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辉 by 绿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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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辉 by 绿旖
文案·之前的旧文《晨光》做成了广播剧,改编的过程中对赵辉这个人物越来越喜欢··就又写了这篇··十多年不写东西,真是废了~~·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辉,雷铮 ┃ 配角:胖子 ┃ 其它:·☆、第 1 章·初秋的午后,空气中依然带着夏天的燥热。
雷铮开着车,在市中心的主路上随着车流缓缓的向前,开出去几米就要停一停,抬手看了看表,略有些不耐烦·阳光直- she -进车里,晒得有些犯困,雷铮伸手把冷气又开大了些,以图压制困意,终于到了个路口,连着两个转弯,总算开上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路,舒服得叹出一口气来。
两边的树冠相连,遮蔽了灼热的阳光,枝叶的光影在车前的玻璃上掠过,偶尔洒下一丝一丝的阳光,时明时暗,仿佛游走在光- yin -里……年少的自己蹬着自行车,也是穿梭在同样的光影中,时不时地回头跟坐在车后的人说笑,那人轻笑着拍拍自己的后背,“骑快点儿,有风凉快”·“我靠,那你来蹬,我坐着。”
“不行你技术好,能者多劳·”·“去你大爷的能者多劳!你看等轮到你的时候我怎么收拾你”·“行啊,看你本事……能不能轮到我”·“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还就不信了”·“巧了!我也不信哈哈哈哈……”·自行车轻快地飞驰而过,洒下一路的笑声,一路的青春年少……·路的尽头是个中学,今天是周末,依然校门大开,一眼可望见学校里挂着 “欢迎校友”的条幅,主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人挺多,校友们一群群地聊天,满脸的欢欣和感慨。
雷铮按照标牌指引停好了车,慢悠悠地往签到处走去··忽听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雷铮雷铮”·雷铮刚刚转过半个身,张胖子那肥硕的身躯已经冲到身前,像坦克一样稳重而缓慢地刹住,吊着胳膊攀上雷铮的肩,“你来晚了,礼堂里换布置,大家出来透个气,一会儿该文艺演出了。”
边说边和他一起往签到处走去··雷铮无所谓地说,“有点儿事儿绊住了,反正他们谈的那些内容,每年也没什么大不同,听不听也就那么回事儿……”俩人说着话就走到了签到桌前,雷铮在签到本签了自己的名,顺便拿着签到簿翻看。
“也是……”张胖子看雷铮很仔细地翻签到簿,了然地道:“赵辉没来·”·雷铮点点头,没说什么,把大红烫金的签到簿放回原处。
“毕业这么多年了,他从没来过,也从没跟任何同学有联系,估计是混得不怎么样·咱班同学都在那边……”张胖子说着,拉着雷铮往老同学的圈子里走去,“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咱班好几个同学都是无意中遇到了,然后恢复联系的,再这么一辐- she -开去,基本都划拉上了,就那么几个没联系上的也有人知道毕业后的消息,举家迁到外地啊,出国啊什么的,唯独还真没人提过在哪儿遇到过赵辉,我猜很有可能是不在本市混了……”·“不一定,也有可能只是没有交集而已……”·俩人说着,就来到了老同学的一群,大家互相打招呼,彼此虽不常见,但还都挺热络,与其说是见到了老同学开心,不如说是为了在老同学眼里见到当年的自己,回到那一段不能复返的青春。
雷铮跟大家聊了一会儿,找个借口离开了,自己在校园里逛逛··校庆时间定在在周六,没课,但各教室都开放的,留给各位老校友回忆青春用·尽管毕业多年,学校依然没什么大的变化,雷铮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当年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几拨人在忆当年了,似乎都不是自己同一届的,一个也不认识,还好当年自己的座位依然空着,正合自己的心意,雷铮慢慢地走过去,坐下·以现在的体格坐进当年的位子,感觉空间稍稍有些局促,雷铮试图把桌子往前推推,发现现在的桌子已经是和同桌的是一体的了,他笑了一下,还是略用力把桌子往前推了推,像当年挤前面的张胖子一样。
环视了一下教室,早就不复当年的装饰,窗户上还是浅蓝色的窗帘,不过没有拉上,阳光洒遍了大半个教室,直直地照在雷铮的座位上,才坐了没几分钟,就感觉晒得皮疼,就像当年初见赵辉那天,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时被晒得感觉一模一样。
那天……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阳光,不过窗帘拉上了,但没拉严,就那么一条巴掌宽的阳光照进来,正好晒在雷铮的后脖颈上,晒得皮疼,但他忍着,继续趴着不动。
昨夜打游戏,酣战至深夜,天快亮了才睡下,上午勉强精神还好,到了下午就有些支持不住了,困得要命··这所高中是本市顶尖的高中,但凡这种学校,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班的学生不是考进来的,或钱,或权……所以,在这个班里的学生,大多数也不会指望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参加高考的结果,又所以……老师也都只是尽职地把该讲的讲了,也不管学生们听不听的进去,睡觉算好的了,至少不影响别人。
