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同桌不需要安慰+番外 by 龙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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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渣同桌不需要安慰+番外 by 龙柒(下)(3)
·乔韶长叹口气:他有问题,他有很大问题,回头贺深考上北大清华,他出国去了哈佛耶鲁怎么办··这异国恋是要想死谁·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帮贺深还了债,带他一起走·见乔韶不出声,贺深又道:“别担心,到时候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话让乔韶眼睛一亮:“真的”·贺深笑了:“嗯,去蓝翔我都陪你·”·乔韶:“………………”·这梗他知道,宋一栩天天嚎。
他瘪嘴道:“我才不要学挖掘机”·贺深道:“那我们去新东方学烹饪·”·乔韶畅想了一下那画面……被雷了个外焦内酥·乔韶挥散脑中画面:“有点梦想行吗”·什么蓝翔新东方,常青藤名校到底是哪里配不上他们·这时他们也走到山脚下了,贺深轻叹口气:“和你在一起就是梦想。”
乔韶心一颤悠,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贺深没听清:“嗯”·乔韶大步向前,丢下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谁还不是呢”·贺深跟上来:“你也是”·乔韶不看他,只是耳朵尖红扑扑的:“嗯。”
贺深握住他手:“嗯”装作没听清··乔韶不肯说了,认真去爬台阶··等到了山顶,乔韶看到这座S室知名庙宇,整个人都懵逼了。
贺深一脸淡定··乔韶转头,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他:“贺深你……你……你就在这请的签筒”·贺深沉着冷静道:“这里香火很旺。”
乔韶疯了:“可是这、这……你知道这里……”·贺深帮他说出来了:“我知道,是送子观音·”·乔韶死了·谁能想到谁敢想·贺深在送子观音这里请了个签筒他还傻兮兮的抽了还抽了个大吉如今还傻兮兮地来还愿·他还的到底是哪门子的愿·要死不死的是,他俩还碰上熟人了。
卫嘉宇一脸得不可置信:“你们……怎么……”在这·乔韶转头,看到这撮蓝毛时,体会了一把在棺材里仰卧起坐的滋味——死了又死·贺深也挺意外:“卫嘉宇”·卫嘉宇赶忙澄清:“我陪我妈来的。”
贺深是真淡定:“恭喜你,要当哥哥了·”·卫嘉宇呸呸好几声道:“我妈更年期都过了她是给别人求的”·贺深:“哦。”
卫嘉宇又看向乔韶,忍不住问道:“你们一起来的”·问了也白问,这俩身边就没第三个人·乔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贺深已经接话:“我们来……”·还愿二字生生被乔韶给捂住了。
乔韶红着脸道:“我们是来……来爬山的”·说完他瞪着贺深,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贺深笑了下,也道:“嗯,来爬山。”
卫嘉宇他也不敢多问啊,只能干笑道:“那你们继续爬、爬山,我去找我妈了·”·甜文校园成长·乔韶连忙点头:“拜拜”·卫嘉宇走了,乔韶凶贺深:“怎么办”·他真的要去送子观音庙里还愿吗·贺深牵着他手道:“我也是没办法。”
乔韶一边被他拉着走进去,一边听他说:“谁让S室没有月老庙,我只能退而求次来请送子观音做主了·”·乔韶:“……………………”·您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卫嘉宇打死也想不到贺深那签筒是从这里请的。
就算真想到了也……也只是更加可怕啊·他掏出手机给楼骁发消息:“骁哥骁哥,我遇到深哥和小穷鬼了”·校霸懒得戴眼镜,模棱两可看了眼,心想:遇到就遇到,狗粮这种东西就别扩散了啊。
谁知接下来就是——·卫蓝猫:“深哥居然带着小穷鬼来拜送子观音”·卫蓝猫:“我是不是该提醒他们,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QAQ”·楼骁:“……………………”·第86章 ·这一刻楼骁怀疑自己眼睛彻底瞎了·他没回卫嘉宇, 只默默把手机拿远,仿佛那里面有什么病毒, 挨太近会被传染。
卫嘉宇没等到消息也不意外,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跟着老妈安分下山了··提醒是不可能提醒的,一提醒肯定会被打死, 这点卫嘉宇还是明白的··乔韶在庙门犹豫来犹豫去……·贺深道:“我们回去”·庙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百分之八十都是女- xing -,剩下的男- xing -也绝不是自己来的,基本身边都有位女- xing -,像乔韶和贺深这样几乎没有。
不过也没人留意他们, 一来是人多,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跟着哪位母亲来的;二来是他们一看就是学生, 暑假来着爬山玩的孩子也不少··但乔韶一旦去蒲团上拜一拜, 他这注目礼可能大概也许就收不完了·乔韶看他:“我来干嘛的”·贺深哄他:“这儿风景不错,就当晨练了。”
谁晨练会坐车半小时爬山一小时·乔韶不理他了,还在认真纠结着··贺深道:“不用那么当真的,我们都在一起了·”·说完只用手指碰了他的小指。
乔韶的小拇指蜷缩了一下:“如果没有这个签筒, 我可能没勇气向你告白·”·贺深一怔··乔韶看着脚下的石台阶,看了好半天道:“我考的那么差, 怎么有脸去和你……”·贺深借了个角度, 在没人看得见的情况下用力握住他的手。
乔韶一边怕人看到,一边又不愿抽出来,他垂着眸道:“可是我看到了这根签, 它告诉我可以·”说着他抬头看向贺深,“这样我哪能不当真”·说完这话,他轻吸口气道:“我去还愿”·乔韶不信鬼神,却相信精神的力量,是这个木签给了他勇气。
贺深跟上来:“我和你一起·”·乔韶笑道:“又不是你求的,你还什么”·贺深认真道:“可是它完成了我的心愿。”
如果乔韶没来找他,如果乔韶没有说他喜欢他,贺深绝对不可能告白··哪怕他喜欢乔韶很久了,哪怕他把乔韶当成今生最后也是唯一想要记住的人,他也不会去打扰他的人生。
那样的话,他们会错过多久·何止是多久,也许就是此生此世了··想到这里,贺深一阵后怕··乔韶抬头看他:“所以它很重要对吗”·贺深温声道:“嗯。”
乔韶有了答案:“那我们一起”·贺深牵着他手,一起迈进了门槛··看就看吧,想就想吧,以后他们要面对更多别人的注视,要面对更多异样的眼光,要承受更多世俗的质疑,但没事,他们会一起面对,因为他们握住了勇气。
乔韶终于还了愿,虽然他脸上滚烫,头都不敢抬,但心里却暖洋洋的··贺深嘴角也轻轻扬着··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阵诧异声:“你俩挺积极呀·”·乔韶后背一绷,头都不敢回·后面的大妈很热情了,说道:“刚结婚就来求子我家儿子儿媳能有你们小夫妻这觉悟,我……”·乔韶:“……………………”·贺深反应过来了。
眼看着大妈要热切地拉着乔小妹的手和他唠唠怀孕这件人间大事了……贺深和乔韶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大妈还在尔康手:“诶……别害羞啊……”·乔韶只觉得刮在脸上的风都是热的,把他整个人都快烫死了·两人跑出送子观音庙,一直跑到半山腰的僻静小亭子里。
乔韶跑得很累,撑着膝盖直喘气··贺深笑了一声,乔韶恼羞成怒,抬头瞪他,谁知看到的却不是戏谑与玩笑,而是仿佛透过树枝落下的正午阳光般爽朗的笑容··乔韶别开视线道:“我哪点像女生”·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男生鼓起勇气去拜了拜送子观音,没收到奇奇怪怪的眼神也就算了,竟然还收到了莫名其妙的夸奖·甜文校园成长·贺深不会拿这个和他开玩笑,只道:“哪都不像。”
乔韶还是不甘心:“等我好好吃饭,长高长结实了就……”·他说着忽然顿了下,看向贺深:“那个……”·贺深:“嗯”·乔韶心里忽然涩了涩,很不是滋味:“你不会是把我当女生喜欢吧……”·贺深明白了,他无奈道:“想什么呢。”
乔韶还真有点别扭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卖我女装·”·贺深道:“我是看出你想买件便宜的衣服,不忍心你空手而归·”·乔韶不服:“那就卖我女装”·贺深反问:“剪了标签,哪里像女装”·乔韶:“……”·这倒是,基础款的白T没太大区分。
他们身处小亭子被挡在一颗巨大的松树后面··贺深把乔韶拉到一个死角里,在他额间轻轻亲了下··乔韶心都要跳出来了:“被人看见……”·树后面人来人往的,他都能看到他们的鞋子。
贺深压低声音道:“看不到·”说着在他唇上啄了下··乔韶一动都不敢动,连话都不敢说了··贺深却没再做什么,只是低声道:“在我心里你当然不是女生……”听到这里乔韶心里是舒坦的,可贺深接下来就是,“也不是男生。”
乔韶想一把推开他·“乔韶就是乔韶,”贺深拥住他道,“是我喜欢的乔韶·”·这乔韶哪里还推得开,他手指用力攥着他的衣服,攥出明显的褶皱:“贺深同学……”·贺深:“嗯”·乔韶压着心里的甜蜜,控诉道:“你是在说我不男不女吗”·贺深笑了,松开他望进他眼里:“如果我不男不女,你还喜欢我吗”·乔韶被他看得心肝乱颤:“……”·贺深凑近他:“没听到。”
乔韶又说了一遍··贺深离他更近了:“听不清·”·眼看着鼻尖碰鼻尖,就要亲上了,乔韶一把推开他道:“喜欢”·贺深用力在他柔软白皙的面颊上亲了下道:“我也是。”
乔韶涨红着脸出了小亭子·他俩下山时已经十点多··这个点反而比之前人更多了,毕竟是暑假,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结伴出行,顶着炎炎烈日也要去山上一探究竟——哪怕山上只有一个送子观音庙。
在人群里,贺深规矩得很,别说是亲一下了,连手指都不碰一下··乔韶也尽量少看他,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视线不对,一看向他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他喜欢他··既然掩饰不住,只能不看了。
快到山脚时,他们又碰到一个熟人··准确点说是他们的同学,这人乔韶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乔韶,只是喊住了贺深··贺深是认识的,不过他神态惫懒,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来人穿着东高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带着个黑框眼镜,肤色明明挺白,却总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他一开口就让人知道这是个话痨:“贺深,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是来爬山吗,运动下的确是有益身体健康……”·贺深道:“嗯。”
真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了··来人却没所谓,两个人的对话他一个人就可以hold住全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个人情绪不该影响到考试成绩,每次考试都是神圣的,不该放弃任何一道题,哪怕这道题很简单……”·他一开口,乔韶就听出了诡异的熟悉感。
数学社社长——柱兄··他很明显是在质问贺深放弃了作文,扔掉了整整五十分··乔韶听得有点不乐意,不知道内情就这样责备人,也太……·他这念头还没转完,这位话唠已经话锋一转,说道:“你这样掉以轻心早晚会翻车,我这次虽然还是比你低了一分,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级部卧虎藏龙,有匹黑马正在潜伏,等他觉醒之日,就是东高换天之时”·乔韶确定了,这货就是顶梁支柱,更加让他不想确认的是,这货嘴里的黑马十有八九是他·贺深本来都想走了,听他说到这又停了下来:“哦”·还是单音节,只是语气变了点。
顶梁支柱某种程度上也是个神人:“你以为自己真的会永远第一你以为真的没人能赢了你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是个天才我告诉你真正的高手藏于民间,真正的学神不屑炫耀,真正的天之骄子都是大隐隐于市”·乔韶:“………………”·别、别吹了,他都快被吹上天了。
贺深看了乔韶一下,对神经病多说了几个字:“还有这样的人”·顶梁支柱冷笑:“当然,他的智商绝对不亚于你,我可以保证他对数学的领悟能力是旷世罕见的天才,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细心和耐心,以及那宠辱不惊的做题态度……”·乔韶恨不得把耳朵给捂起来·贺深眼中笑意更深,十分耐心地听着顶梁支柱吹的彩虹屁。
“这样啊,那我很期待和他较量下·”贺深这样说··顶梁支柱道:“等着吧,这样的机会不久就会到来”·甜文校园成长·他又做了三百字总结,乔韶实在听不下去了,拖了好几拖才把贺深给拖走。
两人到了山脚下,贺深道:“梁柱这人还挺有趣·”·乔韶:“………………”·贺深道:“他就是你们数学社社长。”
乔韶哪会不知道·他红着脸道:“你和他瞎扯什么”·贺深沉吟道:“他以前是挺多废话的,但这次嘛,我必须承认他字字珠玑……”·乔韶听不下去了:“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一个全校第一,一个全校倒一,柱兄你买错股了·贺深侧头看他:“除了你,还真没人赢得了我。”
第87章 ·乔韶无语道:“可算了吧, 我下辈子都没戏·”·贺深:“不要妄自菲薄·”·乔韶:“我也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贺深笑道:“自信点,你很优秀·”·乔韶心里熨帖:“只有你这么觉得·”·贺深刚要开口, 乔韶嘴唇弯了弯, 又道:“也挺好。”
贺深看向他:“嗯”难得贺深也有没听懂的时候··乔韶眼睫颤了下,很不好意思却说出来了:“我是说……嗯,只有你就足够了。”
贺深的视线陡然炽热了··乔韶说完又觉得有歧义, 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只有你觉得我优秀就很好了,别人怎样觉得我才不在乎……”·怎么解释了好像也没强到哪里去·乔韶抬头,望进贺深眸子时一惊。
两人在山脚下,耀眼的阳光把人从里到外都照了个明明白白··贺深看到了乔韶的心··乔韶也看到了他的··摊在阳光下的两颗心,连跳动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乔韶太明白他这视线了, 小声道:“这里、这里人很多·”·言下之意是不许当着这么多人亲,额头都不行·贺深还是知道轻重的, 只悄悄与他十指相扣, 压低声音道:“谁让你惹我。”
乔韶脸蹭地红了:“我哪有”·贺深眼睛不眨地看他··乔韶嗫嚅半天,又来了一句:“我那是、是实话实说·”·贺深:“…………”·乔韶说完就后悔死了·贺深突兀地问他:“渴吗”·乔韶:“啊”·贺深拉着他走到角落里的自动售卖机。
乔韶被他抵在角落里,只觉得额头像被蜻蜓点了下,一触即离, 整个心湖都荡起了美丽的涟漪··贺深只买了一瓶灌装饮料,他单手开了递给乔韶··“谢谢。”
乔韶接过来, 本来一点不渴, 现在却觉得喉咙干痒,很需要这种冰镇的饮料来缓解下··贺深道:“我也想喝口·”·乔韶又递给他,贺深也喝了一口, 再看向乔韶时,他们一起笑了。
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无论做什么都甜滋滋的··他们一起吃了午饭,在贺深问了三遍后,乔韶没招架住,同意了去他家“坐坐”··两人刚下出租车就看到楼下停了一辆白色的宾利。
