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超甜的 by 炸毛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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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他超甜的 by 炸毛冰(2)
·“去吧去吧·”·薛白吹干头发,躺好,抱着枕头心绪不宁的在床上滚了几圈,在聊天软件上点出顾扬的对话框,纠结了一会,没去骚扰他,调整了一会情绪,硬逼自己睡了。
周日,薛白按约定时间到了桌游馆··“ne先生”桌游馆就在一中附近,一中的学生去的不多,附近的职专生倒是常客··这会才上午十点多,没什么人,薛白一眼就看到了张凌。
男孩子们都是附近职专的中二少年,已经到齐了,开张台球桌,两人在打球,其他人围在一边指点江山,有两个叼了根烟的,站得比较远··看到薛白,张凌拍拍抽烟的那两人:“烟掐了,烟掐了,别让薛哥身上沾烟味。”
桌游馆里开了暖气,薛白觉得闷,想把口罩拉下来点,男孩子们放下球杆,连连阻止··“别别别,别摘口罩,薛哥·”·“我们的逼格就靠这口罩遮着了。”
“对啊,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神秘,薛哥,保持神秘·”·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薛白露出个嫌弃的眼神,“我要不要再带个头套更神秘。”
中二少年们眼睛放光,有一个干脆直接打开了淘宝:“也不是不行啊薛哥你看看,喜欢哪种蜘蛛侠的还是钢铁侠的我看美国队长的也不错”·“你想闷死我”薛白被逗笑了,好脾气的陪他们二,没真摘,只是稍微往下拉了点透气。
台球桌上的战况陷入了僵局,正在激战的两人技术不行,连番使用了数次“大力出奇迹”式,白球在桌上胡乱的绞了一通,愣是一颗也没有撞进袋去··薛白转身去一旁拿了球杆,男孩子们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半色全色”薛白问··“全色”一位男孩子抢答··薛白抚下身来,架好球杆,右手用巧力一击,白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撞了出去。
“中午去吃什么附近的饭店行吗”·“都行都行,听你的·”·一球进洞,白球卡准位置,停在了球桌的正中。
薛白微微眯起眸子,一面调整角度,一面和男孩子们说话··“薛哥今儿个怎么突然找我们出来”·“也没什么事吧,就是好久没见了,嗯难不成还是来找你们问成绩”·白球越过挡在面前的半色球,轻擦红球的球边,同时白球撞壁,又往回滚了一段路,重重撞到了另一颗。
一杆双洞··薛白暂停击球,身子靠在球桌旁,用巧粉在球杆上擦了擦:“那多没劲跟家长似的”·“哎,别提家长了。”
张凌从旁边抽烟的那位手中抢了一根,点上,浅浅的吐出一口烟圈,“我昨晚就稍微回去晚点,我爸妈就把我骂了一顿,就差没上手打我,还好溜得快,今天差点出不来。”
薛白说:“你那叫晚点你爸妈没削你不错了·”·薛白笑笑,台球撞击的声音清脆,接连又进了好几颗,桌上只剩下了半色球和黑8。
黑8前挡了一个半色球,无法直接碰到,薛白用球杆对了一会的角度,果断出杆,白球撞到桌壁,又反弹回来,撞击黑球,角度正好,力道适中,黑球直线滚进了袋子里··一杆清台。
薛白放好球杆,坐在小沙发上翻看菜单,打算点一杯饮料··张凌匆匆灭了烟,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昨晚是真的想出去学习来着,书都带好了,可是游戏在向我招手,小妖……”·张凌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噤声了,其他男孩子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薛白疑惑的抬眸,张凌的指尖指向门口,神情戒备。
有四五个人推门走入,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了几声··进来的几人各个背着书包,为首的那个也同样带着口罩,遮住了脸··是瞎子。
男孩子们窃窃私语··“我- cao -,瞎子啊,他来干嘛”·“他们包里不会背着枪吧看起来挺沉的。”
“薛哥,你在一中真的没碰到过他吗”·瞎子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气氛,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大冬天的,穿着破洞牛仔裤,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长腿上,手上拿着菜单,也在看他。
这是个很诡异的画面——·两个少年带着口罩,平静的对视,身后几位小弟剑拔弩张的瞪向对方··瞎子拦住身边的人,带他们进了另一间包厢··ne先生的装潢很独特,大概是觉得玩桌游热闹点比较好,包厢与包厢之间并不是完全挡住的,而是用玻璃隔开,听不见声音,但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一行人直勾勾的盯着瞎子包厢里面的状况··他们放下书包,绕着瞎子,围成一圈,然后从“可能装着枪”的书包里掏出了……·笔,稿纸,试卷。
所有人:“”·“什么玩意儿他们来这里学习的”·“看这样子,瞎子在教他们”·“- cao -”·瞎子背对着薛白他们,只能瞧见他冷漠的后脑勺。
薛白挑了一杯金桔柠檬,扫桌角贴的二维码,说:“我也可以教你们·”·男孩子们警惕得不行:“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来过啊”·薛白无所谓:“他现在转来一中了,来这边也不奇怪吧”·张凌:“不是包里装的不是枪”·薛白点好单,截图记下小程序跳出来的取号码,拉好口罩的边,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不是枪笔杆,考场上的枪。”
张凌咽了咽口水,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们一眼:“行、行吧·”·第十四章 ·薛白对桌游没什么兴趣,看他们玩了一会,就坐到一旁,在团购软件上选一会要去的饭店,挑了好几个,男孩子们边打牌边争了几嘴,一直没商量出结果来。
瞎子那边的人也都把试卷收起来了,要了几副牌在玩,瞎子没加入,咬着笔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就连身边的小弟找他讲话,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高冷至极。
这生人勿近的气质莫名让薛白想起了他的同桌··薛白盯着瞎子的背影愣了一会··没选出中午去吃什么,男孩子们游戏也玩不下去了,干脆找服务员要来纸笔,把附近的每家店都写在上面,揉成团,抓阄决定。
“薛哥,你来抓……”张凌凑到薛白身边,顺着他的眼神往那边看去,“你在看什么呢”·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没什么。”
薛白回过头,看见桌上摆了好几个纸团,“在抓阄这么土我来我来·”·薛白抓到了一家状元饭店。
状元饭店,位于状元路,状元小区里··几年前,一中曾经出过一个省高考状元,从高考成绩公布之后,状元住的小区改名成了状元小区,小区附近的路改叫状元路,小区里的小饭馆成了状元饭店。
经常有学生会去状元饭店吃吃饭,给自己讨个好彩头··还没到饭点,他们又换了一个纸牌游戏,薛白玩了两把,都是开局秒输,没什么意思,结束牌局后,薛白决定骚扰一下顾扬。
他点开顾扬的头像框,打字:小哥哥,你在干嘛·顾扬很快回了:学习··薛白不信:骗谁呢,学习还秒回··顾扬:……·薛白又说了几句废话,顾扬不再回复,薛白撇撇嘴,和兄弟们说声“你们先玩”,然后去台球桌自娱自乐的打了几把。
周末,桌游馆的生意挺好的,将要十二点,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又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看长相就是流里流气的样子,头发上抹满了发胶,衣服不好好穿,紧身裤花衬衫,衬衫领子歪歪斜斜的,为首的那个脖子上还挂了一串金链子。
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子,用脚踹门,说话嗓门特别大,他们一来,桌游馆瞬间被搞得乌烟瘴气,几个看起来比较乖的学生们,见到这群人纷纷选择结算离开··这群人在薛白旁开了张球桌。
小弟狗腿的双手递上一根球杆:“毛哥这边环境还不错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啊”·被称做毛哥的吐了一口烟,露出一口黄牙:“嗯,就是人多了点。”
小弟拍马屁:“都是些高中生,不碍事,嫌吵的话赶走就是谁敢在我们毛哥面前说半个不字毛哥你来开球。”
薛白一开始没去在意这伙人,听小弟们毛哥长毛哥短的吹彩虹屁,左耳进右耳出,打得无聊了就靠在球桌旁看手机··直到隔壁桌一颗球被砸在地上,一路滚到了他的脚边。
“戴口罩的,球捡一下·”·“毛哥”用球杆顶薛白,还故意用球杆的皮头在他身上拉了一下,白色卫衣上被染上一道长长的蓝色的印子··一旁的男孩子们安静了,把手里的牌倒扣在桌上,一副想要冲过来的架势。
薛白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盯着“毛哥”看了一眼,拍干净袖子上的粉,俯身打了一球··面前的红球以一个漂亮的角度进袋,薛白擦了两下巧粉,才慢悠悠的问道:“球哪呢”·毛哥从没见过敢在他面前这么拽的,恐吓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混子啊,一看就知道。”
薛白说,“你不会还想说你刚从监狱里出来吧”·“……”毛哥的话被堵在了嘴里··薛白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的笑:“我还真猜中了什么时候被关过都成炫耀的资本了”·“- cao -。”
毛哥把球杆用力往脚下一砸,球杆断成了两截··张凌他们见情况不对,纷纷站到薛白身边,昂首挺胸,架也打过几场,比起气势来,丝毫不输于这群社会混子。
瞎子的包厢灯暗了,一行人走出来,正好撞见了球桌旁的这一场闹剧,瞎子抬眸看了一眼··毛哥挑衅:“看你爸爸呢”·瞎子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毛哥的小弟看了眼薛白,又看了眼瞎子,两人都带着口罩,身边围着人……·这个小弟的脸倏地白了,连忙拉住“毛哥”,说:“毛哥,冷静点,这两人好像不太好惹,城南狼牙城北瞎子,好像……就是说他们啊……”·薛白插嘴打诨,说:“不对啊,情报网落后了啊,我改代号了,叫帅比。”
“……”毛哥捏紧拳头,关节发出几声爆响,“再不好惹也只是高中生而已,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处处都得让着你们一群小孩子。”
“老子捅人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光屁股,今天就让你们学习一下,不要犯二”·薛白是真的不喜欢动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打杀杀,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所以能靠动口或者装逼解决的,他很少动手。
但普天之下总有傻逼··毛哥抬脚踹翻了薛白的饮料,饮料洒了一地,杯子里的青桔滚了出来,毛哥一脚踩上,用力的左右摩擦了几下,踩了个稀烂··薛白:“……”·仅一招,薛白用双臂把毛哥锁住,从背后反手扣住他,摁在台球桌上。
薛白空出一只手,向对面那群人勾了勾指尖,说:“太弱了,一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但两波人就这样突然开始混战,张凌大吼一声,也加入了混战中。
薛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十分聒噪··“你这个手位置不对,应该往下点,打在这里一点也不疼·”·“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哪家店买的拉链拉上去会比较像个人。”
“朋友,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个发型的,哎·”·“手上带的什么打架不能带凶器哦·”·这家桌游馆在夜间经常有人闹事吵架,前台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阻止,确认过店里的监控一直开着之后,报了警。
瞎子本想绕开混战走的··但是毛哥动了,他从被敲碎的玻璃碎片中取了一片,试图从人群中摸进去··瞎子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毛哥的手腕,玻璃碎片从手中掉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瞎子往他的腹部出了一拳,出手快准狠,毛哥连叫也叫不出来,捂住肚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摔在地上··自家老大都动手了,瞎子这一伙人自然也难以避免的被牵扯进混战中。
其实这场架已经没什么好打了,毛哥已经被打趴在地上,就剩下些小弟还在为尊严而战,薛白一对五压制了几个人,觉得没趣,划了会水,划着划着划到了瞎子身边,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出混战之外。
“刚刚那一拳狠啊,那什么哥直接爬不起来了·”·“……”·“说出去也没人信,瞎子居然和小弟来桌游馆学习”·“……”·“你别总不说话,不过你这样很像我的同桌。”
瞎子愣了一下··“我同桌,特帅,特高冷,虽然老不说话吧,但……你老盯着我干嘛”薛白骚包的挑了一下眉毛,“说实话吧,我也特帅,要不要我把口罩摘下来给你看一眼保准你一见钟情。”
薛白把手指勾在口罩边沿的,正想扯下,指尖却突然一顿··毛哥不屈不挠的爬起来了,左右手上各抓了一块玻璃,眼睛发红,发狠了的往他们身上划去。
这要是被划到,绝对要见血··瞎子想要推开薛白,但薛白却比他更快一步,先推开瞎子,抬脚踹翻毛哥,躲得晚了一步,手背还是被玻璃划到了,还好不深,就一道浅浅的口子。
窗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警笛声··薛白用拇指抹去渗出来的几滴血珠,说:“走了,警察来了·”·他对混战中的男孩子们喊了一句:“差不多该走了啊”·张凌正骑在一个人身上,同那人疯狂缠斗,抽出神来回道:“薛哥,你先走,打完这一个就来”·另一边的男孩子们也在兴头上,对瞎子喊道:“你先走,我们一会就来”·薛白耸耸肩,和顾扬对视了一眼,一起从桌游馆的侧门溜了出去。
桌游馆的侧门开在另一个方向,从这里走不会撞见警察··一路上,瞎子一言不发,薛白去便利店买了一张创可贴,正在付钱时,瞎子忽然开口了:“刚才他们叫你什么”·“薛哥啊。”
薛白撕开包装,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摁了下,贴在伤口上··瞎子又不说话了··薛白用手肘碰了一下他,问道:“怎么了不够霸气”·“……”瞎子没接话,又问,“你为什么带口罩”·薛白眨眨眼,解释道:“没什么理由,就当初那个视频,我那时候正好带了口罩,兄弟们说这样比较牛逼,就不让我摘了。”
薛白笑笑,“其实他们人真挺好的,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也没在学校闹事,就是二·天知道夏天时带着有多闷”·薛白把口罩拉在下巴处,露出的清晰下颔线,他微微一笑,腔调散漫的说:“啊,到了。”
不知不觉的,他们走到了一中宿舍区门口··周末学校没什么人,尤为安静,放学铃声正好响起,在空荡荡的校园里一声又一声的回荡··“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对我一见钟情”·“……”·薛白:“你快进去吧,我回去看看,能跑出来几个。”
中二少年们之间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警察临头各自飞,能跑几个是几个,写完检讨出来还是好兄弟··瞎子掏出校园卡,在机子上刷了一下,推门,没有走进去,而是转身问道:“你不问我是谁”·薛白莞尔:“不问,我也不会去猜你是谁。”
“你开心就好·”薛白说,“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本来就不需要和旁人多说。”
阳光正好,透过云层倾泻而下,微风正好,携了些许午后的燥热拂面而过,少年的额前的几缕发丝被吹动,看起来异常柔软··薛白看见瞎子抬起了手,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他的指尖有点冰凉,似乎不敢用力,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又收回了手··“……疼不疼”·“小伤口,不疼。”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薛白对他笑了笑,嘴角翘起了一个温软的弧度··瞎子说:“走了·”·薛白看着他的背影,说:“如果有机会,我想认识你。”