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兢兢业业地讲着课,在雷铮听来如同一曲单调的催眠曲,喋喋不休……,坐在前面的张胖子手背在后面,轻轻敲了敲雷铮的课桌,张胖子是“死党”肯定不会没事瞎敲,肯定是有情况,所以雷铮极不情愿地从课桌上立起身来,望着讲台。
讲台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秃矮胖的教务处主任,一个是穿着校服的男生,看来又有转学生来了·雷铮打量了一下新来的男同学,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高,比自己瘦一些,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连扣子都扣得规规矩矩的,背着个双肩包,一付好学生的样子。
·教务处主任先跟主任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向大家宣布道:“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大家今后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来大家欢迎新同学”·教室里响了几下七零八落的掌声……教务处主任也很敷衍,转头对班主任说:“麻烦张老师给安排一下吧,你们继续上课,我先走了。”
班主任老师目送着矮胖的身影被教室的门关在外面,再看看站在讲台前的新同学,还算热情地说道:“新来的同学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赵辉,今后请多关照。”
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新来的同学惯有的紧张,更不见有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的示好··班主任等了几秒,看他没什么继续说的意思,指着雷铮身边的位子,“就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先坐着吧,如果不合适,可以跟别的同学调一调。”
“好的·”赵辉答应着,向雷铮的方向走过来··班里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听出了不同,其中包括雷铮——以前有新来的同学,老师安排座位从来没说过不合适可以调一调,这……似乎……比较特殊,那这特殊是因为新生本人呢,还是因为雷铮雷铮是班里甚至校里一霸,没什么人敢惹他,一直没人坐他同桌如果不是因为雷铮,那这新生背景雄厚好几道带着探寻的目光追随着赵辉的身形,粘在他身上向雷铮移动。
雷铮很不情愿旁边有人坐,原来的同桌被他连欺负带挤兑的弄走了,又强行的把桌子往前推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生生把前面的张胖子圆的挤成了扁的,胖子不仅心甘情愿,还心甘情愿的有些谄媚。
其实一个人占着二个人的位置很爽,倒不是空间大了多少,爽在与众不同,如今他马上就要跟众人一样了,但是他也知道,但凡有个空位,老师也不会安排这家伙坐自己身边,只能任一腔忿恨油然而生,且无处可去。
前面的胖子半回头,送来一道同情的秋波……同时,赵辉已经走到了座位· ·赵辉伸手拉椅子,一拉没拉动,低头一看,是雷铮的腿伸在椅子下面,他看着雷铮,对方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装没看见。
赵辉不动声色的手上用力,又往后拉了一下,这次椅子居然移动了一寸,雷铮假装刚反应过来,“哟,不好意思·”同时松了腿上的劲力,慢慢往回抽腿,让他轻松地把椅子拉开适当的距离,待赵辉面对讲台站到了椅子和课桌之间,正在把双肩包从身后摘下来准备往桌上放,雷铮腿上暗暗使力挑着椅子微微离开地面,准备在他坐下的一瞬间……粘在赵辉身上的目光由探寻变成了期待。
雷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冒起一丝得意,这招百试百灵,没人逃得过……脑补着马上就要男生哄笑女生捂着嘴偷笑的场面,在自己是“哼”的一声后装高冷还是赶紧扶起新同学装热情之间犹豫着……不料赵辉摘下来本已要往前放的双肩包不知怎么画了个弧度重重地撂在椅背上,椅子骤然一沉,同时赵辉稳稳的坐下了,像没事人一样把书包拎回来放进座位里,还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全程只有轻轻的“嗒”的一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雷铮自己知道,小腿骨磕得生疼,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咝~”··比磕一下更恼人的是,一道道含义不同的目光,在雷铮看来都是幸灾乐祸暗自咬牙,抽回自己的腿,也不好意思揉,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新同桌,把他算成了对立面儿。
思及此处,雷铮跷起二郎腿,摸了摸当年磕过的地方,似乎还是有点儿疼··张胖子探进头来,“雷铮雷铮照相了,快来”·雷铮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有什么可照的,年年还不都是一样,能有多大变化。”
“那怎么可能没变化,我就又胖了·”张胖子当年就像雷铮的小跟班儿一样,雷铮留学期间只跟他保持着联系,反正有了胖子,基本上全班的情况都知道了。
一边往照相的地方走着,一边听张胖子叨叨,什么班花嫁了个不咋地的老公啊,什么谁谁游手好闲啊,谁谁混得还不错,谁谁的公司要黄了……雷铮全是过耳就忘,不是跟同学们情谊浅,只是不关心,之前出国留学跟大家断了联系,回来这两年虽然也参加同学聚会,校庆什么的,但毕竟不是一直保持联系那么亲近。
突然张胖子使劲推推他胳膊,“哎哎,你看那边”·雷铮顺着他胖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谁啊”雷铮认不出来。