看到这车时乔韶一愣,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老爸来了·应该不会吧……·大乔自己出门从不开四座车……·不过也拿不准,毕竟乔宗民同志的车多到亲儿子也记不住。
乔韶自个儿心惊肉跳的,也就没发现身边人的僵硬··直到贺深出声:“我给你打个车,你先回家吧·”·乔韶立马道:“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往常听到乔韶这样说,贺深肯定会二话不说去拦车,但这次贺深只道:“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乔韶点点头,临走前又多看了那辆宾利两眼。
贺深等乔韶走了才上楼,楼道里随意停了三辆电动车;楼梯扶手上反光,不是因为干净,而是被很多人常年触碰所致;墙面上有张贴过广告后留下的痕迹,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臭也不干净。
这样一个地方,谢家大小姐会亲自来,可见是等不及了··贺深能猜到缘由,可是他心里毫无波动,一点都不难受··血脉亲情磋磨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继续维系的意义。
贺深自嘲一笑,看到了与这间出租屋格格不入的女人··她身着香奈儿今夏成衣,黑白相间的千鸟格把体型勾勒得美丽优雅,她脖颈上戴了漂亮的祖母绿项链,耳坠是同款,手腕上是玫瑰金镶钻的萧邦LA STRADA,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唯独手指空着,没有戒指。
这是谢箐,只比贺深大十二岁的小姑··贺深看向她,连声招呼都没打··谢箐也不生气,甚至放下了矜贵,摆出了温柔的姿态:“小深,跟姑姑回家吧。”
从出生到现在,盛气凌人了二十九年的谢家大小姐,何曾有过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可惜贺深不为所动:“我这又脏又乱,也没什么可招待的,谢小姐请回吧。”
谢箐道:“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的亲姑姑·”·贺深道:“你不是不许我叫你姑姑吗·”·谢箐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那时年轻不懂事,只是嫌这称呼老气,但心里是疼你的。”
甜文校园成长·贺深没心情和她扯这些,他道:“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谢箐也知道他的脾气,连忙说正事:“你爷爷身体很不好,可能撑不过今年了”·贺深早就想到了,能让谢小姐屈尊纡贵地来这个脏地方,只能是谢永义身体不行了。
谢箐又道:“你爷爷从小就宠你,自从卧床不起更是天天念叨你,你快回去看看他吧·”·贺深抬眼看她:“他真的想见我”·谢箐的心思被一眼看穿,面上有些稳不住了:“他当然想见你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为你……”·贺深烦透了这些事,拧眉道:“我已经不姓谢了,谢家如何与我无关。”
见他如此固执,谢箐沉不住气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 xing -子,要不是……她哪会理这个蠢货生的东西·谢箐直言道:“你真以为赚够一千万就能离了谢家”·贺深沉着脸不出声。
谢箐一字一句往他心窝上捅:“你是在做梦等老爷子走了,你爸掌权,我看你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你那后妈天天想给你生个弟弟,等她怀孕,你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绝对不会放过你”·贺深面无表情道:“说完了”·谢箐彻底绷不住了,气道:“你怎么这么蠢,你改了姓又怎样你骨子里流着谢家的血,你这辈子都是谢家的人,你以为自己逃得了我告诉你,你爸一旦作死,你和我都是他的陪葬”·贺深下了逐客令:“我的事不劳你- cao -心了。”
谢箐气急败坏道:“谢深你会后悔的,你现在无所谓,等你有了牵挂,你会知道自己的逃避有多愚蠢”·贺深砰地一声关上门,谢箐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气得把六位数的包用力砸在门上·乔韶坐在车上,心里直打鼓,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贺深是故意支走他。
这么说那辆宾利的主人是来找贺深的找他做什么的·工作吗·不可能,雇主的话肯定是先打电话,而不是直接找上门。
这种情况……·乔韶心里咯噔了一声,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了··难道来找贺深的是……债主·乔韶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债主催债可不会只打个电话就放心,肯定会定期上门看看,怕人跑了。
能借出去一千万的人,想必也开得起三四百万的车··这么一想,乔韶真想让司机大哥掉头回去··不过他忍住了··贺深那么要强的- xing -子,不会希望他在。
他回到家还在忐忑,估摸了一下时间后给贺深发了个信息:“我到家了·”·贺深过了会才回他:“抱歉,说好下午陪你写作业的·”·乔韶连忙回他:“没事,暑假还长得很。”
贺深给他发来了通话请求··乔韶把门关紧后接了··贺深声音有些低:“乔韶……”·听出他声音不对的乔韶心一紧:“出什么事了我去找你吧,我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他焦急的语气全传到了贺深的耳朵里,让他眼中的冰冷融化了许多:“别来回折腾了·”·乔韶道:“不折腾……”·他话音刚落,贺深忽然问了句:“有个事我想问你。”
乔韶坐得笔直,道:“你说·”·电话那头顿了挺久,才继续传来贺深的声音:“如果我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你会不会后悔喜欢我”·这话让乔韶后背一紧——·说起来,他可能和贺深想得也不太一样……·乔韶设身处地一想,马上回道:“你怎样我都喜欢”·说完他惊觉这似乎太直白了。
谁知贺深很快又问他:“真的吗”·不知为什么,乔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急切和不安,乔韶道:“当然”·贺深竟又问道:“哪怕贺深不是贺深。”
乔韶觉得这话有点莫名,他缓解气氛地开了个玩笑:“你成了卫深陈深楼深我也喜欢·”·贺深低笑道:“好难听·”·乔韶听出他声音放松了,自己也松了口气:“我也觉得。”
“那……”贺深问道:“谢深好不好听”·乔韶灵光一闪,道:“实不相瞒……”·贺深:“嗯”·乔韶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觉得乔深挺好听。”
贺深真心实意地笑了,他道:“我姓乔的话,是随夫姓吗”·乔韶脸一红道:“不好吗”·贺深又能开玩笑了:“不好。”
乔韶恼羞成怒:“不好就算……”·贺深打断他道:“我这分明是入赘·”·乔韶:“……………………”·翌日,两人一起去深海大厦报到,顺利入职成为一名暑期工。
这种岗位其实是大集团响应勤工俭学政策设立的,分高中部和大学部,相对来说大学生的岗位更严格一些,相当于一个实习的机会··高中生就纯粹是体验生活··他们被安排的工作很简单,无非是跑跑腿,做点简单的表格和文件,偶尔还会跟着市场部去外面看看。
甜文校园成长·虽然很轻松,但人和人就是不太一样··比如乔小韶同学,最大的作用是——“哎呀,这孩子好萌”“我生个儿子有这么可爱就好了”“咦咦咦,这真的是高中生吗。”
没错,凡是女- xing -员工,都要如此这般来一句··贺深就不一样了,上午还在做表格,下午乔韶就发现他被某位研发部大哥带走,换了个乔韶根本看不懂的工作……·他俩收到的评价里有一句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这真的是高中生吗·乔韶那边是因为个子矮长的嫩,贺深这边是因为工作能力太强懂得太多。
一对比,乔韶只觉得扎心·一个周后,乔宗民忍不住了,让助理去把人事部主管叫来··主管诚惶诚恐,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人事变动,慌了一路。
谁知来了后乔总问道:“新来的暑期工表现如何”·李忱懵逼:暑期工·李主管好歹也是个高层了,哪知道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李忱能爬到这个位置,还是懂事的,他立刻道:“是章志勇负责这方面,需要我叫他过来吗”·当然需要,乔宗民道:“嗯。”
没多一会儿,人事部的章志勇胆战心惊地走过总裁办,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房间·见到乔宗民的瞬间,章志勇紧张得说不出话··李忱赶紧问了那个问题。
章志勇懵了懵后道:“这次的暑期工里有个孩子特别优秀,虽然才十七岁,但是对各种编程软件都十分熟悉,研发部对他赞不绝口,而且他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说话条理清晰,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噼里啪啦夸了一堆,乔宗民听着还挺舒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儿子这同桌的确不错。
很快章志勇话锋一转道:“对比之下,另外一个孩子差太多了·”·乔总眉峰一扬··章志勇浑然不知自己在喷太子爷,振振有词道:“这孩子大概是年纪小,笨手笨脚的,一张简单的表格要做=一个小时,而且没眼力劲,顺手能做的活也看不到,还等着别人给他倒垃圾……”·束手站在角落里知道全部实情的总裁办助理向他投去了怜悯的目光——·敢这样说小少爷的,章志勇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不愧名字里有个勇字,真是个勇士·第88章 ·乔宗民不漏声色地继续套话:“两人是同学”·章志勇对大老板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说还是同桌, 关系倒是很好,就是各方面差得有点大。”
亲儿子被这样嫌弃, 乔总还沉得住气:“具体说说·”·章志勇便道:“优秀的叫贺深, 差一点的叫乔韶,其实这个乔同学也没那么糟糕,只是对比之下问题较多, 不谈工作方面,生活上是等着人伺候,从来都不自己去倒水,吃饭也是等同桌送来,倒垃圾都是贺深帮他……”·章志勇说了一大堆, 语气里多少有点义愤填庸,不为别的, 主要是他太欣赏贺深, 进而觉得那个乔韶太“欺负”贺深。
乔宗民哪里还听不明白,他道:“乔韶指使贺深做事”·章志勇有一说一道:“这倒没有……”·乔宗民摆摆手道:“行了,回去吧。”
章志勇跟着人事部主管一起走了··章志勇紧张地问自家部长:“老大,我没说错什么吧”·李忱沉吟道:“应该没什么。”
章志勇松口气道:“乔总怎么关心起暑期工了”·李忱虽不知内情, 却也猜到了一点:“肯定有孩子身份特殊·”·章志勇紧张兮兮道:“莫非是乔总的亲戚”·李忱道:“也许是朋友,肯定认识。”
章志勇回忆了一番自己说的话, 有些后怕:“那个乔韶应该不是吧……”·李忱揣测道:“感觉不像·”·章志勇灵机一动:“莫非是贺深”·李忱也是见过这俩孩子的, 他品了品:“可能- xing -很大,贺深那孩子一看就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极有可能是哪家的太子爷来体验生活、”·“我觉得也是,”章志勇也道:“那孩子实在太优秀,肯定自小受了精英教育,要不一个寻常高中生哪能知道那么多关键为人处世也样样得体,要不是身份证摆在那,我真不信他只有十七岁。”
李忱总结了一下:“总之好好照顾这俩孩子,有情况了给我发邮件·”·章志勇道:“明白”·李忱不愧是个高管,头顶的天线要比属下灵敏太多,他道:“虽说贺深身份不一般,但也别亏待了乔韶,你想想,能让哪家太子爷哄着的小孩,也不是一般人。”
章志勇瞬间悟了,道:“好”·这些乔韶当然不知道,他这暑期工做得可开心了··天天和贺深在一起,做什么都喜滋滋的。
这天回家,大乔同志亲自下厨,给他做了顿丰盛的晚餐··乔韶问道:“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乔宗民摘下围裙道:“怎么,不想吃老爸做的饭”·乔韶警惕看他:“怕是鸿门宴。”
乔宗民给他一个爆栗:“瞎说什么”·乔韶摸摸头道:“别这样敲,真的会长不高·”··甜文校园成长乔宗民想到白天儿子被嫌弃矮,不舒坦了:“过来,爸给你量量身高。”
矮什么矮,明明长高一些了··乔韶老实站到了身高测量仪上,没一会就给出了数据··乔宗民看了眼后喜上眉梢:“可以啊,涨了3厘米”·乔韶也赶紧凑过来,纠正他:“是2.6厘米”·乔宗民:“四舍五入就是三。”
乔韶道:“您这入的有点多·”·乔宗民:“反正长个了,这才三个多月,以后还会继续长”·“这倒是,”乔韶心情很好,道:“今晚要多吃点。”
父子俩坐下,桌上摆满了他爷俩爱吃的菜··菜很多,做得色香味俱全;餐厅里灯光也很温馨,是设计师根据装修风格定制的灯光,有一定的舒缓神经的作用;角落里的音响也飘着悠扬的轻音乐,不是什么特别的曲子,重在随机,很少重复。
一切都很好,只是少了个人··一家三口只剩下两个人,那种寂寞是深入灵魂的··乔韶恍惚间仿佛穿过了时空,回到过去··同样的餐桌,同样的菜色,不同的是空气中淡淡的香气,那是母亲最爱用的香薰,味道很淡,有着森林草原般的清新与苦涩。
乔韶以为自己忘了这个味道,可其实一直藏在他心底··一旦想起,连嗅觉都变了··乔韶心头又涌起了走上三楼的冲动··那是属于母亲的国度,那里曾住着他最爱的人。
“来尝尝,”乔宗民招呼他,“我这油焖大虾绝对够味·”·乔韶回神,没表现出什么,他已经越来越好了,甚至用这么平静的心情去思念母亲。
“够味您不会放了两斤盐吧”乔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乔宗民:“开什么玩笑,当我还是吴下阿乔”·这成语改的,乔韶弯唇道:“看来我该对您刮目相看……唔……”他吃了一口道,“真的好吃。”
乔宗民神态明显放缓了:“好吃就多吃点”·乔韶知道大乔在担心什么:“我最近胃口很好·”·真的很好,尤其是与贺深心意相通后,他吃什么都香,仿佛是在补偿之前缺失的食欲。
何止是食欲,乔韶很清楚自己从贺深那里得到了更多··乔宗民又给他夹了别的菜,乔韶不想惹老爸难过,打起精神专心吃饭··他母亲是他的窒痛,更是父亲的死- xue -。
提起来,无异于在溃烂的伤口上撒盐··乔韶专心吃饭,把大乔夸了个遍,餐桌上气氛融洽··吃过饭,碗筷就不用收拾了,乔宗民倒了杯红酒,乔韶端着杯鲜榨果汁,一起去客厅里消食。
乔宗民想起白天的事,道:“你那同桌不错,部门里都在夸他·”·乔韶也不意外,老爸不打听才奇怪了呢,他道:“我没骗你,他就很厉害,我以前都说得很含蓄了。”
乔宗民打量着他的神态,来了句:“他对你真好·”·乔韶有点心虚:“嗯,毕竟同桌·”·乔宗民慢悠悠道:“有点好过头了吧,我听说他还给你端茶送水倒垃圾……”·乔韶一惊,喝了口果汁镇定道:“哪有那么夸张……”·卧槽好像还真有·贺深总是把他照顾得特别周全,不等他自己察觉到……身边的事就已经被他全做完了。
完了完了,不会露馅了吧·大乔不会发现他俩的事了吧·这可怎么办·乔韶拿不准三代单传的老乔家对于喜欢男人是个什么态度·揍他不要紧,揍贺深怎么办·乔宗民押了口酒,目光如炬。
乔韶被他看得心砰砰直跳··乔宗民道:“你知道的,我很少过问你的事·”·乔韶:“”·乔宗民继续道:“但这事我必须和你说明白。”