似是熬过了白雪与冬雷,然后迎来了漫天繁星,顾扬的心里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填满了··他没回头,继续往里走,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薛白说,顾扬应了。
·他说:“好·”·第十五章 ·薛白回桌游馆附近等了一会,六七个男孩子就只跑出来了两个,瞎子的人打嗨了,愣是一个也没有跑出来。
张凌他们到了半下午才回来,脸上青了两块,但看起来依然精气神十足的··状元饭店里,跑出来的两个男孩子围着张凌一群人,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张凌说:“没事,还能怎样快快快,先让让,我吃点东西,听了大半个下午的教育,饿死了。”
张凌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菜,又喝了一碗汤,才缓过劲来,继续说:“瞎子那一伙人还不错,我们一进去,他们就搂住我们的肩膀,咬死我们是来学习的·”·“嚯呀这么仗义”·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可不是嘛他们还当场掏出了卷子,写的满满当当的。”
“桌游馆不是刚好有监控吗就调出来看了一下,我们安安静静的,是那几个混子先动的手·”·有人问:“打坏的东西呢”·“当然他们赔啊,监控记录得清清楚楚的,不关我们的事,那毛哥还拿玻璃当凶器嘞,薛哥你没事吧”·薛白摇摇头,“没事。”
张凌:“那就好,我们诚恳的道了个歉,写了一份检讨,被警察叔叔教育了几句就出来了·”·“那伙人好像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尤其是那个毛哥听说之前故意伤人,被关过一两年才放出来。”
一个下午的警局共患难,张凌和瞎子那一波人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张凌换了个位置,凑到薛白的身边,说:“我觉得他们还不错,约了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薛哥,到时候你也来吗”·“行。”
薛白应下,起身去前台结好账,说:“你们也是因为我才打起来的,这顿我请你们,就当感谢了·不够再点,我一会再转账啊·”·薛白看了眼时间,说:“我先回去了,回家拿点东西,今晚还要回学校,有晚自习。”
“薛哥路上小心”·男孩子们闹哄哄的告了别,又在桌上闹开了··昨晚睡的比较晚,今早□□点就醒了,熬到下午,薛白的精神头不是很足,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床上眯了一会才出发去学校。
天气在渐渐回暖,天黑的时间也慢慢的变晚了,五点多,天还是亮的··薛白在公交站等公交,等了好一会车才来,车上人很挤,没有位置,薛白站在窗边,开了点窗户,让风吹进来,握紧扶手,摇摇晃晃的玩手机。
汪洋洋在班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周末即将结束,又要来学校的恐惧情绪被冲淡了许多,班群里一下子就闹开了··汪洋洋:一周了一周了终于有两位大佬的消息了·-·-什么什么什么·汪洋洋:最新消息两位大佬今天在ne先生桌游馆打起来了,听说打得挺凶,警察都招来了·-露脸了吗·-爆马了吗·-他们是谁哪个学校的帅不帅·-他们怎么打起来的·汪洋洋:……没有,没爆,不知道。
-我就说嘛我下午路过的时候ne先生关门了,但是好像不久前又开了,没什么大骚乱··薛白没忍住笑了笑··这些八卦,周末没做完的作业也不急着抄了,炸出一群人来,全都在讨论两位大佬,以前讲过的事也被翻出来又讲了一轮。
连某位高冷的,从来不在班群里讲话的顾扬都炸了出来··顾扬:……·这六个点比无数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来得管用··班群瞬间没人讲话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开,走走停停的,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和车都格外多,公交车开两步就要停下来一会,尤其等红绿灯的时候,马路上堵的长长的一条,全车人望穿秋水,望眼欲穿。
薛白差点没被晃得睡着了去··他拍拍脸,打算看会风景醒醒神··天空很干净,飘了几朵淡粉色的云,薛白看见顾扬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个周末没见,顾扬还是那个顾扬,凛若冰霜的大帅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寒气,身形削拔挺直,即使穿着校服也能在人群中一眼瞧见。
薛白不困了··他在最近的站台下了车,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顾扬身边,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扑了过去··“好久不见,小哥哥”·顾扬的脚步明显一滞,却意外的没有立马躲开,由着薛白勾了一阵。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薛白眉梢一挑,又凑得更近了些,挨着顾扬的肩膀,笑嘻嘻的问:“有没有想我呀”·顾扬目不斜视,毫无感情:“没有。”
薛白不甚在意,把顾扬往旁边挤了挤:“时间还早,去- cao -场坐坐”·“……”顾扬想不同意也不行,薛白直接挡住顾扬的路,硬把他往- cao -场的方向挤过去。
- cao -场上没什么人,薛白把书包一丢,躺在了草坪上,顾扬坐在他的身边··薛白问:“周末过得怎么样”·“还行·”顾扬说。
高三的学生来得比较早,远远的已经有好几间教室的灯亮了起来,- cao -场的另一个角落坐了一对小情侣,两个人手牵在校服外套里,男生在女生耳边说了句玩笑话,女生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应该换个问法·”薛白起身,挪到顾扬的对面,弯了弯眸子,“在我的宿舍睡得怎么样”·暮光映暖斜阳,丝丝缕缕的为少年的眼角眉梢缠上淡金色的边,看起来温柔又明亮。
顾扬的眸光微动,片刻后,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说:“还好·”·薛白一笑,欲出手偷袭,勾住顾扬的肩膀,用身体惯- xing -把他往下摁,顾扬刚一挣扎,薛白却先松开了他的手,再无支撑点,顾扬整个身子的倒了下去,和薛白一起躺在草坪上。
假草坪没有真正的青草泥土的芳香,但也有假草坪的好处,躺着很舒服,身子下边软软的,一躺下就不想再起来··晚风带着凉气擦过脸颊,天边的晚霞一点点的散了,爬上了几颗星星。
月光映着未褪尽的红云,明朗了整片天空··顾扬说:“挺好看的·”·薛白偏头,顾扬将手放在眼前,看着天空,说话间,喉结上下蹿动了一下。
薛白移不开眼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顾扬的皮肤很白,冬天里,其他地方都被衣服挡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他的脸和脖颈,从骨子里透着白··侧脸,下颔,还有喉结。
是挺好看的··身旁的人没说话,顾扬疑惑的看了薛白一眼··薛白心虚的垂下眸,说:“晚自习要开始了,走吧”·“好。”
“等下等下·”起身时,顾扬的校服外套上沾了草,薛白叫住他,伸手帮他捋掉身上的草,笑笑,说,“好了,小哥哥·”·顾扬一直盯着薛白的手。
薛白换了个很骚包的创可贴,黑色的,上面还印了两个骷髅头,一看就特别二··薛白说:“这是我拯救世界时受的伤·”·“……”顾扬皱了皱眉头,问道,“还疼吗”·薛白本想回答不疼,但这是顾扬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薛白心头一动,故作夸张的吸了口气,把手贴在胸口,闭眼,说:“疼,好疼,钻心的疼。”
顾扬:“……”·薛白睁开一边眼睛,悄悄的观察顾扬的反应,然后把手伸到他的面前,笑嘻嘻道:“小哥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顾扬瞪了薛白一眼,毫不留情的起身走了··薛白追上来,拦住他:“别生气嘛,小哥哥·”他把创可贴揭下来,伤口不深,已经结了一层淡淡的痂,但贴久了创可贴,周围的一片有点发白,薛白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看这伤,伤到骨子里了,都白了,好疼。”
薛白把手往前伸了伸,又问道:“吹吹”·“……”·见顾扬没理他,薛白胆更肥了:“那不吹,你亲一下,小哥哥”·他指着伤口:“不仅得亲,最后舔舔,听说舔一下能好的更快,有一种酶,能加速伤口的愈合,不然怎么别人手一被割破就放嘴里含着”·歪理一堆,顾扬深吸一口气,干脆移开视线,懒得看薛白这个臭傻逼,偏了偏身子想往旁边走,但薛白却不依不饶的伸手去拦,顾扬忍无可忍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玩吗”·不知是不是由于晚霞的缘故,顾扬的耳廓看起来有点儿红··“好玩·”薛白见好就收,抽回手,说,“我回宿舍一趟,你先回班级。”
薛白忙不迭的溜了,跑得极快,跟飞一样··顾扬独自在- cao -场又平静了一会才回教室··床铺没有一点被动过的痕迹,桌面也被仔细整理过了,几张忘扔的糖纸被清理了。
盒子里的糖已经吃完了,薛白刚才在小区里的便利店又买了一包新的,想给自己的糖盒添点料子,才打开盖,薛白怔了怔··里面已经被装满了··装了他常吃的薄荷糖,还塞了几根棒棒糖,填得满满当当。
不需要想,这定是顾扬做的··薛白心里一暖,拆开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草莓味的,很甜··比他吃过的所有糖都要甜··第十六章 ·草莓味渐渐在嘴里化开了,薛白在桌上翻找他前几天标记过的那份卷子,打算带到教室继续去想一会。
卷子被人动过,卷面上被用铅笔轻轻的写了几行公式,切题角度极为刁钻··这方法薛白之前想到过,只是中途被卡住了,计算量太大,那时候时间不够,他没想到解决方法。
但顾扬给的思路又有些不大一样,从另一个知识点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路,薛白顺着顾扬给出的思路往下算了几步,豁然开朗··解这道题耽搁了一点儿时间,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开始的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廖喜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时不时抬头盯一眼纪律,底下非常安静,仿佛连呼吸都被放轻了许多,耳畔处只有笔尖擦过纸面时的“沙沙”声。
薛白对廖喜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轻手轻脚的从后门绕回自己的位置上··还未坐好,他先愣了一下··桌上歪歪的摆了一本书,书本下压了一张创可贴。
顾扬给的··薛白笑笑,这个人,一向面冷心热··身旁的人一直站着未坐,挡住了光源,课桌上映了一片影子,顾扬拧紧眉头看了薛白一眼··教室的窗户关得紧紧的,所有人呼吸着同一片二氧化碳,有些过于闷了,有人挪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了一半。
晚风透过忽然打开的窗子卷了进来,坐在窗边的那位同学没压紧,卷子被吹得散落一地··教室里的空气清爽了许多··薛白写了张纸条,连着创可贴一起推到顾扬的那边。
纸条上面写着:帮我贴··顾扬回道:没手·笔迹龙飞凤舞,回复冷淡,看样子很想赶紧结束传纸条这么个幼稚的行为··薛白脸皮厚的很,写道:嗯,瘫痪。
顾扬瞥了一眼纸条上面的字,不想理了··薛白却在顾扬收回手之前,牵住了他校服外套的袖口··指尖与肌肤隔着毫厘,若隐若现的擦过手腕··薛白用口型说:“帮我贴吧。”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少年眨下一边的眼睛,又倏地将眉头拧起,让自己看起来委屈又温软··顾扬呆了片刻,抽出手,面上依旧没有温度的样子,嘴里却说:“别动。”
右手放下笔,顾扬捏住了薛白的手腕·手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沾了一点尘埃,顾扬轻轻吹开··呼出来的气很暖,擦过手背,仿佛在上面挠了一下。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薛白屏住了呼吸··顾扬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展开创可贴,沿着发红的伤处贴好,用指尖在纺纱棉上摁了几下,然后松开手,说:“好了。”
“嗯……”薛白失神的抽回手,盯着手背上的创可贴发了会呆··“顾扬·”薛白突然叫了一声··顾扬抬眸。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从走廊蔓延进教室内,廖喜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去了,教室里瞬间闹腾起来··只有薛白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对着什么在发呆,嘴唇动了动,说:“谢谢你。”
其实没什么好说谢谢的,创可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款式,哪里的便利店都可以买得到,淡黄色的那种,但是薛白就是想说··“谢谢你的糖,还有解题思路。”
“你真的很棒啊,同桌·”·满天星光中,山水潋滟··好像也没认识薛白多久,这家伙烦的很,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他,自大又自恋,耍赖加撒泼,无所不用其极,不由分说的撕开了他的伪装,闯进了他的生活里。
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薛白,和别的人都不一样··心里仿佛一下子变热了··天气也一点点的变温暖了··见顾扬愣愣的没反应,薛白又勾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就是这抹笑,顾扬记了许久·在以后,每每提起他的高中时光,他头一个想起的就是这抹笑容··像光··“看什么呢”薛白在大课间补了个觉,醒来以后世界都不一样了,整间教室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围在了走廊上。
“教官来了·”沈奇正给薛白让了个位置··校门外停了一整排的军用车,身穿绿色军服的教官们整齐划一的进了宿舍区··“啊,你看排头的那个教官好帅好帅如果能带我们班就好了”·“另一个也很帅啊对对,往坐看,啊啊啊啊”·“希望我们班的是个帅教官求求你了”·看惯了学校里穿校服的青涩的男孩子,女生们对教官这类型的毫无抵抗力,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一开始还只有几个人,后来又渐渐围过来更多的人,叫成一片,兴奋不已。
上午第三节 的英语课,廖喜也正好提到这个事情··“明天开始军训,周二到周六,一共五天,一会班长去拿一下军训服,每个班都有多领了几套,中午都回去试一下,班长登记一下,不合适的及时更换。”
午饭过后,顾扬拿着还没拆封的军训服准备回宿舍··薛白勾搭过来:“等等我啊,同桌,一起走·”·薛白的宿舍到得更快些,但薛白偏偏不进去,跟着顾扬到了他的门口,用身子抵住门。
薛白:“收留我一下呗”·顾扬:“你房间就在对面·”·薛白:“不想回去,一个人太孤单·”·顾扬:“……”·薛白趁顾扬放东西,没手拦他,钻进顾扬的宿舍里,把军训服的包装袋撕开,往桌上一放:“一起换呗,都是男人,又没关系。”
顾扬:“……”·又是这句··薛白关上门,把校服外套脱了,开始脱套在里面的卫衣··卫衣下摆被一点点撩起来,露出劲瘦的腰线和腹肌,胯骨随着肌肉的线条凹下去一块,他的校裤带子被解开,松松垮垮的搭在胯骨上,在动作间露出了内裤的边缘,黑色的。
顾扬忽然拉住了薛白的手··薛白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疑惑的看了他两眼:“”·顾扬还是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有点发红:“出去。”
薛白问:“为什么”·顾扬的手越握越紧,重复道:“出去·”·薛白放下衣摆,问:“你害羞”·顾扬否认:“不是。”
