑屏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那副眼镜驾到了头上,头发还是那么毛躁地杵着,眼里浮着血丝,眼角连带着没休息好的细纹都出来了··“阿姨以前就头疼么”怕他无聊,路审言边敲字,边从电脑后面偏了头问他。
明朗收回目光放在了电脑上,“是,我们疏忽了·”·“老人家到了岁数,好多都有这方面的疾病·对了,等阿姨醒了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意识会短暂地不清晰,语言表达也得恢复一阵子。
但是送来的及时,手术也很顺利,你跟叔叔姐姐说一下不要着急,都能慢慢恢复的·”路审言说完嘱咐他把那颗肿瘤送去检查一下,又补充道:“组织比较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
取出的肿瘤,以防万一例行都要查一下组织情况,明朗知道路审言在宽他的心,抬头定定看着他,“谢谢你·”·“干嘛搞得这么正式。”
路审言敲字的手停下了,身体靠在椅子后背,蹬了两下地,就那么连人带椅子地挪了过来··明朗刚才觉得,不跟他正儿八经说上一句,心里会不安,看他连人带椅子地过来,马上又本能地觉得该走了,眼下这情况,好像并不适合说别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明朗就要起身,被挪过来的路审言一把按了回去,“谁说没有,还有一件——”说完很自然地抬起两只手,放在了他坐的椅子扶手上,把人圈在里头,盯着明朗眼睛说:“过来给我抱一下。”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明朗被困在椅子里,抬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路医生,合适么”“怎么不合适”路审言说完,人坏笑着往过凑,你不抱我我抱你。
谁知这当口,虚掩的门边有个脑袋不合时宜地钻了进来,“请问,主任办公室怎么走”·路审言皱了皱眉,无奈地看着门口回话指路,明朗趁机扒拉开他的胳膊,转身走了,身后马上跟来声音:“哎,哎,等等我,我过去看阿姨。”
回了病房,跟姐姐说了情况·明静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弟弟一遇到路审言就傻了,不是一般的傻,以前就这样,为他付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放弃了什么也不在意。
路审言回去雷厉风行敲完病历,跟着过去看明朗父母·跟明爸爸说话时,感觉明静在旁边一直眼神灼灼地打量他,灼灼地别有深意·路审言顾不上多想,时不时往明朗那边扫两眼,得,明老师这回倒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生气了不会吧。
明静心里确实在犯嘀咕,你回来就回来,跟明朗到一个医院是几个意思·路审言被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要证明自己多正经清白一样··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路审言松了神,困意倦意一齐上了头,眼睛发酸,眼眶- shi -润得就要流出生理- xing -的眼泪。
路审言从礼貌- xing -地说了再见一直到下了楼还在想,铁定生气了,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没想到,后面就有人追了出来,“你不要开车了,我正好回去拿东西,捎带着你吧。”
路审言回头看着追出来的人露出个大的夸张的笑容,“我以为又惹你生气了,正神思无措呢·”说完,站在原地没动地方··明朗刚才确实一直没看他,后来被他扫得身上发毛,抬头就注意到了他眼睛里强忍的泪,他沙眼,以前眼睛就爱涩,一怎么就流泪。
人前脚走,明朗后脚就跟了出来,这会儿在前面走着也没回头,“走不走不走我回了·”·“走·”路审言紧几步跟了过来,嘴角带着笑。
身体明明很累,连着好几台大手术,体力消耗很大,可看着前面明老师的背影又觉得累死也值了,还忍不住偷偷美了一下,别看某人嘴上冷得像冰川,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心疼我的哇,明老师怎么这么好。
上了车,路审言揉着太阳- xue -问:“刚才明静姐为啥拿那种眼神看我”·“没什么,觉得你年轻有为·”明朗随口应着,倒出了车,他刚才当然也注意到了姐姐的眼神和表情,生怕姐姐要问什么来着。
“是么,我怎么觉得她眼神里带着审视、探寻的味道·”路审言并不知明静知道他俩的事··明朗叹了口气,“你休息不好又刚下手术,精神容易涣散,想多了,不要想了,容易分裂。”
“哦,是么”哪儿不对呢,“嘶——明老师你不带这样的啊,你这是拐着小弯,咒我精神病呢吧·”·明朗冷哼了一声,就不该心软捎他回来。
到了家门口,明朗掏出钥匙开门,觉得路审言站在身后没动静,随即感觉背上洒来了熟悉的目光,回身看他,路审言已经凑了过来,把他抱住了,又轻又快地抱了一下,在明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撤身松开了,说了句“再见”,坏笑着回了屋,留下明朗一个人愣神了。
过了会儿,手机一震,明朗才觉出来耳朵有点热,“你刚才欠我一个抱抱,现在不欠了·”·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甜不·第20章 引狼入室·因为手术及时,明妈妈恢复得很好,过了不久便出了院,像路审言说的,过了一阵子,短暂的失语渐渐恢复了,只是人比较虚弱,需要静养,明朗少不了常回父母家照顾妈妈。
每次妈妈都把他推出门,说自己没事让他忙工作,像姥姥每次把她们推出门一样··父母啊,永远都在为孩子着想,怕成为孩子的负担··明朗拗不过她,请了几天假复工了,没想到一上班,好久没出现的罗清垣就到医院找他,还好不好地在他出门诊时挂了个号。
明朗写完上一个病例,抬头就看到了他··罗清垣笑得有点尴尬,“医生,我没事,你最近没给我回信息,怕你有什么事,过来看看·看你还出诊就放心了。”
还是那股温温的调子,倒搞得明朗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妈妈生病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好像也忘了这个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妈最近生病了,一直忙着照顾她来着,今天刚上班。”
罗清垣似乎有点放了心,又赶紧问:“伯母生病了,要紧么”·“已经没事了·”·“难怪·下次告诉我一声,我来看看伯母。”
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要伯母生病的意思,伯母身体健康最重要了·”明朗一直没说话,他解释完又急着问,“我是不是傻”·明朗笑了笑摇头,“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那个,你没事了吧我得叫下一个病人了·”·罗清垣赶紧说:“哦,对了,周日有个画展看起来还不错,有两张票想跟你一起去,好么”脸上铺满了热切。
刚说完,门被人推开了,有病人进来·明朗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罗清垣马上说:“那完了电话吧,医生再见·”·明朗叹了口气,这人就是这点让人没办法拒绝,知进知退,不给人添麻烦。
下午轮休,明朗想起来这事,觉得还是不要答应的好,一个路审言还不够自己受的,委婉地拒绝了··隔了好久,那边才回过来信息:“好吧,下次有机会一起去,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伯母,不要生病。”
周日,路审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一大早过来敲门,人已经穿戴齐整,平日里毛燥的头发也被压平了,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这是干嘛,又来投食了明朗随即瞥到了几个奇怪的字,“你买中老年奶粉干啥”·路审言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想什么呢,这个不是给你的,给叔叔阿姨的,一会儿带我回趟家吧,说了要去看他们的。”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原来不是来投食的——算了,不让他去估计会不安的,看在他一片好意的份上,不过,明朗还是没忍住眉头稍微那么皱了皱,今天不投食了正皱眉想着,见他腾出手来,把被那堆东西挡住的早餐塞到了他手里,“刚买的,趁热吃啊,吃完走。”
就说了,还是来投食的,明朗眼睛亮了,那点锁着的眉头展了开,转而心里却没来由讪讪的,自己被投食投得竟然习惯了,万一没有,好像还有那么点小失落··看着他脸上辗转了那么几个小表情,路审言瞬间好像察觉到什么,凑过来问:“怎么以为没有空降的美食了是不是有点失落”·明朗转身找碗吃饭,没回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路审言就在身后跟着,“放心,饲养员的活儿,我还没干够呢·”·“饲养个萝卜大爷是动物么”明朗嘴里叼着根油条,话说得恨恨的,心里却软软的。
路审言看着他嘿嘿地笑,看来饲养员事业暂时还没到尽头,好事好事··回了家,明妈妈看儿子带了路审言回来,又是削水果又是拉着他说话,吩咐老伴儿下楼买鱼买菜,非得留人在家吃饭。
明朗赶紧说:“妈,他很忙的,饭就不吃了·”·路审言悄无声息地掐了他后腰一把,明朗回头瞪他他也当没看见,只是冲明爸明妈露出一脸招牌笑容:“叔叔阿姨,我今天不忙,还真馋家里的饭了,我俩去买菜吧,您跟叔叔一会儿受累。”
说完拉起明朗往外走··明朗父母住的小区对面是一处新建的公园,穿过公园就是超市··天气晴爽,四处透亮,人的心情也不由得松快起来·两个人进了公园,周末,到处都是高高兴兴的人群,柳树下,孩子们吹着泡泡打闹,老人们聊着天,三三两两惬意着。
路审言边走边扭头看明朗,“你就这么讨厌我”·“怎么,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么·”明明已经忍住很多了··“明显。”
路审言叹了口气,“不过你讨厌我说明我还能让你讨厌,你啥时候真的不理我了,那我才得绝望吧,反正你生气归生气,讨厌我归讨厌我,不要不理我,能行不”·好不好说到这个,听着这么可怜呢,明朗看了他一眼,这人脸上竟然少有的带着几分正经落寞的表情,心里不可避免地软了软,马上就对自己说,收住,打住,好不好。
可是,这颗心哪是那么容易就听话的··路审言又幽幽地说:“那你别总讨厌我,不讨厌的时候给我留条缝好不好,让我进你心里看看,我好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你找回来。”
说着,使劲握了握他的手··唉,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他的不着四六了,反而有点受不了他这反常的表情和举动,这回扒拉开他手的时候好像也慢了点··终于,路审言如愿以偿吃上了多年没吃过的家里的饭,蜷缩起来的心舒展了一些,因为刚才在公园,明老师好像没有立刻把他的手甩开,而是迟疑了那么几秒,就这么点停顿让他好像看到了想要的那一点缝隙,还透出了点微光。
路审言趁热打铁,晚上回去蹭到人家家里喝了好几杯茶,美其名曰“消个食”,全程规矩地没敢造次,虽然很想抱抱他··生活好似恢复了正常,周六的早晨,明朗习惯- xing -地换好衣服去锻炼,刚开门见外面贴了张条“医院有事,我去一下,怕吵你,醒了给我发信息。”
落款画了颗风骚的心·明朗看完摇了摇头,又有事么,他们神外真不是人干的,干神外的都是体力超群的神人··过了悠闲的一上午,到了中午手机响了,一看是路审言,刚接起来就听他说:“怎么不给我发信息,不听话呢。”
明朗没理他,这人纯粹就是越理他越来劲的德行,听他又匆匆说,“有手术,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改快递投食啊·”·明朗“哦”了一声,总投什么食,我又不是鸟,听他在那边说:“不祝我手术顺利么”·“祝你顺利。”
明朗说完就后悔,为什么每次都要被他牵着走,路审言又说:“别忘了,晚上同学会·通知你闺蜜哈·”·对,还有这么个事,前一阵子,明朗妈妈生病,这事就搁下了,连带着余景秋都情绪低落了许久,这人还特意带了一大束花跑到医院看望明朗妈妈,搞得明朗还挺不好意思的。
人临走还特地嘱咐一句过两天聚会邀请明朗参加,明朗无奈地说了好··他不说倒忘了,话说火烈鸟江丹那天骚扰完他又消失了,自己周围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又去哪儿浪了。
听路审言又说:“哎,对了,帮我个忙吧,晚上可能赶不及回去,你方便的话从物业拿下钥匙帮我带件衣服过来吧,刚才弄脏了,谢谢了·”·赶不及么,看来又是棘手的手术,他们神外就这样,经常要上手术,一台手术下来,几个十几个小时常有的事,有时从手术室出来,基本上一天就结束了,回去还得写病例、处理后续情况。
没有好的体力和精力,是很难适应的,不过倒是挺适合这货的,每天精力无限需要消耗掉··想到他那边的忙碌,明朗说了声“知道了·不客气·”答应了又想,我凭什么又要受你差遣,你是谁,忿忿地挂了电话,手机又是一震,“想你了”,跟着一排热烈的拥抱。