“李波啊”张胖子恨恨的,“当年他劫了多少同学啊劫了我好多零花钱”·“找他要回来。”
雷铮笑··“算了·”张胖子耸耸肩,“就当给他买药吃了·”·雷铮笑着胡撸了一下张胖子的大脑袋,“你看你,还是那么怂”·“也没有……”张胖子有点儿扭捏,随即看着雷铮,眼里又浮现出当年的崇拜,“其实大部分都让你给要回来了,也没损失多少。”
雷铮笑出声,“我可没本事斗他们一队人,应该说是赵辉帮你要回来的·”·张胖子也笑,勾着雷铮的肩膀,“哎,咱俩大摇大摆的从丫面前走过去”·“行了吧,真出息要走你自己走去吧。”
俩人说着走过去,听见有人叫:“哎哎,那谁姓雷的”·雷铮不大情愿的转过身,“叫我”·李波已经站在身前,“雷……雷……”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挠头。
“雷铮·”雷铮报出自己的名字··“哦哦,雷铮,不好意思……”李波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没记住你名字。”
“你想干嘛”张胖子往前站了一步,挡着雷铮半个身子··雷铮轻轻把胖子扒拉开,“你这么紧张干嘛,多大人了……不至于,”随即朝李波笑了笑,“胖子被你吓习惯了,条件反- she -。”
·李波也笑,“哎呀,小时候的事儿了,哥们儿别放心上,打架也不能选今天啊对吧”·张胖子四十五度看天,“谁是你哥们儿”·李波无所谓,“不是就不是,没什么的,”转向雷铮:“老跟你一块的那位呢。”
“你眼瞎啊我这不站这儿么”张胖子刷存在感··“不是你,那个跟你在一块儿打我的那个”·张胖子笑了,雷铮笑不出来,“没联系了。
好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啊……遗憾遗憾,还以为有机会见他一面呢……你们……有联系么他最近怎么样”·“我们跟他也没有联系。”
雷铮强调,“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了·”·“唉……遗憾·”李波又说了一遍,“没缘份……很想再见他一面啊”·“我们整个班同学都没有人跟他有联系,”张胖子插话,“你要找他”·“啊,不是不是”李波连忙否定,“没事,就是想再见见,够狠够义气够强我靠,哥们儿佩服,我可是难得服一个人。”
“瞧瞧,果然把你打服了·”张胖子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得意劲儿··“去去去,哪儿跟哪儿啊”·“那你说是哪儿”·“你们不知道”李波说完了紧接着又道,“嗯,估计应该不知道,你们又不混道上,我也知道的不是太清楚,都是听说的。
反正就是道上最狗血的故事,有人想坐老大的位子,就暗算了老大,当然有另一拨人不服这种小人,但也不能说自己当老大吧,于是就要扶原老大的儿子上位,就是赵辉·”·“这……”张胖子听的有些匪夷所思,“确实很狗血……”·“是呀反正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对头抓了他一个兄弟,叫他去谈判,谈不拢当场就开砍,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我- cao -,他一个人,一把长刀,灭了对方一个堂口,跟武侠电影似的,一路砍过去,对方的人一组组的往上扑,血流成河……”雷铮听着,眼前仿佛闪现过一片冷冽的刀光,映着那人的眉眼,刀刃破风的声音夹杂着惨叫,飞溅的鲜血,交织成一片惨烈,那个人却慨然向前,义无反顾·“听说砍人砍得刀都卷了刃不能要了”·雷铮见过他的刀,狭长,锋利,跟他的人一样,坚韧。
“……最后救下了人,刀往地上一戳,没一个人再上,就眼看着他把人带走了……背影直挺挺的,好像那么多刀一刀没砍着他似的……”·“真……真像……电,电影……那他……后来呢”张胖子似乎受了点儿惊吓。
“不知道了啊,这不是找雷铮问问嘛”·“你亲眼看见的”·“当然不是,那还能全须全影儿的站这儿说话么听我一哥们儿说的,他后来进去了,我去了外省几年,就也断了联系了。”
张胖子不自觉的伸手抹了抹额头,雷铮转身走开,扔下一句,“别听你哥们儿瞎说,那晚的月亮好着呢,特别亮·”··☆、第 2 章·难得的周末,本想睡个懒觉的雷铮被张胖子锲而不舍的来电从床上叫起来,喝了两杯水才把起床气顺了下去。
胖子说要约他出去喝茶,挑了套休闲的衣服正穿着,张胖子的电话又来了,“我到你家楼下了,你快点儿哎对了,你开车哈”·“催什么催喝茶着什么急我刚起,总得收拾收拾吧。”
“好好,不催不催,洗洗脸就行了,妆就不用化了·”·“嘿,那不行,本少爷不化妆不见人,你等着”·雷铮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张胖子也是一身休闲打扮,蹲在花坛边上抽烟,看见自己后吹了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帅”·雷铮没理他,往车位的方向走,胖子跟在后面真诚地继续夸他,“真帅。”
“废什么话又不是刚认识·”·“哈哈哈,”胖子笑,“主要是你这妆化得太好,把自己妆的好看还跟没画一样,那叫什么来着……”胖子歪着头想了想,“素颜对,素颜”·“素个屁见你还化什么妆。”
“你不是说不化妆不见人么”·“你不算人·”雷铮边说边笑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张胖子也拉开副驾的门坐好,“你才不是人”·“对啊,我还真不是,”雷铮认真的看着张胖子,语气郑重:“你不知道吧刚才这么慢才出来,就是在家找皮来着。”
边说着边发动了车子,慢慢开出小区··“找……皮”张胖子严肃的问··“嗯,”雷铮又认真的点点头,“见你的皮不常用,找着废劲,所以慢。”
张胖子定定的看了他几秒钟,终于还是呼出一口气,“我靠,你丫别吓人行不行我特么都信了·”·雷铮笑出声··张胖子不屑地哼了一下,伸手拧开了车的收音机,“我胆小,从小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妈的没事别吓唬我,我也不在乎别人瞧不上我这点。”