薛白指出:“可是你耳朵红了·”·“……”顾扬也不多废话,直接出手,薛白的一只手还卡在袖子里,另一只手被顾扬握着,一时没法反击也没法挡,便只能侧身躲开,却没想到踩到了装军训服的塑料袋,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身体失重,薛白下意识的反手拉住顾扬,一声闷响,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老旧的床“嘎吱嘎吱”的响了两声,安静了··顾扬和薛白鼻尖碰鼻尖的面对面倒在床上,顾扬两手撑在薛白的肩头,一条腿弯曲,抵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到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额上的疤,眸子,鼻尖,能闻到顾扬身上的洗衣粉的味道,捏着他的手腕的掌心烫得惊人,那双眸子,好看得像揉满了月光的空明溪涧,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撞进了眼里。
薛白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又不对劲了··明明是两个男的,靠得这么近,本应该觉得奇怪,但薛白没有,他不仅不想推开,甚至还想靠得再近点,想伸手摸摸顾扬的眼睫,想问问他,额上的那道疤到底怎么回事。
心理,身理,各种意义的不对劲··心理的看不出来,但身体上的却很容易被发现··薛白一把推开顾扬,坐了起来,抱起校服外套和军训服落荒而逃··又硬了。
……- cao -啊··方余接沈奇正的请求,来统计男生宿舍有没有人尺码不合,他一间间宿舍敲门问过去,轮到薛白时,薛白正在洗澡,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顾扬的门也紧紧关着··方余心里疑惑,这一对同桌,敲门没人应,群里又不回,干什么去了·另一位女生统计完女生宿舍,等方余一起去教室。
“怎么了”女生问··“没什么·”方余说,“你先去吧,我还没统计完,薛哥和扬哥还没理我·”·方余在空中走廊的中间等他们,在班群里艾特了这两人。
方余:你薛哥顾扬麻烦出来报一下合不合适,我在门口等你们··没过一会,薛白和顾扬同时出来了··方余问:“你们在做什么刚才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开。”
“刚刚在洗澡,怎么了”·“洗澡·”·薛白和顾扬同时说··方余又问:“……这个点洗澡”·“对啊,暖和。”
“嗯·”·又是同时··薛白和顾扬对视了一眼,又移开了眼神··有迷一般的默契,又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再瞎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
方余在班里一向都是多管闲事,和事佬的身份,他咳了声,老干部一样,牵住薛白和顾扬的手,搭在一起,然后自己松开:“同学间要相亲相爱,薛哥,你人缘那么好,是不是扬哥新来的,你让让他。”
·薛白和顾扬都是刚洗完澡,手心里还沾着水汽,- shi -- shi -暖暖的触着彼此··顾扬触电似的想要抽开,却被方余牢牢摁住,一脸微笑,满脸写着“不对哦,不能松开哦”,就差没有要他们俩十指相扣。
洗了个澡,薛白淡定了许多,配合方余,比了个“ok”的手势··方余放心的走了··他们的手还搭在一起··薛白主动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也洗澡啊。”
顾扬:“……”·薛白的指尖一勾,抵在顾扬的掌心之上··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着很硬,但指腹却软的不可思议,温热的贴在他的掌心里。
薛白眯起眸子,笑吟吟的说:“有机会一起洗啊,同、桌”·第十七章 ·——“有机会一起洗啊,同、桌”·最后两个字,薛白故意凑到了顾扬的面前,语气里带着笑意,咬得紧紧的,字尾微微上翘。
“……无聊·”顾扬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抽出手,转身走了··宿舍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顾扬靠在门后,攥着手心,缓缓蹲下,然后用力的砸在门板上。
旧事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脑海里··“这人不正常诶,他喜欢男生·”·“离他远点吧,他的父母死了·”·“为了他死的,- cao -,死gay怎么还活着”·“长得好看成绩好点有什么用,还不是瞎了死gay,离我远点。”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顾扬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手臂微微颤抖,指甲嵌入了手心之中,又突的松开··顾扬叹了口气,将额前的发丝撩起,发丝上仍沾着水珠,他烦躁的抓了抓,套好校服外套,拿起吹风机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漱池吹干了。
在既期盼又有些恐惧的情绪中,军训开始了··上午到校时间硬生生的被提早了半个小时,7点整,高一高二全体成员被集中在了- cao -场,所有人都身穿迷彩军训服,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
教官被集中在一个方阵,大教官在最前排训话,学生们趁着这个时间悄摸摸的吃点东西,做一做军训前的准备··“洋洋,给我点”·“我”·“这玩意儿娘里娘气的,真的有用”·汪洋洋刚打开防晒霜,四班一群男生不要脸的凑过来蹭,沈奇正钢铁直男,平生第一次涂防晒,不知道量,一挤,不小心用力太过,在掌心里挤出了一大坨,男孩子们话不多说,纷纷从他手中哄抢,乱哄哄的闹成一片,还混上了几声女孩子的尖叫。
抹得人多了,连风吹过来都是防晒霜的味道··沈奇正的手上还剩了点,问薛白道:“薛哥,你要吗”·薛白说:“不用,我有。”
沈奇正又问:“那你问问扬哥,诶他怎么站那么远”·薛白看向不远处的顾扬,笑笑:“我给他就好了·”·顾扬远离人群,坐在撑起的临时帐篷下。
顾扬这个大帅比,即使穿军训服也帅得不行·一中平常不允许人戴耳钉耳环项链戒指这一类的配饰,这几天军训,管理得松了些,不少人都悄悄的戴起来了,就连顾扬也在左耳垂上带了一个骚黑色的耳钉。
许多女生频频往这个方向看过来··“大帅比”·“同桌”·“顾扬”·“……小哥哥”·顾扬似乎在发呆,薛白一连叫了好多声也没理,直到第四遍,顾扬才恍若梦醒般抬起头来。
顾扬:“怎么”·薛白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清晨的风还有些凉,面前的少年神采奕奕,笑意温柔,揉进了清晨的暖阳。
顾扬偏开眼神,说:“……没什么·”·薛白蹿到顾扬的左侧:“- cao -,你今天怎么戴了个耳钉”·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之前都没见你戴过。”
顾扬抬手,在耳钉上摸了一下:“嗯·”·薛白嘻嘻夸道:“别挡别挡·别人戴是骚,你戴是帅·另一边怎么不带酷哥都喜欢这样改天我也打个耳洞,一起啊”·顾扬:“……”·薛白不扯皮了,晃晃手中的小罐子,问:“擦点防晒霜我做过功课,这款防晒效果最好。”
顾扬拒绝:“不用·”·薛白挤出了一点儿在手心里,趁顾扬不注意,一掌糊在了他的脸上:“大帅比,你那么帅,黑了就不好了·”·温暖的掌心触在脸颊上,带着香味,顾扬浑身一颤。
薛白将乳霜在顾扬的脸上抹开,掌心轻轻打转:“你不会是觉得这个娘吧”·顾扬想抗拒,刚抬起手,薛白制止说:“你嫌娘我帮你抹咯,别动啊。”
薛白抿着唇,小心避开眼部唇部,最后把多余的一点抹在了脖颈上··“好了”薛白点开手机的镜子小程序,正对顾扬,给他看。
鼻尖上留了一点白色,薛白故意没有抹开··顾扬无语,伸手抹到一侧,冷淡道:“无聊·”·“是无聊,是无聊·”薛白的笑神经又抽抽了,没忍住,趴在了顾扬的颈窝里,低头闷笑。
隔壁班有一位女生忘记带防晒霜来,拖着同桌过来找汪洋洋要了一点··女孩子精致,坐在- cao -场的台阶上,膝盖上架了一面小镜子,一点点的仔细抹,完事了还轻轻拍了几下。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你在看什么”汪洋洋问··女生指了指大伞底下,说:“你们班这两个帅比……好基啊。”
汪洋洋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薛白搂着顾扬的脖子,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摇摇晃晃,顾扬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一手扶住了薛白的腰,另一手举起,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然后,抚在了薛白的头发上……·搂腰,摸头杀·汪·资深腐女·洋洋:“啊啊啊啊啊啊”·第十八章 ·这一幕很快就被打断了,张凌从七班集合的那个地方一路疾驰,不由分说的硬挤到薛白和顾扬之间,探着个脑袋,说:“薛哥薛哥,手法挺好的,帮我也抹点呗。”
薛白把防晒霜往张凌的怀里一丢,冷漠无情的说:“自己抹去·”·“世道寒凉,薛哥无爱啊哎……”张凌还没感叹两句,教官们听完训,各自来到接管的班级前,张凌无奈的回了自己的班。
四班分配到的教官听说官职比较大,似乎是个排长,姓方,外表有点发福,私底下相处时总是笑笑的,十分随和,但一到了训练,就会化身魔鬼,恐怖得不行··第一天上午的训练没有什么内容,站个军姿,大概演示了一遍军训的流程以及最后会- cao -时要表演的步伐,调整一下着装就结束了,不累,下午之后的训练才是重头戏。
午后的阳光比早上要更加炙热一些,平日里懒洋洋的晒着绝对是暖和的,但在- cao -场上,穿着不透气的军训服,一动不动的站着晒,就渐渐开始觉得热了··四班的这块地方是个风水宝地,头顶上正好有一片树荫挡住,站在底下几乎晒不到太阳。
- cao -场上一片寂静,偶尔从远处的方阵那边传来几声哨声··方教官叼着哨子,在四班方阵旁绕圈··“都站好了啊,五指并拢,拇指贴在食指的第三节 ,掌心紧贴裤缝,前脚掌用力,身体向前倾。”
“对,很好,很标准,保持住·不要抠抠摸摸,想要动的,要和教官打报告·”·“特别棒,继续保持,让隔壁班看到我们有多优秀。”
教官走了一圈,薛白的眼神也跟着走了一圈·他们是按照身高排的,前面的女生有的已经站不住了,上半身不停的在摇晃,沈奇正悄摸摸的抠了一下腰间,方余趁教官不注意抹了把汗,在教官回过头前又立马放下。
隔壁班有一个男孩子动了一下手指,被发现了,他们的教官把他拎出队伍,连喊十声“报告”··“不够大声,中午没吃饭吗再喊十声其他人不准笑,笑的也要报告大声点”·男生深吸一口气,十声“报告”喊得中气十足,如雷贯耳。
所有人都紧绷着身子,没人敢笑他··“对,很好,保持住”方教官看了一眼表,说,“已经过去五分钟,还剩十五分钟”·听到这句,前面有女孩子的腿软了一下。
“这特么才5分钟我以为半年了·”·“卧槽好累啊什么魔鬼啊”·“这怎么坚持五天”·几位男生窃窃私语,前后距离站的远,又在教官转身前及时闭上了嘴,没被发现。
顾扬就站在薛白旁边,肩与肩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耳钉的款式很简单,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身边不知种的是什么树,冬末春初,绿叶间过早的开出几朵花来,风一吹,花瓣就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正好落在顾扬的耳后,耳根子上沾了点白絮。
教官走到了最前面,背对他们··薛白悄悄挪了点儿位置,探头,在顾扬的耳边吹了一下··身上脸上都流了汗,这一点的气流打在脸颊显得格外冰凉,尤其吹在耳畔这种敏感至极的地方。
顾扬浑身猛的一激灵,瞪大了眼,又是嗔怒又是疑惑的转向薛白··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白絮落下,沾在了衣领上··“有东西·”薛白小声说。
这时候,教官转头,正正好看见薛白偏这个脑袋和顾扬说悄悄话,用力吹了声哨子··哨声尖锐,从排头传到了排尾··“最后面的两个男生,就是你们两个出列”·“……”顾扬什么也没做,活活被薛白拖累。
方教官:“刚刚说了什么要动要喊报告要说话也要喊报告”·没人敢回头,心里都为薛白和顾扬捏了把汗。
薛白做好了连喊十声报告的心理准备,认错速度贼快:“报告教官,我知道错了·”·“很好·”方教官说,“那你们绕- cao -场跑五圈。”
“不喊报告”·“那太傻了·”还没给机会讨价还价,教官补充道,“五圈算少,在部队里都要十圈起步,身为军人,不遵守规则,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薛白陈述事实:“我动了,我认,顾扬没动·”·方教官:“十圈·”·“……”顾扬认罚,在教官想要继续往上加圈数前,直接开始跑了。
薛白连忙追上,和他一起:“同桌,对不起啊·”·“……”·薛白诚恳的说:“抱歉·”·顾扬说:“没事。”
跑起来比站在那要舒服多了,至少能感觉到手脚是属于自己的,迎着风,阳光干净,不需要思考··“欸,张凌在那,你看你看,他动了一下,噗,被抓了。”
“跑着挺好的,是吧,比干巴巴的站军姿要好多了·”·“突然觉得这不是拖累,这是解脱啊”·“这是第几圈了小哥哥,你流汗了吗”·午后的风是暖和的,跑动时,衣摆偏动,带进丝丝缕缕的风,吹进领口里,很舒服。
薛白在他身边,片刻静不下来,净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顾扬看了薛白一眼,淡淡说:“安静点·”·薛白“哦”了一声,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安安静静的跑了不到半圈,又聒噪了起来。
“晚上一起吃饭吧”·“外面那家状元饭店怎么样”·“上次点了几样菜,挺合胃口·”·“……”顾扬嫌烦,加快步伐,独自跑到了前面,但没过多久,他的速度又一点点慢了下来。
两人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顾扬在等薛白··那一瞬间清风拂过,薛白一笑,追上顾扬··教官也没真的让薛白和顾扬跑十圈,五六圈左右就让他们停下,暂且先在一旁稍作休息。
·这个天气,跑五圈并不为难人,但还是热,热得脖颈处从肌肤底下透出一抹运动过后的粉色来··薛白解开军训服的外套,用领口扇了扇风··顾扬坐在草坪上,擦去额头淌下的汗水,仰头喝了一口水。
“借我靠靠,同桌·”薛白朝顾扬走来,靠在他的身上··背靠背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四周很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愈渐加快的心跳声。
薛白的肩膀忽然颤抖起来,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顾扬顾扬,你看·”薛白转过身,绕着顾扬得脖子,从背后把手伸了过去,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
是个沙雕小视频,十几秒,顾扬没找到笑点,但一旁的薛白却笑得不行,又不好在别人还在训练的时候笑得太大声,憋得浑身发抖··这个姿势,几乎是贴着耳畔笑的,刚跑完步,薛白声音有些哑,连嘴唇也十分干燥。
顾扬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喝吧·”·远处传来几声规律的,响亮的长哨声,大教官在广播里面说:“全体队友休息十五分钟”·方教官整理了一下队伍,宣布休息。
四班的人一下子全聚到草坪上,沈奇正带头,第一个躺下,跟着足球框旁就躺了一排的男孩子,什么姿势都有,豪放得不行;女生们矜持多了,围坐成一个小圈,擦干脸上的汗,补了一层防晒。
水是中午集合之前买的,早已经不冰了,薛白知道顾扬讲究,没碰嘴的喝了一口,继续给顾扬分享了几个沙雕段子··薛白问:“小哥哥,你微博是什么”·顾扬把水往规定的位置放好,说:“没玩。”
“没玩”薛白诧异,“你是老年人吗”·顾扬:“……”·手指又在屏幕上滑了几条,薛白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沙雕段子,拉住顾扬的手腕,让他掌心朝上,开始仔仔细细的观察起他的掌纹来,一边看,一边对照博文。
薛白也摊开自己的掌心,指出:“你看这三条线,会有一个交点,每个人的位置都不大相同,两个人把手掌对齐……”·薛白从指尖开始,对上了顾扬的指尖,沿着指节一节一节的对上,两只手轻轻的贴在了一起。
三条掌纹的交点也对在了一起,丝毫不偏··“如果这个交点也正好对在了一起,那他们绝壁是……什么来着”·薛白没看清上面怎么写的,又垂眸看了一眼,读出来:“八字相合,红鸾星动……”·薛白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巨大的流云悄无声息的飘到了头顶,挡住了半片天空的阳光··顾扬收回手,说:“骗人的。”
男孩子们体力恢复得很快,躺了一会,再爬起来的时候又是生龙活虎得一条好汉··沈奇正他们身边找了个位置:“薛哥,扬哥,你们在干嘛刚刚看你们牵手了”·“卧槽牵手这么刺激”·“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又围过来几个男生。