乔韶韶怂得就差摊牌了……·谁知乔宗民下一句是:“我觉得你同桌太有心机·”·一脚迈出柜的乔韶又小心谨慎地缩了回来:“啊”·乔宗民反问他:“他在学校里有这样照顾你吗”·乔韶哪里敢承认,支吾道:“没、没有……”·乔宗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重心长道:“你太嫩了看不透,但爸爸必须要告诉你,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贺深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乔韶试探着问了句:“怎么说”·大乔同志老谋深算道:“你真当他对你好要知道暑期工一共就你们两个人,他事事都帮你做了,你又能做什么”·乔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乔宗民想得也是有模有样了:“你什么都做不好,他样样都做得好甚至还帮你做,放到别人眼里,他是不是更优秀了”·乔韶忍不住帮心上人说话:“那个、他真的很优秀的……”·乔宗民冷笑:“你看,连你都这么说他,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怎么夸他了。
想起白天听到的报告就来气,他儿子怎么就不如一个心机鬼一群睁眼瞎·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加更来了,营养液却木得……·还能怎样呢,还不是爱你们,宠你们,离不开你们~·看到评论说姓氏问题,其实即使以为同姓才不怀疑,因为老乔家三代单传,要是同姓就只能是太子爷了,而他们都知道太子爷不可能来,所以才不猜乔韶是特殊身份。
甜文校园成长·第89章 ·章志勇的确是喷了太子爷, 但乔总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因此迁怒而把人给开了, 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去找问题··找来找去, 找到的就是儿子被算计了。
如果不是贺深处处把事都做了,韶韶会显得这样无能·如果不是贺深主动伺候,韶韶会是颐指气使的孩子·所以根源就在这个贺深身上。
乔宗民见儿子被迷了心窍, 又来了一句:“你好好想想,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干嘛要把你照顾得这样周全细致”·乔韶:“……………………”·的确不是女朋友,但可以是男朋友啊老爸·乔宗民凭实力和真相擦肩而过:“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心机,你以后是玩不过他的。”
乔韶很纠结, 贺深深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他爸给嫌弃了, 以后摊牌了可怎么办·本来给他说了一堆好话了, 这下全凉了·还指望暑期工继续刷刷好感度,让大乔给他补贴下家用呢,现在……·乔韶不甘心,继续为男朋友说好话:“爸你想太多了, 别用成年人的思维定义我们。”
乔宗民道:“未成年怎么了十岁以上智商平等,不要小瞧任何人·”·乔韶又道:“他在学校时也对我很好, 我现在能吃能喝可多亏了他”·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乔宗民又来气了。
哦,也不能说是气,更多的是酸··想想吧……老乔家努力了这么久也没让乔韶好吃好喝, 凭什么一遇到姓贺的小子,乔韶就越来越好了··诚然儿子康复乔宗民比谁都高兴,但是,该酸也得酸·之前是不动声色地酸,如今得知贺深是个心机鬼,乔宗民同志压不住这陈年老醋了。
乔宗民道:“怎么就多亏他了,不是还有陈诉卫嘉宇宋一栩解凯吗”·没错,乔韶在东高遇到了挺多同学,回来和乔宗民说了很多··乔韶继续辩解:“那、那不一样的”·乔宗民叹口气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贺深不就是你同桌,不就是学习好点,不就是嘴巴甜点,还有什么”·乔韶有所顾忌,不敢多说,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倒像是被大乔说服了。
乔宗民继续道:“别像个色令智昏的老皇帝一样,清醒点·”·乔韶:“………………”·色令智昏吗,果然知子莫过父啊。
慢慢的乔韶也发现了··自己越是夸贺深,老爸越是气;自己越是表现出重视贺深,老爸越是嫌弃他……难道他得反着来·可他也没法说贺深坏话啊,不是不能说而是没得说。
这太难为人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贺深不好的地方··好在大乔虽然对贺深“羡慕嫉妒恨”,但还保有成年人的公道,他道:“他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打算也是个能耐,爸爸不是说他坏,只是你看人时要站得更高些,才能看得更全面。
人无完人,也难分善恶,只看你如何和他相处·”·这些东西以前乔宗民是从不对乔韶说的··经过那件事后,他们对乔韶抱有的唯一期望就是他能健康快乐地活着,其他全无所谓。
不过随着他越来越好了,乔宗民也希望他能够拥有更加丰富的人生··哪怕日后乔韶不愿接手深海集团,乔宗民也希望他能更成熟一些··父母家人护不了他一辈子,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恒久的倚仗。
对于大乔同志的成见,乔韶毫无办法··他说不能说,做又做不过,没几天就放任自流了··有成见就有成见吧,等以后真相大白,大乔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嗯,虽然可能会更加生气。
一整个暑期工,乔韶都没找到补贴贺深的法子,后来他发现自己是多此一举,贺深早有打算··他之所以报名暑期工,为的就是接私活··辛辛苦苦忙碌了一个暑假,半个研发部都认可了他的能力。
大公司的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权限,像一些自己没时间处理的事都会外包出去,贺深接的不少工作都是这样的··乔韶真心佩服:“难怪你会报名参加暑期工。”
对于一个月能赚六位数的贺深来说,暑期工的几千块钱工资实在不值一提··贺深给他解释:“这只是一方面,我对深海集团的确很感兴趣·”·乔韶眼睛一亮:“现在呢,待了两个月还喜欢吗”·贺深道:“挺喜欢。”
乔韶更开心了:“等以后毕业了,真的要加入深海吗”·贺深笑了笑:“还有六七年呢,不急·”·这倒也是……·不过贺深喜欢深海让乔韶很开心。
要是大乔不喜欢贺深,贺深也不喜欢大乔,那他这个夹心饼干以后该怎么办·贺深留意着他的情绪,问:“这么希望我去深海”·乔韶实话实说:“当然了,毕竟是我家的公司。”
反正说了贺深也不会信··贺深笑了:“大少爷在自家公司工作两个月都没人知道”·乔韶道:“是咱们待的部门太低了。”
贺深越听他这样说越是不信,他道:“还有几天开学了,少爷的作业写得怎么样了·”·乔少爷秒怂:“还差很多”·每天忙着打工,都没有时间写作业了。
甜文校园成长·贺深约他:“明天来我家补作业”·乔韶立刻道:“好啊好啊·”·暑假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等炽热被秋风吹散,夏季也渐行渐远。
开学前一天,规矩了两个月的贺深没忍住:“今晚住我这儿吧,明天一早你就不用折腾了·”·乔韶没多想,道:“行,我提前把被褥都带来·”·也省了明早大乔念叨着要送他。
贺深偷偷亲了他一下,乔韶吓一跳道:“小心被人看见”·贺深道:“等开学就更没机会了·”·乔韶和他约法三章:“在学校里坚决不行”·贺深:“嗯。”
乔韶着重点出:“不可以让别人看出来”·贺深明白:“好·”·乔韶松口气,又哄他道:“回家可以……唔……”·被亲了个面红耳赤的乔韶抬不起头了:“这里是大马路”·贺深道:“路上没人。”
乔韶特谨慎:“那也不行”·他话音刚落,贺深的手机响了··贺深让开了一些接电话,他起初嘴角扬着,听着听着嘴角绷紧了。
挂断电话后,他对乔韶说:“你先回家,我有点事·”·乔韶看出他神态不对,问道:“怎么了”·贺深想了下道:“楼骁和人打架,被关进局子了。”
乔韶一惊,连忙问道:“这马上要开学了,他……”·贺深找出打车软件道:“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吧·”·乔韶哪放心的下,连忙道:“我和你一起。”
第90章 ·贺深道:“你去过派出所”·乔韶哪有机会去, 他刚回家那时倒是要录口供,但他状态实在太差, 警察叔叔直接在医院问了问情况, 后来逐渐好转后,乔韶也记不清那一年的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没去过……”乔韶看他, “不过和你一起,我去哪儿都行·”·贺深垂眸看向他··乔韶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大实话,赶紧解释:“我是说我不害怕,派出所没什么好怕的,那里是正义的执法之地。”
贺深帮他总结一了一下:“只要和我一起, 去哪儿都不害怕吗”·乔韶:“……”·原本贺深真没想带乔韶去的,可小孩都乖成这样了, 哪里还放得开手。
“走吧, ”贺深道,“去看看楼骁·”·两人上了出租车,乔韶心里是很记挂:“他真的会和人打架吗”·刚认识楼骁那会,乔韶对他的校霸之名深信不疑, 觉得这家伙放到以前那年代,就是扛着大刀去混社会的。
如今认识久了, 早就看穿了他的睁眼瞎本质··楼骁也就外表冷一点, 内里其实窝着一团棉花,对人极好··贺深把手穿过放矿泉水的隔档,借着两瓶水的遮掩握住乔韶的手。
乔韶连忙看一眼司机大哥··贺深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仿佛偷摸握他手的是旁人,说话也正常极了:“他会,但从不和学生打·”·乔韶也不敢挣扎,生怕被人看见,任他握着道:“可他为什么要和校外的人打”·贺深顿了下道:“和他妈妈有关。”
说完这句话,他余光瞥向乔韶··乔韶听到这两字时瞳孔缩了下,但也只是这样,并没太大情绪波动,甚至还能问道:“他的母亲”·贺深道:“到了再说吧。”
虽说专车司机都带着蓝牙耳机,但他们说的话他也都听得到··贺深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这些,乔韶能懂··没多久两人就到了··这种寻衅滋事的小案子,警察管都懒得管,贺深和乔韶一出现,负责的民警愣了下:“你就是贺深”·贺深道:“我是。”
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份证·”·贺深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他··民警看了一眼后问:“02年的,他同学”·贺深应道:“是的。”
民警皱了皱眉,喊了一声:“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联系家长吗,怎么把同学给喊来了”·负责打电话的是个实习小哥,只听他回道:“那小子手机里就这么一个联系人。”
听到这话,乔韶愣了下··贺深道:“我能先见他一面吗,我可以找他要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民警虽然觉得小小高中生很不靠谱,但想到里面那刺头,也不想再折腾:“去吧去吧。”
贺深和乔韶一起走到了里面的屋子,看到了靠墙蹲在地上的楼骁以及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衣着考究,衬衣哪怕全是褶皱也能看出价格不菲,他脸上肿了一大片,说话不利索:“他是要打死我,要不是你们及时制止,他就拿刀子捅我了你们不能因为他是未成年就放过他这种垃圾就该被关进监狱,关上一辈子”·他骂了一通,楼骁像没听见,只抱头蹲在那儿,僵硬得像尊雕像。
“你不骂他的母亲,他会揍你”贺深一进来就说了这么一句··本来一动不动地楼骁猛地抬头··那男人一怔,有点心虚道:“我怎么可能骂楼总是这小子不成器疯狗一样的- xing -子,见人就咬”·甜文校园成长·楼骁又低下头,闷不吭声了。
贺深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没再理那男人,只对民警说道:“一点小争执,都没受什么伤吧·”·民警其实挺烦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的,他看向那男人道:“丁孝先生似乎觉得自己受了重伤。”
被楼骁揍成猪头的男人叫丁孝··贺深看向丁孝,语气平和道:“丁先生觉得严重的话,我们这就联系律师·”·一听律师二字,丁孝嗤了一声道:“仗着自己未成年就为非作歹,等着吧,还有一两年,我看你成年了还有什么借口”·说完这话,他拿过民警手里的文件,签了私下和解的字。
民警看了眼楼骁道:“行了,走吧,遇事多动脑子少动手,打了人就解气了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这事他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其实挺心疼这孩子的。
哪个家庭正常的孩子会通讯录里只有一个朋友的电话·问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他一字不吭,再问就说自己没爹没娘,关牢里挺好··整个过程,乔韶都没出一声。
大家估计把他当成贺深的弟弟,也都没太在意··楼骁跟着他们出来,贺深问他:“吃饭没·”·楼骁面无表情:“吃了·”·“你吃个屁,”贺深招了辆车道,“走,去吃饭。”
校霸板着张脸,周身冷气四溢,这要是寻常人估计早退避三舍了,偏偏贺深毫不在意,把人给推到了车里··乔韶一脸懵,贺深对他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想吃什么”·乔韶:“……”·难道不该问问可怜的楼骁同学吗·贺深一眼看穿他的未尽之言:“不用管他,他吃过饭了。”
乔韶眨眨眼:“”·贺深想了下,对司机说了个地名,是他们去过的一家日料店··楼骁虽然一脸的凶神恶煞,但坐到副驾驶后还是系好了安全带,动作竟还有点乖。
谁敢想这是在局子里六亲不认的刺头·因为料理店很近,所以七八分钟就到了··楼骁一下车道:“我抽根烟·”·贺深道:“我俩先进点菜。”
楼骁应了声:“嗯·”·乔韶跟在贺深后面进了包厢,他好奇问道:“不怕楼骁跑了吗”·贺深正在平板上点菜,抬眼看他:“他能跑哪儿去”·乔韶也答不上来……·贺深一边添加菜品,一边道:“放心吧,他知道轻重。”
乔韶憋了一肚子话:“楼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深顿了下道:“那个男人应该是他妈最近的新欢·”·乔韶蓦地睁大眼。
贺深轻叹口气道:“回家再说·”·乔韶连连点头:“好……”·直到上菜了楼骁才从外面回来··他一身烟味,也不知道是抽了多少根。
乔韶招呼他:“快吃点东西吧·”·楼骁应了一声,坐下就吃了起来··日料大多是生食,他直接把整份生鱼片倒进了芥末酱油里,像扒米饭一样地大口吃了起来。
乔韶看呆了:“不……呛吗”·这么多芥末不顶的慌吗·楼骁低头道:“不·”·贺深知道他脾气,对乔韶说:“不用管他,你的鳗鱼饭来了,趁热吃。”
乔韶点点头,一边吃自己的一边也忍不住看向楼骁··只能说贺深很懂他,来这家日料店显然也是考虑过的··贺深点了七八份生鱼片,楼骁一个人全吃了。
他不是在品尝美味,而是在用芥末发泄心情··吃过日料的人都懂,哪怕是手磨的芥末也呛得很,这么吃法简直是找罪受··贺深不阻止,乔韶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楼骁把碗里的芥末酱油全部吃光,才停下了··贺深给乔韶加了块玉子烧,瞥了他一眼··楼骁仍旧板着脸,只是神态冷静多了··他放下筷子道:“老贺,我决定退学了。”
听到这话,乔韶一惊,连忙看向贺深··贺深神态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只问:“想好了”·“嗯,”楼骁道,“我受够她了。”
乔韶不知道这个ta是哪个字,但他觉得是她,是楼骁的妈妈··贺深也放下筷子了,他看向楼骁:“我的建议是你先休学·”·楼骁摇头:“没必要,过几年再回来我也还是这样。”