“先声明,我没有瞧不上你,胆小不是错,而且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我真的觉得没什么不好·”··“是嘛真心话”·“真心话。”
“其实吧,挺没出息的,就那天校庆,李波说的那些话……”胖子不好意思的胡撸了一下圆乎乎的脑袋,“我是真觉得有点儿可怕,晚上躺床上脑补那个画面,我靠,挺瘆得慌的……”·“关于赵辉的”·“嗯,”胖子点点头,“你特别想找他,是不是因为这个”·雷铮不说话。
“其实特别想知道,那天是怎么回事”·“别太好奇·”·“赵辉……是不是……”胖子犹豫着措辞,“我知道他是混道儿上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这么……按李波说的,那他岂不是就是现在的老大”·雷铮看他一眼,“我为什么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听你说那天月亮什么的,我以为你知道。”
“那天他确实见了我一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那天晚上,月色如同银色的薄纱,铺了满地,夜凉如水。
雷铮追出门口,匆忙中脚步有些不稳,“小辉”·赵辉背对着自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修长的背影静静地停在一片月光里,等着听他说话。
·“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但是……我根本不在乎”·“雷铮,努力了这么久,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同路,我也……”赵辉似乎深吸了口气,看了看等在不远处的人, “很遗憾。
言尽于此吧,你多保重·”说完继续向前走··“答应过我的不算了你们不是讲究重承诺吗”雷铮急切地质问,也不并是要在这个时候纠结承诺誓言,只不过想试图挽留,却也明知道是如此的无力。
赵辉停下,映着月色清楚地看到他握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敛却所有情绪,平淡地回道:“是我负你,行了吧”·“不行”·他终于转过身,向雷铮一笑,映着眼中的星光,“可惜,你说了不算。”
随后转身离去··……·“照那天李波的说法,估计伤挺重吧……”张胖子自顾自的沉吟着,“他要真是那样的人,他的世界跟我们确实没什么交集,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也是正常,也就电影里见过,”张胖子絮絮叨叨地,然后拍了雷铮一下,问:“哎,你说,他要真是这样,是不是得过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那他……他还……在不在”·雷铮从月色星光里收回思绪,“会在的,”肯定之后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只是不想跟我们联系吧。”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了……何必强求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是啊,理由很充分·”雷铮颇为自嘲地回答。
“那你还找他干嘛好像人家欠你钱似的,你又不差钱”·“哎……不是钱的事儿”雷铮立刻反驳,随即一叹,“跟你说不明白,唉,还是算了吧,不说了,说点儿别的。”
“好吧,好吧·”张胖子只好打住这个话题,却也没找什么新话题,伸手去换台,换来换去都是俩主持人气氛热络地聊着天,嘻嘻哈哈的,不过俩人谁也没心思听。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出了市区,车速快了起来,胖子打破沉默,伸手换了电台,“贫了吧唧,有啥可笑的·”直接播放了CD··钢琴版的《送别》响了起来,舒缓的曲子带着些忧伤静静地流淌,胖子跟着哼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张胖子有一副好歌喉,沉厚的男声随意地低吟浅唱,居然婉转动听……·“很不错啊”雷铮真心地夸赞。
“那是,小学的时候,银河少年艺术团,领唱”趁着间奏,张胖子得意地回道··一曲唱罢,下一首然后是古筝弹奏的《送别》,再后面是笛子吹奏的,小提琴演奏的,吉它的……还有些听不出来什么乐器演奏的,都是同一首歌……胖子诧异的侧头看雷铮,“你……你这么喜欢这首歌么”·雷铮笑了一下,“算是吧。”
看着眼前的群山,思绪飘回数年前,两个少年迎着夕阳并肩坐在墙上,身后是千年古银杏,金黄色的树冠在身后铺开了一片绚烂,微风吹得叶子飒飒轻响,如同婉转低回的耳语,不远处的群山呈现出温柔的曲线,夕阳缓缓从山间西沉,洒下一片柔光,眼前一切的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把身边的人勾勒出温暖柔和的轮廓……不远处有人用口琴吹着《送别》,悠扬动听,只是当时的少年,并听不出忧伤。
音响里适时的飘出一句歌,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京西,有座古寺,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只是不与其他景点相邻,很少有旅游团来,显得特别清静。
今天不是周末,人更是少··两个人步入大殿,张胖子虔诚地下拜,口中念念有词,平时总带着几分笑意的圆脸,端出了一片肃穆,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雷铮默默地站在一边等他,待他拜完了,才继续向殿后走。
张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欲言又止,直到走出了大殿才忍不住道:“你不拜拜”·“不了·”雷铮淡淡地回应··张胖子跟着走了几步,穿过一个小庭院,眼见着快走到第二个殿了,他伸手拉住了雷铮衣袖,几分犹豫中带着一点儿肃穆,“那个……就算你不信佛,路过最好也拜拜,要不然不太……不太……”··雷铮笑了,“我不是不信,只是……我一向都是临时抱佛脚,所以佛祖觉得我心不诚,没有答应我的要求……平时不礼佛,临时有事想着求佛祖保佑,那叫怎么回事儿所以就不麻烦佛祖了,也没脸求佛祖保佑。”