“- cao -,什么牵手·”薛白乐了,把博文转给沈奇正看,“算命好吧”·“迷信啊薛哥,这骗人的沙雕微博你也信”·“为什么不信完美对上好不好我和我同桌天生一对,命中注定”薛白转向顾扬,眨眨眼,“是吧,同桌”·顾扬仍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指尖却缩回掌心中,摸了摸那处交点。
心尖像烧了一团火,说不出的滚烫··几个男孩子照着这条微博说的东西也试了一下,没人能对上,感叹了几声又打闹起来,汪洋洋的包里总会带着特别多的零食,补完防晒和几位女生也一起坐过来,一人分了点零食,围成一圈聊天。
高中的男孩子女孩子们都很单纯纯粹,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好玩的话,但有一个人笑了,其他人就会跟着一起笑,笑声连成一片,清脆又好听,三下两下冲淡了刚才训练时身体上的疲惫。
沈奇正提议:“一会一起吃饭吗这么累,不想再赶回家了·”·“行啊行啊附近状元饭店怎么样,不是快月考了吗吃了我一定能上年纪前十。”
“那好啊,扬哥,你也一起来啊”·“……”顾扬沉默了一会,应道,“嗯·”·顾扬还是没怎么说话,但是没人像一开始那么害怕他了。
薛白笑的时候总爱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其他人也会把话题递给顾扬,连顾扬自己也没发现的,他一心想要当一个局外人,却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高二四班这一个团体里··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过的很快,集合的哨声没一会就响起来了,- cao -场上所有人连忙站起身,整理好东西,快步跑到各自的方阵里集合。
薛白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对顾扬招了招手··流云散了,大片的阳光洒下,少年站在他的前方,向他伸出手··“同桌,一起走啊”·第十九章 ·训练了一整天,累得不行,沈奇正在班里问了一圈,有的人家近,父母管得严,来不了,加上寄宿生,凑了一桌十多个人,挤进状元饭店里,挑了间包厢。
“我来点我来点”·有薛白的地方就没有不闹的,点个菜都能打起来,薛白抢过放在桌上的菜单和笔,整个人站到椅子上,将手臂高高举起,其他男孩子像丧尸遇见人类一样,扒在薛白的裤腿上。
“别让薛哥点薛哥向来点的都特别多,吃不完的”·“薛哥,放开那张菜单”·“让我来让我来”·“扬哥,来搭把手。”
“同桌你不准动啊,干大事呢”薛白东躲西避的,一边竟然还能看清楚字,哐哐在菜名后面打上勾,也不忘回头问一句,“同桌荔枝肉你吃不吃”·顾扬:“……”·以薛白这将近一个月来对顾扬的观察,只要顾扬不回答,大部分就是同意的意思。
·薛白又勾了一道荔枝肉,从椅子上爬下来,将菜单正反面展开,信誓旦旦:“没点多,信我,绝壁没点多·”·薛白点菜从来没什么度,恨不得把菜单上写的全勾过去,男孩子们信不过他,最后交给汪洋洋看了一遍,汪洋洋涂掉了几样。
薛白被男孩子们围在人墙外,挣扎无力,输出只能靠喊:“荔枝肉绝对不要删掉”·状元饭店上菜很快,沈奇正点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上一点:“今晚还要晚自习,我们就以茶代酒,把酒言欢”·沈奇正自己先一口饮尽,手背一抹嘴角,有模有样的,还真喝出了几分喝酒的豪迈来。
方余也喝了一口,状元饭店的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味儿闻起来是真的香,苦也是真的苦,方余被苦得皱紧了眉头,说:“薛哥,你让我拍张照呗,一张就够,我给设成手机屏保,挂学神,愿文曲星保佑我这次月考成绩能考好点。”
沈奇正插话:“我也要一张”·汪洋洋说:“那我得把薛哥的脸遮住,否则突然把一个男生设成桌面,被看到了,我爸妈一定会以为我早恋的。”
“行啊·”薛白换了双干净的筷子,给顾扬夹了一块排骨,说,“和我同桌一起·”·男孩子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动作向来很快,话音刚落,方余就掏出手机,薛白伸手揽住顾扬的肩膀。
方余忘了关闪光灯,相机“咔嚓”一声,闪光灯也同时亮起··“好了·”·“我看看,还挺好看的发给我发给我。”
方余的手机在一桌子人的手中传了一通,最后传到了顾扬手里··屏幕里,两个少年并肩站着,身上穿着同样的军训服,薛白揽着他的肩,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
站在他身边,在笑··薛白问:“怎么样”·顾扬将手机递给薛白,“嗯”了一声··高冷同桌能给出的最高水准的评价。
薛白很满意··没一会,菜差不多都上齐了,折腾了一整天,所有人都饿了,不再闹腾,坐下来,边聊天边吃饭,抱怨几句军训太累,说几声担忧月考,但更多的是在分享,聊些无关紧要的话,无关紧要的事,无关紧要的话题。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每一天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小说动漫里的热血,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但在未来的某天回想起这段高中时光,总会忍不住的感叹一声,真好··吃完饭后,离晚自习开始还有点时间,薛白硬拉着顾扬用“消食”的理由陪他走了几圈- cao -场。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街边的路灯同时亮了起来,- cao -场上也亮起白色的应急灯,同暖色的路灯交错,两个人走在塑胶跑道上,叠了两重影子··薛白难得的安静,低着头,认认真真的踩在跑道上画着的白线上,一句话没说。
走着走着,薛白突然往前跳了一大步,回过头来,叫了一声:“顾扬·”·顾扬抬眸看向他:“”·“没事·”薛白的眼底里泛出点笑,说,“就叫叫你。”
心里滚动了一下··- cao -场外,有人拨响自行车上的铃铛,然后跳下车,和等在校门口的伙伴一起把车推进校园··薛白和顾扬就踩着晚自习上课铃声回到教室。
林峰在黑板上抄了几道题目··“虽然这几天不上课,但是不要忘了巩固一下学过的知识,每天我都会过来布置几题,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课代表收一下交上来。”
这几题不难,薛白一眼就能看出解法,撕了一张作业纸,先写了个龙飞凤舞的解,列了一条公式,薛白平时懒得写步骤,连跳好几步,直接在公式下画了个等号,写上最终答案。
题目有六七道,其他人写了两三页作业纸,薛白只用不到半页就全部写完了··顾扬的答题速度也很快,做完后将作业纸夹在数学书的第一页,又抽出了另外一套卷子。
军训第一个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管,别的班都闹哄哄的,只有四班安安静静,埋头写题··就连平常特别闹的男孩子也一句话也都没说··薛白和顾扬咬耳朵:“他们一定密谋干别的什么坏事。”
顾扬的笔尖没停顿,“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薛白分析得有理有据:“平常再怎么安静也会有点悄悄话,今天居然一个人也没说话。”
顾扬说:“你在说话·”·“……”·临近第一节 下课,沈奇正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讲台,狗狗祟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台下的同学回以他一个同样的意味深长的表情··沈奇正又给了汪洋洋一个眼神,汪洋洋收到,站起来,“啪”的一下把班里的灯全关了,窗边的同学配合的把窗帘拉上。
一丝光也没有,连昏暗的路灯的光也被挡在了外面··薛白听到身旁传来几声深沉又急促的呼吸声··顾扬簇然站了起来,椅子猛的往后拖了一段距离,椅腿摩擦地面,发出一连串不自然的声响,撞在墙上,歪歪的倒在了一边。
“同桌·”·薛白伸出手,牵住了顾扬··顾扬的指尖下意识的往回缩,勾住薛白的手指··空气仿佛一下子变了··顾扬的手在颤抖,指尖越牵越紧,掌心里沁出了点汗珠来。
四周黑漆漆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全都连在了这几秒钟的缱绻的接触里··黑板上,投影屏幕正一点点往下放,底下渐渐开始有了些躁动,图像打在了白布上,教室亮了一点。
在他们来之前,四班的同学就商量着今晚赶紧把作业写完,趁着没有老师在教室里,悄儿摸的看会电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没人回头注意到最后一排发生的状况。
电影是倒叙的形式,开头是一副黑白的画面,小女孩的怀里抱了一个洋娃娃,在马路上蹦蹦跳跳的走··薛白替顾扬扶好椅子,拉住他的食指,轻轻往下勾了勾:“坐下吗”·顾扬的手臂突的一紧,又慢慢放松下来。
牵着的手没松开··薛白小声说:“这电影我看过·be的,最后那个女主角死了·”·“……”一句话把剧情全都透完了。
·“不过很多经典电影都不是大团圆结局·”·“嗯·”顾扬松开了手,“抱歉·”·手心里还残留触碰时的温度。
薛白干咳了一声,说:“没事·”·电影的前十分钟就有一个小高潮,急促的音乐之后,时间切换到了十五年之后,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为了营造气氛,教室里黑漆漆的一片,沈奇正把椅子搬到了第一排,看一会电影,往门边上也看一会,紧盯随时有可能进来的老师。
教室全靠投影屏幕上的光撑着,不黑,却也不亮·顾扬看起来很不自然,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薛白脱下校服外套,不由分说,盖在了顾扬的头顶上,片刻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两个人一起钻在外套底下,呼吸有点闷··“干什么”·“嘘……”薛白神秘兮兮的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拿了本书压好,将手机固定在桌角。
校服外套挡住了手电筒的光,丝毫没有影响到前排的同学观影体验··薛白嘿嘿一笑,说:“这电影没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小哥哥·”·薛白又牵住了顾扬的手,拉着他摆好了一个手势,然后将自己的手黏着他的手背添了上去。
地面被投影出了一只小兔子··“可爱不”·薛白的手指拼成了兔耳朵,指节弯曲了两下,投出的小兔子也抖了抖耳朵··顾扬的手被薛白拉着,挣不开。
他将额头抵在桌檐,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了一会,偏头:“哄小孩呢”·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薛白也偏过头去··目光交汇··顾扬的眼睛很亮,眼瞳是被墨汁子浸染过的那种黑,眼神里噙着旧雪。
桌子底下的手还牵在一起··顾扬动了动手指,薛白后知后觉的松开··“不是啊·”薛白习惯- xing -的伸进抽屉里找糖,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出来。
放在教室里的那点存货昨晚就被他吃光了,薛白又在口袋里找了会,只摸出一颗快要化掉的话梅糖,还是刚才吃完饭结账时饭店送的··薛白不是很喜欢话梅的味道,便掀起外套的一角,将这颗随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动作间,顾扬不知从哪找出一颗糖来,放在薛白的面前··草莓味隔着糖袋子飘了出来··顾扬说:“谢谢·”·薛白用牙齿撕开包装,含着糖:“你好像特别爱说谢谢”·顾扬偏开目光,眼神定格在方才他们双手交握的地方。
班里一阵躁动,电影里的女主角被拖入了海中,屏幕一片黑暗,音响里放出了充满了窒息感的溺水声··有女生被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薛白问顾扬:“这么怕黑,以后约会怎么看电影”·顾扬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不看。”
“……”·含得越久,外套下的甜味越浓,同呼吸交缠在了一起··薛白将外套收起来,包住手电筒,把手机往顾扬那挪了点··暖光透过外套,连眼前都温暖了许多。
顾扬问:“结局是什么”·薛白想了想,说:“女主为了救男主,自愿跳海,男主长出了鱼尾巴,从此生活在海里·”·结局一点也不美好。
这部是小成本电影,不长,就一个半小时左右,看得很顺利,全程没有老师进来,就一次,走廊传过高跟鞋的声音,但那位女老师只是路过,并没有推门··临近结局,有女生哭了出来。
顾扬没什么反应··薛白用余光看了他一会,想起了之前一不小心看到的那条短信,胳膊肘碰碰顾扬,说:“会好起来的,小哥哥·”·顾扬一愣,沉思了片刻,应道:“嗯,会的。”
第二十章 ·电影结束,离晚自习下课还差了几分钟,方余主动拎了一个大垃圾袋,吃了小零食的同学将垃圾整理好,丢到垃圾袋里·值日生以极快的速度扫好地,把垃圾拿下去丢了。
教室被收拾得差不多,坐在窗边的同学才把窗帘拉开··兴许是刚看完电影,还没从结局悲痛的气氛中晃过神来,又或者是才做了坏事,所有人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四班竟无一人发出声响,全都一言不发的坐在座位上等待下课。
吴强在高二的教学楼巡逻了一圈,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管,所有学生脱缰的野马似的,吵闹极了,还有两个人在走廊上追逐,一点做学生的自觉也没有··“你们是我带的最差的一届”吴强把那两个学生拎出来,在走廊上狠狠的教育了一顿。
没一个班让他省心,吴强面色铁青,走一各门就要训上一顿,直到走到四班门口,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别的班都在吵,你们班很安静,不骄不躁,很好,这才是当代学生应该有的样子,下周一的升旗仪式我一定要在全校面前好好表扬一下你们班。”
吴强在门口把四班夸了一通,底下所有人都低下头,表面上是在看书写作业,实则在偷笑,个个肩膀疯狂颤抖,忍得辛苦··学校体谅高一高二这几天军训疲累,没有为难寄宿生,暂停了军训期间的晨练,即使如此,寄宿生依然没有办法多睡一会。
教官们也要训练,- cao -场就在宿舍区旁,- cao -场上随便一点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早晨六点,哨声,口号声,还有军鞋有力的砸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准时响起··没人敢对这个情况多说什么,顶多在被窝里发发牢骚,吚吚呜呜的哼几声,该起来的还是得起来。·薛白将手臂撑在走廊的栏杆上,脑袋枕着手臂,在走廊外吹风··昨晚晚饭时,薛白被沈奇正灌了好几杯茶水,薛白本身对茶水咖啡之类的东西很敏感,喝下必提神,而且会一直精神到大半夜,昨儿个一整个晚上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到最后,薛白干脆放弃挣扎,在刷题软件上刷了几套卷子,也没去注意时间,总之折腾到特别晚才让自己睡过去··天气在变暖,天亮的时间提早了,天空已经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云,衬得拂面微风都柔软了许多。
薛白阖上眼,在走廊上眯了一会,附近宿舍的也起来了,男孩子们毛手毛脚的,耳边一阵鸡犬不宁,兵荒马乱··“欸我衣服呢卧槽怎么穿在你身上快快快脱下来”·“这谁的袜子谁特么脱在我枕头旁边了”·“我作业呢你们谁看到我的作业纸了”·一个男孩子拎着杯子,边刷牙边往水池那边走去,和薛白打了声招呼:“薛哥,早啊。”
薛白眯眼:“早·”·又有几个出门洗漱的叫了声“薛哥”,薛白都无精打采的应了··迷迷糊糊的,薛白闻到一股甜腻的糖味,像是从身边飘来的。
薛白睁开眼睛,少年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捏了一颗被撕开了的薄荷糖放在他的眼前··是顾扬··薛白一困就懒得动,稍微偏了点头,直接用嘴把糖叼走。
甜味在嘴里蔓延,勾起了一点精神,薛白拍拍脸,抬起头,说:“早啊,同桌·”·顾扬和他一起靠在走廊上:“早·”·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薛白伸了个懒腰,又把手搭在了栏杆上,撑着身子,往楼下看。
一中的绿化做得还不错,宿舍楼之间种了几棵树,还围了一圈花坛,已经长出好几朵花苞·动作快的学生们正在冲向食堂,几个女孩子在向对方展示包里带的零食。
树上飞出一只鸟,“啾啾”的叫了一声··眼睛又一点点的阖上··顾扬问道:“没睡好”·薛白晃晃脑袋,用手指撑开眼皮,懊恼的说:“昨天晚饭喝了点茶,晚上就睡不着觉。”
- cao -场上,一声长哨,教官们的训练结束了··“不吃早饭吗”薛白将脸倒在臂弯里,仰头看向顾扬··顾扬说:“吃过了。”
“哦……”薛白又盯着顾扬看了半天,顾扬的鼻头被晨风吹得有些发红,薛白笑笑,说,“你起得真早·”·两人一起在走廊上站了一会,集合的时间临近,顾扬把手放在薛白的头发上,指尖轻轻往下摁,浅插入发丝中,揉了一下:“走了。”