·贺深道:“决定了可就没有退路了·”·楼骁自嘲地笑了下:“我什么时候有过退路·”·乔韶忍不住了,他道:“到底怎么了不能不上学啊,你还未成年……”·一个高中生不念书了还能做什么·楼骁又不是贺深……即便是贺深也不行啊,学历对一个人的重要- xing -真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楼骁看向乔韶:“我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留在这里才是虚度光- yin -·”·乔韶问道:“你要做什么”·楼骁嘴角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笑容:“打职业。”
乔少爷直接蒙圈了:“啊”··甜文校园成长贺深笑了下:“他不懂·”·楼骁似是彻底想通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不管最后怎样,我想去拼一把。”
贺深道:“无论做什么,做到极致都是圆满·”·楼骁轻吁口气道:“嗯,我决定了”·贺深看向他,缓解了气氛道:“回头我送你副眼镜,打职业的话,视力不好可不行。”
后来,乔少爷才知道楼骁是个很牛逼的人物··原来游戏打得好,还能为国争光啊·乔韶长见识了·楼骁的事贺深没瞒着乔韶。
一来是他俩这样的关系,没有瞒着的必要;二来是楼骁也不介意乔韶知道,自从这俩在一起后,他就把乔韶和贺深划等号了··楼骁家境很好,但家庭状况却很糟糕。
他至今都不知道父亲是谁,从小到大只有一个风流成- xing -的母亲··楼汝楠的情史罗列出来,整个S市的男人都比不过··她成立的汝南传媒势头很强,赚的也是盆满钵满,可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一个“睡出来”的名头。
楼骁打小就和她不亲近,她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也没什么兴趣,虽然勉强养着,却也没尽过一天身为母亲的责任··楼骁对她却是感情复杂··哪个孩子不依恋母亲哪怕这个母亲连正眼都不给他。
楼汝楠轻视他,连带着她的情人也看不起楼骁··楼骁对这些毫不在乎,只是有一点他忍不了,就是这些男人辱骂楼汝楠··只要他听到了,一定会动手。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架,全是为了楼汝楠··而楼汝楠知道后的态度只是——你能不能别惹事··乔韶听贺深说完,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母亲·贺深轻声问他:“你的妈妈对你好吗”·乔韶怔了下,眼眶有些疼,却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她很爱我,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人。”
可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她··贺深握住他手道:“别难过,她一定不想看你伤心·”·乔韶怔了怔,脑中竟又浮现出一段过去的记忆··还是在谢家的宅邸中,他给妈妈拿来一朵漂亮的百合:“妈妈,你看这花开得好大。”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就响在他耳边:“小笨蛋,你把它摘下来,它不会想家吗·”·乔韶道:“它只是一朵花·”·她说:“一朵花也有它牵挂的根- jing -。”
乔韶皱了皱眉··她又道:“就像我牵挂着你和大乔·”·“乔韶”贺深的声音唤醒了他··乔韶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出神了。
“怎么了”贺深担忧地问他··乔韶揉了下眼睛道:“没事·”·贺深还想再问,乔韶道:“我今晚还是回家吧,等开学后又很久不能回家了。”
贺深点点头··乔韶怕他担心,又道:“到家了我给你发微信·”·贺深:“好·”·乔韶临走前,又忍不住叫他:“贺深。”
贺深:“嗯”·乔韶笑了下:“其实我爸很好,他对我很好,以后也一定会对你很好·”·贺深愣了下,等再回神时,乔韶已经走很远了。
乔韶拐到另一个街道才停下,他站住的时候手在抖··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他已经失去了妈妈,不能再让她牵挂的根- jing -这样痛苦下去。
乔韶拨通了张冠廷的电话:“张博士,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恢复记忆吗·”·张冠廷似乎并不意外,却还是问他:“怎么忽然这样说·”·乔韶轻呼口气,反问:“我爸需要我,对吗”·张冠廷顿了下,声音温和:“是的,他需要你。”
乔韶胸腔里激起了无数的力量,这一刻他终于清晰地看到自己站在了黑暗与黎明的分界线上··而他有了迈过去的勇气和力量··“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乔韶问张冠廷。
他要想起一切,他不能再逃避了,大乔已经很痛苦了,他不能再丢下他·张冠廷问:“你是又想起什么了吗”·乔韶说了自己的那段记忆。
张冠廷想了一下,说道:“为什么你一直在回忆在谢家的这段记忆·”·乔韶怔了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明明和谢家毫无牵扯,根本不认识那家的人……·张冠廷道:“你要不要找机会再去谢家看看。”
第91章 ·去谢家吗·乔韶道:“是希望我去记忆中的场景里看看吗”·张冠廷道:“对, 也许会唤起更多相关记忆。”
这应该不难,乔韶道:“我回家和我爸说一下·”·虽然乔家和谢家走动很少, 但同在S市, 又有着规模相当的企业,少不了会有各方面的合作。
张冠廷道:“尽量去想起的地方走一走,重复一下发生过的事, 效果更好·”·乔韶道:“我明白了,多谢张博士·”·临挂电话时,张冠廷略显突兀地问了句:“你们在一起了”·乔韶脸一热,轻声道:“嗯……”·甜文校园成长·张冠廷温声道:“挺好的,爱情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
乔韶用力点头:“是的, 他给了我勇气”·贺深给了不仅给了他面对过去的勇气,也让他看到了现在··他终于能够迈出这一步, 是因为看到了大乔。
他的父亲, 那个失去了挚爱却强撑着顶起一片天的男人,需要他··这一个认知给了乔韶无穷尽的力量·他不能颓废下去了,他不能再让大乔痛苦了。
即便父亲是座雄伟的高山,也仍需要绿荫庇护, 否则在漫长时间的风吹雨打中,总会消磨殆尽··乔韶回到家时, 看到吴姨正在打扫卫生··吴姨道:“乔先生下午一直在家。”
乔韶一愣, 点头应下··吴姨不便多说,只问:“新送来的生蚝很肥,晚上要吃吗”·乔韶说:“行, 辛苦吴姨了。”
吴姨立马笑了:“和我客气什么·”说完去厨房忙活了··乔韶先去卧室换了衣服,他走出门时轻吁口气,用力攥紧了拳头··爸爸在三楼。
他要上去,他要看看妈妈··乔韶站在楼梯口,闭了闭眼··勇敢点,乔韶,不要退缩了,你很想念她不是吗,她所有的东西都在三楼,你们无数的回忆都在那,上去……上去看看她。
乔韶抬脚,走上了台阶··雪花纹的大理石上铺了浅灰色的地毯,地毯经常清洗更换,踩在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阳光的蓬松·乔韶只觉得脚下很软,像踩在云朵上,轻得让人心慌。
没事的·乔韶压制住逐渐涌上来的晕眩感,努力向上迈步··这只是一个台阶,是家里的楼梯,是他小时候走过无数次的地方··乔韶走得很慢很吃力,他全身关节都在叫嚣着刺痛,连大脑都逐渐混乱,胃里更是阵阵翻腾,仿佛要把吃得东西全吐出来……·不要怕,不要怕,三楼没有黑暗与恐惧,只有美好与温馨。
——你最爱的人就在那里··忽然,乔韶停下了··他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抖着手点开了微信··贺深对他说的每字每句如同神奇的咒语般将他环绕,绷紧的神经慢慢舒缓,身上的痛楚也减轻了,除了胃部还在隐隐作痛。
好太多了,已经好太多了·乔韶低头看着微信对话框,翻着自己与贺深的聊天记录,一步一步走上了三楼··二十四级台阶,乔韶走了整整十分钟。
当他终于站在三楼时,他眼前的一切都虚晃了一下··他上来了……·从十一岁离开这个家,到现在已经六年··他终于来到了这个幼年时最爱的地方。
视线聚焦后,乔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一个千杯不醉的男人醉倒在一地华丽的衣裙中··那是母亲的衣服,是历经时光仍旧遗留下的主人的美丽,是故去之人落在人间的眷恋,更是被留下的人赖以维系的旧物。
乔韶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如山般强大的父亲蜷缩在美丽的衣裙中,像个沉浸在虚幻美梦中的孩子··他失去了母亲··他失去了挚爱··痛苦不会因为年龄而放过任何人。
乔韶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转身走下楼,默默回到卧室,在关紧门的那一刻,他泣不成声··自己都做了什么··自己怎么能这样自私··爸爸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妈走了,爸爸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照顾他的·每晚一定回家,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无论离了多远,他一定会回来陪他··因为他知道他畏惧安静,尤其惧怕一个人在一栋房子里。
他知道他需要他,他承受着丧妻之痛,用尽全力地爱护他··他呢·乔韶自己又做了什么·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父亲的悲痛。
他需要爸爸··他的爸爸又何尝不需要他·而他直至今日才明白过来··乔韶用力擦干眼泪,心中越发坚定了··一定要想起过去,一定要摆脱桎梏,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着,他要让爸爸欣慰,更要成为他的后盾·晚餐的时候,父子二人都恢复如常。
乔宗民捏了捏眉心道:“中午应酬了一场,喝得有点多·”·乔韶没拆穿他,道:“偶尔喝多点也没什么,你还这么年轻·”·乔宗民乐了:“儿子都快成年了,我还年轻”·乔韶道:“男人四十一枝花,大乔同志您开得正旺呢”·乔宗民笑呵呵的:“没大没小。”
他们家从来也没过大和小,乔韶从小就是直呼爸妈昵称,这是乔宗民和杨芸默许的··一个和谐的家庭,不需要称谓来束缚,真正的敬爱不依赖于一声爸妈。
晚餐是芝士焗生蚝,碳烤小羊排,清蒸海鲳鱼;配菜有素炒四季豆和白果山药··不算多丰盛,但爷俩吃得很开心··饭过中旬,乔韶道:“对了爸,有个事和你商量下。”
大乔正在给他剔鱼刺:“嗯”·乔韶一边道:“这鱼本来就没什么刺,我自己来就行啊……”一边又说正事,“张博士建议我去谢家老宅看看。”
乔宗民手一顿,问:“去他家那干嘛”·他对那一家子神经病都没好感,半点不想儿子过去··甜文校园成长·乔韶说了缘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起去谢家赴宴的记忆,张博士建议我故地重游。”
乔宗民顿了下,问:“你认识谢家的人”·乔韶摇头道:“不认识·”·乔宗民想了想后道:“谢家现在乱糟糟的,老宅更是闭门谢客,想过去还真不容易。”
自从乔韶回来,乔宗民除了几个亲信,不许任何人打扰乔韶,更不要提那些商场上的应酬了··乔宗民从不带乔韶出席任何场合,一来是乔韶的精神状态不允许,二来他也不愿其他人把儿子当稀罕物围观。
乔韶道:“上次我是因为什么去的”·乔宗民道:“是谢永义的寿宴·”·乔韶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这个季节”·乔宗民:“差不多。”
乔韶心思一动:“那他的寿辰是不是快到了谢家不办宴吗”如果是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场景,他去了会不会想起更多东西·乔宗民显然也想到了,但是他皱眉道:“谢永义疯疯癫癫的,恐怕谢家不会大张旗鼓地准备寿宴了。”
“这样啊,”乔韶只能道,“那就另找机会吧·”·乔宗民对儿子说:“我会留心安排的,想去总去的成·”·如今形势复杂,他贸然开口想去看望谢永义,怕会被人过度解读。
当然只要有益于乔韶恢复健康,他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过去的··贺深一回家就看到了楼下的白色宾利··谢箐又来了··两个月的暑假,谢箐联系他无数次,更是登门造访五六次。
除了第一次,贺深都没见她,但这次……·贺深已经有了打算··无牵无挂的时候,他恨不得谢家全盘覆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得好死··可现在他有了牵绊,他心尖上放了个人,他舍不得他受丁点委屈。
躲是躲不开的,逃也逃不掉··贺深从不畏惧一切,他只是觉得恶心··接管谢家让人恶心,继承这污秽的血脉让人恶心,看到那一张张自私的面孔更让人恶心至极。
但他明白,自己永远也摆脱不了··哪怕换了姓氏,哪怕离家出走,哪怕赚到那所谓的一千万与他们断绝关系,谢家也不会放过他··贺深之前是恨不得与他们玉石俱焚,但现在他不想了,他舍不得让乔韶难过,所以他要回去。
他要扫平一切障碍,哪怕背负这个让人作呕的姓氏,也要给乔韶一个平稳干净的未来··贺深看到谢箐后第一句话是:“爷爷在老宅吗”·谢箐愣了下,转而目露惊喜:“你终于要回去了吗”·贺深面色平静道:“爷爷抚养我长大,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他语调轻缓,没什么起伏,可谢箐莫名就感受到了一阵后背发凉的寒意··谁能想到这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谁能想到这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谢箐越来越明白了哥哥的那句话——谢永义培养了一个怪物·不过这无所谓,她唯一的希望是谢家不倒·当晚,贺深随着姑姑谢箐回了谢家的老宅。
谢永义白手起家,耗费几十年心血打下了这片商业帝国··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产业,是他亲手设计的庄园,是彰显了他财富的华丽城堡··然而他始终敌不过岁月和疾病的侵蚀,成了一个老疯子。
贺深刚出现时,半疯的谢永义破口大骂:“你这狗东西,和你爸一样的不成器还敢改姓,你去当贺家的狗吧我这里不要你这种……”他没骂完已经咳得不成样子。
被这样骂了一通,贺深也面不改色,他甚至大步上前,从护工手里接过了水杯,来到老人面前:“来,喝口水·”·谢永义呆了呆,转头看他··贺深笑了笑,眉眼温和,声音沉静舒缓:“爷爷,我是谢深。”
第92章 ·这一刻, 谢箐后悔了··她后悔把贺深带回来了·那贱女人的确可恨,但眼前的少年却给了她更加深沉的恐惧··不……谢深必须回来, 只要有他在, 至少谢家不会败落。
谢家不倒,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无所谓··贺深三言两语就把发疯的老人给哄住了,谢永义浑浊的眸子因为他的温顺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拉住他手道:“小深,是爷爷的小深吗”·贺深扼住心底的恶心,轻声道:“我在这。”
谢永义焦急道:“你这阵子去哪儿了,我布置的书都背过了吗,合同看完了吗, 还有公司的章程……”·贺深道:“放心,我都看完了。”
谢永义立刻道:“记住了吗理解了吗我考一下你……”·他错乱的脑子里一时间竟想不出自己要考什么, 贺深已经顺着他喜欢听的说:“我对比了管理信息系统的英文原版, 感觉中译本还是有不少误读的地方。”
虽然糊涂了,听到了熟悉的东西,谢永义还是来了精神:“好孩子,这本就该读原著, 译本扭曲了劳顿的很多观念,你把这本也背过来了吗”·贺深微笑:“您要听吗”·谢永义道:“来, 背给我听。”