说着像是安慰他一样轻轻拍了拍张胖子的手··张胖子松了手,想再劝劝,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雷铮进了第二个殿,继续虔诚下拜,这次雷铮没有等他,自己直接穿过大殿出去了。
殿后有个挺大的庭院,有一棵号称“千年”的古银杏树,是不是真有这么多年不知道,但是看上去真的很古老·深褐色的树干,大概要几个成年人合围才抱的过来,巨大的树冠,枝繁叶茂,占据了大半个院子,它是这座古寺的著名景点,每到深秋,银杏变黄的时候,会有许多人专程来观赏,熙熙攘攘,络绎不绝……那时候就没有此刻的清静了。
现在刚刚入秋不久,叶子还是绿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下来,变成一道道的光线,有一点点耀眼,雷铮微眯了眼,模糊的视线里眼前的树仿佛变成自己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那时候,先入眼的是铺了满满一地的金黄色的落叶,再抬头看到上面巨大的金黄色的树冠,人仿若融进了一片金灿灿的绚烂之中,忍不住发出赞叹声,“哇~真美”·身边的人应和,“是啊,挺美”·雷铮有点儿兴奋,“头一次见这么大一棵”·“我也是第一次见。”
“连地上都好看,哈哈哈~”·“嗯·”·“常见路边儿一排的,也挺好看,有的街边,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头,但是跟这个感觉不一样,没这种……这种……”·“壮观”·“对对对,壮观”雷铮上上下下的看着古银杏,良久才继续赞叹道:“没想到一棵也可以壮观。”
“要不然怎么能是这寺里的主要景观呢”·“可惜啊,不是天天有·”·“就算天天有,你也不会天天来看,有什么区别”·“哈哈,倒也是哈……大概就是因为不是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才稀罕,一年来一次也还行,明年再来哈”·“行啊,年年来。”
赵辉应的似是很随意··“哇噻这么大一棵”雷铮的思绪被张胖子感叹打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银杏,网上看的不算哈啧啧,这树……这要是叶子黄了的时候来看,肯定特别好看。”
雷铮点点头,“确实美,尤其下过雨之后,黄叶落了一地,特别大一片,那才好看·”·“等叶子黄了,咱得再来一次”·雷铮没答应也没反对,“走吧。”
当先走向下一个殿··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片肃静,金色的阳光被大殿的窗棂格成了几束,照在佛前的蒲团上,把张胖子的身影投- she -到自己影子的旁边,雷铮忽然有点儿神思恍惚,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凑到正在拜佛的赵辉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在佛前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低眉敛目的赵辉诧异地侧过头来看着他,“你也信佛”·“以前不信,就算今天开始吧,先许个愿试试灵不灵,要是灵验了我以后做个虔诚的信徒,如果不灵……”·“胡闹。”
赵辉淡淡地打断他··“这话说的,我周围的人没有信佛的,我也是头一回嘛·”·赵辉又回复了低眉敛目的样子,似是随意的问了一句,“许了什么愿”·雷铮也转回头看着前面佛台上静静燃着的佛灯,“我想今后的每一年秋天,都和身边的这人来这里看银杏。”
余光看到赵辉侧过头看了自己几秒钟,然后又侧回头,默默地拜了下去……·地上张胖子的影子站起来了,雷铮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殿内佛像,宝相庄严,面目慈悲,与几年前殊无二致,连佛前的佛灯都似乎没有换过,小小的一圈光晕,透出淡淡的暖意,可是当年身边的人呢……忽然鼻子有点儿不自在,不自觉抬手摸了摸,举步向殿后走去。
·☆、第 3 章·从殿后出来左转,进了一个侧院,雕梁画栋,花木扶疏,紫藤花架下及树- yin -下都摆着藤制或木制的桌椅,一条人工修葺的巴掌宽的小渠引着一弯活水绕着院子,微微的淙淙轻响,有那么些曲水流觞的意思。
穿着中式服装的小姑娘笑盈盈地迎过来,“先生两位想坐房间里还是院子里”·“院子里吧·”·俩人挑了个回廊下的位置坐下,张胖子深深地靠进藤椅里,“真特么会享受啊你,这真是个喝茶的好去处。”
“喜欢就常来呗·”雷铮一边应着,一边跟服务员点了茶··“远了点……”张胖子夸张的拖了个长腔,“我人生艰辛,不如您雷老板这么惬意啊”·“王老板自谦了,人生艰辛的有几个像你这幅身板的”·“哈哈哈……”张胖子笑了,“能不能别这么损”·“你这又开超市又开餐馆儿的,还特么艰辛这不是把话送人嘴边儿上么”·“我这都是赚的辛苦钱,当然艰辛每个月那点儿流水,刨去成本,人工,物料,水电物业,还有工商税务卫生城管黑道白道……”张胖子突然停了,又默默的念了一遍,“黑道白道……还真,真没有黑道。”
雷铮抽出支烟递给张胖子,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余威尚在”··“可能吧,我也不知道·”·这时正好茶艺师端了茶过来,俩人都沉默了,看着茶艺师轻巧又熟练地帮他们摆好茶具,然后冲洗好茶具茶叶,再要进行下面的程序,张胖子突然说,“谢谢,我们自己来吧。”
茶艺师微笑着点头,然后默默退开··张胖子一边动手泡茶,一边说:“雷铮,你说咱俩当年是不是傻愣是一直没回过味儿来他是什么人,过了好久我猜可能是那么回事,但也不敢问,你也没告诉我。”