身后是男孩子们匆忙下楼的脚步声··寄宿生们吃腻了食堂的早餐,就拜托沈奇正路过的时候帮忙带一点··- cao -场楼梯上坐了一排男孩子··薛白还是困,尤其这会吃了点东西,更困了,直接趴下,抱着自己的膝盖闭目养神。
身边都是说话声,不可能真的睡着,薛白休息了一会,又悄悄偏头,眯起一边的眼睛··顾扬在他身边看手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顾扬也看向薛白。
目光交错间,薛白扬起眉梢,对顾扬笑了笑,笑意温软··顾扬的呼吸忽地在某一个瞬间变得沉重··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薛白懒懒散散的趴在自己的膝盖上,问道:“还有糖吗”·“……”顾扬顿了片刻,说,“没了。”
“好吧·”薛白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活动活动手脚,“我去洗把脸·”·冰水拍打在脸上,精神多了·额前的碎发沾了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被薛白抬袖擦干。
洗完脸,集合的哨子正好吹响··后面几天的军训内容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第一天那么枯燥的站军姿,而是根据最后会- cao -的内容分成了不同模块,每个班级训练的东西都不太一样。
高一有几个班被抽到了军体拳,高二的二班和七班抽签抽到的实战演练,除此之外其他的班级就是正正经经的走方阵,走正步··休息时间,张凌扛着他们班男生分到的模型枪过来得瑟。
男生们对这些东西充满热情,方余第一个凑过来说:“我猜这是狗砸,让我摸摸·”·“我怎么觉得像aug”沈奇正说。
“不对不对,你们信号战场玩多了吧”张凌大方的把模型枪借出去,四班的男生们一人抓着玩了半天,又传回来,“这是95式步枪,准确的说,是qbz95式自动步枪。”
“……”·男生们继续等张凌科普,眼巴巴的看他,张凌却顿住了,也眼巴巴的眨了眨眼··有人问:“然后呢”·张凌尴尬的笑了两声:“没了。”
“……”·大概五分钟左右,方教官吹哨让四班的成员集合··由于实战演练训练量太大,不适合女生,七班是文科班,女生较多,被拆分到其他各个班级去,有几名女生被安排进四班的方阵来。
教官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小圈,七班的几名女生和教官坐在最中间,做自我介绍··女孩子们一开始放不开,但四班的同学一向乐观开朗,再加上平常在一个楼层,就是不怎么说话也都混了个眼熟,很快就聊成一片。
薛白也出言调侃了几句,引得一群人大笑起来··薛白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微博抽奖中个233元的红包也能被他吹出花来,“史上最欧”,“绝地欧皇”,“你从没见过这么欧的帅比”,又骚又自恋,偏偏还有一群人乐意跟他彩虹屁,非要跟风转一波。
闹腾得不行··薛白跑到方余旁边呆了许久,顾扬坐在原位,听周围的人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几条短信··江初又发来几条询问近况的话,顾扬抽空一一回复,但当提到什么时候去江初的心理诊所,顾扬的手指又停住了,删删改改,最后只打出了两个字。
-再说··不想去··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顾扬点开消息看了一眼··是薛白··薛白发来一张图片,是昨天吃饭时拍的那张照片,这人居然还有心情调了一下颜色,色调比起昨天看到的时候亮了些。
顾扬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按下了保存··薛白又跑回来,一屁股在顾扬身边坐下,伸手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水剩得不多,薛白两口就喝光:“照片看了吗方余昨天忘了发给我,刚刚找他要才想起来。”
“我们第一张合照,得留着纪念·存了吗”·薛白又往顾扬手中塞进点小零食··“给你,刚才在那边的时候汪洋洋分的。”
由于父亲工作的原因,汪洋洋总会带进来特别多稀奇古怪口味的零食,昨天是芥末味的香蕉干,今天又带了黄瓜味的奶油泡芙··递给他时,顾扬看到了薛白的手背,伤口已经愈合,疤也褪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过一段时间也会慢慢消干净。
顾扬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黄瓜泡芙:“……”··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黄瓜味的奶油,尝起来非常鬼畜··顾扬慢慢将泡芙吃完,将包装袋的开口对折,放进自己背包的小夹层,打算等训练结束之后再丢掉。
分明就是很平常的小动作,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反正当薛白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看顾扬,一动不动的,目不转睛的在看他··顾扬把包放好,转头,对上了薛白的眼睛。
“怎么了”·“……没事·”·这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已经出现过许多次了··又过了一会,薛白突然唤道:“顾扬。”
”·薛白举起刚才喝光了的矿泉水瓶,瓶口对准顾扬:“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顾扬不知道薛白又在犯什么二,问道,“傻逼吗”·薛白笑了几声,仰头靠在顾扬的肩上。
顾扬推了两下,薛白硬要黏着··这个角度很神奇,看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就连睫毛微微颤动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奇怪,小哥哥·”薛白屈起膝盖,手臂架在膝盖上,撑着脸颊,食指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脸颊上,“我想不通,为什么啊”·学校里响起了上课铃声,张凌为了守护手里的模型枪和别的男孩子在草坪上滚成一团,最外面的马路上开过一辆巨型卡车,长长鸣笛。
一片嘈杂中,顾扬听见薛白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我那么喜欢看你啊”·第二十一章 ·关于军训,学校的贴吧里盖了好几栋楼,人气长居不下的有两栋,一栋是会- cao -时军事演习的视频,男孩子们背着漆黑的步枪,大声呐喊,从- cao -场的四个方向冲进来,举着枪靠在一起,一致对敌,气势十足。
另一栋楼的标题简洁明了:【分享两个帅比·】·有个女生在茫茫人海中拍到了薛白和顾扬的照片,发到了贴吧,虽然只是模糊的轮廓,但是话题在女孩子间被引爆,下面开始有不同的女孩子跟帖,一连串的照片,来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id。
12楼:[图片]真的帅··17楼:[图片]我好羡慕高二的学姐们qaq 帅比都集中在一个班里··95楼:[图片][图片][图片][图片]今天会- cao -时这个班在我面前停了好久,啊啊啊啊手都在颤抖。
135楼:[图片]我可太喜欢这两位的颜了,感觉高中生活特别圆满··但这些图大多数都是在走- cao -时偷拍的,有些模糊··刷题刷得烦了,薛白将椅子翘起一个前脚,整个身体往后靠,姿态慵懒的坐在上面,身子晃了几下。
那天的话不知道顾扬到底有没有听见,说话时哨声刚好响起,顾扬还是老样子,轻轻把他推开,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薛白放下笔,从糖盒子里抽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叼在嘴里,刷了会微博,顺着“江城一中那点事”摸到了学校贴吧,发现了这栋楼。
薛白将楼里的照片一张张翻下来,保存了几张拍的比较清晰的,发给薛柔··薛白:[图片][图片][图片]·薛白:我同桌,特帅··薛柔最近学业越发的忙,听说入选了什么研究团队,成天泡在实验室里,过了半天才有时间回复。
冷冰冰的两个字:不错··然后是不留情面的两个字:花痴··姐弟平日里不经常聊天,薛柔- xing -子比较冷淡,不会主动扯话题,一般都是薛白先找的她。
薛白正在打字问薛柔在做什么,有没有时间视频一会时,收到了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生活费到了··每个月的生活费严女士都会准时发放··小时候不懂事,还会埋怨几句父母总不在身边,不陪自己,在电话里哭哭啼啼一番,长大了后就渐渐觉得还好,除了陪伴,从基因到衣食住行,严女士和薛先生从来没有短缺过他们姐弟俩,平常想要什么也都是有求必应。
薛白点开微信,找到严女士,发消息说:谢谢老妈··严女士:嗯,照顾好自己,我和你爸今年年底回国··军训还留下了许多后遗症,体育课老师喊到稍息时,所有人开始无意识的跺脚整理队伍,事后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所有人笑成一片,连体育老师也没绷住笑了。
除此之外,再一个就是累,浑身酸痛,手脚无力··军训时身体天天这样紧绷着,觉得没什么,结束了之后,周末休息了一天,累劲就整个冲上来了··薛白还好,四班是走正步的,训练量不如张凌他们,整日扛着重量和大小都十分仿真的模型枪在草坪上翻滚。
帅是帅炸了,表演的时候在一边看的女生们频繁尖叫,但缓过劲来以后,累也累炸了,酸软痛就涌上来了,张凌成天找薛白哭诉··-好痛啊,薛哥,·-我这手,我这脚都痛得不行。
-哎哟,真的痛··-完了,拿不动笔了··-我这以后不会残废了吧我的大好青春啊,我还没成年呢·前一段时间还是个打架脸青了好几块还能笑出来的憨憨,薛白不信一个军训能把张凌变得这么矫情。
-有屁快放··-好嘞·张凌放了一个臭不要脸的屁··-军训的时候看到一个妹子,打听了一下,是高一的··-想追··-薛哥,你帮我写封情书呗·-情书你土不土·-土,所以这不是来找你帮我了吗·薛白:“……”·-滚滚滚·为了情书的事,张凌纠缠了薛白好几天,一下课就从七班跑来四班,借了张凳子,舔不要脸的窝在薛白旁边,连上厕所都要跟着,狗腿子似的,就差没伸手帮忙把了,被薛白瞪了一眼才滚到外面去。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张凌在厕所门口,靠着墙壁:“薛哥,你好了吗需要我帮你吹口哨吗”·薛白:“……”·张凌甚至还侧面说服了沈奇正充当说客。
他还想过叫顾扬,但顾扬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张凌就忍不住向紧张害怕··这哥们更适合做不良少年的头头·张凌忍不住心说··下一节体育课,下课铃一响,薛白就起身,想去- cao -场避一避,还没出教室,沈奇正冲过来拉住他,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觉得可以,真的,薛哥,你可以帮凌哥写写,当作演习呗,指不定过几天你也会写不是”·薛白:“班长,你告诉我,张凌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
沈奇正毫不犹豫的把张凌卖了:“他说改天拍一张狼牙的照片给我看·”·城南狼牙,城北瞎子,中二少年们心中的梦想··沈奇正没想藏着掖着,张凌认识大佬也是四班人尽皆知的,一听这话,不少男孩子都围了过来。
“什么照片我□□有机会能看一眼吗听说他脸上留了一道疤,所以才遮住脸”·“何止啊,听说这道疤特别大,毁容了都。”
“前一段时间他们不是在ne先生那里打架听说见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划了脸·”·“如果有疤的话在路上走着要是遇到了应该很明显吧”·薛白:“……”·顾扬趴在桌上补觉,耳朵塞了个耳机,手机放在口袋里,白色耳机线从口袋里漏出来。
男孩子们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吵到他了,顾扬深吸一口气,偏过脑袋,枕着手臂,侧头看向薛白··薛白的胳膊肘立着,撑住额头,长叹一声,无语的解释:“其实狼牙不那样,没毁容,他很帅,真的很帅。”
顾扬摘下耳机,一圈圈捆好,最后将耳机头塞进线圈里:“我知道·”·薛白:“你怎么知道”·“……”顾扬和薛白对视了一会,没戳穿,说,“猜的。”
男生的话题偏得快,拐回来的也快,匆匆几句话的时间,张凌的友军就从沈奇正一人变成了四班的一群男孩子··薛白:“不是我不想帮忙,我是真不会写,再说了,这玩意需要诚意。”
“照片欸,薛哥,照片有照片你不想看吗我觉得凌哥很有诚意了·”·薛白:“……”·照片你妹啊·一群男生围住薛白不让他走,倒没拦顾扬,顾扬走到教室门口,在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前,薛白连忙叫住他,大声求救:“同桌,救我”·薛白正被两个男孩子锁住手脚,挣扎半天才挣出一只手来。
顾扬站了片刻,伸出手,说:“来·”·男生们自然不肯放薛白走,一个堵前门,一个堵后门,几个在教室里守住··“你走不掉的,薛哥。”
“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吧”·薛白:“还是不是兄弟了”·“为了看见真容,暂时绝交一下吧。”
“……”·薛白在男孩子间穿梭了几轮,最终瞅准空隙,从人堆里钻了出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移开桌子,冲到窗边,手掌撑住窗檐,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男孩子们没想到还有这条路,薛白对教室里抱拳,哈哈大笑道:“告辞·”·顾扬还在门口等他,说完,薛白顺势牵住了顾扬的手腕,顺着楼梯一路疾驰,边跑边回头,不带丝毫减速的冲到- cao -场。
顾扬没有像之前一样甩开,也没有问为什么他也要一起跑,只是在路上,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答应”·薛白手扶膝盖,喘了几口气,抬眸看向顾扬:“只是觉得追女生这种事,还是自己付出自己努力比较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这么心软,可能最后会答应吧”·薛白对自己的了解没有半点偏差,经过张凌孜孜不倦、废寝忘食的骚扰,薛白最后还是答应了。
张凌这家伙,求人帮忙的时候死乞白赖的,但薛白真的写了几封给他看时又严格得不行,各种各样的要求提了一大堆··张凌看了眼薛白写的话,发表意见:“薛哥,我觉得感情不够真挚。”
薛白:“真挚个屁,又不是我要追人家·”·“你想想那种感觉,就那种……沉静而不失热情,温柔又不失狂野,委婉又不失直白。”
“……”薛白掏出手机,找到张凌的头像,点开删好友的界面,冷漠道,“互删吧·”·“别啊,薛哥·”张凌飞扑上来,被薛白冷漠的推开,隔了一臂的距离,“我不逼逼了,你就想想,你看喜欢的人的时候会怎么写”·“……”·周五的最后一节,老古板临时有事,调成了英语课。
课上,廖喜放了一个视频··是某个英文v的片段,也不知道廖喜从哪里找来的,正正好和这个单元的单词连在一起··廖喜上课的方式很年轻,不是总讲课本,喜欢唠嗑放视频,穿插进语法和单词,四班的同学都很吃这套,英语课上没人说话睡觉。
屏幕上,片段是回忆,镜头在来回快切,在某一段重音节奏点后,又慢了下来,画面定格在女主角的脸上··女主角向右看,镜头也一点点向右偏移,窗外,海棠未眠,墙影斑驳,爬满了鲜绿的苔藓和爬山虎,天空飘下雨,悲凉却又清新。
薛白也下意识的将眼神转向右边··军训结束,学校又开始严查,顾扬没再带那个骚气的黑耳钉·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笔,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板,鼻梁高挺,入目皆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和朝气。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心里没来由的热了一下,仿佛一瓶才被开过了的雪碧,“刺溜”一下,冒出无数颗气泡来··憋不出的话,一看到顾扬就想要说出来。
薛白想不出缘由,也不想再思考,提笔,把蹦出脑海的那句话记在纸上··顾扬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只见薛白正在咬笔头,把笔帽咬在嘴里,在信纸上写下一句话。
顾扬没看清楚写的是什么··写完后,薛白将信纸对折,夹在书里··周五正好轮到顾扬值日,下课不久,班里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薛白说了声“同桌,我帮你打包,一会宿舍见,一起吃饭”,背起包先一步走了。
桌角有点灰,顾扬将桌子挪了挪,不小心碰掉了薛白的书,砸在地上,连着夹在书里的信纸也掉了出来··顾扬捡起··上面涂改过许多遍,划掉了好几句华而不实的情话,最后只剩一句:“跟我走,或者,带我走吧。”