明朗脸一热,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浪··路审言从身体到心里都带着热乎劲儿,以前就是这样,哪怕寒冬腊月也带着一身暖意,能时刻消融冰雪,留住最好的时节·这股热情总让明朗回忆起那个夏天,明媚似火,生气盎然,让他记得,曾经有个少年炽烈的眼神在那个夏天烫穿了他的心。
算了,他怪忙的··明朗拨通了江丹的电话,大小姐隔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慵懒的声音说了话:“老公,找我有事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公。”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都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你凑合凑合能咋的·”江丹揉着惺忪睡眼说了一句··“实在凑合不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几天不见想我了么”·“你干什么去了最近”·“去了云南一趟,那边有个茶园的项目要谈,昨天刚回来。”
她不说,明朗都忘了她大小也是个公司总裁,手底下还有一帮人要带,有生意要谈的··“哦,晚上老同学聚会,邀请你去·”·“什么同学聚会你啥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明医生不是一向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么。
“去不去吧”·“你要去么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江丹听出了他话头里的意思··明朗停了半晌说:“路审言要去。”
江丹一听,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什么他又来勾搭你了,你从了”·“从什么从”路审言吼完叹了口气,把路审言搬过来,前一阵给妈妈做手术的事告诉了江丹,火烈鸟顿时炸毛了,倒豆子一样说开了:“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怎么不阻止啊你看到对门有空房喊我啊,我去住好不好呢。
他还给阿姨做了手术阿姨怎么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明医生你危险了,你这是要以身相许的节奏啊·”·我——,简直要上头了,明朗缓了缓说:“第一,你好好的住我家旁边干啥,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他起了这个意。
第二,我怎么就以身相许了”·真是莫名其妙啊,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隔着电话大眼瞪小眼,噼里啪啦说了一顿没声音了··江丹终于冷静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明医生,引狼入室啊。”
明朗无奈地说:“狼自己来的·”·“你要想清楚了·”·“不是,我想清楚什么我也没跟他咋样啊。”
明朗觉得委屈··电话里没好气地传来声音,“狼要吃小绵羊还会提前知会么”明朗能想到她在那边必定是翻了个白眼··翻完白眼的大小姐恨恨地想,路审言有你的,进展神速,蹬鼻子上脸了,又来欺负人,本小姐不理你你当我隐形的HELLOKITTY打定主意,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明朗叹了口气,他俩的事江丹从头到尾都知道才会有这么大反应,俩人斗鸡似的,晚上还不一定要发生啥事,真是一个都不能让人省心··第21章 都消停点·余景秋好不容易等来了这天,又打电话确定人数,都安排好了,一早他就忙开了,还让人去做了个大红的条幅挂了起来——“老朋友,新感觉,xx医学院xx级再相聚”,左右欣赏了半天。
嗯,不错,显得正式,又整来了好几篮子花,本来想单独给江大小姐准备一大捧来着,又觉得太故意了,大小姐估计还得嫌弃他老土·他那会儿还不知道,仅是如此,晚上他就能看到大小姐看到条幅时精彩的表情了。
·夜色初上,又到了紫薇花开的季节,满城漂着紫色烟云,风起时,吹皱了一树繁花,送来了清浅的香··路审言忙完已经不早了,匆匆赶到了余景秋定的地方,里面灯火已经辉煌。
停好车,给明朗打电话:“已经来了么衣服——啊,带了啊,我在楼下,麻烦明老师送一下呗”·过不了一会儿,穿着白衬衫的明老师从里面走出来,清清爽爽的,那么招人喜欢。
他招呼了一声,明朗过来把衣服递给他,转身往里去··“等我一下呗,一分钟,一起上去·”说着路审言已经开始脱身上那件,又扯开明朗递过来的藏蓝短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件·”简直是没话找话··明朗白天从物业拿钥匙,路审言已经知会过人,完了进他家里找衣服,屋里是刚入住的状态,简简单单,除了桌椅床凳,就只竖着一把吉他,看着眼熟,外面盒子却不是以前那个。
想什么呢,他即使还在弹吉他,自己当年送他那把估计已经不在了,好多年了··打开了衣柜,里面只挂了几件日常穿的衣服,想来还没大安顿好·他随手摘了这件藏蓝色带条纹的,瞥了一眼,在衣柜角落里看到一个木制的盒子,表面雕着浅浅的花纹,花纹下面是一层层的机械装置,好像一个承载了几多秘密的宝盒,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着有点正式呢。
说话间,路审言已经换好了衣服,从车上下来,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绕了过来,明朗抬手指了指··“什么”路审言没明白··“领子。”
明朗又指了指他后面没压平的衣服领子··路审言哦了一声,自己扯了一下还是没弄好·明朗看不下去,伸手给他理了理,路审言侧头看着他说:“记不记得那次比赛,你也这样给我理衣服了。
哎,还有你送我那把吉他,弦松了好几回,我都换了好几回了·”·明朗脚步顿了顿,那把吉他,还是我送他那把么·高二那年,路审言的爸妈还在不间断的冷战中。
南城一中跟移动搞合作,举办校园歌手大赛,各路不务正业的大神们都兴奋得很,摩了拳擦完掌报名参赛,这种热闹怎么会少了路审言·明朗说,他那3把吉他终于没白买,也没白挨顿骂。
他选了首Beyond的《海阔天空》,他当时的女朋友许婷婷并不喜欢听摇滚,每天放学路审言拉着明朗陪他联系,明朗在无人的体育场台阶上,看他炸着毛,怀中抚着吉他,神情专注,一遍遍练习。
明朗还记得,登台那天,他穿了件泛白的衬衫,头发毛毛地翘着,不知从哪儿弄来条黑色领带,旁边他女朋友许婷婷系了好一会儿没系好,他隔着老远招呼明朗,明朗挤了过来,给他把领带系好了。
临上台前一刻,明朗看了一眼总觉得差点什么,上前把那条领带扯开了,斜斜地一长一短系着,又给他解开了上面那颗衬衫扣子,把衣领整好,拍了他一把,满眼含笑地说:“上吧,少年。”
路审言笑了笑,抓过他匆匆抱了一把,背着吉他顶着毛毛的头发上了台,台下起了掌声··音乐声起··“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年少青春,热血澎湃,全场大合唱,好多人的心跟着沸腾了起来。
好像已经忘了他那天的成绩如何,但是那个白衣少年意气风发的脸却一直留在明朗记忆里,不曾模糊,不曾远离··后来,路审言生日,明朗存好了钱,给他买了把法丽达,当时路审言兴奋地抱着那把吉他,弹拨起来不放手,“明老师,你绝对是真爱啊。”
……·“怎么又愣神”路审言在身边笑着,眼前人重叠上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仍旧意气风发,路审言脸上带笑,拉过他的手进了包间,明朗一惊挣了几下,低声说了两句“松手”,反而被他更紧地攥在手里,在门后一众人的注视下红了耳根坐下。
彼时,房间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余景秋忙着招呼大家,端茶递水,安排人落座,见路审言拉着明朗进来,余景秋见怪不怪,大家也心下明了似的,没觉得怎样,那会儿他俩的事多少在众人印象中有点模糊的影子,只是后来听说闹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在一起么。
许久不见的人,路审言脸上带笑一一寒暄,垂在桌下攥紧的手却没有松开,轻轻摩挲着他清瘦的手指·明朗脸红了好一会儿,自己都觉得有点烫,抬眼瞪他又挣手,只见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发亮,算了。
彼此聊着这些年的变化,余景秋偷偷拿眼瞟门口,江大小姐还没来,正悄悄吩咐人准备去接,突然房门一敞,江丹一身红色长裙,手里拎着包闯了进来,先是瞪了路审言一眼,然后绕过去站到了明朗旁边的余景秋旁边,余景秋被她盛气凌人的目光一盯,顿时自觉地站了起来,忙不迭地说“坐,坐。”
明朗这会儿抽回了手,被她和路审言夹在了中间,暗暗想,你俩最好都给我消停点,觉得不放心,又各自给他俩发信息,“好好吃饭,不要做幼稚的事情·”路审言回了个拥抱,冲人眨了眨眼。
江丹越过明朗冲路审言冷哼了一声,突然看到了背后墙上挂着的红色条幅——那个余景秋引以为傲的东西·江丹一看之下差点没绷住笑,奶奶的,谁弄的这玩意,是专门给本小姐拆台来的么,这么逗呢,还“老朋友,新感觉”,深深闻到了一股中年男人的气息,表情一时间难以形容的精彩。
“明朗”一个声音叫他,明朗抬头,竟然看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人··“蓝澈好久不见·”明朗寻声看到了人,果断抛下了路审言,起身找对面的蓝澈聊天。
“你头发短了,人更精神了·”明朗看着人明媚地笑··“哪里,你一点都没变·”对面的蓝澈也温暖地对他笑着··蓝澈长了一张雌雄莫辨堪称惊艳的脸,笑起来嘴角边那个深深的酒窝便出现了,见生人也总是微笑着,让人莫名觉得亲切。
蓝澈家里从他父亲往上数,四代都是省内名中医,母亲是搞京剧表演的,蓝澈从小便有登台的经历,有一次在学校年末演出上,蓝澈上了妆演了一回《霸王别姬》,惊艳全场。
这人从来举手抬足间都带着一股子沉稳淡定的气度,跟他的长相反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以类聚,见了几次,蓝澈也对温和的明朗存了好感,觉得他人疏朗好看,脾气也好,好像从来也不跟人生气似的,一点也不像他身边那个叫什么言的。
·旁边什么言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好了,江丹还没送走又来个蓝澈,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会儿在学校,就是他吧,整天挂着一副优越的表情,还老爱拉着明朗干这干那,自己找明朗有事,好几次都是被他给搅和的。
他丝毫没想起来自己当时也是一副优越的表情,自己也经常找明朗·反正路审言那会儿已经自觉把横在他跟明朗之间的人当成了不怀好意的家伙··江丹扫了他们几个一眼,哦,蓝澈那会儿好像跟我们玩过一阵子,不过后来听说从学校搬出去住了,不怎么见面了,身边人来人往,自己好像真的就剩了明朗。
欸,路审言那是什么恶劣的眼神,跟饿狼护着宝似的,要拿眼神凌迟了跟明朗说笑的蓝澈·又好死不死地瞥到了那个条幅,到底谁挂的那个搞笑的条幅·余景秋见人到的差不多,赶紧起了菜,倒满了酒。
路审言出国几年,其实很少喝酒,架不住大家许久没见,你一杯我一杯地互诉起了陈年的衷肠,酒酣耳热中,言欢过往·席间只有明朗和蓝澈隔着老远遥遥举下杯,喝自己的酸奶,又在周围人的推杯换盏中,不时说上两句话。
路审言看他俩不一会儿竟然互留了电话、微信,一晚上的笑脸还是没绷住,一边喝着敬过来的酒一边甩给对面的蓝澈两记眼刀··蓝澈看着他笑笑,这人这么幼稚,明朗为什么会喜欢他,手机嗡地响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不要喝酒,结束喊我,去接你。”
“知道了·”蓝澈回了信息,心头浮上了一丝柔软,谁入了谁的眼,谁又上了谁的心,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事,跟他是什么人没有关系··路审言今天的表现可以称得上乖巧,除了没忍住给了半路杀出来的蓝澈两记眼刀,一晚上对江大小姐倒是满脸笑意,嘘寒问暖,还殷勤地给大小姐倒水倒酒,招呼得颇为尽心,又在江丹诧异的眼神中把杯中酒干了个精光。
明朗看了看路审言,这是唱的哪出,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刚才的警告管用了路审言知道他俩的关系,自己要找回明老师,绕不过江丹这儿,敌人在明处总比暗处的好,收拾好心情全程陪着笑脸讨好敌人。
江丹喝了他倒过来的酒却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不过既然人家给自己下台阶垫了石头,就算是为了明朗,也不能让人下不来台,于是打定主意今天晚上除了继续不给他好脸色看,不额外找他麻烦了。
那边余景秋招呼着大家吃好喝好,喝了好几杯心跳加快,举着杯子鼓了半天勇气终于凑到了江丹面前,“丹美女,赏脸喝一杯吧·”表情说不出来的认真。