雷铮吐出口烟,点点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了,他的事儿他自己没说,轮得着我说么人家告诉我,我满世界给人家嚷嚷想知道你还不如直接问他。”
“我跟他哪有这交情”·“人家给你办个好事,说不定到现在还享受着福利呢……你倒说人家跟你没交情还是不是人”雷铮笑骂。
“拉倒吧你,他当初出手,还不是因为你犯傻逼”张胖子也笑着回击··雷铮笑出声,“我那叫为兄弟两肋插刀”·“怎么没插死你”·接过张胖子递来的茶,一边闻着茶香,一边笑着答,“插死也不冤,哥们儿嘛。”
“仗义”·“你当时家里发生那么大事儿,突然就不来上课了,问老师,说没请假,算旷课,我就猜你家有事儿了,你这么怂,怎么可能旷课就去你们家找你,可你们家又没人……”·“那时候我爸叫那帮收保护费的小流氓打伤了,我和我妈都在医院呢,当然没人。”
“是啊,邻居也不敢多说什么,连你爸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所以你只好天天来我家……真的,那天看到你的时候,我想哭来着。”
“是嘛”雷铮假意摆出一副责怪的口气,“没看出来啊,你丫真行,给你留字条也不理我,哪怕给个消息呢,到现在我还能回想起那几天的心情。”
“我当时想拼命,怎么能拉着哥们儿垫背当然不能理你·”·雷铮还记得,当他终于堵住了张胖子在家,敲了半天门,张胖子才打开门,迎头就是一句:“你怎么来了”·雷铮只觉得突然头顶冒出一股无名火,厉声回道:“你他妈废话我怎么不能来”·那天下着雨,雷铮已经淋得半- shi -,张胖子却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门口。
“谁呀”屋里传出张胖子妈的声音··“阿姨是我,雷铮,我给胖子送作业来了·”雷铮立刻换掉了刚才冒着火的语气,变成与以往一样的随意又有些乖巧的态度。
“哦,进来坐吧,外面下雨呢·”胖子妈的声音清晰了些,似是要走出来··“不了不了,我这就走了,阿姨再见·”·雷铮不等胖子妈回应,伸手一把揪住张胖子胸前的衣服往自己这边一带,生生把胖子从门里拽出来,把大半个伞挪到胖子头上,“出去说。”
外面的雨还在下,被路灯的光映着,能清晰地看到雨水连成线的落下来··两人站在路灯下,雷铮看着张胖子,等着他说话,而平时话痨一样的张胖子却少有的沉默,倔强地紧紧闭着嘴。
两个之间一片静默,只有雨水落在伞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你打算怎么办”雷铮终于打破了沉默··“我没有打算。”
张胖子很快的答··雷铮挑了一下眉,张胖子的语气里明显地透出一种狠厉和决绝,而他却说没有打算,显然是不想雷铮牵扯进来··“不拿我当哥们儿是吧”·张胖子终于调过目光看了他一眼,“雷铮,没你事儿,你别管,你也……管不了,这不是校门口几个小混混劫点儿零花钱,你帮我出个头就行了,这是道儿上的人。”
“两拨人都要收保护费是吧你没试过让他们两拨谈谈”·“两拨不上台面的流氓,都是无赖,说不管别人,只收他们自己应得的。”
张胖子恨恨地啐了一下,“呸,应得的”·“要不然……我想想办法,给你凑些钱”·“你能给我一辈子吗”张胖子苦笑,“不是没给过,但是两边都要,家里本来就是小生意,已经撑不下去了,给不出来就打人,这不我爸刚刚出院么。”
“报警呢”·“警察说了,没出现人员伤亡就不归他们管,要我看,就是拿过他们的好处,睁一眼闭一眼吧·”·“那叔叔……”·“是啊,那次管了,但是现在只要我们开门做生意,他们就来人往店里一呆,不让客人进来……警察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人家说只是来店里坐坐不行么”·“这样啊……或者试试找中间人”·“找了,开价好几十万,我们给不起,其实就是不想管吧,可能两边都有势力,没有人愿意出头,但又不想折了面儿,所以开个高价儿。”
张胖子把视线从雨滴上挪到雷铮脸上,忽然笑了一下,“没事儿,我爸妈打算试试把店盘出去或者关了,怎么着都活的下去·”·雷铮也不说话了,自己可以找老爸帮忙,借钱给张胖子家,但看张胖子这样儿肯定不会要,而且所谓的中间人,也确实没有诚意。
打量着一脸愤恨的张胖子,雷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张胖子的肩,“多保重吧,我先走了·”说完自顾自走开,只留张胖子一个人站在雨里。
张胖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回家···第二天一早,雷铮先去找了从小一起玩大的现在在医院当护士的姑娘,给张胖子弄了张假条,虽然他们并不在乎成绩如何,可是旷课时间长了也说不过去,万一被开除也是麻烦。
雷铮再跑回学校来准备把假条交给班主任,班主任还没来,他只好先回教室·听课听的心不在焉,决定不等班主任了,先去找张胖子·他把假条递给赵辉,“麻烦你个事儿,等会儿老张来了你帮忙把这假条给她,谢啦”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赵辉接过来扫了一眼,“胖子怎么了”·雷铮匆匆忙忙的概括,“胖子家的店出麻烦了,两拨流氓收保护费,不给就不让他家做生意。”
赵辉皱眉,“两拨”·“嗯,他家店地理位置好,结果两拨都说是自己的地盘,- cao -”·“难道不是他们两拨先说清楚倒底是谁的地盘”·雷铮停了动作,“大哥你港片看多了吧这两拨是无赖,上不了台面的那种不是电影里讲道义的,明白么”·赵辉微微扯了下嘴角,声调平淡, “大概明白了。”
“他们号称是自己的地盘,只收自己该收的,让张胖子家自己讲理去,你说怎么讲他爸妈老实巴交的,给了一段时间双份,这帮孙子越要越多,现在给不出来了,就打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辉依旧没什么情绪··“我也不知道”雷铮使劲皱了下眉,愣愣的想了一会儿,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继续收拾好了书包,“但是我不放心胖子,昨天去找他了,他说的像没事儿人一样,说他爸妈准备把店盘出去或关了。