第二十二章 ·又是周末,距离月考只剩两天··这个周末是开学以来最安静的两天,整整一个上午,班群里几乎没有一个人讲话··直到临近中午饭点,沈奇正突然出现,在群里发了一条分享消息。
【信号精英——开黑三等一,老铁就缺你·】·两分钟后··沈奇正:我去,发错了··-班长,摸鱼被发现了啊··-带我一个,还差十来分就晋级了。
-差几个啊,四排还有车吗·沈奇正:来啊,没脑子了,复习不下去,休息一下··-玩什么电池精英,来玩神奇荣耀,开个5v5的房,征召,有人来吗·四班的各位周末也没能好好睡个懒觉,早上八点钟就起来复习,复习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趁着饭点暂时放松下来,有人提议玩游戏,下面一群人冒泡附议,很快,就有人分享出进房间的链接。
周末住宿最好的地方就是刷题方便,东西不用搬来搬去,薛白堆了一行李箱的卷子,这个时候刷得正欢,手机架在面前,边刷题边听会网课··薛白的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除了艾特,群消息一般跳不出来。
群里有人艾特他,艾特了三次··薛白暂停课程,切出去看了一眼,班群的聊天记录已经堆了99+··-你薛哥··-你薛哥··-你薛哥·-薛哥来吗·薛白还在检查手头上的这题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不想分心,便回复道:先不来,正在刷题呢。
方余也是住宿生,近水楼台,拿了几道题上来找薛白,薛白看了眼,替他画了几条辅助线,点出解题思路,说:“你先做做看,还不会再来问我·”·这几题计算量很大,但又是高考必考题,不得不做。
林峰特意布置了不同套路的类型来加强题感,挺难的,方余在薛白的宿舍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解得差不多··薛白正好也刷完一套卷子,整理好桌面,问道:“一起吃饭吗我去问问我同桌去不去。”
方余垂头丧气:“不了,我回去点外卖,省点时间·一个上午我只搞了这几题,其他还不会呢,我再抱会佛脚·学习好难啊,哎……”方余叹了口气,“不知道到时候谁会坐在我附近。”
一中的惯例,每学期第一次月考的座位都是随机分配的,有可能前后左右都是优等生,也有可能四周坐的成绩垫底的差生·后面几次的大型考试则按照成绩来排,名次越高,考场所在的班级越靠前。
位置好不好倒不是说想要作弊,主要是求个心安,和学霸坐在一块考试,即使一个字没抄,心里都是安定的··“放心,屏保挂了你薛哥的照片,保准能安排个好位置。”
薛白安慰了方余几句,顺带花式夸了自己一通,说笑着和他一起走出宿舍··顾扬不在宿舍,薛白敲了好几声也没人开门··薛白走下楼去,给顾扬发了消息:你去哪了,同桌吃饭吗·顾扬还没回,班群里倒是聊得欢,游戏里谁杀了谁,谁死了几次,谁超神都要在群里群嘲一波。
顾扬过了一会才回复道:出门·吃过了··薛白一个人去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店,点了份菜单上的图片看着挺顺眼的套餐饭,顺手拍了张套餐饭的照片发给顾扬。
薛白:[图片]·薛白:中午吃这个··顾扬:好··薛白倒没想到顾扬会回,边扒拉饭菜边搜罗了点沙雕视频和鸡汤发过去··顾扬全程:……·吃完饭后,薛白不想立马就回宿舍窝着,便插上耳机,在学校附近随便遛了两圈消食,一抬眸,正好看见顾扬从街对面的书店里抱了两套新到的卷子出来。
难怪一早就不在宿舍,顾扬把头发剪短了些,穿了件连帽的风衣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清爽··薛白正想打声招呼,街角先蹿出个人把顾扬叫住了··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衬衫一半套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穿紧身裤,蹬了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走起路来外八字,还驼着背。
那人说:“哟,这不是顾扬吗”·“好久不见,跑一中来了”·顾扬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拧,没搭理,继续往前走,那人却把手搭在顾扬的肩上,拉住他:“眼睛好了没想到啊,打了一架,还变拽了”·“……”顾扬脚步一顿,用卷子拍开他的手,目不斜视的走了。
那人却追上来,露出一副想要气死人的嘴脸:“你别忘了啊,爸妈可是因为你死的啊,不回去再为他们哭一哭”·“害死了爸妈一滴眼泪没掉,现在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你配么”·顾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一连挑衅了这么多句,顾扬一次也没理·跟着对骂没什么,最气人的就是像这样,爱答不理,独角戏也唱不下去,能把人气死··于是这人从顾扬的身后在他的肩上猛推了一把:“和你说话呢,拽什么啊”·顾扬一忍再忍,不想再在这里起争执,这人却不懂得看人脸色,甚至还想动手。
他才抬起手,手腕就被另一只手用力拉住,力道大得仿佛想要捏碎他的骨头··顾扬注意到身后的动向,转过头来··薛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五指紧紧的钳住那个人的骨头,一脸戾色,不耐的说:“你有病吧”·薛白问顾扬:“这二流子谁啊”·“杨翔,以前的同学。”
说话时,顾扬的手指不可见的往掌心里攥了起来··薛白说:“你以前的同学不怎么样啊”·杨翔甩了两下手腕,没挣脱开,遂往地上啐了口口水,说:“你谁啊,我和老同学叙旧关你屁事”·薛白用拇指和食指在杨翔手腕突出的那两块骨头上用力一捏,杨翔发出一声惨叫。
薛白:“我和你说话了”·薛白很少露出这种眼神,仿佛全身的戾气都集中在一个点,烦躁,不耐,一点一点全都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顾扬第一次看到薛白这副模样··杨翔想要动手,薛白却比杨翔更快一步,一手擒住他,另一手出拳狠厉,往他的脸上招呼过去··“别打。”
顾扬拉住薛白··薛白这一拳是想要出十足十的力的,猛的停下来留了股后劲,几册卷子砸了一地··顾扬说:“这里有摄像头,先别动手,拖去巷子里。”
”听到顾扬冷冰冰的声音,杨翔浑身猛的战栗了一下··杨翔和顾扬曾经打过一架,见识过顾扬的狠。
当时是顾扬单方面殴打,招招戳在骨子里,却一点也看不出伤口,杨翔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只在最后落荒而逃的时候放了一句狠话:“你完了,顾扬·我大哥是城北区的瞎子,敢打我,你等着。”
“……”·干完架的第二天,顾扬再也没来过学校,等到杨翔再一次听到顾扬的消息时,他已经转学了··杨翔这人,心里从来没什么逼数,自以为顾扬是怕了他才会转校逃跑,这回再见着顾扬,想要狠狠的给他一个下马威,找回当日的场子。
杨翔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没想到,蹿出了个薛白··身子被往前拖着走了几步,耳边还听薛白说:“行,我们去前面那个角落·一会别打有骨头的地方,最好往肚脐眼下面,不会有外伤,又能让他疼上几天。”
“嗯,知道·”顾扬点头··这两人一本正经的在商量该怎么打自己,杨翔内心犯怵,索- xing -一口咬在薛白的手上··“卧槽”薛白没料到这货属狗的,居然咬人,一吃痛,松开了手,杨翔趁机跑了。
百米冲刺,跑的特别快,眨眼就不见人影··“……”·“………”·薛白抽出张纸巾,嫌弃的擦掉手上的口水,“这什么翔是狗吧”·“胆子小成这样还想学不良少年。”
“……”·顾扬抿嘴不语,低头捡起地上的试卷册··半晌,顾扬问道:“你都听见了”·薛白说:“嗯。”
一路无话··薛白刷开门禁,替顾扬按好门,等他进来,才侧身离开,和他一起上楼··楼梯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顾扬和薛白一前一后的走在里面,脚步声回音空荡。
到了三楼,顾扬停住脚步,没有回宿舍··他站在门前,终于开口:“不是他说的那样·”·薛白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问其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信你。”
我信你··三个字而已··顾扬怔在原地··从未有人对他如此说过··那一瞬间,春色摇曳,旧雪尽散··薛白眼眸微弯,笑了。
薛白突然明白了··当说出这几个字时,薛白才彻彻底底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喜欢看着这个人的脸,总是想要多管闲事,莫名其妙的扯话题,亦或是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奇怪的生理反应。
在此刻真真正正的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是心动··只有看见顾扬才能写出的情话··想看他,想帮他,想了解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数次在心里重复的,冲动的告诉他,他喜欢顾扬。
他,薛白,喜欢顾扬··薛白看着顾扬,笑了笑··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心意的笑,温柔的,安静的笑··心里沾了雨滴,一下子变得很沉很沉··暖阳中,薛白眼神明净,声音轻柔:“我信你啊,小哥哥,没有人会比你更好了。”
第二十三章 ·——“我信你啊,小哥哥,没有人会比你更好了·”·四周很静,少年清朗的声音送入耳畔,清风吹过两人之间,衣摆偏动。
顾扬默然不语的凝视薛白,指尖往掌心中勾了一下··沉默片刻,他说:“谢谢·”·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顾扬转身,将钥匙插入锁孔,钥匙转动,轻微的“咔嚓”一声,门开了。
进门之际,薛白叫住顾扬:“好好休息,别想那个傻逼·”·“……”顾扬,“好·”·“月考加油·”·“好。”
顾扬曾经认为,前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没有··但其实往前多走几步,天亮了,天际衔着几抹星光,好像也很美··月考的座位安排表在周天的晚自习前才发放下来。
每个班会拿到一张本班同学的安排表,同时门口会贴上在本考场考试的座位号··“哈哈哈哈我的马鸭,太棒了吧这次我绝对能考好。”
汪洋洋运气爆棚,就在四班考,座位号不偏不倚,对应着的还是自己的位置··方余和沈奇正一脸艳羡,看完自己的考场号,趁上课铃声还没响,一起去各自的考场看了一眼,回来时整个人都瘫了,哭丧着张脸。
杜俊朗也正打算出去瞧一眼,见到这两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连忙让开一条路:“怎么了”·方余被放进了一个差生聚集的考场里,有一个在上学期期末因为作弊被通报批评过,方余瘫在座位上,捂脸:“我附近的……都好恐怖……”·沈奇正也叹了口气:“我的也是……考场里一个认识的也没有。”
汪洋洋一人分了一根青椒味的蟹□□,安慰道:“吃吧,多吃点,嘴里苦了,心里也就不那么苦了·”·“那我能要一根吗”杜俊朗说,“我突然有点方。”
“……”·人散得差不多,薛白去班级布告栏那看了一眼考场安排,前座的同学今天还没来,薛白回来便坐到他的位置上,抱住椅背,坐在顾扬的对面,咯噔咯噔的晃了两下。
那天回去之后,薛白想了很多,9102年了,弯弯直直的事薛白听过看过不少,曾经也是换过彩虹头像,转发过支持同- xing -婚姻合法的微博的··可他不知道顾扬究竟是弯是直,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像他这样这么快接受自己突然变弯的事实。
喜欢就是喜欢,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也许从第一眼心里就满了,又或许只是日常中的一句话和一个眼神,薛白没找出缘由,也懒得去想,但同样的,他也不敢问。
先这样吧··慢慢来··顾扬在听歌,插着耳机,将额头抵在桌檐,把手机藏在抽屉里玩··薛白手指弯曲,敲敲桌面,说:“同桌,我刚刚去看了,我们在一个考场,八班。”
听见薛白在和他说话,顾扬摘下一边耳机:“知道了·”·他们的考场同在高二八班,座位号一个是11号,一个是18号,相隔不远,并且正好在同一排。
顾扬正在和那帮兄弟们聊天,其他人的学校最近也在月考,一群人在群里嚷嚷着考完要出去浪两天··就在刚才,群里有个二货看到了古早的段子,硬要了管理员的位置,把群名改成了“青龙学习小组”-·- cao -,月考完出来聚聚啊-·[图片][图片]-·这几天憋坏了,这什么题,我一道也看不懂-·老大呢,怎么突然不见了顾扬-·考完试有安排吗,出来吗·顾扬回复道:可以出来。
很快,顾扬又发了一句:好好学习··薛白算了下位置:“第四排,这位置不错,正中间,不显眼,同桌,要不要到时候哥传答案给你”·顾扬抬眸,淡淡道:“不用,我会考的比你好。”
前座踩着上课铃声冲进来,气喘吁吁的放下包,薛白把位置还给他,坐回去,一笑:“这么拽,很多年没人敢在哥面前说这种话了·”·说归说,薛白也知道顾扬不简单,敢这么说就肯定做得到,几条公式能点出一条新的解题思路。
“复习吧·”顾扬说··上课铃声响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吵吵闹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中和所有学校都一样,重视学生身心发展的同时也会重视成绩,重视升学率,每次考完试,学校都会把成绩和排名直接发到家长的手机里,告知家长,以资进步鼓励,考得不错的还好,发挥失常的,退步的连和父母铺垫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就要考试,所有人都抓紧最后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查缺补漏··薛白随便抽出一本书,摊开,然后低头玩手机··薛白有个习惯,考试前夕不喜欢复习,也不会去刷题,而是会玩游戏放松放松心情。
别的同学知道薛白这个习惯,有问题想问的早早的就找过他,没人堆到考前的这个晚上··巡课老师过来看了两圈,没什么特殊情况,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就去别的班级查看了。
考试座位排的不好,方余就开始搞迷信,向左右邻座借了两部手机,加上自己的,三台手机整整齐齐的摆在面前,屏幕上放出文曲星,孔子和如来佛祖的画像,用三只黑笔带替香火,神神叨叨的:“文曲星孔夫子如来佛,保佑我考好点吧,请你们吃青椒味的蟹□□,开开荤,天赐我福。”
有人小声问:“就拜这三个有用吗英语和数理化怎么办”·“那再加个列文虎克和牛顿这两位应该说的是英文”·附近的几个心里没底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凑过去拜。
薛白点开游戏,看了眼前面的动静,摇头笑了笑··顾扬也没在复习,甚至还把手机横过来,点进同款游戏··薛白问:“你不复习”·顾扬登陆账号:“不复习。”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薛白发表意见:“挺好的,考前复习没什么卵用,重在平日的积累·”·顾扬:“嗯·”·“那……一起玩”薛白见顾扬点进单排界面,在他开始之前先发了一个邀请过去。
顾扬的段位挺高,在同一个区都排得上号的那种,薛白感叹了一声:“段位这么高”·顾扬接受邀请,说:“朋友打的·”·“带我飞啊,大神。”
薛白点击开始游戏··顾扬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开始以为是个孤狼玩家,但真玩起来时却非常懂得配合,意识很强,只是也不爱说话,就在关键的时候会点几个字。
“你控仇恨·”顾扬使用技能击穿boss,提醒说,“天要黑了·”·话音刚落,boss怒吼一声,倒计时结束,天黑了,屏幕也暗了下去,看不清画面,只能靠数据,影子和脚步声来猜测boss的位置。
天黑后boss的攻击力翻倍,一刀砍得薛白的游戏角色只剩下血皮··顾扬用道具堆出一片防御,薛白蹲在后面打血药··打药需要10秒,没人拉仇恨,boss的血量也一点点回上去,暂时退走。
耳机里传出撕开绷带的特效声··顾扬的指尖在漆黑一片的屏幕上擦了擦,毫无预兆的开口,说:“我瞎过·”·薛白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摘下耳机,问道:“什么”·“我瞎过。”
顾扬重复了一遍,“所以怕黑·”·他没抬头,盯着屏幕,下颔线紧绷,继续上前集火boss··顾扬原以为薛白会问他原因,问他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些话虽然很突兀,若是真的问了,却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这个话题还是顾扬自己先挑起来的。
但薛白没有··他只是长舒了一口气,说:“现在呢眼睛会不会不舒服”·顾扬:“不会·”·薛白又问:“视力多少平常也没见你戴眼镜。”