江丹看了他一眼,这人是谁,也是我们同学么说了声“好”,仰头把自己面前一杯酒喝了不再看他,终于忍不住问明朗:“谁挂的那个条幅”·“什么”明朗进来就顾着担心他俩,又跟蓝澈聊天,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条幅,扭头看了一看,也差点笑出来,摇了摇头。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这会儿余景秋仍愣着站在江丹身后,听她问条幅,凑上去回答“我让人做的·”这会儿江丹才算正式地看了他一眼,这人长得倒是挺高,五官端正,脸上一副规矩正派的表情,衬衫一路扣到了脖子底下,好像政治课老师,不嫌热么,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只是与明朗交换了一下原来如此的表情。
明朗是认识余景秋的,赶紧起来打圆场,给他俩介绍一番·余景秋说不出的失落,果然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江丹心说,这个无趣又搞笑的人自己怎么一点没印象。
江大小姐健忘啊··世界就是米奇的妙妙屋,你不知道什么人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你面前,自此有了交集,不停纠缠··一念起,沧海桑田无心;一念灭,万水千山有情。
作者有话要说:秋日了,凉··第22章 我就发疯·热闹了一场,众人都酒意上了头,明朗看着两边,左边江丹脸红扑扑的,跟蓝澈在一边说话,右边路审言痴痴地看着自己不言语,再边上,余景秋一脸郁闷,一杯一杯要把自己灌醉似的,还有那几个已经褪去了青涩的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多少年少的脸已远去,年少的梦却一直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夜色阑珊,生活还将继续··过了会儿,蓝澈接了通电话,起身告辞,余景秋残存了一丝理智,把那几个安排了人送回家,还想着去送江丹,江丹挎着明朗的胳膊回头看了余景秋一眼,客气地说了“谢谢款待,告辞”,余景秋脸上的红疏忽褪去,带出了许多灰心丧气,她仍是那个自己高攀不起的大小姐。
明朗拿了路审言的车钥匙,把江丹小心地放在了后排,又把路审言塞到了副驾驶,这两个祖宗,都得带回去··江丹晚上喝了不少,甚至喝了路审言几次倒过来的酒,头正晕着,话也不说开了窗户吹风。
路审言也有点醉了,从刚才就一直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人,脑袋里浮上了不着边际的想法,我要把万水千山都走遍,把他找回来,把他藏起来,好好看看他,抱抱他。
月色这么好,万水千山怎么这么长··等到了家门口,路审言慢了半拍的神经才反应过来,江丹又要留宿,下意识里便跟着进去了··明朗把江丹安顿到客房,江丹还拉着他说了一句“路审言,留下观察。”
观察什么,自己都成这样了还观察呢··出来便看路审言正靠着墙拿- shi -哒哒的眼神看他,“你也喝大了”路审言没答话,拉起他转身就走。
“哎,哎,你要干嘛我钥匙没拿·”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拉进了对面屋子,路审言还没忘一脚踢上门··门才关上,路审言身体本能地靠过去,不错神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货绝对喝大了,明朗推了推他,“怎么了”·“不要动·”路审言沉着嗓子说完,又盯着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幽怨地说:“你又让她留宿。”
“她喝多了·”路审言身上带着酒意,热气腾腾地熏了过来,熏得明朗嗓子一阵干涩··“你刚才还跟那个蓝澈眉来眼去,他冲你笑,你也冲他笑。
为什么要冲他笑,为什么要给他留电话……”醉意上头的人喃喃不清地数着自己的不满··“哪有·”明朗又推了推他,被他更紧地贴了过来,整个人都栖在了他身上。
一晚上都被他忽略,路审言拼命寻找存在感,“你对他们都那么好,我怎么办我怎么办”·胡搅蛮缠,明朗抬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凉拌。”
“疼·”路审言揉了揉脑门,胡乱趴在了人肩膀上,又变成了那只粘人的大犬,鼻音越来越浓重,“抱抱我……就原谅你……”·明朗皱了皱眉,这大狗怎么比以前还爱撒娇,意思地拍了他一下后背,觉得喘不上来气,“你先起开点。”
“不要·”说完,抱着人的手又紧了紧,害怕留一点缝隙,怀中人就消失了似的··明朗被卡得动弹不得,无奈地说:“你让我喘口气。”
“不要·”路审言当然不撒手··“我钥匙锁里头了·”刚才被他扯出来,门被锁了,这个路审言··“正好,我让你留宿。”
路审言觉得自己还挺有逻辑的,说完又觉得脑袋不受控制,晃了晃晕成一锅粥的头··明朗寻思先给他倒杯水醒醒酒,哪曾想被他一把抓过手腕,几步拽到卧室,扔到了床上。
明朗重重倒下,脑袋也是晕了一下,“路审言,你发什么疯·”才撑起身,那张妖孽的脸就凑了个近,整个人的气息也压了过来,热气、酒气掩着他身上的好闻的气息窜了上来,路审言不管不顾地说:“我就发疯。”
要说路审言醉了,这会儿意识却异常清醒,只是脑袋现在已经走成了一条直的不能再直的线,说让人留宿就得立刻按到床上去,要说他没醉,头又好晕,处于一种思维已经飘到半空,身体又有点不受控制的奇妙状态,头埋在明朗肩膀,又开始说,“你不要对他们那么好,我不让你对他们那么好。”
咫尺呼吸间,又带出了一股热浪,熏的明朗思路有点恍惚··明朗觉得不能跟他讲道理,又想赶快摆脱现下的困境,像哄小孩似的说:“好,不对他们好。
你先起来好不好”谁知路审言抬手摸着打开了床头那盏小灯,一只胳膊撑了床,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仔细地从眉毛抚到了眼角的痣,又一点一点顺着鼻梁滑到了薄薄的唇,完了逗留在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看着他凑的极近的脸,恍惚热烈的目光,明朗心脏嘣嘣地乱跳个不停,脑袋也在那雾气腾腾的注视中上了头,明明喝酒的是他,为什么自己头好晕··路审言一边捏着他脸,一边深深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事让他很发愁。
“这么瘦,脸上都没有肉·可是我怎么这么喜欢你·”说完又不知轻重地扯了扯·“宝贝,我以前是傻的么,怎么就不知道我喜欢你呢。”
手顺着他耳边滑落在了后颈,温热的唇也贴了上来··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不知是被这货扯疼了,还是他刚刚叫了“宝贝”,明朗突然清明起来,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那个吻悄无声息落在了脸侧,又听他含糊不清地叫了几声“宝贝”,终于撑不住了,倒在明朗身上,睡着了。
路审言比明朗高了半头,这会儿明朗被他压在床上,半天动弹不得,好一会儿才挪动了身体,从他黏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本来睡着的人好像觉得怀中少了点什么,又伸手过来抱,明朗赶紧给他塞了个枕头,果然这人扭咕扭咕不动了,手却还下意识地牵着他衣角。
明朗侧过头看着他,路审言,我们本来是两条平行线,可能距离有时会近一点,说到底,当初是我把你拖下来的,如果没有当初,你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只是那几声“宝贝”,又让明朗愣了好一会儿神。
大二那年,许婷婷又跟他闹分手,原因是没知会她跟别的女生吃饭去了,那个女生还挺好看·那个女生是这届的学生会主席,那天正好约了路审言商量一个论坛的事情,结果许婷婷打电话他没接,转头就看到了他跟那个女生凑一起相谈甚欢,生气地走了。
也不怪许婷婷,谁喜欢上妖孽的路审言也会缺乏安全感,他那张脸上永远自信的表情在别人看来是意气风发,许婷婷看了却换成了种种不安的苦恼··路审言也很苦恼,许婷婷生气不见他,他在电话里说了好几遍“我最喜欢的是你。”
盛夏的校园里,明朗坐在他旁边吹着晚风看着漆黑的夜空,心碎成了好几片却看着他微笑,看来夏天除了花香、星辰也有灰头土脸的落叶··后来为了哄许婷婷,路审言破天荒地拉着明朗去买花,买了一把玫瑰,扭头看明朗手里拿了枝白色的花闻了闻,花洁白似雪,跟旁边的人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
路审言呆了呆,问店员那是什么花,“白色洋桔梗·”扭头悄悄让店员也包了一小把,出门塞给了明朗··“干嘛,咱俩卖花去”明朗看着他不解地问。
“觉得好看,送你的·”·“好好的送我花干嘛·“·路审言揽过他的肩膀,凑近了说:“花很衬你啊,宝贝·”·“滚蛋谁是你宝贝”明朗把他甩到了一边,唉,妖孽啊。
“你是宝贝,大宝贝”路审言跟了过来,又开始揉明朗脑袋··……·我们一直是错位的,不是么·那时妄念成灾,烫伤了自己,他却不知情,如今,怎么面对被熨平的褶皱的心,明朗并不知道。
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昏黄的灯光投下一层影子,把屋里照得恍恍惚惚的,路审言那好看的眼睛闭了起来,睫毛不时颤动着,一头黑发毛躁地直立着·仿佛还是当初那个亲密无间的人,可是明明过了那么久。
不是遥不可及,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觉得,放弃一些东西会有意想不到的轻松感,最好的拥有就是不曾拥有,最珍贵的东西就保持神秘,最重要的人朋友关系就好。
明朗起身安顿好他,关门走了··太阳照进来的时候,路审言还在做着那个长久的美梦,天空晴朗,海边有风,明老师在不远处弯着眼睛对着他笑,他拉过人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觉得怀里软绵绵的,清醒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了酸涩的眼睛,聚了聚神,果然没有梦中言笑晏晏的人,只有一只孤枕,路审言抬手遮了阳光,心里涩涩的。
隔天下午,路兆新给他打电话:“言言,今天去看妈妈,我们北山见好么”当年,路兆新把明朗妈妈安葬在了北山,多年过去,恩怨归尘,旧事消散,梗在路审言心头的那根刺仿佛变成了他血肉的一部分。
路审言收拾好出了门,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小雨,如约到了北山,顺着长长的青石台阶走到了一处平台,父亲路审言正打着一把黑伞等着他,等到了妈妈的墓碑前,路审言看前面已经放了束花,是妈妈喜欢的百合,那会儿妈妈没事总要在家里插几支百合,香味久久不散。
·路兆新站旁边看着他祭奠完,想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言言,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过,以前不合适,现在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路审言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说什么,“爸,我知道。”
路兆新一惊,“你知道什么”·“我的身世,我并不是你们的孩子·”·路兆新呆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很早了,我看到了那份文件。”
路审言看着眼前的碑悠悠地说着,“爸,我感谢你们养育了我,对您和妈妈只有感激没有别的·”·路兆新眼眶- shi -润,好半天才哽咽着说:“爸爸对不住你,你原谅爸爸。”
天- yin -沉着,父子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微妙··沉寂了多年的往事像泡了开水的茶叶,一点一点发散开来·要说怨恨,明朗觉得自己当初对父亲是有情绪的,谈不上怨恨的程度,只是觉得他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
又一想,毕竟作为养子,他们已经对自己很好了,尤其是母亲,至于路兆新,从小便亲近不起来·后来他俩闹离婚,路审言也觉得伤心,不过后来渐渐明白了,大多人的感情中没有对错,只有你清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父亲可能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而母亲却想要个对错。
感情不可能对等平均,势必有一方妥协多一点,正因如此,他心疼妈妈的时候也更加心疼明朗那些年的隐忍··在人生的年轮上兜转了一圈已经十多年,一圈又一圈,一辈子其实过得很快,当年看《千与千寻》时并不懂,为什么会有只去不回的海上列车,长大后才明白,每个人都要独自启程,乘坐一辆开向未知的短途列车,不断有人上车下车,该放手的时候放手,该抓住的的人就紧紧抓住不要放开。
从山上下来两人分别,路兆新问他在医院还习惯么,路审言点头说挺好的,又嘱咐他别太累注意休息,路审言说着“您也是”,两个人的语气里是熟悉又疏离的客气。
父亲,曾经给了他生命的人,如今却成了最陌生的存在··父亲让他没事回家看看,路审言点头答应了·父亲那个新家他上大学几年间只去过一次,还是有一年过年时明朗劝他回的,去之前,明朗特意给他备好了东西让他带着,路审言生出了走亲戚的感觉。
结果也确实如此,那个家的女主人是个陌生的女人,对他堆着满脸的笑意,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父亲见了他倒是很高兴,带他去看给他一直留着的房间,想要留他吃饭住几天,路审言觉得不自在,放下东西匆匆走了。