贺深用着流利的英语将这本枯燥到足以让年轻人疯掉的书背诵出来了··整个病房里, 除了喜上眉梢的谢永义,其他人都心惊肉跳后背发凉··这是一个高中生该背诵的东西吗·甜文校园成长·这是一个孩子该会的知识吗·这老疯子都要求了些什么·更加可怕的是,贺深全部做到了。
对于如此严苛的要求, 如此非人的训练,如此不合情理的支配,他交出的是彻头彻尾的满分试卷··谢箐是早就见识过的··十多年前她就知道自家出了个天才。
而谢永义又把他给逼成了一个怪物··卧房里的医生和护工大气不敢出一声,窗外已经坠入傍晚,潜在地平线的太阳,是摇摇欲坠的夕阳,也像冉冉升起的朝阳··如同屋里的一老一小:一个垂暮,一个初升。
贺深背诵整整半个小时,直到谢永义睡了过去··确认他睡熟的刹那,贺深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人敢抬头看他,因为谁都知道他温顺的面具已经卸下,取而代之的必然是冷硬与嫌恶。
贺深轻而易举就能哄住谢永义,哪怕他离家这么久··大少爷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谢氏传开了··谢承域找到儿子时,贺深连声爸都没叫··谢承域生得仪表不凡,年过四十五也如同三十出头,仍旧年轻英俊。
他不开口时特别唬人,一旦张口那轻浮的声调,被酒色掏空的虚弱便暴露无遗··他端出父亲的架子道:“回来了就老实点,别惹你爷爷生气了·”·贺深一声不吭地走过去,谢承域怒斥道:“你他妈嚣张什么老子是你亲爹,你……”·贺深转头,凌厉的视线锁住了他。
谢承域心一缩,又骂了句:“即便老东西真把家业全给你,我也是你爹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贺深冷冷的看着他:“你确定要留在我这里”·谢承域强撑出架子道:“怎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贺深弯唇笑了,只是眼底没有丁点笑意:“才过五年,你就把我母亲忘了个一干二净”·谢承域一时语塞。
贺深垂下眼睫,平静道:“精神病是会遗传的,爷爷已经疯了,爸您也小心些身体·”·谢承域瞳孔猛缩,等他回过神时,贺深已经走远··他还是对着他背影破口大骂:“贱种害死你妈不够,还要把我也当精神病关起来丧尽天良的东西,早晚会遭报应的”·贺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谢家。
老宅离市区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可贺深宁愿来回坐两个多小时的车,也不会在那里歇下·他只是决定了回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可不想被拖进地狱。
耳中突兀地传来谢承域的话,贺深咬紧牙关,压住指尖的颤抖点亮了手机屏幕··像是心有灵犀般,他收到了一条微信——·乔韶:“睡了吗”·非常寻常的三个字,最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让贺深冷透了的胸腔瞬间盈满了融融暖意。
他一下子忘记了谢承域,忘记了谢永义,将那个坟墓一般的老宅抛之脑后,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像蜜糖一样甜软的乔韶··贺深打字:“想吃糖·”·乔韶回他很快:“都几点了想蛀牙吗”·贺深执拗地给他发道:“想吃甜的。”
末了还带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这家伙是在撒娇吗洗好澡吹干头发趴在床上的乔韶嘴角眼里全是笑意:“明天给你带,今晚不许吃了。”
贺深道:“现在就想·”·乔韶注定当不了严父,这就有点招架不住了:“那……吃了要再刷一次牙·”·贺深发了个叹气的表情,附言:“可是没得吃。”
乔韶纳闷了:“你书桌上那一罐子糖呢,都被你吃了你这不行啊贺深深,吃这么多糖,身体受不住的”·贺深道:“不吃那些。”
乔韶愣了下··果不其然这家伙下一句就是:“想吃那颗叫乔韶的糖·”·乔韶:“………………………………”·看个微信都能看得面红耳赤,乔韶觉得自己真实无药可救了·“睡觉了”乔韶不理他了。
贺深真想看看他,可想想车程,到家估计得十一点半了,小孩的确该睡了··他只能遗憾道:“晚安·”·谁知乔韶竟发了一句:“视频吗”·贺深轻吸口气道:“太晚了,睡吧,明天见。”
乔韶瘪瘪嘴,给他发了个:“明天见”放下手机他心道:不视频拉倒,他还懒得跑去杂物间呢·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捧住手机,想着万一贺深同学反悔了呢……·贺深还真反悔了,只不过他在车里实在不方便开视频,发来的是:“拍个照片看看。”
乔韶回他三个大问号··贺深道:“随便拍一张就行·”·乔韶道:“不要,莫名其妙地拍什么照片·”·贺深也觉得自己太莫名其妙了,于是道:“算了,早点休息。”
乔韶没回他,扔下手机准备睡了··他翻来覆去大半天……蹭地一下坐起来,他一边踢着拖鞋出门,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乔韶你真是栽得彻头彻尾·刚到家,贺深就收到了新的微信。
他以为是工作相关,随意点开,看清楚后……砰地一声,他真的是心里炸开了烟花··屏幕上的少年很不自在,视线甚至都没看过来,更不会开什么滤镜或美颜,可即便这样他的肤色也白得像暖玉,五官精致可爱,微抿的嘴角里藏满了害羞。
甜文校园成长·贺深只想立刻见到他,他给他发了视频请求··乔韶刚跑回卧室,哪里会接,直接挂了·贺深也不敢再奢求,只道:“谢谢。”
乔韶哪会知道他在谢什么,道:“你今晚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贺深没法解释,但心头萦绕了一整天的- yin -霾全部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充满了无穷尽的力量,这一刻他真的可以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原来有了牵挂,活着会变得如此有意义··开学报道那天自然是一片鬼哭狼嚎··宋二哈从进教室那一刻起就开始嚎:“暑假啊,我亲爱的暑假啊,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解凯也嚎:“我的农药,刚上王者啊”·宋二哈悲愤回头:“老子才钻石”·解凯呵呵道:“谁让你把把送一血。”
乔韶听不大懂游戏相关,但他很喜欢教室里的氛围:年轻的高中生,永远都是噪杂的、吵闹,活力无限的,多好··贺深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一进来,教室静了那么一两秒,随后班级的女生群里炸了——·“两个月没见,贺神更帅了啊”·“每当我觉得这个男人不能更帅时,他就刷新了我的认知。”
“咱们学校的新校服有毒,隔壁阿胖穿了越发土肥圆,学神穿了越发高富帅”·“等等,我们学神富吗”·“学神的CP富啊楼校霸是个百分百富二代”·“姐妹这话不对啊,我们学神的CP分明是乔可爱。”
双男神不好吃吗干嘛要爬墙”·“我们乔乔只是发育晚,等过几年,也是妥妥的男神好嘛”·接下来就没法聊了,掐CP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明明整个暑假都在一起,冷不丁在学校见面,乔韶竟有点别扭··他只看了贺深一眼就别开了,贺深一坐下就握住了他的手··乔韶一惊··贺深把他的手放到了桌洞里,乔韶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道:“松开。”
贺深也低声道:“没人看得见·”·乔韶紧张死了:“万一……”·贺深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老唐来了。”
乔韶:“”·他用力抽手,可惜自个儿的力气根本比不过贺深,完全抽不出来·贺深还故意做口型道:“再动会被发现。”
乔韶:“…………”·完全不敢动了·老唐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说了一通后,道:“一个好消息,这次暂时不分班了。”
大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欢呼了一阵··老唐推了推眼镜,放了个大招:“虽然不分班,但座位得换一换了·”·乔韶一愣··这时老唐的视线挪了过来道:“很多同学的位子都不太合适,这次刚好统一换一换。”
乔韶慌了,他本来拼命想抽出来的手,反握住了贺深··贺深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第93章 ·乔韶瞪他:这家伙还笑得出来·贺深右手在桌洞里和他十指相扣, 左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们不是同桌了怎么办”·乔韶顾不上惊奇他左手字还这么工整了,回道:“我看你挺开心的”还在笑·贺深写:“我心里特别难受。”
乔韶信了他的鬼话:“不是同桌也好, 省得你不松手”·贺深问:“真的”·乔韶才是真难受, 他期盼了好久终于开学了,谁知竟要面临换座这种惨事,别提有多失望了。
“对不是同桌我也能安心学习了”·可是他就看不到贺深, 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哪怕只是睡觉的均匀呼吸声··不等贺深写完字,老唐已经开始“乱点鸳鸯谱”了:“乔韶,你去林笑笑的位子。”
乔韶蹭地一声站起来,道:“好的·”·两人紧握着的手松开了, 乔韶整个胸腔都空了一半,他没敢看贺深, 只是低头收拾东西……·老唐又道:“先不急着收拾, 换完座位一起。”
乔韶手一顿,应道:“嗯·”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林笑笑的座位··林笑笑的座位也不靠前,只能算中间位置,可与贺深却隔了整整三排的距离。
乔韶坐下,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林笑笑的同桌是于源溪, 她向他打个招呼, 乔韶僵硬地回了一句,说的是什么自己都不太清楚··冷静……·乔韶轻吁口气,让自己别这么慌。
只不过是分开坐而已, 还在一个班就很好了,再说上课时间本来就该专注上课,坐在一起反而影响学习,分开挺好··真的挺好··乔韶也只能这样拼命安慰自己了。
老唐对班里的学生都了如指掌,换座遵循的基本原则就是男女不同桌,凑一起玩闹的隔开,成绩差但安分的和好学生凑一起,成绩差还不老实的放眼皮底下……·如此这般一通安排,乔韶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的前座是陈诉和解凯,后座是宋一栩和他的毒舌同桌,虽然他与贺深分开了,好歹前后还有一圈熟悉的人··宋一栩在后面鬼叫:“老秦啊咱俩怎么又坐一起”他同桌姓秦,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
甜文校园成长·秦颂:“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这样- yin -魂不散·”·宋一栩被噎了个半死:“啊啊啊,我要换同桌,我和这家伙没法过啊”·坐他前头的乔韶心里气气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宋二哈,他多想这辈子都不换同桌·基本快安排完了,乔韶这边还是坐着于源溪。
基于男女生不会同桌的原则,于源溪是肯定会被调走的,所以乔韶的同桌还没定下··老唐把视线挪了过来:“于源溪,你和王烁换一下·”·王烁是男生,乔韶心里凉飕飕的,知道自己的新同桌定下了。
王烁坐到乔韶旁边,和大家打招呼,宋一栩勾搭他:“老王,你和秦颂换换可好,我觉得咱俩挺配·”·王烁和宋一栩很熟:“不如你去问问老唐,说你非我不嫁,我没准就和你一座了。”
宋一栩喷他个大呸·乔韶忍了好几忍,终于忍不住了,他回头看了眼贺深··就在这时老唐喊了贺深的名字··乔韶心都揪起来了,也不知道贺深要和谁同桌——明明只是同桌,他心里竟酸溜溜的,完了,他以后不会是个醋坛子吧·唐煜没怎么犹豫道:“贺深你和王烁换一下。”
乔韶眼睛睁得贼大,这一刻他很想确认一下,自己身边这货是叫王烁没错吧,班里就一个王烁,没有第二个了对吧·屁股还没坐热的王烁又跳了起来,还挺兴奋的:“哎哟我去,贺神那位子我想了一年了”睡觉圣地啊,风水一流有木有。
直到贺深坐到他旁边,乔韶才回过神来了,他看向他,贺深眨了下眼:“惊不惊喜”·乔韶:“………………”·贺深悄悄握住他的手:“真的不想和我同桌”·乔韶明知后面有二哈,也不想抽出手,他低喃了一句。
贺深没听清:“嗯”·乔韶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慢腾腾地递给贺深··贺深看得一清二楚,那圆润的笔迹像它的主人一样甜软——不惊喜,是狂喜。
贺深:“”·那边乔韶已经红透了脸··要不是在教室里,贺深一准要吻他——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乔韶,还让他给握在手心了。
贺深松开了乔韶的手,将这张纸撕了下来··乔韶一愣:“干嘛”这是他的课堂笔记本·贺深郑重其事的把这张纸收进口袋:“我拿回去处理下。”
乔韶:“啊”一张纸有什么好处理的··贺深解释:“家里有过塑机,我给它过个塑·”·乔韶惊了,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要过塑”·贺深理所当然道:“要保存一辈子,不过塑怎么能行。”
乔韶:“………………”·就这么一行字,有什么好保存一辈子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乔韶收到了老爸的短信:“怎样,新同桌好吗”·乔韶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给大乔打了电话:“大乔同志,你怎么知道我换座了”·乔宗民道:“我让小陈去找你们班主任聊了聊。”
陈灏是名义上乔韶的酒鬼父亲··乔韶:“你让老唐给我换的”·乔宗民可有道理了:“本来你也不该在最后一排,调一下才正常。”
乔韶:“你是想让我换同桌吧”·乔宗民清清嗓子:“离那个心机鬼远点挺好,省得被坑·”·乔韶可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偏偏这是自家老爸,他气都没处气:“你别有偏见,他真的对我……”·乔宗民道:“你瞧瞧,他要不是个男生,我都怀疑你恋爱了。”
乔韶被他吓了一跳·乔宗民又道:“对了,要是有喜欢的女生一定要告诉我,你老爸我很开明的,早恋没什么,不恋才有问题·”·乔韶说得都是大实话:“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乔宗民道:“没事,有了也不用害羞,我帮你出主意·”·乔韶心想:抱歉了大乔同志,您儿子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喜欢的女生了·男生倒是有一个,还是您很嫌弃的一个。
乔韶有点愁,这还没怎样呢,怎么大乔就跟贺深杠上了·乔韶没和乔宗民说自己的同桌还是贺深,他想了下觉得陈叔对老唐肯定没说清楚,毕竟是酒鬼人设,又不是霸总,哪能直接下命令。
乔韶揣摩着,陈叔一定是跟老唐说了自己的身高不适合在最后一排,大乔以为只要他能去前排,就可以和贺深分开,毕竟贺深一米八九,坐前头也不像话,哪知……老唐不按常理出牌。
直到下午自习时,老唐找乔韶谈话,乔韶才看清了整个换座背后的风云暗涌··老唐语重心长道:“贺深提前找过我,说开学还想和你同桌,还说自己一定能找到原因让你好好发挥,考出该有的成绩。”
乔韶恍然大悟,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和贺深一桌了··唐煜继续道:“贺深是个好样的,对你很上心,当然你也不要有压力,慢慢来,老师知道你很努力。”