顾扬说:“五点零·”·薛白扔出一颗闪光弹,封住boss的视线,游戏的制作精良,天气系统和视觉系统做得十分仿真··黑夜被破开,光晕里飘起漫天飞雪。
薛白一笑,说:“还好你没事·”·听到这话,顾扬的手指一滞,反应慢了半拍,角色被boss击倒在地··“你……”话还没说完。
“最后一排的两个顾扬,薛白”·林峰突然推开教室的后门,门重重的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砰”的一声。
林峰怒斥:“晚自习玩手机还有没有班级纪律了说过多少次,不准把手机带到教室里”·前面搞迷信的几个吓得一抖,趁林峰还没发现他们,赶忙把手机藏进袖子里,假装学习。
·林峰伸出手,放平手掌:“手机交上来,我帮你们保管”·“……”薛白将手机关机,上交,问道,“明天考多少分能拿回来”·林峰早就想敲打一下薛白,成天不正经,到处跑到处聊天,身为班主任的廖喜一点也不管,说什么“学生的个- xing -也很重要,大家的成绩很稳定,做老师的还是不要太限制这些比较好”。
年轻老师没什么经验,不知如何管教,他就应该来帮忙管管:“别以为优等生在我面前有特殊待遇,恃宠而骄·多少分都不能拿回去,期末考完再还给你·”·“还有你,顾扬,周末的作业呢平常作业做得还行,怎么一到上课就瞌睡不听课你的作业怎么做出来的抄的还是搜答案的这样做题学习还有什么意义”·“……”顾扬说,“没抄,没搜。”
林峰将两部手机叠在一起,装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正好我把你手机收了,你自己动动脑子·”·顾扬抬眸,给了林峰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问了同样的问题:“考多少分能拿回来”·林峰真不知道这个转学生哪来的资本说这句话,差点没被气笑,“一点反思的意思也没有好,很好。”
“明天考卷挺难的,你们数学都能考一百四以上就还你们·否则……”林峰说,“我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砸了你们的手机·”·林峰说完就走了,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前座转过来,安慰道:“薛哥,扬哥,数学老师他就那样,觉得自己年纪大,什么都想管,不会真砸的,上一届的学长们说他就是固执了点,其他方面还行。”
薛白拖着下颔:“是挺固执,想针对我和我同桌不是一天两天了,坚持这么久,可算找着空子了·”·前座看薛白还是一脸不愉快的神情,又说:“我家还有一部旧机子,不然,明天给你们带进来,凑合凑合这日子没手机的确不方便。”
薛白说:“不用,我就是心疼刚刚掉落的那件稀有装备,万分之一的爆率啊,还没捡手机就交了·”·“……那扬哥呢”·顾扬说:“没事。”
薛白反过来安慰前座:“别担心,一百四,很容易的,我同桌也绝壁没问题,是吧”·顾扬:“嗯·”·前座看这两位心态挺好的,放下心来,回去继续复习。
手机被收了,没事干,薛白打算睡一会,顾扬和他一样的想法,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臂弯里··没趴一会,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了··下课铃才刚一响,张凌就冲到四班门口,向里面招了招手,叫道:“薛哥,薛哥”·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薛白抬头,正想绕一圈往外走,发现顾扬虽然还趴着,但把椅子往前挪了点,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很随意的一个小动作,薛白的心头一暖··张凌:“薛哥,你刚刚在干嘛呢不是考试前晚不复习吗怎么发你消息一句也不回呢”·薛白耸耸肩:“手机被收了,睡了半节课。”
张凌惊讶:“我去,谁还收你手机呢你那成绩,要我是老师我都想供着你,多送你几部还嫌不够,谁啊怎么玩会手机还给收了”·薛白乐了,踹了张凌一脚:“别放彩虹屁,什么事”·张凌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问道:“薛哥,那个……情书,你写了吗”·“没有。”
薛白抱歉道,“抱歉啊,不能帮你写了·”·张凌安下心来:“我也是来给你讲这个事的,我还担心你已经写了,怪不好意思的·”·薛白:“”·张凌解释说:“我周末打听了下那个妹子的联系方式,加了她好友,聊了几句。”
“她是个优秀的女孩子,说高中不谈恋爱,我想了想,人家都这么说了,还是别去打扰比较好,我还是学习吧·”·薛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张凌之前也谈过一两段恋爱,分手后不打扰,不联系,不纠缠,也不说坏话,在这个年纪里是个难得的绅士··薛白调侃了句:“哦,学习打算报哪所编导学校”·“去去去。”
张凌嫌弃的说,“高三之前,我觉得我还能自我救赎一波·”·“好·”薛白笑笑,转身靠在走廊上,目光往教室看去··下课有人在教室里讨论题目,争论的声音略有些大,站在窗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扬大概是嫌吵,把手臂往回缩了缩,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薛白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走廊上和张凌聊了几句··“所以你对那个女孩子算什么,一见钟情”·张凌回忆起见到妹子的第一眼,说:“算是吧,穿军训也那么清纯可爱的真不多见。”
“我穿军训服也帅啊,你怎么不对我产生感情”·“停停停,薛哥·”张凌打住,“本人男,姓张名凌,属- xing -钢铁直男,喜欢可爱的妹子,这话你留到你扬哥面前骚去。”
“胆很肥啊你·”·薛白把张凌往下摁,假意揍了好几拳,路过几名男孩子,打趣道:“薛哥,打人呢要搭把手不”·薛白接受:“行,你控住他的手,我挠他。”
张凌最怕痒,一听这话整个人缩成一团,大叫饶命··下课时间就十分钟,没一会又打铃了,薛白坐回位置,想起张凌刚才怂成狗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两声,转头问顾扬:“小哥哥,你怕不怕痒”·顾扬没睡,偏过头,回答道:“不怕。”
薛白小孩子似的戳了一下顾扬的腰间,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就着这个姿势对视了一眼:“……”·薛白又问:“这节课复习吗”·顾扬说:“不。”
薛白也趴下,和顾扬同样的姿势,侧着脸,手臂遮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那聊天吗”·顾扬没应声,也没偏开头··薛白瞎扯了点话题,从游戏装备到高考卷哪一年哪一题比较有意思,再到按惯例这学期学校应该会有哪些哪些活动,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顾扬的左耳上。
·没戴耳钉,顾扬在耳洞塞了一根透明的耳管,不仔细看看不出上面有带东西··薛白问:“打耳洞,疼吗”·顾扬:“还好。”
“那这里呢……”薛白伸手,抚在顾扬额角上的疤,延伸进发根的那部分当初伤的应该比较重,即使已经愈合了,疤痕仍旧微微凸起··薛白的声音有些颤抖:“疼吗……”·少年的指尖触在脆弱的疤痕上,很软,也很烫,顾扬没有排斥,让他碰了一会,才缓缓说:“忘了。”
一年前的疤,早就已经忘记当时到底疼不疼,有多疼··薛白张了张嘴,又合上,没说什么··顾扬知道薛白想问什么,没等他开口,先说:“车祸,瞎了,休学一年。”
三个词,八个字··顾扬的语气没变,眼神也没变,轻描淡写的把经过告诉了薛白,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仿佛经历过这些的不是他··心理干预……也是因为这个·顾扬不知道薛白看到了短信,没说,薛白也没问。
薛白收回手,沉默了,顾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趴在桌面上,看着对方··汪洋洋感觉自己已经复习到痴呆,不知不觉的分心了,意识到的时候手中的笔已经掉到桌子底下去了,滚得很蛇皮,往前滚了几圈,撞到桌角,又往回滚,滚到椅子和第二排的桌子中间。
她转身捡笔,起来时,就看到这幅画面——·最后一排的两个人趴在桌面上,深深凝视彼此··汪洋洋:·汪洋洋激动的眼泪都要飙出来,连忙捂住嘴,疯狂的拍同桌的肩膀,同桌转头,顿了一秒,手臂用力,和汪洋洋一起捂住嘴。
只见顾扬和薛白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顾扬抽出手,找到一颗糖,粉色包装,递给薛白··薛白的手没动,叼住糖纸用力一撕,又把糖叼走,顾扬自然而然的将空了的糖纸塞进自己的抽屉里。
默契又和谐,草莓味仿佛要从最后一排飘到第一排来··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汪洋洋:·同桌:·她们对视一眼,眼里蹦出同样的火花。
汪洋洋给同桌传纸条,字写得有点飞-·啊啊啊他们好基-·我也觉得-·在- cao -场就看到他们基了想拍照-·冷静冷静,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薛白完全不知道第一排女生的心思,就见汪洋洋和同桌不停的回头,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第二天,星期一··月考六科全都考,一共进行三天,月考期间不安排上课,到校离校时间不变。
临近考试,学校广播放出轻柔的机械女音··“距离第一场考试开始还有半小时,第一场考试内容,语文,考试时间为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请各位考生提前进入考场,检查好随身佩戴的文具,禁止夹带,严禁作弊。”
别的人去考场都背着个大包,带了一堆复习材料,就薛白和顾扬,两手空空,只带了一只笔和一根备用笔芯··八班的考场里有几个熟人,不熟的也都认得薛白,一见到他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
“薛白,他就是薛白,每次都考第一那个学神”·“我觉得我这次有希望了,能看到一题也好啊·”·“薛哥,薛哥,我现在抱大腿来得及吗”·薛白找到自己的位置,耸耸肩:“我不传答案,也不藏,看你们能不能抄到咯。”
考前,考场里还有不少人在临时抱佛脚,书本来来回回的翻,恨不得能整本吃下去··薛白没事干,托腮,指尖捏住笔,转笔玩··这几天的天气总是- yin -沉沉的,今天窗外终于出了点太阳。
考场里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场监考谁啊”·“不认识,这老师好像挺严的”·“严就严呗,你还真想抄啊”·“不是,万一呢”·顾扬和薛白坐在一排,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顾扬转过头时,发现薛白也正在看他,用嘴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加油·”·监考这个考场的老师是位女老师,干净利落的的短发,一身职业正装,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她拿着个金属探测仪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搜出两部手机,然后往讲台上一站,高跟鞋“踏踏”作响。
“复习材料全部上交,身上不准放小抄,作弊的直接不用考,学校会通知家长·”·老师过程中,这位女老师跟机器人似的,全程没低过头,别说看小抄了,单单挺个身,伸个懒腰都要被好一番审视。
好像在盯着出轨的男朋友··没想作弊的都给看心虚了,压力很大,考的很累··两个半小时的答题时间对于薛白来说太长,写完作文看了眼时间,还剩下五十多分钟,薛白又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古诗词。
这卷子,答得太漂亮了··笔锋凌厉,排版整洁··完美··薛白在心里把自己狠狠的夸了一通,偏头观察顾扬··顾扬似乎也快写完了,在收尾作文,神情专注。
天边的云层又变厚了点,教室有些暗,监考老师打开灯,头顶的灯闪了几下,亮了··薛白照着顾扬的轮廓,在草稿纸上涂鸦了一张小像··q版的形象,男孩子穿着一中的校服,眼睛有神且黑,耳垂上带了一枚黑色的耳钉,嘴唇是一条板正的直线。
薛白看了眼顾扬,又看了眼小像,一笑,在板正的嘴角上勾了一笔··草稿纸上的小像,顾扬在笑,不用太多,嘴角微微上扬就够,这个表情应该很适合他,就像清风朝露适合阳光那样。
一定也很好看··月考成绩出得很快,不是什么联考,不用网上阅卷,老师当天拿到卷子当天就能批改,第二天成绩就能出来··汪洋洋前一天作业忘带,去办公室补交了一趟,回来就向所有人宣布:“朋友们,数学成绩出来了我瞄到了几个”··“这么快有看到我的吗”·“别别别,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还想苟活两天”·“下午还有考试呢,我想好好考我的英语”·“那个……洋洋,别的我不多问,你能稍微透露一下吗,林峰的脸色怎么样我大概猜一下整体状况。”
汪洋洋回想起刚才去办公室时里面的气氛和林峰铁青的脸色,撇嘴:“不怎么样……”·四班哭声一片··“同桌·”薛白向来不参与成绩的讨论,就算插嘴进去说了几句,也会很快被推出来,理由是“学神没资格讨论这个话题”。
薛白便问顾扬:“你能考多少”·顾扬粗粗估算了下,说:“满分·”·办公室里,林峰的桌面上摆了份试卷,试卷上的名字——高二四班,顾扬。
顾扬的答题卷··廖喜不在,办公室里只有数学组的老师,林峰一脸怒色,重重拍在试卷上,问旁人:“这谁信”·“休学一年,上课不好好听讲,整节整节的睡觉,考出这分数,谁会信”·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不敢说话。
的确没人敢相信··原因无他,顾扬的这张卷子,分数实在离谱··高得离谱··这次月考试卷出得很难,用了高考大省的高考题,最后一道经验不足的老师甚至还要对着答案才能一步步解出来。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而顾扬的这份试卷,全对··每一题,甚至每一步写出的步骤都挑不出一点错处来··一张完美的满分卷··如果真的非要说有什么不对,那就只能说是跳步太严重,常常没写几步就直接推出了正确答案。
这些题目有原题,网络上可以查到正确答案··考出这个分数,林峰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xing -——·作弊··林峰又一次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桌上装满水的水杯震了一震,溅出几滴水来。
他指向在办公室帮忙登记成绩的同学,说:“你,帮我叫四班顾扬来办公室一趟”·林峰发怒的样子实在太凶,那位同学到四班时,手还是抖的,没说清楚什么事,只说林峰特别生气,要顾扬过去一趟。
顾扬一进办公室,林峰就把卷子拍在他的面前:“你给我解释解释·”·顾扬看了一眼,和他估计得差不多,问道:“解释什么”·林峰大怒:“抄谁的你休学一年,转来前还打过架,你怎么可能考得出这分数”·“……我的事知道这么清楚”顾扬抬眸,看着林峰。
“作弊也不知道改改一百五你怎么想的”·“为了拿回手机是不是作弊你把作为一个学生的脸都丢尽了这如果是高考你就得坐牢你懂不懂”·顾扬冷冷道,“没抄。”
见顾扬死不承认,林峰威胁:“你最好主动承认,不然我去查监控,抓到你作弊的证据,到时候会很尴尬·”·“我知道您看我不顺眼·”·“调监控或者再做一张,都行。”
顾扬把卷子放在办公桌上,沿中线对折好,声音清冷,“要是没作弊,您会道歉吗”·林峰还在气头上,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大,作弊还这么拽的学生,被堵得半句话说不出口,气也顺不过来,喘了半天,形象也不顾了,怒吼:“道什么歉道什么歉”·顾扬发出一声冷哼,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声音越来越远··“什么样子你说说,这是什么样子”·“林主任,顺顺气,也许真的冤枉他了呢”·“我冤枉个屁,这分数你考的出来”·“薛白不也满分吗”·“他的我也不信就你们要纵容他纵成这样……”·顾扬回到教室,从包里拿了样东西,塞进口袋。
薛白问:“林峰找你什么事啊”·“没什么·”说完,顾扬又走了··薛白的目光追着顾扬,总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
教学楼有一个天台,常年没人去,门锁早就坏了,不知道被哪一届的撬开丢在角落里,顾扬拉开门栓,掉下一手的铁锈··脑海里又蹦出了那些声音··“支持怎么能有人支持同- xing -恋啊,他爸妈也不太正常吧”·“什么瞎了瞎了好啊,这么恶心,别看了。”
“我要是他爸妈我都觉得恶心,什么东西,还支持谁信啊”·谁信啊……·对啊,谁会信啊。
顾扬用力咬住下唇,一拳砸在了围在天台边缘的铁丝网上··铁丝网常年没有被清理过,积了一层灰,被这样一砸,灰烬纷纷散落··天台在六楼,不高,但往下看仍会觉得视野广阔。