关于那个小孩父亲说过,是那个女人带过来的,明朗还是受不了·本来一直觉得父亲再婚自己也无所谓,毕竟人都要寻找自己的幸福,可当看到现在的一家人的时候,才发现心里那本来变成了血肉的刺还是把他扎了个鲜血淋漓。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父母的缘分,可能这辈子也就到此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休息,休息一会儿··第23章 过去未来·路审言酒醒了,明朗没再问他关于父母的事,他的伤口已经很深了,没必要再加深一点,自己知道就好。
大学里的那些年,逢年过节,大节小节,明朗妈妈都让明朗带着路审言回家,路审言以前没事也不少在人家家里蹭饭蹭床什么的,倒比在自己家里自在·有时即使路审言说哪儿都不想去想自己回旧家,明朗也尽量陪着他,从家里给他端菜端饭的,两个人窝一起看会儿片子,打打闹闹地度过了从年少到年轻的时光。
有了这些温暖的陪伴,路审言觉得老天爷还是对自己挺好的··好几个春节路审言都是在明朗家过的,明朗妈妈都要给他们两个准备红袜子,说是大年初一踩小人的,路审言看着脚上的红袜子觉得温暖又好笑,自己家里从小到大都没有这种习惯。
屋外寒意彻骨,屋内暖意一片,大年三十晚上大家一起看春晚,明朗和路审言一边一个坐在地板上,铺张报纸开始嗑瓜子,评论着今年的节目怎么样,明静姐看他俩互相扔瓜子壳小声斥了几句“你俩能不能消停点,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说完帮父母忙碌着还不时回头瞪他俩两眼·过不了一会儿,大家开始包饺子,他俩也跟着乱包一气·不曾想,路审言竟然就此练就了擀皮的技术,明朗还一拍他背,赞了声“比我强啊”,然后又嗑着瓜子等着吃饺子去了,只有这会儿,路审言才觉得明老师好像褪去了一贯端正的姿态,变成了这个家里的小孩子,摇摇头继续帮忙擀皮去了。
等吃完饺子春晚差不多结束,鞭炮声越来越响,震得玻璃都一颤一颤的,高潮落幕,每个人又长了一岁,困得倒头去睡·路审言跟明朗挤一个屋子,屋里以前只有一张单人床,明朗坚持自己睡地板让路审言睡床,路审言说什么也不答应,“挤一挤多暖和”,不管明朗同意不同意,常常是连人带被呼哧一下直接抱起来扔到床上。
“你吃啥长大的·”明朗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看着他不满地问··路审言眯眼看他,“吃你长大的,过来让朕咬一口·”说完,爬过来抱着就啃,“明老师,你是柠檬味的。”
·啊,真是服了,明朗的脸要烧成了红灯笼··打闹了一阵还是困得睡着了,路审言大大咧咧又长手长脚,睡着睡着就过来抱住他,明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被热醒了发现浑身是汗,大冬天热成这样也是没谁了,然后不动神色地把他推开了,天明醒来发现又被他死死搂住了,完了这人还把他肩膀当枕头,小声喃喃几句,好像是嫌弃他太硌了不够软活。
早晨,旁边还拱着个毛茸茸的人,明朗觉得身体就要变成火烧云,红着脸推开他,窜进了浴室,听身后传来刚醒来的妖孽不怀好意的吃吃声·等他冲完澡出来,妖孽悄悄凑过来说:“明老师,大家成年人,理解理解哈。”
后来,明朗在他那张单人床旁边搭了块窄窄的木板,每次他来都按住他睡床,自己挤在旁边那窄窄的一条,而且就是大夏天的时候睡觉,他也要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紧紧的,露个脑袋在那儿。
路审言见他每次都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还忍不住傻了吧唧地逗他玩:“你是鸡妈妈要孵蛋么”“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眼睛一闪,“你别不是花木兰女扮男装,难道是上了万松书院的祝英台”上来搓巴他,要掀他的被。
什么乱七八糟玩意,“滚蛋大爷就喜欢这样·”每每都搞得明朗把他踹下床去··“你想摔死我,脑子都被磕晕了。”
路审言不知好歹地揉脑袋··明朗心说,你那脑子都不是正常人的脑子,大脑沟回铁定跟常人不一样··人的大脑真的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器官,里面包含了不同的区域,这些奇妙的区域掌管着不同的功能:说话、运动、情绪、过去……这儿有你的童年,你的爱人、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在不同的神经元指挥下变成了一个个你。
路审言觉得,自己记忆的神经元那部分里好大一块一定都是关于明朗的·下雨时他多带的一把伞,他递过来的热牛奶,有时候看着自己时好像眼睛里只有一个人,还有他被闹急了眉头皱起来的样子……一幕幕都是他。
只是,路审言不想只有过去的回忆··自从那天路审言跟着明朗回了趟明家,他有空便不时过去看二老,一来照看下明朗妈妈的恢复情况,二来真心感谢他们那些年里对自己的照顾。
有时候聊着聊着,明朗妈妈就说到了明朗的终身大事·“言言啊,你也劝劝他,他也老大不小的了,好姑娘那么多,怎么就没一个入了他的眼·你有没有谈朋友”·“阿姨,我谈过一个,分了,不着急。”
路审言陪着说话,转头又高兴又酸楚,他这么多年都单着,被自己误了这么久,他确实有理由生气,有理由不搭理自己的··明朗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别只顾着忙事业,也别总当自己是小孩,明朗过了年虚岁都二十九了,唉,什么时候能懂事呢,成家立业是大事,一辈子的事呢,一点都不上心,你没事劝劝他啊,人家介绍的那个姑娘让他赶紧抽空见见去。”
路审言点着头心里陡然间升上了好几重的危机感,明老师要相亲,明老师要被姑娘拐跑了·从明家出来,路审言越想越不是滋味,都怪自己,如果当初积极点,何至于让明老师……忍不住给明朗发了条信息“我对不起你。”
转身赶去上手术··明朗正摘了口罩准备喝水的当口,收到信息略微楞了一下,端起杯子的手放下了·这么多年,好像他还没说过几句“对不起”,天下他最有理,霸王似的,今天这又唱的是哪出,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晚上等着我。”
这会儿有病人推门进来,明朗正了正神,转头忘了这事··昨天晚上江丹找他,俩人简单吃了饭回家喝茶闲聊,明朗挑了本书搁腿上打开了,听江丹好不好地问了句“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不知怎么的,江丹这回也旁敲侧击地感觉到了路审言的认真,想来他从以前便针对自己,其实是心里有明朗吧,只是那会儿两个人感情不同步,错过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明朗当然知道她问的是谁,顿了顿没正面回答:“不在意是假的,只是心里有些东西硌在那儿,暂时不想出去,我觉得现在挺好,不远也不近,不想动。”
“可人家好像不这么想,我觉得他这回铁了心·”江丹仔细想了想,路审言除了当年跑了比较混蛋,好像一直都是在意明朗的··“人心没尽头,以前是我过界了,他给不了就是给不了,我就该知难而退。
以前不懂,现在怎么还能不懂,况且,这个距离就挺好·”姐姐那天的话犹言在耳··“明朗,你这么多年一个人为了什么,没想过以后么”·“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以后再说。”
明朗头仰到了沙发沿上,手中书也搁在了脸上,“这书中两句话说得好,以平常心生情味,以柔软心除挂碍,挺好·”·江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捕捉到了那么一点意思,不再深究,而是转头问他:“最近那个帅哥没骚扰你”·“罗清垣这人挺好的,要不要介绍给你”·“晕,人家喜欢你好不好。”
“我焦头烂额,不想耽误别人·”·江丹凑近他煞有介事地闻了闻说:“你怎么这么招帅哥喜欢·”·“闻出来了有啥不一样”·“香喷喷一个帅哥的味道。”
说完看着明朗笑了笑,“我婆婆最近没逼你相亲”·说起这个,也是伤神得很,妈妈又托人发来了姑娘信息,三天两头催着他去,明朗硬着头皮躲了两回,这回躲不过了,总想着哪天跟妈妈摊了牌,奈何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怕把她气着了。
还是硬着头皮去见吧,跟人多说两声对不起··江丹见他锁了眉,想逗他开心,“要不要配合你演个渣男”·“哈”明朗想了想后果,觉得还是算了。
但是怎么也得给妈妈个交代,明朗今天下了几番决心,正式约了姑娘晚上吃饭·临江的一家西餐厅里,姑娘眉眼清秀,神态从容,一看就是书香人家·交谈之下,家世清白,竟然是中学时的学妹,南城一中,小了他两届,说话间冷淡了许久的气氛,莫名多出了几分亲切。
学妹轻笑轻语,说起上学时,问他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在学校后院,小桥边的事·明朗摇了摇头··“师兄忘了么,当时有个师姐给你写了信,结果让你那个好朋友给扔了。”
说完,笑了笑“当时我正好从旁边路过,可是看着你那个朋友还怪生气的,嚷嚷着要去告诉老师·”姑娘好像还有话忍住没出口··她这么一说,明朗倒是想起来了,学校后院有一座很小的桥,那回自己放弃了保送名额,自然落在了隔壁班杜蔓头上,小姑娘感激涕零,洋洋洒洒写了封长信,连带着说了句“在北京等着你”,约明朗到了小桥边。
姑娘前脚一走,后脚来的路审言知道了就炸了毛,“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信给我·”说完扯过扔到了旁边垃圾桶,心里冒出了十二分的不满意:“现在的小姑娘知不知道廉耻,等什么等,让她等鬼去。”
明朗看着他莫名其妙地一顿发火,隐约觉得他好像是对杜蔓这句话更生气点,随口说了一句“你干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就是讨厌这个人行不行。”
说完,扯过人揉了脑袋·好像路审言那会儿就开始了鸡妈妈的护仔欲,但凡觊觎明老师的统统都是没安好心,自己却一点都没察觉··路审言那时并不明白,为什么有明朗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很安心,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好,想把他藏起来,有时觉得自己真是自私,可那是明朗,不能分给别人半点的明朗。
作者有话要说:- yin -天,明天继续··第24章 子非良人·明朗正跟相亲对象说话间,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径直过来了,竟然是蓝澈·蓝澈看了他跟姑娘一眼,打了个招呼,心下明了地笑了笑,“你们聊,完了我再过来。”
明朗闹了个红脸,这故知遇的··饭毕,明朗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姑娘见他不冷不热,面有难色,心下了然,笑盈盈说了声:“师兄不要有负担,当多年未见,吃个饭而已。”
明朗长舒一口气,会意一笑,“谢谢,祝你早日找到幸福·”·姑娘起身走了,蓝澈慢悠悠晃了过来:“怎么,路审言这回没来搅局”说完,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了笑。
明朗微微弯了眉:“你也开我玩笑·”·“不是,我怕他知道了,把我这儿拆了,还靠着小门面养家糊口呢·”蓝澈与他多年未见,丝毫不见得生分,没来由地亲近。
明朗没想到,这家西餐厅,蓝澈是老板,难怪刚才服务生说了有人请客,“谢谢蓝老板请客,下回我请你·”·“行,下回让你出回大血·”蓝澈一缕半长发掖在了耳后露出了一只耳钉,脸上一贯地平和淡定。
明朗说:“你只看我笑话了,上回都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样”·还没等蓝澈回答,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前面这人眉目犀利,脸似刻出来一般,一双俊目打老远看着蓝澈的方向,不错神地走了过来,明朗瞬间感觉到了压力。
这人自然地坐在蓝澈身边,长臂搭在了人肩膀,紧着搂了一把,看着对面的明朗挑了挑眉问:“朋友”·蓝澈任他揽上了肩膀,看着明朗有点吃惊的表情,“介绍一下,非哥,周子非。”
又转头介绍明朗,“大学同学,明朗明医生·”·那人冲明朗点了点头算打过了招呼·明朗看着这人耳朵上打了一只跟蓝澈一模一样的耳钉,心里顿了顿,蓝澈也是眼光独到。
倒是那人,扭头看蓝澈的眼神专注,还不自觉地带过一层温吞··子非良人,怎知人之情深·明朗笑笑,觉得自己想的多余,说了声“你哪天想吃大餐招呼我”,告辞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良人于何处,那个答案,一直在风中飘··三年又三年,明朗和路审言都本硕连读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明朗现在很少开路审言的玩笑,这人在自己的领域里展现出了相当专业的素质,骨子里还是那个人,经脉却好像重塑了一遍。
明朗时常看着现在的他想,如果时间重来的话,还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就是由诸多偶然因素推动着前进的,最终变成了当下的我们··就要本硕连读完,路审言忙着准备论文的事,导师近来还跟他提了出国的事,路审言还在犹豫,申请难度不小,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跟许婷婷也因为这件事闹起了矛盾。