可是他们那店,遇到这样的事,不可能盘的出去,只能关了吧……不管哪个都是赔的一分不剩,他爸伤不知道要养多久,他妈身体不是太好,都不可能干体力活,胖子一个人……”雷铮说着站起来往外走,“我也不知道能干嘛,但我得去看看。”
赵辉拉住他,雷铮停了脚步回头,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再顺着他的手向上,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说话··“你想过如果你也出了事,你爸妈怎么办么”·雷铮听了,果然歪着头想了想,却没什么结果,“不知道但有的事儿,必须要做我不能放胖子一个人……”然后轻松的笑了一下,笑容意外的明朗,“再说了,我不相信干这种事儿的小流氓敢弄出人命来,放心吧。”
赵辉直视着他看了一会儿,一丝笑意从他眼眸里掠过,松了手,“去吧·”声音平淡从容,又似乎带着些肯定··雷铮背着包倒退着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着向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雷铮急急地赶到张胖子家的店,一推没推开,趴着玻璃看到张胖子一个人挥着根长棍子对着七八个人,已经开打了·雷铮狠狠地踹了几脚门,依然没踹开屋里的人被他弄出来的动静短暂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开战。
雷铮拔腿向旁边跑去,绕到张胖子家的后门,边跑边抄起一根短粗的棍子,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店里,正赶上对方一把捉住张胖子的长棍一拳打在胖子的下巴上·雷铮借着冲进来的气势,一棍就楔在对方的头上那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估计打架经验挺丰富,赶紧就势滚开,避免后招。
张胖子趁势撤回长根,呼啦啦一扫,又把一帮人逼到两米开外的地方,和雷铮一起往后退了几步,双方形成短暂的对峙··雷铮看见张胖子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应该不严重,左眼角被打肿了,眼睛已经半封住了,右脸刚才挨了一拳,嘴角也肿得老高,还挂着血。
雷铮看他原本圆圆的脸,左上和右下都肿了,被扯成了诡异的平形四边形,不禁笑了一下,伸手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张胖子咧着回他一笑,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刚才被雷铮打倒的人可能是这一帮人领头的,他就地滚开的时候撞倒了一排货架,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砸在他身上,旁边有人赶紧过去扶他,却没有人再攻击·他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对面的俩人,似乎有些没缓过劲来,直到额角缓缓淌下一缕鲜血,遮住了他的眼,他狠狠一抹,随手抓起一个玻璃瓶一磕,一声清脆的碎响之后,他抓着带着锋利碎玻璃的瓶口再次欺身而上。
先前张胖子靠手里的棍子长,勉强占了点优势,但一有间隙对方就对有人欺身到近前令他吃亏,现在有了雷铮,欺身到近前的雷铮就招呼了,雷铮打架一向手狠,张胖子又是被逼得豁出去了,渐渐地虽然占不了上风,却也不吃亏了,双方战局胶着。
对方有人打急红眼了,他们七八个人被俩半大小子缠斗了这么久,耐- xing -早就没了,在挨了一棍之后拔出了匕首,这帮人之前是为了恐吓立威,没有人拿刀,当雷铮堪堪避过刀锋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他不是害怕,是意识到事态更严重了。
被躲过的刀回手再扫过来雷铮已经无处可避,正当他准备挨一刀的时候,张胖子的棍子不知道从什么地伸过来挡住了刀,同时张胖子挨了别人一脚,他闷哼了一声,向前扑倒眼看着另一道刀光又道了眼前雷铮只来得及抱住张胖子就地一滚退至一边,虽然两个人堪堪避过了两刀,退到一角,但是,张胖子的长棍脱手了·两个人并排站在墙角,对方得了优势,像玩弄到手的猎物一样,得意的看着他俩,缓缓的靠近……雷铮感觉到有汗水从鬓角滑落,他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他们已经是完全的劣势了,一眼瞥到离自己不远大敞着的后门,他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往前上了半步,对空着手的张胖子低声说,“你先走。”
张胖子用肩膀顶着他,语气坚决,“不”·刚才被雷铮打破头的人抹了一把还在流血的额头,看了看一手的血,恨恨地说,“你俩谁都甭想走,今儿这事不能这么了了”·雷铮半回头看着张胖子笑,“你丫牛,下回再有人截你的时候就拿出今天的样子来”然后又对着那人说,“不能哪么了了今儿要钱要命都没有”··说着就要往前冲过去·就在这时,店门哗啦一声打开了·雷铮知道门是从里面被棍子别住了,他踹了好几下没踹开。
对方也知道门是被自己人栓上了不可能开……·所以,双方都是一惊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门口··店门上挂了个风铃,此时发出清脆的急响,晃动的风铃下站着一个人,他身上穿着跟雷铮一样的校服,只不过雷铮的校服早就被扯的没了正型,而他身上的校服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双肩包也背得端端正正,一副标准的好学生的样子,居然……是赵辉·赵辉一脸波澜不惊地打量着眼前凌乱的一切,目光扫过头破血流的两拨人,一脸平淡,仿佛眼前双方对峙的情形出现在一个寻常的小百货店里是最正常不过的样子。