乔韶心里又甜又涩的:“嗯,我会好好调整心态的·”·唐煜道:“老师相信你俩”·他这话让乔韶有点点心虚:毕业前一定不能让老唐知道他俩的事……他怕把老唐气秃··甜文校园成长第一周似乎眨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乔韶每天都更期待明天,天亮了就能见到贺深,只要有贺深在的地方,他做什么都觉得很有劲··周末是小休,上学期乔韶都是不回家了,但这学期他要回去,主要是想多陪陪大乔,哪怕只有一晚上。
对此贺深同学很不满意:“只有一晚上,来回跑什么·”·乔韶道:“我要多回去陪陪我爸·”·贺深也不能说什么,只眉峰紧皱着。
乔韶心立马软了,悄悄牵他手道:“我先送你回家·”·贺深反手握住他:“我送你回家还差不多·”·乔韶道:“我家太远了。”
贺深看他:“你一直不带我去你家,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其实乔韶不太想瞒着贺深了,可让贺深相信,就得带他回家,一回家就会碰上大乔,冲大乔对贺深那城墙厚的偏见……·算了算了,还是从长计议,不见为妙·“再等等……”乔韶委婉道,“等我爸再好点。”
他的意思是大乔的偏见问题,显然贺深误解了,他想的是酗酒问题··也不怪大乔对贺深有偏见,毕竟贺深对大乔也偏见很深··贺深不强留了,只道:“路上小心。”
乔韶应道:“周日见·”·贺深到底是舍不得:“亲一下·”·不等乔韶反应,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乔韶吓得要死:“说好不在外面……”·贺深道:“没人看见。”
他俩站在角落里,根本没人经过··乔韶真的该走了,他道:“我回家了·”·贺深松开他的手:“到家给我发微信·”·乔韶也舍不得他:“好。”
贺深又道:“还有视频·”·乔韶走出去几步了,又跑了回来··贺深:“怎么,落下东西了”·乔韶扯住他领带,微微踮脚在他唇上吻了下。
贺深心一跳,伸手扣住他腰,侧头加深了这个吻,乔韶只觉得腿脚发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到底是顾忌着在外面,两人亲了会儿后分开了,乔韶脸红得抬不起头:“这回真走了。”
贺深道:“再不走,我可真不让你走了·”·他们待得这个角落的确是安全的,因为有颗大松树挡着,即便有路人经过,都想不到会看过来··可挡不住有心人的跟踪与窥探。
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顶层公寓,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嗤笑地看着手中的照片:“谢深真行啊,有这样的丑闻还敢回来·”·她对面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只听他道:“只要把这些照片捅出来,谢深就完了。”
女人冷笑:“要挑个好时候·”·男人道:“他不是想给老东西办寿宴吗·”·女人也想到这里了:“对,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曝光,即便谢永义没老糊涂也保不住他”·男人- yin -狠道:“谢深真是自断臂膀,居然喜欢男人。”
女人顿了下问:“这个男孩没什么身份吧”·男人道:“他那个破高中里,能有什么厉害人物”·女人放心了:“也对,都是些穷酸种。”
乔韶一回家,就听到了老爸给他的好消息:“你说巧不巧,几年没办宴的谢家,要给老爷子正经过生日了·”·乔韶一喜:“是在谢家老宅吗”·乔宗民道:“肯定。”
乔韶挺纳闷的:“怎么忽然要办宴了”·乔宗民说:“听说是谢家那离家出走的孙子回去了,老爷子被哄得病都好了七八成,所以想庆祝下。”
乔韶才懒得管这些,能让他“故地重游”就可以了··乔宗民还嘱咐他道:“回头去了,你离谢家那孩子远点·”·乔韶对这位谢家少爷毫无兴趣:“我又不认识他,当然会离着远远的。”
乔宗民说:“我不是干涉你交友,只是谢家这一家子都有问题,我看那孩子也不正常·”·他这么一说,乔韶反而好奇了:“怎么不正常了,那孩子多大了”·乔宗民想了下道:“应该和你同岁,不过我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上次见到时他才十岁左右。”
乔韶不认同道:“才十岁的小孩,大乔你怎么这样说他·”·乔宗民凝重道:“他可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十岁就能上清华北大了·”·冷不丁的,乔韶想起贺深曾说过他十一二岁时有准备参加高考……·作者有话要说:这马甲可真是摇摇欲坠啦~~·今天还加更不·既然大家都被榨干了,那我们暂时降低下标准,过五千就加更好不好鸭·第94章 ·清华北大这么容易上了吗他们S市的天才有点多啊。
因为这点, 乔韶对谢家这位大少爷多了点好感,他道:“这不很厉害嘛, 怎么就不正常了·”·乔宗民道:“我不会看错, 那孩子心里全是恨·”·乔韶皱眉:“恨谁”·乔宗民道:“所有人。”
您直接说恨整个世界得了乔韶乐道:“爸,人家早过中二期了,现在肯定长大啦·”·甜文校园成长·乔宗民也不解释了, 只道:“好啦,反正你离他远点。”
乔韶无所谓道:“行,打个招呼就不理他了·”·乔宗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谢家那孩子他印象深刻,虽然只见过几次, 却次次都让他心惊。
谢氏的情况他还算了解,谢永义思想陈腐, 一心只想把自己的家业延续下去, 儿子谢承域是个不成器的,他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唯一的孙子身上··这孩子也实在优秀,学什么都很快,聪明得可怕, 这种天才如果生在普通家庭还好点,生在谢家简直是造孽。
谢永义掌控欲强极强, 把对儿子的失望化作期望, 加倍付诸于孙子身上,对他的要求严苛到了非人的地步·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想也知道这孩子的心理不会太健康。
尤其谢承域是个异常胡来的, 听说还虐待发妻……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一个过分聪明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生怨恨·乔韶回家了,贺深也回了谢家。
谢箐拿着手里的名单道:“请了不少人呢,你这是要大张旗鼓地宣布自己回来了”·“这不是你期望的吗·”贺深用上品狼毫蘸了昂贵的徽墨,在请帖上写下遒劲流丽的小楷。
他在亲自写请帖,写给参加爷爷寿宴的“亲朋好友”··谢箐侧头看他,心底又升起了丝丝缕缕的后悔:她真的不是打开家门,放了匹恶狼进来吗十七岁的少年有这样心- xing -,十七岁的少年会这样隐忍,十七岁的半大孩子会把事情张罗得如此周全明白吗·自从贺深回来,谢永义的精神越来越好,他很清楚爷爷喜欢什么,很懂得如何讨他欢心,很明白做什么可以让他越发“清醒”。
以前是谢永义掌控了谢深的人生,现在是谢深随意摆弄谢永义的生命线··可怕的是,谁都拦不住··谢箐攥紧了手里的名单,安抚自己:她与他可以说是无冤无仇,即便真要报复,也轮不到她,只要谢深不毁了整个谢家,一切都无所谓。
再说谢深不可能毁了谢家的,这么滔天的财富,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舍弃·谢家不倒,她这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乔宗民”谢箐看到这个名字挺意外的,“他会来”·贺深:“来不来是乔总的决定,请不请是我们的礼数。”
谢箐冷笑:“你是故意恶心你爸吧,乔宗民前阵子才骂了他·”·之前国内有个重要的峰会,乔宗民面对面地骂谢承域一通,谢承域个怂包,除了在女人身上有本事,其他狗屁不是,被骂得连还嘴的本事都没有,只能回家大发雷霆。
贺深纠正:“乔总的发言没有半个脏字,怎么能叫骂人·”·谢箐语塞,又道:“你请了也白请,乔宗民不会来的”·贺深刚好写下乔宗民三个字,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弯了下唇。
一直盯着他看的谢箐竟有些后背发凉,她从未见谢深真正笑过,以至于看到了也当成是逼真的虚假··她完全看不透贺深,心底的畏惧也就越发升腾——这怪物到底在算计什么·眼看着一张张请帖被写好,谢箐想到一事:“庄新忆那贱人就这么消停了”·庄新忆是谢承域五年前娶进门的妻子,也是谢箐的眼中钉肉中刺。
贺深不怎么在意:“估计在找我的把柄·”·见他这么轻松,谢箐也没太上心,随口问道:“你能有什么把柄给她”·贺深道:“还真有。”
谢箐一愣,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她已经彻底站到贺深这边了,他要是垮了,她绝对会被庄新忆给生撕活剥·贺深很平静地扔下一枚炸弹:“我喜欢男人。”
谢箐完全懵了··贺深面不改色道:“他们手里可能有不少照片,也许想在寿宴上公布·”·谢箐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贺深没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写请帖。
谢箐疯了,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他了:“谢深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喜欢男人什么叫他们手里有照片我帮你张罗寿宴是想让你名正言顺地回家,可不是让你身败名裂”·贺深头都没抬,讥笑道:“你觉得谢永义会在乎我的- xing -取向”·谢箐呆住了。
贺深手腕很稳,每个字都写得工整漂亮,他继续道:“我喜欢男人或者女人根本不重要·”·他没说下去,谢箐却明白了:重要的是他回来了,而谢永义早就没得选了。
谢箐还是心神不宁,她张口问:“你就放任她在寿宴上闹”·这人无所谓的吗,- xing -取向被曝光这种事也不在乎吗·她不知道的是,贺深既然选择回来,就没想过要藏着掖着。
如果只能把乔韶藏在- yin -暗的角落里,他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贺深不会和她解释,他道:“趁着谢永义清醒,闹一闹挺好·”·起初谢箐没听懂,后来她明白了,紧接着像有一条毒蛇在她的脊椎上游走般,让她一动都动弹不得。
的确……·最近的谢永义很清醒,还能思考,还能分辨出是谁在“害”谢深·如果庄新忆在寿宴上闹了,才是自寻死路,就像贺深说的,- xing -取向从来都不是问题,有谢承域这个前科,谢永义根本不会在乎贺深的这点癖好,他更恨把这些曝光的人。
谢永义时间不多了,他等不到下一个“谢深”了··*·乔宗民收到谢家的请帖时,乔韶已经返校··这张大红底色嵌着黑边的请帖设计得十分用心,既烘托出了寿宴的隆重与喜庆,又彰显了格调和优雅,算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了。
甜文校园成长·乔宗民打开请帖,闻到了上好的墨香气,也看到漂亮的小楷,这字迹丰腴雄厚,线条遒劲有力,一看就是练了许多年才会有的笔力··乔宗民轻笑了一声,把请帖扔给陈灏:“谢家这小子真不简单。”
陈灏看到了署名:“谢深”·乔宗民道:“韶韶同桌叫贺深,怎么心机鬼都爱用这个字”·这话陈灏不好评价,委婉道:“小韶的同桌是个好孩子。”
乔宗民心里总不舒坦,摆摆手岔开话题:“给韶韶准备的礼服怎么样了”·陈灏道:“在加紧赶制了·”·乔宗民算算时间道:“嗯,抓紧时间吧。”
按理说一套这种场合用的西服至少得提前半年定制,但乔韶临时起意要去,也就只能凑合了··不过也无所谓,乔宗民的独子深海集团唯一的少东家,哪怕是穿个地摊货去赴宴,也只会被人仰望。
谢家的寿宴是在周五,乔韶提前去找老唐请假,让他意外的是——·“你周五不来了”乔韶问贺深··贺深也挺意外的,反问他:“你家里有事”·乔韶哪里说得明白,只含糊道:“嗯,有点事。”
贺深担忧问:“要紧吗”·乔韶连忙道:“不要紧,只是得请个假·”·贺深也没多问,只说:“有要紧事的话告诉我。”
乔韶点点头,又问他是请假做什么··贺深没瞒他,直白说:“周五我爷爷过生日·”·乔韶愣了下,心道:好巧啊·不过他一点都没多想,天底下同一天过生日的爷爷多了去了,他说:“那我提前祝他老人家生日快乐”·贺深应了一声。
乔韶又想起一事,纳闷:“说起来……爷爷生日都能请假吗老唐准了”按理说高中生很难请假的,爷爷过生日这种理由,嗯……有点牵强。
贺深解释道:“他大病初愈,很想我回去·”·乔韶又愣了:貌似谢家老爷子也是大病初愈,所以办个寿宴庆祝庆祝·真的巧啊,天底下的爷爷们都一块康复一块过生日吗乔韶再怎么脑洞大开,也绝对想不到眼前的贺深其实姓谢。
“这样啊,”乔韶温声道,“那你要好好陪陪他·”·贺深笑了下,岔开了话题问他:“周末又不能见面了吗”·这次是大休,他俩还周五请假,周末又悬了。
乔韶想了下道:“微信联系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找你·”·第95章 ·贺深真的想见他, 尤其是周五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了他只会加倍思念乔韶。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乔韶笑道:“好啦, 我周末一般没事,肯定找你·”·听到他肯定的答复,贺深眉眼舒展了:“一定·”·乔韶承诺:“一定。”
上课铃声响了, 乔韶正要往教室赶,贺深却又拉住了他··乔韶看他:“嗯”·贺深:“有个事想问下你的意见·”·乔韶怕耽误课:“下课再说”·贺深道:“很快。”
乔韶停住脚步,跟他站到了教学楼的- yin -影处:“行,你说·”·贺深垂眸看他,认真问道:“我可以把我喜欢你的事告诉家里人吗”·乔韶蓦地睁大眼, 错愕道:“什、什么”·贺深问:“可以吗”·乔韶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心里滚烫, 连带着声音都像被高温烤过, 有点失真:“怎么想起要告诉家里人”·贺深重复问道:“我能说吗”·乔韶脸颊也慢慢红了,他低下眼睫道:“你想说就说嘛。”
这是贺深的事,他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家人·这同时也是乔韶的事, 贺深向家人摊牌对于乔韶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贺深若非喜欢他到了极致,又怎么有勇气告诉家里人·乔韶心里甜滋滋的, 他又想起:“我暂时没法和我爸说。”
他不是自己怕, 是怕大乔欺负贺深··贺深笑了,牵起他的手道:“你不用急·”·乔韶觉得自己有点怂,还想再解释下, 谁知贺深竟又问了句:“乔韶,如果我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乔韶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仰头看他:“你能怎么不一样”·贺深犹豫了一下:“比如我的家庭……”·乔韶马上明白了,他看着他,认真说道:“没事的,不就是欠了债吗,我和你一起还”·贺深一愣。
乔韶又道:“咳,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贺深笑弯了眼睛,揉揉他脑袋道:“一千万呢·”·乔韶马上道:“没问题的”·贺深道:“寻常人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乔韶委婉道:“没准哪天我买两张彩票就够了”感觉说这个都比说自己老爸是乔宗民的可信度更高··贺深勾唇:“这不对啊乔小韶。”
乔韶听出他语调戏谑,知道这家伙下面肯定说不出好话··果然,下一句贺深就道:“还没结婚呢,你就要和我共享财富了”··甜文校园成长乔韶:“闭嘴”就知道这家伙说不出正经话·贺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他拉进怀里,在他头顶上吻了下:“乔韶……”·乔韶:“嗯”·贺深由心地说道:“我爱你。”
乔韶身体颤了下,也张口:“我……”·贺深打断他:“不要说·”·又不让说乔韶生气了:“凭什么只许你说”告白不该相互的嘛,凭什么不让他说他爱他。