许婷婷当然不希望他走,人一走变数就多了,还能想到什么以后,说了几次不想让他走·话说许婷婷跟他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些年,好像已经认定了他,明朗还说过等他俩结婚,要给他当伴郎的事,反正总往自己身上插刀,疼痛感都麻木了。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路审言来说,确实是个问题··明朗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一份郑重的喜欢·要说这么多年,明朗走到哪儿都是招人喜欢那一伙的,自小是别人家的孩子,后来是可靠的朋友,无论谁喜欢上明朗都是应该的,可明朗偏偏拒绝了很多喜欢。
这年的情人节,有个姑娘看着他认真地跟他说:“明朗,我喜欢你·”话说得直白又郑重无比,明朗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姑娘··那个姑娘是明朗一个班上的,叫秦熙熙,大眼睛,黑长发,待人接物进退得当,透露着良好的家庭教养。
一次老师安排了一件工作,正好抽了明朗和秦熙熙,结果明朗崴了脚,秦熙熙没吭气,一个人扛了下来,完成了老师交代给的事,还抽空给他送来了云南白药··每天都能见到,自然接触多了起来,秦熙熙没事总爱冲他笑,连旁人都看出来了,“明朗,秦熙熙是喜欢你吧,听说她爸是咱们省里最年轻的厅长,前途大好啊。”
怎么可能明朗摇摇头·后来的某天,秦熙熙真的很正式地说了喜欢,明朗不知要怎么回应·秦熙熙觉得他有点为难,轻声说:“你不要有负担,要是觉得还行再给我回话,觉得不行就算了啊,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吧。”
说完,很坦然地一笑,语气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感,明朗心里叹着气,转过头发了愁··后来路审言不知怎么听说了这事,一边劝他,“姑娘不错,别错过了。”
一边心里发起了酸,为什么会酸,不是应该替他高兴么,明老师那么好,应该遇到好的人··明朗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带任何表情地问:“你希望我跟她好么”·觉出他语气的不寻常,路审言寻思了个来回也不明所以然,只能从心地说了句:“我希望你好。”
路审言,你觉得这样我会好么··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就在这些微弱脆弱的联系中,明朗迷惑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灰烬里翻腾出来,几出几进,不是没想过如果自己跨出那一步会怎么样,就跟他普普通通的一起生活,再养条大金毛跟他似的没事爱撒个娇,如果平时太忙周末也要开个火的,一边洗菜做饭一边聊聊周围的人和事,也会陪着他一起做幼稚无比的事,夜晚时候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即使再颠簸也不会感到心慌因为扭头能看到他,没事去看个展览要不随便去哪儿走走看看,只要身边是他,怎么都是心安的,如果他忙不管多晚都等着他,如果下雨,就带着伞去接他,有球赛时陪他看场球,冬天就窝在一起看电影……两人一狗,三餐四季,明朗不是没想象过,没奢望过,只是时间太久,奢望的事如断线的风筝,离自己越来越远,浮在了某处云端,让地上的人未敢再细想。
好多细节,明朗都忘了·只有在心里自嘲着,起了这个念头就已经大逆不道了··自从那个寒冷的夜里,明朗生出了要陪在他身边的念头·多少次想靠近他又克制地远离,想触碰他又隐忍地收回手,如今,你要我放手了么。
你觉得这样我会好是么,好,为什么不呢··明朗回头就跟秦熙熙说了“好”,姑娘冲着他微笑,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好像说的做的都是别人的事情,有时候看着姑娘如花的笑脸觉得应该回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路审言还在奇怪,他最近怎么了,人蔫蔫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伸手揉他的头发逗他玩:“你是不是中毒了”·明朗没动没说话,也没躲开他又在头上乱揉的爪子,是,我是中毒了,我中了叫路审言的毒。
·这么的过了一阵子,秦熙熙察觉出了哪儿不对,女人的第六感,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只有看到路审言,人才会稍微精神一点,跟自己在一起时,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有时候两个人说着话,他的思绪就不知飘到了哪里,或者听谁口中偶然提到“路审言”三个字,突然又会回了神,有时候路审言也在,会不自觉地盯着人看好一会儿,听他说了什么不自觉地弯了眉。
三个月后,秦熙熙说分手的那天,跟明朗说了一番话:“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人一辈子总会单纯地想要那么一个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怎么样,不管有什么结果,都要让他知道,这样才不负年轻。”
年轻真好不是吗,我们可以冲动,可以后悔,我们还有机会重来··明朗的状态路审言看在眼里,却始终不得要领,那天,路审言终于抽出了时间,想问问他最近怎么了,为什么跟姑娘分了手。
傍晚时特意拎了几罐啤酒,把人叫到了- cao -场··已近秋,这会儿的温度有点低起来,凉凉的风抚面,那天一向不喝酒的明朗喝了一罐啤酒脸有点发烫,看着眼前人思绪回到了那个夏天,看着深深浅浅的夜色问他:“如果时间重来的话,我们会怎么样”·路审言觉得他最近很不一般,十年了,还从没见过他这种状态,常常说着话就走神了,感觉今天尤其不一般,认真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一遍才说:“怎么这么问,我们还是会走到现在,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明朗悠悠地开了口:“是么,那路审言,如果十年前我说喜欢你会怎么样”·“什么”路审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傻笑了一下说:“合着你这么多年不喜欢我来着”扭头对上了他迷蒙潋滟的目光。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傻子,明朗把那个空罐子放在了脚边,人转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好看的眼睛,双手捧过了他的脸,眼眸中慢慢浮现出别样的颜色,一抹夕阳就着一抹月光,那是路审言从没见过的明朗,他很自然地弯腰,轻轻碰上了他的唇……·等反应过来,路审言心里狠狠地被撞了一下,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听到了那句话——“路审言,我喜欢你。”
十年前就喜欢你,晚了十年的话,现在说还管用么明朗不知道答案··夜风在吹,那天明朗吻了他,那天路审言彻底懵圈了··心脏砰砰个不停,明朗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明朗是男生吧。
江海要横流,世界要颠倒,那答案在风中飘··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第25章 手下留情·明朗别了蓝澈回家,才下电梯就见路审言在门口来回溜达,见了他急吼吼地问:“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明朗边开门边回: “静音了,怎么——了”·没等明朗问完一整句,路审言已经跟着扑进门抱住了人,明朗被他扑得有些脚步不稳,硌在了门边小台上,“嘶——你干什么”·路审言下午下了手术又想起了明朗妈妈的话,“明老师要被姑娘拐跑了”的念头让他惶恐,赶着去了趟商场,回来时间已经不早,找人找不见,打电话也没人听,在门口遛了好几十个来回,狂躁到不行,终于等到人回来了。
“明老师,结婚吧·”·啥玩意明朗实在没头脑··“结婚,我跟你·”路审言又说了一句。
这么没头脑的一句,路审言可是想了一整天··最近,明老师好像没那么烦他了,时不时露出几个微笑的表情,这种程度的进展,路审言已经很满意,他从住过来时就制定好了找回来明老师的路线图,白天被明朗妈妈生生打断了,什么慢慢来,什么不要把他吓跑了,眼看他就要跟人跑了,不做点什么明老师就跟人跑了。
“你又犯什么病”明朗挣了挣,没闻到酒味啊,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你不要去相亲,我娶你,欧洲好多国家都可以登记的,你点头咱们就走,戒指我都买好了。”
路审言抱着人说个不停·下午他跑了趟商场,匆匆买了一对简简单单的素圈,还赶着刻了他俩名字,有他名字那个给明朗,再不把他套牢,转天跑了怎么办。
明朗这会儿简直一脑门官司,什么戒指,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相亲了,“路审言,你说什么呢·”·“你不要去相亲,我要跟你结婚的·”某只大犬好似丧家之犬,眼神控制不住的凌乱,口不择言,说完掏出了那对戒指,“要不我跟你正式求个婚。”
说完人就要往下跪··明朗吓了一跳,这唱的又是哪出,一把把人拖了起来,哭笑不得地问:“你是听到什么了”·路审言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妈妈,我未来丈母娘说,让你赶紧抽空去看看哪个姑娘。”
明朗白天听妈妈说了“言言过去看她了”,没想到妈妈还跟他说了这事,迟疑了一下说“已经看完了·”·“什么,人都看过了”上头上头,简直要上头,还让不让人活了。
明朗看着他想笑,结婚——确实是路审言能想出来的好主意··“你不要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感觉这么不正式呢,难道我诚意不够么,又想起来他白天去相亲,路审言又上头了,忍不住酸酸地问:“看了人觉得怎么样,比我好么”·明朗忍住了笑,沏了茶示意他坐下,觉得有必要跟他聊一聊。
路审言才不想喝什么茶,坐下了也只是看着对面的明老师··明朗缓声说:“你回来时间也不短了,你怎么想的·”·“我早都说过了,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这个问题没头脑,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跟我在一起,原因呢”·“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嘛”看来我表达得还不够充分。
明朗看着他说:“人一辈子会走很多的路,看很多风景,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路审言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切地打断了他:“说什么呢,我大小也三十的人了,我喜欢过几个再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离开你之后更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路审言说的是事实,除了许婷婷,那会儿出国时已经分了手,出去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即使有人跟他表达过喜欢的意思,他都拒绝了,明老师像一座遥远的灯塔,虽然在万里之外的地方,可他心里却满的再也装不下另外一个。
·明朗说:“那你好好想想,是哪种喜欢,确实是这样么”·路审言起身从对面转了过来,蹲在了他脚边,仰头看着他:“你问我是哪种喜欢,你好好听我说,做什么都会想到你,没来由就想对你好,离不开你,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说完,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喜欢你还有很多原因,别的你想听,余生我一点一点说给你听,好么”·眼前的路审言眼神柔软得要滴出水来,明朗不由地思路顿了顿,“路审言,你不觉得当初是我误导了你,或者你留恋的更多是一种陪伴的感觉,而不是别的情感,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否则你当时——”·路审言打断了他的话,握住了他的手,“你先听我说完,当时我做得特别坏,给谁都得说我是个坏人。
我最好的朋友明老师说喜欢我,当下确实是懵了,找不着北,想了好几天,知道明老师说话一向是认真的,明老师说的那么肯定,我觉得太重了,不敢伸手接好像也没有路可以退。”
明朗想着,当初被各种情绪一鼓噪,自己当年就那么做了,忍不住说:“所以你看,是我把你逼到那种境地的,要怪我·”·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不怪你,是我那么些年反应迟钝,脑袋里。”