有人悄悄溜到小卖部去买吃的,还有的不知是压力太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在- cao -场上跑圈,一圈接一圈的跑,不知疲倦的,最后整个人瘫在了草坪上··头顶是灰暗的天,- yin -沉的云,连风都是闷的,吹过来,拂起满身- yin -暗。
顾扬背靠铁丝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停的抽烟··抽烟这种事情,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最解瘾,尼古丁的味道很特别,沉进肺里,再吐出白烟,一瞬间可以麻痹所有的负面情绪。
地上已经丢了好几个烟头··又一只烟头丢下,火星被风吹动,往前蹦出一点,明亮了一瞬,又瞬间消失··顾扬点起一根新的烟··烟头在风中忽明忽灭,落下几点烟灰。
这时,天台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上来了··顾扬长长的吸了一口,低头,垂下手臂··“抽烟不好啊,小哥哥·”·是薛白的声音。
薛白嘴上这样说着,向顾扬走来,从他的指间取下烟,却是自己也抽了一口··烟嘴有些潮- shi -,沾了点顾扬的味道,薛白吐出白烟,将烟头摁在墙上,熄灭了。
抽烟灭烟的姿势很熟练,顾扬问:“你会抽烟”·“不太会,就学来装逼·”·“……”顾扬低声道,“别抽。”
·薛白一笑:“你才是,别抽了·”·临近下课,解散的比较早的班级已经走出教室,许多人等在校门口··顾扬背过身去,五指紧紧的抓在铁网上,半晌,问道:“你来干嘛”·薛白站在原地:“看你很久没回来,担心你呗。”
离开时薛白就觉得顾扬不大对劲,问了一圈才知道,林峰在办公室里指着顾扬的满分卷子大发雷霆··“这里挺好,我有的时候也来,一个人发发呆,看看风景,很快就没事了。”
“不过我更喜欢高三那栋楼的天台,楼层最高,看到的东西更多,心情一好,就会觉得空气也清新了很多·”·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天空中的云好像散了点,风吹过,带来少年身上的洗衣粉的香味。
“你从没说过你也是学霸·”·“但我信你,能用两三个公式就点出新思路的人,不会作弊·”·顾扬沉默良久:“你信没用。”
“有用,我信你·”薛白说,“小哥哥,我知道你有事·”·“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短信·”·“……”·薛白斟酌语气,一点点靠近顾扬:“江初,心理干预,这周你就要去了,你不想去,对不对”·顾扬的手指越收越紧。
“没有感情是真的,不是玩笑·”·“不爱笑,不喜欢与人接触,不想和人讲话,让我离你远点,也是因为这个,对吗”·“……不要说了。”
顾扬的身体克制不住的在颤抖,一点一点的蹲了下来,“闭嘴·”·顾扬最惧怕,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就是这一点··情感认知障碍,他没法和旁人正常的沟通交流,无法理解他们的感情,甚至因此开始排斥,无法和别人接触。
这很不正常··顾扬一直都深深的明白,从他确认得了这个病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薛白没有闭嘴:“我不问你原因,也不问你别的,但是……”·“这不是病。”
“让我帮你,好不好”·一双手从顾扬的背后环住了他··下课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校园里一下子沸腾起来,憋了一个上午的紧张和焦躁全都随着校门的打开而尽数散去。
薛白拥着顾扬,贴在他的身后,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手··心中的某块角落在颤抖,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的撕开坚硬的外壳,轻轻柔柔的捧着,拥抱着,温暖着。
声音和吐息全都打在了耳畔··然后,顾扬听见薛白问他:“小哥哥,其实你已经在接受我了,对不对”·第二十四章 ·阳光躲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将流云印染出淡淡的金色。
薛白说:“去看看吧·”·去接受心理辅导,去和他聊聊,去让自己一点点好起来··顾扬的肩胛骨,脊背和腰肌紧紧的绷着,然后,缓缓放松··薛白注意到顾扬过快的心跳在渐渐恢复平稳,于是他又问:“好不好,小哥哥”·温柔的,含着笑。
顾扬没有回答··不知道又在天台呆了多长时间,校园里的人来来往往,走光得差不多了,停车棚里最后一辆自行车也离开了视线,耳边的吵闹声逐渐归于宁静··薛白又等了一会,问道:“吃饭吗同桌,我有点饿。”
这个点学校食堂的饭菜基本被抢光了,薛白和顾扬只好一起去校外的小饭店,点了两份套餐饭··薛白就像是没发生过刚刚那件事的模样,一边把碗里的青椒和洋葱挑出来,一边四处扯皮。
“这家店上周我来过,就是菜里爱放糖,但味道不错·”·“……”·“我姐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好像还获奖了,有点东西。”
“……”·“刚才你不在,汪洋洋过来找我,过一段时间有个漫展,一定要我和你一起……”·“好·”顾扬将鱼刺剔出来,答应道,“一起去。”
薛白没反应过来,还没问清楚,顾扬先抬眸,看向他,低低的唤了一声:“薛白·”·“嗯,怎么了”·顾扬问:“你身上有带糖吗”·考试时不让带多余的东西,课桌也不让放,薛白就把抽屉里的糖全给整回宿舍去了,口袋里也一颗没留。
薛白说:“没带·”·饭没剩下几口了,薛白匆匆扒干净碗里的饭,笑盈盈道:“等我一会,我去买·”·薛白站起身来,校服外套宽松,里面只套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顺着衣纹可以透出他劲瘦的腰线,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那份张扬。
顾扬拉住薛白,把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放到他的掌心中··“帮我扔一下·”他顿了顿,又说,“谢了·”·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薛白一笑,接过:“好·”·午后,饭店老板做完中午最后一份套餐外卖,递给外卖员,关闭厨房里的鼓风机,然后将门口挂着的牌子翻到了“暂停营业”的那一面。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四下皆平宁,只有挂在墙上的沾了油灰的钟表还在响··滴答,滴答··顾扬给江初发了一条消息··他自己的手机被林峰收了,现在用的是前座借给他的老人机,不能上网,只能发短信打电话-·周末有时间吗-·我过去。
江初这会正好没有病人,回的很快-·有,周六下午两点-·想通了-·我差点做好了去学校逮你的准备··顾扬:嗯,想通了··手机又震了震,江初还回了句什么,顾扬没看,锁好手机屏幕,将最后一口菜吃完。
这家店的配菜放的油很少,但酱料里添了许多的糖,他们来得晚,配菜在外面放得久了,有些凉,但吃进去时,每一口都是甜的··薛白很快就回来了,拉开门,一步跃到顾扬的面前,带起一阵风。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马路边的小花坛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一朵小花,红色的,五片花瓣迎风摇曳··薛白露出大大的笑容,向顾扬伸出手,说:“我回来啦。”
顾扬接过他递过来的糖盒子··不是薛白平日里吃的那种薄荷糖,是另一种,亮彩色的包装纸,两头旋紧,中间装着各种口味的水果糖··原本用来密封糖盒子的那层封条被薛白撕开了,甜味透过缝隙从盒子里飘出来,飘在空气中,黏黏腻腻的,但很好闻。
顾扬:“换了”·薛白笑笑,替顾扬剥开一颗,给他,说:“这个更甜·”·顾扬尝了一颗··果然更甜··唇齿中甜味蔓延,午后的微风透过没关好的门吹了进来,温暖又热烈。
这个冬天,这个漫长又黑暗的冬天,好像真的要过了··刚考完试,紧绷了三天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周四开始出成绩,能好好逍遥的也就这么一个晚上·晚自习高二四班整个班级都闹成一片,吵闹声,说笑声脱缰的野马似的,冲出门外。
今晚是廖喜当值,廖喜站在讲台上,喊了两句安静,声音混杂在吵闹声中实在太不起眼,没人听到,他干脆拿下挂在黑板上的黄色木质三角板,在讲台桌上重重敲了一下,扩大音量:“同学们,安静一下”·“……”·三角板撞击讲台的声音十分刺耳,教室里簇然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这三天考试很辛苦,刚考完试,的确是应该放松一下,可你们的身份都是学生,学习才是你们的首要任务·”·“今晚虽然各科老师没有布置作业,但是你们应该预习一下明天要上的课程。”
“啊……”·所有人都憋得难受,不情不愿的坐好,恋恋不舍的关了手机游戏,翻开英语书,原以为廖喜又要开始啰嗦大道理,却没想到廖喜下一句却说:“所以一节课,只允许闹一节课,就在班级里面,前后门都关了,不要影响其他班级。”
所有人:·“行了,你们玩吧,我下节课再来教室。”
话一说完,下面立刻闹腾了起来,欢呼声不断,大声喊叫,此起彼伏的“喜哥喜哥我爱你”··廖喜无奈的笑了,高中的男孩子女孩子们年轻有活力,廖喜又多叮嘱了两声千万不要闹得太过火,闹完收心学习,底下的连连答应,廖喜才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出了教室。
才走没两步,廖喜又回过头,同学们以为廖喜突然要通知什么要事,才刚兴奋起来的情绪又硬生生压下来··廖喜走到最后一排,说:“顾扬,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顾扬出去前,薛白和他咬耳朵:“喜哥怎么又找你讲真,不会是你英语考太好了吧我这次第一的位置还有机会苟一下吗”·顾扬摇头:“不知道。”
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廖喜已经准备好椅子,让顾扬坐在自己身边:“对不起,林主任的事我今天才知道·”·“林主任的脾气比较急,误伤到你了吧,我先替他给你道个歉。”
顾扬不想提起这件事,热情不高,淡淡道:“监控看了吗还是要我重新做一遍”·廖喜说:“我找你来不是因为这件事的。
我相信你,你是很优秀的孩子,这件事后续情况我会继续跟进了解,老师站在你这边,你不用担心·”·顾扬有些意外··廖喜继续说:“我找你是想说说关于我们上次的谈话,我想向你道个歉。”
“我回去之后也反思了一段时间,错不在你,是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也没有立场说让你忘掉以前的事,我太突兀,没考虑过你的想法·”·“顾扬,能原谅老师吗”·廖喜的语气很真诚。
“比起成绩,老师更希望你能健康的成长,现在说这个话你们也许会觉得不想听,但是高中这个阶段,的确是你们塑造- xing -格的最后一个阶段,以后的人生怎么样,为人处世该如何,都会以这个阶段为基础。”
廖喜一向平等对待每一位学生,不放弃任何一位,也不偏爱任何一位,尤其高中生这个年纪,身心健康比成绩是更加重要的阶段,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受到不好的影响。
顾扬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廖喜温和的笑笑:“好孩子,那现在能和老师聊聊吗觉得我们班怎么样同桌怎么样薛白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嗯·”顾扬说,“他很好·”·这次廖喜没有捉着顾扬聊谈很长时间,简单的问了一些近况,虽然顾扬的话还是不多,只几个字几个字的说,但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廖喜叮嘱了一些其他方面,就把顾扬放出来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薛白正在门口等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的站在那边,见到顾扬,薛白向他招了招手··“”顾扬给了薛白一个眼神。
薛白解释道:“谈话的内容我什么也没听到,就只是怕你又突然跑到别的地方抽烟,找不到你,干脆来这里门口蹲你·”·顾扬和薛白走了两步,没回教室,一起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顾扬:“已经扔了·”·夜空晴朗,满月当空,明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薛白说:“烟扔了可以干别的,发呆,或者待在上面打游戏,做什么都行。”
顾扬问:“然后呢”·薛白盯着顾扬的眼睛:“我会找不到你,小哥哥·”·顾扬:“我不是小孩子·”·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那我是。”
薛白凑到顾扬面前,嘚瑟的一抹鼻子,“当年我也是在我们幼儿园小太阳班出来的·”·顾扬冷漠的:“哦·”·有位女老师出来巡查,从一楼走到二楼,在每个班级的窗前停留一会,登记情况,走廊传来断断续续的高跟鞋的声音,越走越远,然后折回来,越来越近。
晚自习偷溜出来被抓到会给班级扣分,薛白反应迅速,将顾扬拉到楼梯间里,屏住呼吸,直到女老师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才松了口气,对顾扬用嘴型道:“走了·”·“……”·顾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拆开糖纸,是薛白昨天给他买的那种,橙子味,糖身是橙黄色的。
·顾扬将糖递到薛白的面前,拍了拍他的头发,说:“吃吧,小太阳·”·第二十五章 ·楼梯间很小,两个人一起躲着略显拥挤,拥挤得空气好像都变热了,连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狭小的角落弥漫着清甜的橙味··“小哥哥·”薛白解开校服外套的拉链,用领口扇了扇风,小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还好。”
顾扬说··女老师的脚步声从楼梯经过,逐渐远离,静谧的走廊里,连呼吸声都十分明显,胸口起伏间,在脸颊上拍打一层又一层的热气··“……”他们又在楼梯间呆了一会,等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了,才从这里钻出去。
外面的空气凉爽多了,薛白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只手簇然搂住了他的腰,又将他拖进了楼梯间里··薛白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却被更大的力气握住了手腕,顾扬转身挡在墙壁前,用身体强行困住他。
薛白:“小哥哥”·顾扬在薛白耳边提醒:“又来了·”·那位女老师估计是忘了什么东西,才走上楼梯没两步又跑了下来,脚步急促。
顾扬搂着薛白,将他牢牢的摁在怀里,听高跟鞋的声音经过身边,又回头,踩着他们这一层的楼梯再跑上去··时间不长,就几十秒,但顾扬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少年在他怀中一动不动,乖巧的像只小猫,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凑得近些可以闻到头发的香味,淡淡的清新的香味,混进了点糖的甜味,还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从吐息和心跳间一点点传出,越聚越多。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楼梯间很昏暗,顾扬看不清薛白的神情,但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在发烫,而且,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渐渐变得热了起来··女老师这一次没有再回来,顾扬松开手,和薛白一起走出楼梯间。
“刚刚谢谢了,同桌,不然肯定要被扣分·”薛白说··顾扬:“没事·”·薛白笑笑,双手抱着后脑勺走在前面,校服和t恤随着他手臂上抬的动作微微网上卷了些,衣势翻动,印出少年人的腰线来。
“小哥哥·”薛白转身,站定在顾扬的面前,提醒道,“你刚刚抱了我·”·“……”·薛白又说:“你还搂我腰了。”
“……”·“靠那么近,会不适应吗”·顾扬没想到薛白会这么问,呆愣片刻,摇摇头··“那……”·薛白的语调向上扬起,语句间夹杂着半笑不笑的戏谑,搂住顾扬的肩膀,同他并排走,故意放轻声音,狡黠一笑,“我能抱回来吗小哥哥”·“……”顾扬拍开薛白的手,不客气道,“滚。”
薛白低头笑了两声,又将手搭在顾扬的肩上,耍赖般道:“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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