贺深抱紧了他道:“等以后,以后再说·”·现在不能听,听了他会当真,如果乔韶哪天后悔了,他也无法放手·所以别说,他不想伤害乔韶,哪怕乔韶只能给他很短暂的幸福,他也绝对不想伤害他。
乔韶没继续说了:一来这话需要气氛,一打断谁还说得出口;二来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贺深都敢向家里人摊牌了,他还藏着掖着,的确不像话,等他做好准备向大乔坦白时,他一定要拿个喇叭怼贺深耳朵上告诉他那三个字·上完最后一堂自习课,乔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宋一栩羡慕得眼都绿了:“你俩一起请假,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乔韶心虚,瞪他一眼:“我俩是各自家里有事·”·宋二哈发表的完全是嫉妒之言:“我不信,你俩就是一起嗨去了,肯定大吃大喝畅快玩,不管我们这些学生狗的死活”·二哈蠢归蠢,无意中却当了次预言家。
乔韶懒得理他,背了书包走人··回到家乔宗民招呼他道:“来,试试礼服·”·乔韶道:“肯定没问题的,明天穿就是了·”·大乔同志比他还着急些:“你好久没穿了,不需要适应适应”·说来也是,小时候经常跟着爷爷应酬,各种各样的小西服穿过不少,早习惯了。
但自从被绑架再回来后他就没了一切应酬,已经多少年没正经穿过了……·乔韶道:“行,那就试试·”·一旁的吴姨上前道:“我来帮你。”
这种衣服一个人穿是有点不方便··其实男士礼服比女士的简单太多,尤其是现在社会,无非是各样西服的变种·去国外参加宴会还要考究一下大燕尾和小燕尾,国内就很随意了,大多时候连三件套都不穿。
乔宗民给儿子定的这身西服虽然很赶,但做工却是一顶一的,毕竟花了八位数,金线都可以缝进去了··乔韶许久没穿这么工整的衣服,穿上了也不局促·毕竟打小接触,记忆都在骨子里。
乔宗民打眼一看,道:“好看”·吴姨更加捧场:“韶韶真帅”·乔韶正了正自己的温莎结,也笑了:“爸你眼光真不错,这身还挺显高。”
乔宗民道:“不用显,你本来就长高很多·”·乔韶道:“嗯嗯,长了2.6厘米呢·”·乔宗民不认同:“那是两个月前,现在高五厘米了”·为了定西服,乔韶全身都仔细量过,乔韶透过镜子看他:“这次没四舍五入”·乔宗民可有理了:“入了又怎样,四厘米也很多了,这才多久。”
行吧行吧,五个月长四厘米,的确不少了·试过礼服,乔韶先上楼了,他还没开门就听到了手机响,乔韶先是一愣:手机就在手里,怎么响在屋里·哦……乔韶想起来了,他的另一个手机。
乔韶推门进屋,翻了半天才从某个角落里把许久没碰的水果机拿出来··是赵璞玉打来的,他为数不多的童年玩伴··“喂”乔韶因为忘了很多事的缘故,对旧友生疏了很多。
赵璞玉也有小半年没联系他了,一听他声音还怔了下··乔韶直白问:“有事”·赵璞玉道:“我听我爸说,你明天要去谢家”·乔韶应下:“嗯,想去看看。”
赵璞玉:“那我也去·”·乔韶不置可否道:“哦·”·赵璞玉顿了下,有些干巴巴的问道:“你现在好些了吗”·乔韶眉心轻皱了下道:“挺好的。”
两人一时有些沉默,赵璞玉半晌又开口道:“换个环境真的管用啊·”·乔韶知道赵璞玉在纠结什么,他道:“对我来说挺管用的·”·赵璞玉停顿半天 ,还是问道:“你不打算回来了吗”·乔韶道:“暂时没这个打算。”
赵璞玉有点恢复本色了:“你要在那破地方待三年”·乔韶声音淡了些:“东高挺好的·”·赵璞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让他道歉是不可能的,可他又不想刺激乔韶,于是生硬改口:“对了,谢家那位神童回来了,你尽量避开些吧。”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对谢家的这位大少爷如此偏见·乔韶有点可怜他了:“你认识他”·赵璞玉嗤了一声:“也就你爸不提,我爸妈恨不得一天在我耳朵边念十遍”·乔韶:“念什么”·“他的名字啊,真是服了,我哪里做不好了,他们就说谢深怎样怎样,谢深这么好他们生我干嘛”·乔韶愣住了。
赵璞玉还在说:“谢深那十岁考清华北大的家伙,算是人吗”·乔韶打断了他:“谢深”·赵璞玉诧异道:“你连神童的大名都不知道”·甜文校园成长·乔韶道:“我爸没和我说过。”
赵璞玉羡慕死了:“大乔同志真是我见过的最开明的父亲了”他们爹妈恨不得把这个别人家小孩挂他们床头,乔宗民竟然提都不提,同是爹妈,差距也太大了·乔韶更关注的是:“shen是哪个字”·赵璞玉说:“深浅的深。”
乔韶更怔愣了··赵璞玉察觉到他的出神,问道:“怎么了”·“没什么……”乔韶觉得自己这想法太荒唐了,他道,“我同桌名字里也有个深。”
赵璞玉没当回事:“放心吧,谢深那妖孽不会去你们那小破高中的·”·乔韶不乐意了:“东高很好的·”·赵璞玉无语了,敷衍道:“嗯好……”·能好到哪儿去能和他们那百分之八九十被常青藤名校录取的高中比吗·挂了电话,乔韶自个琢磨了一会。
贺深……谢深……·总觉得后面这个名字很耳熟,不单纯是和贺深像·在哪儿听到过乔韶想了大半天,隐约要想起一点点了,贺深发来了视频电话。
想个鬼·乔韶拿着手机跑去杂物间,早把谢深二字给忘到大西洋彼岸了··周五这天,乔宗民下午四点左右回家接乔韶··乔韶已经穿戴整齐上了车,出席这种场合自然不能开跑车,这辆过千万的劳斯莱斯虽然土却是必需品。
爷俩坐在后排,乔宗民打量着儿子:“紧张吗”·乔韶笑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他知道大乔意有所指··乔宗民道:“以后大家可都知道你是谁了。”
乔韶心里有数,他去参加这次晚宴,意味着自己今后不再是躲在家里的乔逸,而是崭新的乔韶了··乔韶看向父亲:“以后我会陪着你·”·乔宗民一愣。
乔韶道:“这样的场合,我会站在你身边·”·他这稚嫩中带着坚定的一句话,差点让乔宗民失态··多少年了··自从妻子离开,他独自一个人……多少年。
乔宗民笑了下,叹息:“嗯·”·他们的宝贝长大了,有担当,是个男子汉了··车子一路驶出市区,开进谢家老宅时慢慢过滤了嘈杂与喧闹,迎来一片心旷神怡。
花园被园艺师精心设计过,每一处草坪都是挑选了最优良的品种,在规规矩矩中长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灌木更是被修剪出了动人的形状,一层一层,一叠一叠,举目望去任谁都会赞不绝口。
车子开进那扇金银色的大门,足足开了七八分钟才停在了宴会厅前··宴会厅里得知乔宗民到了,贺深向身边人告了声罪,出来迎接贵客,他站在门前,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时车门打开,车上的人下来了,一袭笔挺西装的高大男人带着从容英俊的笑容··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一双黑色系白带的小皮鞋落地,修身的西裤把腿型拉得笔直,深色的小燕尾服里是干净的珍珠白衬衣,系得工整的温莎结上是一张俊秀精致的面庞。
非常漂亮的少年,他弯起的唇边有着养尊处优的矜贵和俊雅··贺深视线微移,看到他的刹那愣住了··第96章 ·乔韶也看过来了……·在傍晚的余韵中看到了对面的男生:一身帅气西服, 身量修长得仿佛红毯上的明星,他少见的把额间发梳了起来,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越发英俊同时也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贺、贺深·乔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当机了·短暂的对视后,贺深先恢复过来, 他谦逊有礼地像乔宗民问好,乔宗民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有些分心的应了一声。
贺深看向乔韶,黑眸平静,薄唇吐出的字也清清楚楚:“这位是乔逸吗”·乔宗民是认不出贺深的, 暑期工那阵子他故意避开,也没闲工夫去看视频, 所以不知道贺深长什么样。
这会他见乔韶出神, 还以为儿子是来到谢家后想起来了什么……·当着一群人,乔宗民也不好问什么,只能先介绍了一下:“那是以前的名字了,他现在叫乔韶。”
听到这俩字, 贺深瞳孔猛地一缩,暴露了他沉着冷静的表面下的惊涛骇浪··贺深向着乔韶伸手, 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你好, 我是谢深·”·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手,可是人却没那么熟悉了……·乔韶恍然回神, 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乔韶。”
两人牵过那么多次手:紧紧握着,十指相扣,亲昵摩擦……却从未这样刻板生疏过··松开手后,贺深侧身道:“两位请·”·乔宗民看了儿子好几眼,见他面色苍白,心里有些着急,只是还没有要发病的迹象,他决定再待一待,怕打断了乔韶的回忆。
宴会厅布置得清雅华丽,这两个词似乎有些矛盾,可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风俊雅的确需要华丽来装衬··乔韶连一丁点打量周围的心思都没有,他满脑子都是标点符号,一会问号一会叹号最后是无数个省略号。
什么情况贺深怎么会在谢家贺深就是谢深·说好的负债累累努力还债呢·他以为他男朋友很穷,怎么就成豪门少爷了·等等,贺深也知道他身份了在这样的场合,这样毫无准备的时刻知道了·剩下的就是省略号了,想不出所以然的乔韶只能被点点点刷屏了……·甜文校园成长·乔韶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太明显,乔宗民忍不住了,他刚要开口,贺深竟主动问:“乔韶是有些不舒服吗”·乔宗民对他很警惕,道:“可能有点晕车。”
贺深又道:“那我带他去楼上客房休息下吧·”·乔宗民正要拒绝,乔韶回神了,他道:“好·”·乔宗民看向儿子,眉峰微扬。
乔韶巴不得立刻马上和贺深独处,哪还管得了这些,赶紧对老爸说:“晚宴还早,我一会再下来·”·乔宗民没出声,眼里全是暗示,翻译一下大概就是:不许跟谢家小子走,这小子不是个好鸟,你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乔韶领悟了个七七八八,但装没看见,他看向贺深:“麻烦……你了·”·贺深温声道:“没事,跟我来·”·乔韶大步跟上去,留大乔同志在原地生气——能怎样呢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把儿子给抢回来。
算了,两人也不过是刚认识,等以后切断联系就是了·乔宗民自我安慰了一番··谢家这宴会厅大得很,已经快到六点,来得客人也很多了。
好在贺深找得路很好,尽量避开了与人打招呼,乔韶只需要跟在他身后,不和人碰上视线就行··绕过了主厅,贺深迈上了白色大理石铺陈的旋转楼梯,乔韶一步一步跟上去,只觉得皮鞋落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尤其清晰,仿佛砸在胸腔的鼓点。
上到二楼,贺深还客气有礼地说道:“来这边·”·乔韶跟了过去··他们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过三间屋后,贺深推开了最靠南的一间客房门:“请。”
乔韶提着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在关门声响起的瞬间,乔韶连屋里的陈设都没看明白,就被抵在了墙上··他不禁睁大了眼··贺深眼睛不眨地看着他,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们的呼吸撞在一起,连对方的心跳声都听得清··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你……”又同时住口··乔韶看着贺深,贺深也在看着他,他们像是刚认识彼此般,恨不得把对方的里里外外都看个明明白白。
过了不知道多久,乔韶小声道:“我爸真的是乔宗民……”·贺深:“……”·乔韶垂下眼睫道:“我说过的……。”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贺深也对他说了不少……·那时他们滑冰回家聊过一次,贺深对他说过:“其实这是我家给我的考验,我要是在二十岁前赚够一千万就可以自立门户,否则就得回去继承家业。”
当时乔韶连半个字都没信,一直以为他是为父还债,如今再看,这全是大实话·谢家会缺这一千万吗谢家要真败落了,欠的债怕是得数百亿·这时贺深终于开口了,他声音里没了在外面装出来的冷静沉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与颤抖:“你真的是乔逸。”
乔韶心莫名揪住:“嗯,不过早就改名了·”·贺深似是梗了一下,再出声时音调更颤了:“……害怕安静是因为那一年吗。”
乔韶没想到贺深会问这个,两人在这样戏剧- xing -的场景下相遇,在这样不可思议的场合知道了彼此的身份,贺深不该像他这样惊讶错愕吗,他为什么这样难过……·是了,他是在为他难过,为曾经的乔逸难过。
乔韶心里瞬间涌满了汩汩热流,之前那莫名的生疏感消失,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贺深就是贺深,他认识的贺深··“已经不要紧了,”乔韶对他说,“自从去了东高……自从遇到你,我已经好很多了。”
贺深用力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按进胸腔里,以抚平自己混乱的五脏六腑··确定乔韶身份的瞬间,他是惊讶的,可随之涌了上来的只有窒痛··他脑中不断交替浮现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十岁时天真烂漫的乔逸,一张是被乔宗民抱在怀中瘦得皮包骨的乔逸。
一旦知道这全是乔韶,贺深只觉得眼前漆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深黑的冰潭,冷得彻骨··“真的没事了,”乔韶觉得他俩的西服都皱巴了,可也舍不得推开他,温声道,“这次我来谢家也是想找回更多的记忆……”·贺深松开他一些,问道:“找回记忆”·乔韶道:“对,我小时候曾来过这里,也想起了挺多在这的事,所以想故地重游,看能不能刺激下记忆。”
贺深关心他的身体:“有想起什么吗”·乔韶无奈笑:“都快被你吓死了,哪还想得起什么·”·贺深微怔,终于恢复正常了:“抱歉,一直没和你说清楚。”
乔韶连忙道:“我还不是一样·”·贺深心中一刺,道:“你说过很多次·”·乔韶道:“我也没认真,真想摊牌不会那样说。”
乔韶神态挺轻松的,倒是贺深眉宇一直无法舒展,他轻声问:“你会……怕我吗”最后三个字声音极轻··乔韶道:“你有什么好怕的”·贺深低声道:“乔先生应该有告诉你吧,谢家的事……”·“谢家是谢家,你是你,我喜欢的是你”乔韶忽地想起来,“对了我们的事得先瞒着大乔,我爸对你还真有点成见,我得再劝劝他……”·他话没说完,贺深眉峰微挑,拉住他手道:“跟我来一下。”
甜文校园成长·乔韶不明所以:“嗯”·他俩一出门,迎面就碰上盛装打扮的庄新忆··庄新忆是故意等在这的,她一眼就认出了乔韶是照片上的男孩,讥笑道:“谢深你真行啊,把小情人领回家了是要给你爷爷祝寿吗”·因为谢承域故意避开乔宗民,所以庄新忆也没机会见到乔宗民和他那位娇生惯养的独子。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来啦~爱你们·他俩彼此是彻底掉马啦,但全民掉还得等等哈,么么么··第97章 ·庄新忆很意外, 她的人跟她说贺深领着一个少年上楼时,她也没想到贺深会把自己的小情人带到这里。
居然让她直面撞上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深果然还是年轻气盛, 以为没人发现,趁人多混乱带着小男朋友参观下老宅真当这是他的家了真当自己能为所欲为了·她现在就把他扫地出门·庄新忆只顾着看乔韶的脸,以至于没留意到乔韶的一身手工缝制的定制西服。
其实看到了也没什么, 她只会以为是贺深给他准备的··贺深问:“您在说什么”·庄新忆心里冷笑:现在知道用敬称了晚了·“不用藏着掖着了,”庄新忆从手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晃了晃道,“你如果不想身败名裂,就赶紧滚出谢家”·虽然照片重叠在一起, 但只看第一张就足够了。