说到此,路审言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有大事小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为什么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就嫉妒到不行,以至于讨厌每个接近你的人,男的女的都讨厌。
记不记得那次我说过‘还好你不是女生’,后来好几回眼睛看着你,我心里又在想‘还好你不是女生’,转过头又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想,还偷偷鄙视了自己好多回,我竟然对我最好的朋友起了这种心思,可是又那么顺理成章。”
听他说着,明朗脸上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变了变,想笑·路审言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想笑,这个问题我真的想了好几次,觉得要是跟你说了,你一定要敲我的头,后来就硬生生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明老师那么好,我不能亵渎明老师,这是底线,我把自己扳回来了。”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明朗,我没你那么肯定,也没你那么坚强,我脑袋转不过弯来,可耻地跑了,到现在我都在鄙视自己,当时怎么就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不管是什么,让我困惑也罢,让我惶恐也罢,那些都是我真实的感受,都不该逃避。
可是我转身就跑了,连我都觉得自己太坏了,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不等人回答,他又说:“我可耻地逃开以后,才好好想清楚了这些年,这些事,想看到你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你,嫉妒别人靠近你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好,想把你藏起来,想你还好不是女生是对我自己内心那个想法的逃避。
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你,想见你,想抱着你,想看你笑,想念你脸上每个表情·可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或者厚着脸像以前一样跟你撒个娇这事就顺理成章了,我自己都说不过去对不对。
记不记得你生日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必须立即马上就看到你,看着你的眼睛跟你说我有多想你,把你抱在怀里才能继续呼吸·那天我旷了课赶回来了,没告诉你,去买了你爱吃的榴莲蛋糕在医院门口等了一晚上。
然后特别讽刺的是,我等到早晨看到你跟江丹走了,你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开心,我想你也许有了新生活,明老师,你高兴就好·”·明朗心里晃悠了好几下,不是自己的错觉,原来那天他真的来过,这个傻子,那会儿是以为我跟江丹怎么了。
一边穿越时间回忆着,路审言一边重重地摩挲着他的手指,好像要把刚才说的话都顺着手指的温度揉进他心里,让他明白自己的心,他自己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就是这么寸对不对,我觉得老天是故意的,我自己是傻的,根本没找你求证,一下子心都空了,没有待着的必要,转身回去后大病了一场。
之后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也不敢回来,怕再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真的想去跳楼了·再后来,遇到余景秋,听他说我以为的这些纯粹是一场误会,我这口气才算喘了上来。
然后,拼了命完成学业,甚至有时候鼓足勇气听听你的声音,总算挺到毕业,毕业典礼完那天我就回来了,现在我很确定,从头到尾我想的只是你,这辈子都想跟你在一起。”
说完,路审言低了头垂下眼帘,复又抬头清明地看着明朗长长吁了口气,好像走完了一段艰难的旅程,卸下沉重的担子,“都交代完了,不求放过,但求手下留情。”
听他说完这一通,明朗半晌没言语,路审言往他身边靠了靠,“如果这次我再搞砸了,你以后都不要理我,可是万一我做的好呢,是不是你不给我机会试一试,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这次换我走近你,换我等着你,换我宠你,好不好”·本来想着让他知难而退的,倒被他一席话讲得哑了口,“你这是干嘛,我问你,如果我那天没说那句话没有——,你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没有如果。”
“万一呢”·“也没有万一,不许拿这些不存在的东西说事”明老师就知道找理由,不存在的·“我说真的,如果——唔——”明朗还没说完,便觉唇上一热。
什么如果路审言这回没再犹豫,就着这个姿势欺身扣住人后脑勺上了嘴,不许再问什么如果·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甜蜜的风把两个人心里塞了个满满。
明老师的唇很软,像棉花糖,路审言忍不住从里到外秋风扫落叶地尝了个遍,相当美味,完了还傻乎乎地说了声“甜”,确实甜,从嘴巴一路甜到了心里,嗯,明老师好好亲。
明朗被他亲的气息不稳,人也有点呆,一时间脑袋糊成了浆糊,好半天才觉出来嘴巴脸上火辣辣的,糊成浆糊的脑袋随即钻了一点空气进来,这货能不能按常理出牌呢··路审言却觉得自己干得漂亮,该给你的吻兜兜转转迟了这么些年,补上可好。
狠狠亲完,又摸着他的头,顺了两把毛:“明老师,我说过没,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明朗心说,你前两天喝多了说来着,一时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我是本着让他知难而退的心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聊的,不应该是这个结果啊,感觉被他带偏哪儿去了呢,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扶了额头,到此为止,不想聊了,“你走吧,不说了。”
·“不是,咱俩还没聊完呢·”路审言觉得婚没求成倒是有意外收获呢,内心里无遮拦生出了欢喜,形势大好怎么能走,干脆坐到地板上,摆出了要长谈的架势。
第26章 宽大处理·看他坐地上没有要走的打算,明朗发愁地说:“你还要说什么”真是招架不住··“我说了那么多你没什么想反馈想表达的么,哎,现在想处个对象这么难么,对象这么冷漠。”
这人还不满意上了··明朗没好气地说:“你想听什么好感动,我要哭了,求你回来别走了,咱俩你好我好大家好”哼,想什么呢。
“哎,这个可以有,我当你说了啊·”路审言一招借坡下驴下的好··“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自从刚才被他乱亲了一顿,怎么感觉从言语到气势上都矮了人呢一截呢。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都交代了,事实清楚,动机明确,还争取组织宽大处理·”路审言说完,端起了期待的眼神看着明朗,“要杀要剐,组织给句话呗。”
明朗彻底败下阵来,为什么永远都说不过他,听他又说“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头的·”·败了败了,明朗觉得讲道理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好说:“太晚了,我要睡了,随后再说。”
路审言眼睛闪了下,“要不——一起睡·”说完若有似无地瞟了人一眼,立马补充道:“我就躺边上,你接着想·”这个坡下得没边了,就想赖着不走了。
“滚蛋”时隔多年,明老师又要暴走了··路审言嘿嘿笑了笑,这个状况下见好就收比较合适,“行,今天就放过你了,你好好想,认真地考虑。
不过以后不许去相亲了啊,被发现了,见一次亲一次·”·就着明老师精彩的表情,路审言暴风凑过来,又亲了一下,“罚你今天去相亲”满意,满意。
婚可以再求,不占媳妇儿便宜不是男人·占完便宜的路审言坐了回去,看着明老师好看的脸一层一层地上了色,一直顺着脖颈红到了衬衫下的白皙里,连锁骨也微微泛着红,啊,啊——不能再看了,漫漫长夜还让不让人睡了,根本忘了自己就是那不让人睡的始作俑者。
路审言虚浮地笑了笑,赶紧起身,“宝贝晚安·”在明老师愕然的眼神里,带着万分的满意轻快地走了··等关门声响起,明朗赶紧起身,冲到厨房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十几年过去了,好多事都模糊了起来,到底当初怎么喜欢上他的,是那个夏天,是旁人的玩笑,还是他近在咫尺的情绪,好像样样有份样样又不是··第二天晚些时候,路审言把那个戒指圈穿了链子,非要给明朗戴上,嘴里说着:“不能戴手上戴脖子里,这个买得匆忙也没征求你意见,既然求婚被拒了,得给你留个念想,下回给你买好的,要不要带钻的”·带钻个萝卜明朗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皱着眉说:“我不要。”
“为什么这个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昨天的不算,等我正式求婚那天还要重新买的·反正已经买了,就给你嘛·”路审言觉得这回实在太匆忙,以后必须给他整个好的,顺手把有明朗名字那个从脖颈里扯出来,晃了一下,“你男朋友这素质,丁丁当当的。”
丁丁当当个萝卜不过路审言就是路审言,想法很奇特呢,说求婚就雷厉风行地求个婚,戒指找个借口就扔过来,真是个有节奏感的青年·明朗白了他一眼,“不要不要。”
路审言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那你选吧,要不直接戴手上也行,我不介意的·”·明朗嗤笑出声,“哈,反正我不要·”·某人也咬了咬后槽牙,“行,那我就当着医院的兄弟姐妹们表个白,医院前面大厅位置不错,敞亮。”
“你——”简直无语,某人那个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明老师牙根直痒痒,恨不能咬他两口,“路审言,你无理取闹不”·“不呀。”
说完,路审言看着明朗的脸,觉得明老师频临要炸的边缘,果断换了个思路,“那你回去给我放床头每天早晚看着,提醒你好好想,我不能再退了,底线·”说完,扔下走了。
“哎——我不要”,明朗看着那个戒指,里头还有路审言的名字,觉得绝对是被他带偏了去,怎么就让他蹬鼻子上脸了,情势直转而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隔天早晨,天- yin -沉着,明朗上完夜班准备回家,刚下了电梯进了大厅,就看急诊那边一片乱哄哄的,听人说,昨天晚上一个幼儿园里有小朋友食物中毒,小孩子们一晚上上吐下泻的,这会儿急诊还是聚集了好多小孩家长。
明朗扫了一眼,竟然看到个熟人,罗清垣正坐在急诊一边的椅子上扶着胳膊,头发有点乱··隔着老远,罗清垣也看到了明朗,冲他笑了笑,扶着的胳膊想抬往打招呼扯到了伤口,脸上神情略微变了变。
明朗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走了过去,“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看到了他左胳膊有血,右眉骨那儿也带了点血··罗清垣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着说:“早晨出门被电动车刮了,没什么事就让人走了,胳膊蹭破了,正好在附近,还说处理一下赶紧溜呢,这副尊容不想让你看到,偏给你看到了。”
明朗看了看他,除了胳膊擦伤有点不便别的地方好像都没事,周围的医生护士还在忙着应付那些孩子家长的询问,他好脾气地坐在旁边等着·明朗见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处理,礼貌地说了句:“没大问题的话跟我去办公室吧,我给你处理下。”
“有医生朋友就是好,谢谢了·”罗清垣说完又冲他笑··带着人又回了办公室,明朗示意他坐下,取了医药箱低头给他擦完盐水擦碘酒,又给他胳膊包扎好,处理完右眼角贴了个创口贴嘱咐道:“天气热容易感染,我给你简单处理下,最好明天再换一下。
不过一大早怎么搞的”·罗清垣没说话,明朗看了他一眼,这人正不眨眼地盯着自己看,猛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有点过于亲密了,明朗只当自己是医生,这会儿才反应起来两个人距离有点近,忙退了半步,“好了。”
·罗清垣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哦,我自己不小心,可能是走路走神了·”说完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又走神了,医生平时都这么早上班的”·明朗转过身收拾药箱,“昨天夜班,刚刚准备走。”
“那耽误你时间了,医生谢谢你·”·这人好像一直叫自己医生,一声一声地叫着感觉像叫班主任·明朗收拾完,扭头说:“我叫明朗,明天的明,清朗的朗。”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我知道,明天清朗,每天都清朗,你名字好人也好嘛,不过觉得叫医生更好听,适合你·”罗清垣看着明朗一派真挚地说。
这人好像说什么都是一副认真的表情,明朗又问他:“你确定没别的问题么,要不要再去看看”·罗清垣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一大早的小心脏受了点伤害,需要平复一下。
已经平复好,这就走了·”仍是笑了笑说了再见··耽搁了一会儿,早高峰来了·等明朗开车出来的时候,看他还在路边伸手打车··明朗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车:“我正好下班,送你吧。”
之前欠了人情,平时也对人待答不理的,这会儿他这个样子不问一句是说不过去的··“医生你方便么”他站在路边,语气是询问的,眼神明显明亮了很多。
“正好下班,你去哪儿”·“本来是去东园那边谈点事·”·“你都这样了还要去么”·“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幅样子好像不适合工作哈。”
说完,罗清垣自嘲地笑了笑··明朗点点头,“如果不忙的话最好休息两天·”·“好,听医生的·”罗清垣笑了··他刚上了车,明朗手机响了,甫一接通了,路审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下班没回家先别着急睡,我给你买了东西,一会儿快递收一下。”
“你又乱买什么,我不需要的·”·“不是给你的,给咱爸的·”这人最近咱爸咱妈咱姐叫得顺口,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还有,这货这两天尽乱买东西了,明朗那天说了句脖子不舒服,路审言隔天买来了按摩椅,那天又给姐姐家孩子买了游戏机,这回又买什么了。
听他匆忙说了句:“我开工了啊,回去找你,MUA~~~”·路审言,甜起来不是人,明朗挂了电话,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个人··车里很安静,罗清垣不知听到了什么,最后那个MUA~~~倒是一点没落进了耳朵,笑着说:“你朋友好热情啊。”
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明朗不知怎么回答,跟这人好像也没那么熟,实在没必要多解释,自己都还没跟路审言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等到了地方,罗清垣下了车,又转回来弯下腰看着明朗:“医生,谢谢你。
还有,我上回说的是认真的,希望医生也把我当成很亲近的人,要好好考虑啊·”说完,手穿过车窗伸进来,在明朗头上摸了摸··明朗觉得别扭,想要说什么,罗清垣已经转身走了。
这么多年,不是没被人喜欢过,明朗心里很清楚,跟路审言的事没完,自己接受不了另外的人,每次都平静地拒绝了别人,不是因为他们不好,是自己说服不了自己·路审言三个字在心里叠成了高山,不是那么说翻篇就能翻篇的,那些再无声岁月里默默留下的一笔一笔,怎么能说散便散。
第27章 要求加餐·明朗到了家,不一会儿果然有快递上门,方方的一个盒子,不知道是啥··路审言下了班直接跑了过来,明朗站背后看他一顿忙活,拆了盒子,露出了里面东西——VR眼镜。
路审言回头跟他说:“我在国外时候买过一个,回来的时候留给朋友了,咱爸那天看新闻说了句,这个有意思,我给他买个玩一玩,你要不要给你也来一个。”
路审言最近已经不满足于喂食了,开始买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明朗赶紧说:“我不要,你以后别总乱买东西好不好,说个什么就买,得看需要不需要的,你上回给丁丁买了游戏机,被姐姐一顿说。
再说了,你不需要对我家人这么好·”·“知道了,下回打报告请示·”路审言边拆东西边对他说:“对谁好都是我乐意的,你可不要有负担。”
上回在妈妈家里,正好姐姐姐夫带着丁丁过来,一不留神,这人跟丁丁凑到一起一阵嘀咕,完了过两天给丁丁买了个游戏机,搞得姐姐也无奈·路审言觉得值当啊,小丁丁说了,舅舅喜欢长头发,温温柔柔的,不喜欢暴躁的,路审言比量了一下自己,得改啊,长头发是没办法了,温柔还是有的谈的。
后来被明朗知道了,心说你就傻吧,丁丁那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小一一的小姑娘不就这样嘛··姐夫那天还凑过来问:“这就是你那个发小啊,人长得很精神啊。”
想必姐夫也知道他俩的事了,看起来八卦兮兮的·姐夫在水利设计研究院工作,平时人挺板正的,那天被路审言拉着喝了顿大酒,差点就在爸妈跟前同意了他俩的事,给姐姐吓得捂住了他嘴,也是喝糊涂了。
姐夫这边拍着路审言肩膀,一口一个“弟弟”地叫,那边路审言一口一个“爸妈姐姐姐夫大外甥”地叫,唉,明朗有心纠正,又觉得他会伤心,他自己爸妈都那样了,好像不能再往人伤口撒盐,由着他吧。
等路审言拆完了包裹,坐地板上研究说明,明朗想起来一件事:“哎,余景秋约江丹吃饭了你知道么”·路审言正跟那儿认真研究那个VR眼镜没当成回事,明朗问了一遍没反应,又问他才抬头:“啊没听说啊,怎么了”·江丹那天给他打电话,说余景秋约她吃饭,“你说他约我吃饭干嘛”·“大小姐,我也不知道。
不过十有八九对你旧情难忘·”·“什么这人以前跟过我么我怎么不知道”·“以前被你吓跑了呗。”
“我吃人么还吓跑了,胆儿得多小·”江丹想起来那个中年男人的气息,又带着点憨直可爱··“去吧,也许现在感觉不一样了呢。”
明朗鼓励她·江丹呵呵了一下没了下文··这会儿路审言心都在那个眼镜上,顾不上多想,随口说了句:“哦,多交个朋友呗,又没什么坏处。”
研究了一会儿抬头招呼明朗:“来试试效果怎么样·”·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我不试·”·路审言起身联好了电视,把他拉了过来,“明老师,你接受下新鲜事物行不行。”
说完给他戴上了眼镜,开了个游戏··实景效果还不错,手舞足蹈地玩了一顿,听路审言在旁边说“饿了”,这人回来折腾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还没吃晚饭。
明朗摘了眼镜问:“要吃什么我请你吧,谢谢你对我家人的好意,不过以后适可而止·”·路审言眨着眼问:“就对你家人有好意么”·根据以往的经验,明朗决定直接镇压,“废话少说,到底吃不吃,过时大爷不候”·“大爷,吃。”
路审言乖巧地回了话,还眯起眼睛讨好地假笑··自从上回完了,明朗的杯子已经彻底被他霸占了,他还在人家里当起了半个主人,时不时从冰箱掏点东西吃,合着一冰箱的食物都是给他自己预备的。
路审言这会儿自己倒了水喝,回完话看着人突然想起来什么,“明老师,给我做碗西红柿鸡蛋面吧·”·明朗看了他一眼,真是会挑·上学那会儿他感冒生病,躺那儿哼唧,看他没胃口,明朗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生病就想吃妈妈给做的西红柿鸡蛋面,照猫画虎地给他做了一次,就这个没什么胃口,躺床上哼唧的病人,吃完了竟然还要。
当不当正不正的现在怎么想起来吃这个,明朗问:“就吃这个大餐可是等着呢啊,过时不候·”·路审言自顾自地回味着那个味道,“好多年没吃,想吃。”
明朗看了看他,挽起袖子洗手,备料去了·要说做大餐,那还差点,简单的饭特别是西红柿鸡蛋面,明朗还是会做,平时没事自己也炒个菜煲个汤什么的。
路审言收拾完了满地狼藉,坐料理台边上托下巴等着,看明老师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子白皙的手臂洗菜,不由得生出了登堂入室的感觉,内心里偷笑了一下,明老师好乖好亲好可爱。
西红柿鸡蛋面明朗跟妈妈学的,先放油,爆香花椒芽,炒了西红柿,煨好了汤放面,再打个鸡蛋,放两片生菜,出锅香菜一撒,不过知道路审言不爱吃香菜,明朗只点了香油,看起来也是食欲满满。
“香·”刚才刚爆花椒芽,路审言就忍不住夸起来,愣是夸满了全程,“还是你做的最好吃,我自己做不来这个效果·”说完也不管烫,扒碗边吃去了。
明朗泡了柠檬水坐对面看他吃干抹净,说了声“好吃”,心满意得的样子·吃饱的路审言又就着明朗杯子喝柠檬水,顺嘴捞起片柠檬嚼啊嚼··明朗起身收拾厨房,留了个背影在那儿,路审言就在那儿嚼着柠檬看着。
明老师人很瘦后背也瘦,身形好像跟十年前没有变化,此刻头微微低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好看的肩胛骨撑在白色t恤下··路审言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放下水杯暗戳戳凑了过去,手往人腰上一搭又溜到前面打了个交叉抱住了,身体贴了过去,在人耳边小声说:“没吃饱怎么办,嗯怎么办”他贴过来得近,明朗当下一激灵,侧头差点蹭到他脸,“那么一大碗还没吃饱你怎么这么能吃。”
说完扒拉他的手,感觉身后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这人还往近了靠,“你干什么·”·按路审言的意思,饱暖总得思点啥,于是就着这个姿势放飞了自我,故意往人身上靠,鼻梁蹭着明朗敏感的耳朵,沉着声音说:“没吃饱,求加餐。”
明朗浑身的汗毛炸了个飞起,想也没想,抬起胳膊肘给了他一下··下一秒钟,某人蹲地上一边喊疼一边说着,“要被你整残了,我下三路出了问题你得负责啊。”
明朗刚才下意识地给了他一下,这会儿自己都觉得疼,看他蹲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右面肋骨站起来,“要断了要断了,你简直谋杀亲夫·不是,明老师,成年人了,活动活动犯法么况且还停留在想象阶段。”
明朗倒被他这种面不改色的气场闹了个大红脸,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自己回家活动去·”·路审言有点气急败坏:“回家脑补跟你咋样了,不更像变态么。”
“你——吃饱喝足了,赶紧走·”论皮厚,明老师永远停留在小学生阶段··活动不了还不能给点甜头,作为皮厚高年级生的路审言愣是把人按水池边亲了个够才松开,明朗手上沾着泡沫放哪儿都不合适只好举在那儿,等他松了口,才好一顿气喘吁吁,耳朵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半天下不去。
“脑补去了啊,再见了您哪·”路审言转身一扬手,潇洒地走了··路审言混蛋明朗骂完了心里竟然毫无察觉地泛起了一丝别样滋味。
自从那天路审言敞开心长谈了一番,明朗好像不知不觉中打开了关闭很久的心扉,给他留了一条缝隙,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一条缝隙·时光不可以重来,阳光却可以透进来,未来也许有别的可能。
暑热一过,今年的秋好像来得早了一点,昨天下了场雨,凉意在清晨无边无际地蔓延·门铃响的时候,明朗还做着混乱的梦,医院里来找他看病的人都长了路审言的脸,男人路审言,女人路审言,老人路审言,小孩路审言,最诡异的是还有条狗也顶了张路审言的脸,明朗生生被梦里的真实感吓了个激灵,马上醒了,觉得旁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带着温度蹭的脸有点痒痒,睁眼看到了“二熊”硕大的脑袋,被梦境吓得够呛,仔细看了看还好不是路审言的脸。
二熊是只大金毛,路审言几天前带回来的·自从前两天看到明朗对着一只乖巧的大金毛走不动道儿,路审言转头就给他带了只一模一样的回来,金黄色的毛,又长又顺,长得憨乖憨乖的像只熊,路审言给起了名字叫“二熊”,明朗当下抱着二熊撸了好一会儿放不了手。
明朗小时候就喜欢狗,奈何妈妈对狗毛过敏,从小只是看着喜欢一直都没养过·知道不能往家里带,心里念头自然就淡了,但还是忍不住看到乖狗狗走不动道儿,还上中学那会儿,路审言就看他跟家旁边一只泰迪脸对脸互相看了半个点都不嫌厌烦的。
大金毛本来就热情,刚带回来的时候就扑到明朗身上一顿乱舔·路审言伸手把二熊脑袋往下扒拉:“欸,欸,我还排队呢轮得着你么·”明朗白了他一眼,听他又在旁边悠悠说了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感觉弄回个情敌来。”
路审言觉得更过分的是,这个情敌每天洗完澡,还自觉地溜达进了明老师卧室,霸占了明老师一半的床··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昨天给二熊洗澡洗到很晚,后来好像路审言要聊天来着。
想到路审言,明朗这会儿感觉到了身后还躺着个人,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身上,回头一看,果然路审言就着床睡得恣意,被子没盖,胳膊腿伸着,圈在了自己身上,脸在旁边凑着,碎发遮住了眼睛,完美地阐释了如婴儿般呼呼哈哈的睡眠。
“路审言,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捂脸继续··第28章 晴天霹雳·二熊精力旺盛,每天不遛够了不能回家,二熊在明朗家时间更多一点,有时候他顾不过来,路审言也借机常常过来遛,遛完,一人一狗满身的汗。
昨天下了场雨明朗下班晚了点,回来不一会儿路审言带着二熊土匪似的闯了进来,两只都是一身泥·路审言直接把二熊按浴室里洗澡,“这货刚才竟然滚泥坑,你说它是不是傻。
狗子,你给我消停点·”说完按着大脑袋一顿乱搓,搞得二熊上蹿下跳把泡沫甩了一墙,路审言也蹭了一身又是泥又是水··明朗今天下班本来有点累,但见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二熊明显在那儿一直躲躲闪闪,赶紧把他撵了出去,耐心地调好了水流,打了沐浴露搓,二熊这才消停了乖乖让他洗。