上面是拥吻的两个人,从侧脸也能看出是谁··乔韶心底一惊··贺深握了握乔韶的手, 对庄新忆说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庄新忆盯着他们紧握的手, 满心都是两个男人搅在一起的恶心感:“别装了,我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你现在不走,别怪我在宴席上当众公开”·还有视频乔韶心更惊了他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但能清晰感觉到她浓浓的恶意,那是一股恨不得把贺深大卸八块的恨意。
管她是谁, 反正不是好人·贺深不慌不忙, 仿佛没听到庄新忆说的话,他道:“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庄新忆笑出声:“介绍什么我对他没兴趣”勾引男人的贱货, 她怕脏了耳朵。
贺深没理她,先对乔韶说:“这位是谢承域的妻子庄新忆·”·乔韶还是知道谢承域的,大乔骂过他很多次,是谢深的父亲,这么说这个年轻女人是贺深的后妈·有这么个糟心的后妈,难怪要离家出走·贺深又看向庄新忆,慢慢说道:“这是乔韶……”·庄新忆不耐烦道:“谢深你不用浪费口舌,你这次是自断臂膀,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识相的就早点滚出……”·她话没说完,就听贺深平静道,“他是乔宗民的独子。”
庄新忆愣住了··乔韶讨厌死这女人了,但面上还是要保持该有的风度,他道:“阿姨您好,刚才在大厅里没见着你,我爸就在楼下,一起去打个招呼”·庄新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贺深对乔韶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乔韶应道:“嗯·”·他们走过庄新忆身边时,贺深又停住了··庄新忆如芒刺背,那精心雕琢的指甲用力掐进了手包的小羊皮。
贺深压低声音道:“他的确是我男朋友·”·庄新忆连呼吸都凝滞了··贺深继续道:“你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可以放出来,寿宴是我一手筹备的,我不介意把它变成订婚宴。”
庄新忆面色苍白,她咬紧牙关道:“你们都是男人”·贺深道:“那又怎样·”·庄新忆道:“乔宗民不会认可的”·贺深道:“你可以试试。”
庄新忆发狠道:“你拐了他的儿子,乔宗民不会放过你的”·贺深提醒她:“更不会放过曝光这些的人·”·庄新忆心底一凉。
贺深不用再说什么了,带着乔韶去了宴会厅··庄新忆站在原地,直到手机响了才回过神··她的心腹问她:“视频都准备好了,等宴会正式开始……”·庄新忆几乎破了音:“销毁全部销毁”·所有照片所有视频必须立刻马上销毁一旦爆出去,乔宗民一定会查到底,到时候谢深是死是活不好说,她却完蛋了·谁不知道乔宗民对这儿子宝贝到了极点谁不知道乔逸曾遭遇了什么·让乔宗民知道有人跟踪他儿子,怎么会善罢甘休·难怪谢深敢回谢家,难怪谢深有恃无恐,他居然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下楼的时候,乔韶轻声对贺深说:“你后妈也太过分了。”
贺深很惭愧:“抱歉·”·“你道什么歉,你是受害者”乔韶无比心疼他,“如果我不是大乔的儿子,你不是要被她害死”·太- yin -险了,在这种场合曝光那些照片和视频,贺深要怎么办·贺深顿了下道:“我知道她拍了照片,也知道她会在今天公开。”
乔韶错愕:“啊”·贺深轻吁口气道:“我原本是不介意她公开的,我以为你的生活离我很远,即便公开了也没人会关注你。”
倘若乔韶只是个普通孩子,那么公开了也没什么,在庄新忆的引导下,所有矛头都会指向贺深,所有脏水都会泼在他身上,贺深很无所谓,对于抹黑谢家名声这种事,他乐意奉陪。
甜文校园成长·至于对他的影响,其实远没庄新忆想得那么大··他喜欢男人又如何谢永义那边他完全哄得住,在这个谢家,连谢承域都没有话语权更不要说庄新忆了。
之前贺深离家出走,不是逃走,纯粹是太过恶心,而且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走了谢家早晚会崩··他努力赚够一千万,也不过是想在心理上与他们划清界限··可现在他有了乔韶,有了牵挂,不再孑然一身,他不想给他们任何机会来欺负乔韶,所以他回来了,回来扫平一切障碍,给自己和乔韶一个更加安稳的未来。
哪成想……·贺深心情复杂道:“你还真是乔宗民的儿子·”·乔韶怪尴尬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贺深只有面对他才会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乔乖乖,等晚些时候你得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乔韶有种要被秋后算账的感觉……等等……他不忿道:“我还不是被你瞒得很惨”·贺深道:“我没装穷。”
乔韶哑然,他道:“我也没想装穷的,就想当个普通人·”谁知道选错参照物,把穷穷的陈诉同学当普通人了·“说起来,”贺深忍着笑:“天凉了,卫嘉宇还说要把去年秋天买了没穿的衣服拿来给你。”
乔韶:“……”·贺深:“他没告诉你吧说是要给你个惊喜·”·乔韶:“…………”·贺深忍不住笑了:“要是让他知道你……”·乔少爷沉痛道:“是我对不住他”·贺深眼中的笑意在回到宴会厅后逐渐消失。
乔韶回到了父亲身边,乔宗民看他,乔韶道:“已经没事啦·”·乔宗民压低声音问他:“谢深没欺负你吧”·您这成见也太深了吧乔韶道:“他很照顾我”·乔宗民提醒他:“你别被他表面上的温和给骗了,这人一看就心思很重,心里装不下任何人。”
不,他心里装着您儿子·可惜乔韶没法说,他敷衍应道:“我知道了·”·乔宗民总有点不安,对谢家这位礼数周全滴水不露的小少爷很不放心。
那就是匹孤狼,他家宝贝却是只小绵羊,这俩做朋友就是羊入狼口,他能不担心吗·谢承域也不能一直躲着乔宗民,在寿宴即将开始时过来打了声招呼。
乔宗民来都来了,也没想为难他,态度尚可··庄新忆自然是跟在谢承域身侧,她补过妆的脸上也难掩尴尬,都不看敢看乔韶··乔韶心思一动,道:“庄阿姨,我真的不是小偷。”
他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怔了下··乔韶用开玩笑的语调说:“我刚去二楼休息,庄阿姨见我脸生,以为我是小偷,要把我赶出去·”·乔宗民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庄新忆心惊肉跳,慌得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谢承域的确讨厌死了乔宗民,但也真的不敢得罪他,他当即对庄新忆发作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把客人当小偷”·庄新忆咬紧后槽牙道:“我……我……”·乔宗民面无表情道:“既然谢夫人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谁都知道乔宗民来了,结果没待几分钟又走了,这让人怎么想回头让老爷子知道了,得发作成什么样·谢承域狠狠瞪了庄新忆一眼。
庄新忆连忙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糊涂了,乔总……嗯,乔韶你别见怪·”·乔韶一点不想听她的道歉,道:“庄阿姨不用道歉,您没错,是我长得太像小偷了。”
庄新忆站得僵直,指甲都刺到掌心了··乔宗民面色更冷了··谢承域察觉到周围人在侧目,对妻子斥道:“你身体不好就去休息,今晚别下来了”·庄新忆脸惨白惨白的,只觉得脸面丢尽,可是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等这两人走了,乔宗民立刻问儿子:“怎么回事”·乔韶把在二楼发生的事改头换面说了一下:“……她太过分了,可想而知谢深平日里在家有多可怜。”
乔小韶很努力了,想尽一切办法为男朋友说话··谁知乔宗民开口就是:“我早说让你离谢深远一点·”·乔韶:“啊”·乔宗民道:“你瞧,你这不就被他给利用了”·乔韶满脑袋问号。
乔宗民忧心忡忡道:“他这是故意借你打压他后妈,你还真乖乖给他当枪使·”·乔韶:“………………………………”·乔宗民给他分析利弊:“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带你上楼休息他是给他后妈设了个套,你当庄新忆真这么蠢的把你当成小偷肯定是谢深误导了什么,让她栽坑里了。”
乔韶张口结舌:不……这……那个……·乔宗民道:“所以我说你离他远点儿,就他这心机,把你卖了你还要给他数钱”·“…………”·乔韶佛了。
他算是看透了,自古“婆媳”难相处,真是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甜文校园成长乔韶默默听老爸数落了半天男朋友,心情很糟糕··这时一个大男孩跑了过来:“乔韶”·乔韶转头,看到了熟悉的人:“赵璞玉。”
赵璞玉身高一米八五,宽肩窄腰,结实魁梧,长得也风流倜傥,否则还真没当渣男的资格··赵璞玉向乔宗民打了招呼,乔宗民对他很有好感,道:“你俩玩吧,我去那边看看。”
走之前还给乔韶使了个眼色,大意就是:这样的傻大个才是值得结交的朋友··这个坎过不去了乔韶真要被他爸愁死了·赵璞玉见着乔韶是真的开心,上上下下打量他:“长高了啊”·乔韶对他还是挺亲切的:“最近吃得好睡得香。”
赵璞玉纳闷道:“你那小破高中有这么好”·乔韶道:“非常好特别好无与伦比的好·”·赵璞玉:“我不信。”
乔韶还在愁婆媳关系,敷衍道:“你不信拉倒·”·赵璞玉乐了:“还真恢复了不少啊·”·乔韶看向他:“嗯”·赵璞玉道:“你小时候也总不拿正眼瞧我。”
乔韶:“………………”他爸的暗示没错,这傻大个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大概是找回了儿时的感觉,赵璞玉对乔韶亲近了许多,问他:“你还是有点瘦啊,多少斤了。”
体重是乔韶心底的痛,他道:“反正胖了不少·”·赵璞玉道:“胖我能把你举起来·”·乔韶不乐意了:“少吹牛。”
赵璞玉笑了:“就你这小体格……”说着竟伸手过来,乔韶没躲开,让他给掐住了腰··赵璞玉一惊:“你腰也太细了吧,比我前女友还细……”·乔韶火了:“放手”·赵璞玉居然把他给举了起来……·乔韶爆炸了:“赵璞玉”·他用力挣扎着想下来,赵璞玉怕摔到他,把他给抱到了怀里。
这傻大个又冒出一句:“乔韶你好软啊·”·乔韶:“……”·要死不死的,他听到了贺深的声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语调平静,只是那酸味快冲破屋顶,直上云霄了··第98章 ·赵璞玉仗着角落里没人才瞎闹, 一旦有人看到,他立刻松了手··乔韶一回头就看到了贺深, 此时此刻他涌上心头的只有四个字——抓jian在床。
啊呸什么乱七八糟的·乔韶离赵璞玉远了点, 说:“没什么·”·赵璞玉傻乐呵道:“我们老友见面,有点激动哈。”
贺深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赵璞玉:“你们关系真好·”·不等乔韶说什么,赵璞玉道:“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能不好嘛·”说着一把揽过乔韶,哥俩好得很。
乔韶一把拍开他道:“谁和你穿过一条裤子”·赵璞玉道:“这你都忘了咱俩还一起洗过……”·乔韶随手抓了个东西就塞他嘴里:“饿了吧吃点东西”少说点能死啊赵石头·赵璞玉呜哩哇啦道:“艹,哨子你要害死我,老子花生过敏啊”·乔韶:“…………”原来自个儿抓的是块花生点心。
赵璞玉捂着餐巾呸呸半天··贺深叫住一位服务生嘱咐了一声,服务生立马来到赵璞玉身边道:“先生这边请, 我带您去吃点抗过敏的药·”·赵璞玉想说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自己没咽下去。
贺深道:“去漱漱口也好·”·赵璞玉道:“也是·”于是风风火火地跑了··乔韶还是有点担心的, 花生过敏不比其他, 真发作了还挺吓人,他忘的东西太多,也记不清这石头是花生过敏了。
贺深道:“放心,真过敏了也有家庭医生·”·乔韶一想也对, 谢家这么大个宅子,举行这么大个宴会, 哪能不安排这些··赵璞玉还在的时候, 贺深还挺能装,这会人一走,他的醋味溢满字里行间:“我都没和你一起洗过澡。”
乔韶:“……”·贺深继续道:“更没和你穿过一条裤子·”·乔韶面颊微红道:“你听他瞎扯”·贺深:“无风不起浪。”
乔韶也拿不准, 解释道:“我那时最多三岁”·贺深:“哦,他比我早认识你十四年·”·乔韶语塞:要斤斤计较到这个地步吗贺深深·这时贺深靠近了他,乔韶吓一跳,压低声音道:“别……当心被我爸看到”·贺深垂眸看他:“看到又怎样”·乔韶:“你……”·贺深弯唇道:“帮你整理下领带都不行吗。”
乔韶脸又烧起来了,是了,刚才赵石头一通瞎闹,他衣服都乱七八糟了··贺深微微俯身,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温莎结,随后又仔细打了一个更加漂亮的。
乔韶后知后觉地发现:“你会系领带”··甜文校园成长贺深道:“嗯·”·乔韶控诉道:“那还总让我给你系”·贺深幽幽道:“没穿过同一条裤子,还不让互相系领带吗”·乔韶:“…………”·过不去了,这个坎也过不去了,他身边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小鸡肚肠大乔是,这家伙也是,乔韶怀疑自己要年少秃头·宴会还举行了一个小型慈善拍卖,这要是惯常有的,尤其是寿宴这种场合,更是会弄得很隆重,得到的善款也的确会用到实处。
乔宗民出五百万拍了一副谢永义珍藏的字画,很给面子了··谢永义一整个晚上都精神很好,对贺深安排得寿宴极其满意·到了后半场,贺深劝了他一句后,他也早早去休息了。
谢承域只能在远处看着,他心情极其复杂:说气吧,真的气,被自己儿子比下去了能不气吗;要说特别气吧,其实也没有,管他谢深怎么优秀,还是他的种·等谢永义一走,贺深就能抽出身了。
乔宗民应酬多,乔韶起初还跟着,后来有点累,就躲到角落里去了··赵璞玉来找他:“你们东高有没有漂亮小姑娘啊·”·乔韶瞥他一眼:“你要干嘛”·赵璞玉道:“我不干嘛啊,我这不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吗。”
乔韶知道他的尿- xing -,直白道:“我有对象了·”·赵璞玉眼睛一亮:“可以啊哨子,难怪恢复得这么快,是爱情的力量吗”·乔韶想了下道:“差不多。”
赵璞玉更好奇了:“哪天领出来介绍下”·乔韶看了他一眼:“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赵璞玉心潮澎湃道:“你说,上刀山下火海,兄弟在所不辞。”
“这倒不用,”乔韶道,“只要别让我爸知道就行·”·赵璞玉了然:“是个家世普通的女孩没事啦,你爸那么开明,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阻拦你们。”
乔韶说:“不是,他家里挺有钱·”·赵璞玉道:“能多有钱”就那小破高中··乔韶对比了一下道:“比你家有钱。”
赵璞玉惊了:“你扯淡吧,比我家有钱的我能不认识”·乔韶看傻子一眼看他:“我有说过你不认识吗”·赵璞玉更惊了:“谁啊,我认识的你别说是芯姐啊,她比你大五岁,还比你高十厘米,还……”·乔韶气死了:“赵石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赵璞玉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陈述事实嘛……”·谈话间,贺深迎面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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