路审言也不走,坐门口看他俩,等二熊洗完,路审言凑了过来:“顺便给我也洗了呗·”·“你没长手么·”明朗没好气地说,带二熊出去吹干。
路审言觉得自己简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忿忿不平地顺道借人家浴室,自己动手洗白白吧,洗完才想起来没衣服换,坏心眼作祟,也不叫人帮忙取了,照了照镜子围了圈浴巾就出来了。
明朗一看他,把刚给二熊擦水的毛巾扔了过去,“你能不能穿点衣服再出来·”·“我又没在公共场合,家里也不行么·”·“你家在对面好不好。”
简直无语,“你给我回家穿衣服去·”·路审言大喇喇地开了门,穿过走廊回去了,过了会儿套了T恤短裤又回来了,头发滴着水,这货就不爱用吹风机,连带着眉目都年轻了很多,恍惚带了少年时的样子。
一时间明朗看着他走了神,等路审言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了笑:“怎么了帅吧”·切“帅,帅得像个萝卜。”
明朗扭头进去洗澡··“哎,明老师,你不能嫉妒我比较帅吧·”·心累,我嫉妒你,是,嫉妒你脸皮厚到没边·明朗没理他,冲了澡准备睡觉,看他还跟  二熊在那儿玩,说了句“你自便吧,我困,麻烦一会儿出去带好门。”
本来二熊早就吹好了,路审言一直磨蹭着不走,等人回了屋,路审言按住二熊的大脑袋威胁了一场:“你不许进去听到没要不明天没肉吃。
你是个狗子要守规矩,你妈那半张床是你爸我的懂不懂”教训完自己转身混了进去·二熊跟着到了门口被他关外边一开始还摇尾巴,又挠了半天门都无果,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让我上去,那个窝明明很舒服。
路审言内心欢喜着上了床,妄图自此也能霸占明老师半张床,“明老师,聊会儿呗·”·“不聊·”明朗睡意上头,眼皮都要抬不起来。
路审言不识时务地凑近了说:“那我给你唱个歌·”说完聊赖地唱起了“小星星”,又跟二熊似的蹭了过来,扒人身上揪人一撮头发玩,不一会儿,搞得自己心浮气躁,火气登时上了身。
睡觉对这会儿的明老师简直是天大的事,困到不行,明朗迷迷糊糊地躲了几下,转了过去,不一会儿任凭他怎么折腾也睡得安稳,留下路审言一人凌乱了··哎,这么没吸引力么,香喷喷的美色当前,明老师竟然睡得着。
明老师,睡神啊~~~不过想想明老师好像以前就把睡觉排第一位的,以前上学有一阵子泡实验室,一泡就是一天,这人回来倒头躺下不睡够是起不来的,饭能不吃,睡饱重要。
路审言无奈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念了好一通“心静自然凉,寒蝉凄切,送潇潇暮雪”降温,□□着,看到了床头柜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打开抽屉看到了里面的戒指,自己拿链子穿了那个,手欠地拿出来搁在了上面,不是说了让你每天看着么,就是不听话。
路审言撑起身体盯着睡着的人看,可是睡着了,为什么这么乖,喜欢到不行,俯身亲了好几下,抱着人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明朗这会儿刚刚才从奇怪的梦中惊醒,抬头就看到他,不能忍受,这货什么时候睡旁边的。
“路审言,你给我起来·”明朗把他胳膊腿掫了下去。听他模模糊糊地说“别闹,困,再睡会儿·”手自觉地过来够人,脑袋拱拱。
外面门铃响完,手机又响,火烈鸟明朗一看才早晨六点多,火烈鸟今天怎么少有地起这么早,“江丹来了,你赶紧起来·”路审言听到江丹睁开了眼。
明朗出去给人开门,看到江丹一大早戴了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墨镜后面一副宿醉后乱七八糟的样子,像刚从哪个地方爬下来的··“你知道我从哪儿来的”江丹一见他就神秘兮兮。
看她这个样子,明朗说:“你不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余景秋,知道吧”听江丹刚说完这个名字,明朗顿时睡意全消,还没来得及瞪大眼睛,江丹就看到路审言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里面卧室走了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江丹脑袋里拥挤的信息瞬间转不过来弯全撞在了一条路上:这货是路审言不这货什么时候在这儿这么随意了这货刚才是从主卧出来的吧·幻觉幻觉,江丹使劲闭眼又睁开,不是幻觉只能徒劳地拿手指着他:“这货,这货,不是幻觉——”要是有人这会儿钻她脑袋里看看,绝对比一觉醒来看到余景秋还要晴天霹雳地闪着霹雳。
“幻觉绝对不能是·”路审言揉着眼睛,貌似随意又带着得意美美说了句··眼下的情势翻了个个,之前路审言撞到江丹在明朗家留宿老大的不满意,这回感觉好的要上天,扳回了一城还得了一分,我可是从明老师床上下来的,这个误会让路审言极其满意,“明老师,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一句话就要落实了罪证··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你闭嘴吧”明朗回头斥了一句,赶紧解释:“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昨天实在困,早就睡着了,不知道他啥时候过来的,哎,你跟余景秋怎么了”·说起这个,路审言跟着在一边说:“哎,我也听到了啊,你把景秋给祸害了,景秋可是良家妇男。”
明朗回头狠狠瞪了路审言一眼,路审言举了手表示投降,上边上喝水去了,简直比在自己家还自在,边喝还边心里想着,余景秋喜欢这个女人么,没听说过呢,下回见了一定要问问。
江丹没理他,把明朗拉一边小声说:“我昨天喝多了,早晨醒了,旁边余景秋,肝儿都颤了,坏菜的是我一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记忆力退步这么厉害么·”·“不是记忆力的问题,你给自己喝大发了还能推倒别人,厉害。”
“哎,明医生,咱俩半斤八两吧,我可没埋汰你让路审言上了床啊·”·明朗耳朵一红,确实是事实,也没办法反驳··江丹苦着个脸说:“咱俩怎么这么倒霉,遇人不淑。”
这回路审言听到了,隔着老远说:“你别把明老师跟你扯一起啊,我俩两情相悦,跟你- xing -质不一样·”·江丹火大到不行,冷冷哼了一声:“男人没个好东西。”
路审言毫不示弱地回嘴:“姐姐,好像是你对我们景秋始乱终弃了·”·明朗对他俩的嘴仗简直是无语·江丹上回跟他表过态,路审言可以待着,不过留待查看,表现不好立马下岗,还提醒明朗悠着点,不要太惯着他,江丹迅速决定还是让他下岗吧。
刚要发作,江丹扭头看到了那条大金毛,“你养狗了乖狗狗,过来让妈妈抱抱·”就往二熊那边走··晕,“你可不是二熊的妈,二熊已经有妈了,二熊,找你妈去。”
路审言一招呼,二熊颠了过去,扑到明朗身上··狗子真的很聪明,起码超过了人的想象,才教了几回就知道找妈了,路审言得意,今天必须给二熊加餐··尽教点用不着的玩意,明朗瞪了他两眼,转头对江丹说:“他带回来的。”
抬了下巴指指路审言,扭头抱着二熊,一大早的,二熊口水好多··江丹心说,明医生,给狗当了妈,以后有你哭的时候··“你俩咋回事”明朗给二熊添了水和粮,问起了她跟余景秋的事。
“一言难尽,夜酒害人·”江丹一脸悔恨··昨天余景秋又约江丹吃饭,为了尽快打破尴尬,忍过最初那平淡的谈话,江丹提议喝点酒,结果自己越喝越嗨,醒来发现旁边的余景秋光了膀子,这才觉得见鬼了,自己把人给办了,一会儿见到不是更尴尬,悄悄穿了衣服溜之大吉。
明朗听她说完,竖了大拇指,“女中豪杰·”·“我也懵了,从来没有过好不好·”江丹真的大傻眼,玩归玩,从来没有酒后乱- xing -的黑历史,想着昨天确实喝嗨了,要不就是空窗期太久了唉,老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鉴于目前的情况,三个人都睡不着了,明朗起身熬了粥,招呼路审言去楼下早市买菜买水果··路审言前脚牵着二熊刚走,江丹后面忍不住了:“你俩咋回事,什么时候滚一起的”·“真没有,我昨天下班特别困,又给二熊洗澡,你知道的,这种情况下眼都要睁不开。”
明朗寻思了寻思认真地回忆,“他,我记得就是跟二熊玩了一会儿,后来要跟我聊天·”聊天,对了,估计就是否完这个,自己睡过去的··上头上头,一个喝多了误上了人家床,一个困得都没留意让人上了床。
鉴于明老师特别能睡,就是最紧张的期末考那会儿晚上十一点也必定要上床休息的,江丹勉强点了点头,这会儿忘了余景秋的事,问明朗:“你打算跟这货试试了”·“说不上来,就这样混着也还行。”
江丹忧愁地说:“你,总有一天要被吃干抹净·”·两个人正说话间,余景秋电话打了过来·江丹没接,等电话响完赶紧关了机,明朗瞅了瞅,心说:“还有闲心给别人- cao -心,这回遇上硬茬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走了~~~~~·第29章 人不如狗·过了两天,路审言刚出完门诊,就见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余景秋,寻思着跟江某人有关系吧·换好衣服回了电话,果不其然,余景秋言语里说不出的着急:“我跟江丹——我找不着她人了,电话也不接。”
“景秋,我那天在明朗家见到江丹了,你这回动真格的了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女人的”路审言跟他熟,一点不避讳地问。
余景秋在那边叹了口气,“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前天,我约她吃饭,唉——一言难尽,总之我要对她负责的·”·路审言想了想他近期的表现,琢磨出那么点意思,说不说吧,上回吃饭好像就是他张罗着叫江丹的,完了还几次三番地约人吃饭。
各花入各眼,感情的事说不上来缘由的·听他又着急地问:“我知道她故意躲着我的,不想见我电话也不接·明朗跟江丹那么熟,能不能拜托明朗给带个话,我会负责的。”
话说江丹那天从明朗家走后,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再见余景秋,就此断开一切联系最好,玩起了人间蒸发·说实话,余景秋并不是江丹喜欢的类型,这人有八分八的闷,一分的真挚剩下的一分是憨直还带点可爱,江丹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跟他吃饭,可能就是因为那一分的憨直可爱,吃了几回饭她可不想把自己掉进去。
余景秋竟然还托明朗带了信儿过来,“要对她负责的”··听到这话的当口,江丹嘴里正噙了口咖啡,差点喷了明朗一身·负什么责,你情我愿一场,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个呆呆真是不可理喻,难道我跟你吃了几次饭就得跟你吃一辈子饭么,这好像没什么道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成长边缘恋歌·明朗说她是歪理,看着她问:“为什么不试试呢,余景秋看着挺踏实可靠的,也许是那个合适的人呢·”·江丹继续喝着她的咖啡说:“明医生,一个人看到另外一个人,第一眼就知道喜不喜欢。
你也说了,以前我看到他就没有心动的感觉,更何况现在以及以后,怎么的也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吧,要不日后漫长怎么说服自己过下去·”·明朗想了想,“你有没有想过,心动或者喜欢的感觉只是你自己的想象,可能是假象或者周遭的环境误导了你。”
·江丹看着他说话间带着一点快要走神的思索,“明医生,你在说你么,你那个不是误导,是年少无知被闪瞎了眼·”·明朗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谁能说得清,如果自己现在才遇到路审言,也没有隔着那么多事,会不会还陷了进去十有八九不能吧,谁知道呢,巧合是基本生活的小概率又注定会发生事情的延续,凑成了当下。
所谓天意不过是行到一个岔口,某件事某个人无意间推了你一把,你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下去了,无所谓对错··反正,走着走着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路审言这两天没事总缠着明朗旁敲侧击地明示暗示自己很上火。
明老师明确告诉他,上火就吃点黄连,医院中药房就有,先吃上半个月的··明老师太坏了,得给你记个小账本,等着我秋后算账哈·路审言回头真找了个黑皮小本记上了。
只是没想到,让路审言上火的事还在后头··秋高气爽的天气,路审言一早把明朗拖起来爬山,明朗原则上还没睡醒,万分困倦地被他给套上衣服拉走了··爬的是城郊的积翠山,这山据说很有些年头了,不高也不矮很合适锻炼身体。
山脚下一条青石小路一直蜿蜒到山顶,可以看到整个城市,中间还修了几处亭台,遍布着名人诗词,半山挂着一条小瀑布,山中古木参天,绿意盛浓中已经添了不少金黄,秋游的好去处。
以前上学他们没少来,那会儿飞鸟野鸡什么的时不时气定神闲地略过,好像它们才是这儿的主人·后山还有棵大树,据说生长了上千年,腰围粗暴,枝繁叶茂,还有小朋友管这棵树叫“妖精婆婆”,不知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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