刚刚交战的双方都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他略停了几秒种之后,踩着一地的狼藉走进店内,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就像是进来买东西的人一样,他很安静,没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看了看了持刀的人,眼光在刀上停留了一下,对方居然把持刀的手垂下了。
“赵……赵辉……”雷铮有些不大相信眼前的状况,赵辉的出现实在是太过意外了··赵辉就那么无所谓地走到张胖子和雷铮对面,站定。
风铃声在此时已渐渐地从快变慢,叮~叮~的拖着尾音,在这诡异的安静气氛里,格外的悠扬··他打量了雷铮和张胖子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俩,微偏了头向张胖子说道:“张胖子,给我拿根冰棍儿。”
声音平淡的不带一丝情绪··“什……什么”张胖子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赵辉回头看他,面无表情,张胖子愣愣地与他对视了几秒钟,忽然觉得这个人,他好像不认识……然后他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走到冰柜旁边,拉开门,拿了一支雪糕,再关上冰柜门,再走回赵辉身侧,把雪糕递给他。
赵辉一手接过了雪糕,另一只手拍了拍张胖子的肩头,然后随意半靠在身边一个还没翻倒的货架上,认真地撕开包装纸,竟真的吃了起来,他的眼光落在对面的一帮人身上,还是那么平淡。
张胖子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站着,片刻后才好像明白过来了一样,立在了他身后·雷铮也靠了过来,跟他俩站在一起,默默的盘算自己这边倒底是多了个累赘还是增加了战斗力,他没见过赵辉打架,但是他能赶过来,自已心里很是有些欣喜,可是眼看着这么一副平淡的表情,忽然有一种必胜的错觉。
对方领头的人好像缓过味儿来了,骂了一句,“- cao -”就要接着上,却突然被身边的一个小矮个儿拉住了,然后矮个儿踮起脚尖,耳语了几句。
领头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赵辉,回头对矮个说:“不可能”·矮个子不放手,又低语了几句,领头的一边听着一边盯着他们三个看,待矮个儿说完了,领头的人用刀指着雷铮,“你刚才叫他什么赵辉”·雷铮一时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僵在那儿不动,也不答。
·赵辉已经吃完了雪糕,伸脚把已经翻倒的垃圾筒立起来,把棍扔了进去··张胖子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居然有些结巴的问:“还……还……还要么”·赵辉回头向张胖子笑着摇了下头,再转回头,正好迎上对面领头那人狠厉又带着探询的目光,只是挑了挑眉,表情露出一点轻蔑。
门上的风铃已经停了,领头的人盯着赵辉看了良久,终于一挥手下令,“走”回身不忘找补面子的撂一句狠话,“你俩走着瞧”·一帮人瞬间走得没影儿了……··☆、第 4 章·“给我拿根冰棍儿”张胖子声调怪异的强调,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绪,又来一声,“给我拿根冰棍儿……你说说,哈,雷铮”·张胖子打了一声清脆的响指,把雷铮从回忆里拽了回来,眼前是张胖子一张圆圆的脸,雷铮嫌弃的伸手把这张圆脸推到一边儿去,端起茶来慢慢的啜着,“说什么”·“你说这事儿吧,我难得血- xing -一回,居然是这么个收尾”·“那你想怎么收尾”·“好歹也得大杀四方啊,威风八面吧结果……我每次跟人家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前面铺垫的热血沸腾,然后讲到结尾,他赵辉没事儿人一样地走进来,说这么一句,给我拿根儿冰棍儿完了就完了~~~”·“就当时……”雷铮指指张胖子又指指自己,“还大杀四方明明是屁滚尿流好么”·“怎么可能,当时咱哥们儿,面对十多个小流氓……”·“七八个。”
雷铮纠正他··“唉~不重要·”张胖子嫌弃的,“面对着七八个小流氓,赤手空拳……”·“明明都有根棍儿好吧。”
雷铮无奈的看着对面的胖子,看他好像又突然热血了起来··“哎呀,你……好好好,有棍儿有棍儿,就简单的两根棍儿,对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雷铮差点一口茶喷出去,慌忙捂了一下张胖子的嘴,“行了行了,快打住,改行说评书了是怎么的”·“我就是强调一下敌我悬殊的困境,和我们的无所畏惧,结果他居然用根冰棍儿收尾了你说说这……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可笑那当时你干嘛不笑抱着我大哭……哄都哄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一把血……我的天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糟蹋了。”
·“这可不能瞎说,我一直为我们家姑娘守身如玉·”张胖子双手交叉抱着胸做惊恐状··“嘁”·“哎,你跟赵辉……有没有”·“有什么”·“装什么装就那个呗”·“我们……我干嘛要告诉你”雷铮给自己倒茶,缓缓地把茶水注入杯中,看着杯口慢慢升起的水汽,“还真没有。”
张胖子看了看他的神色,主动换了话题,“我们家的事之后,我猜赵辉家可能也是道儿上的,估计来头不小·”·“是不小,你们家的事儿,对他家来说可能都不算什么事儿,要不然也不至于他才一露面,那帮人就收手了。”
“哎,我说这个事儿吧,我不知道赵辉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很正常,你不知道不应该吧,你们俩那时候天天双出双入的·”·“我跟他和跟你不一样,跟你,你什么都告诉我,不用我问,跟他不一样,他告诉我什么我听什么,不说的我也不问,但是……我信他。”
“啧啧,这是什么情义啊”张胖子夸张的摇摇头··雷铮喝了口茶,“不知道·”笑着放下茶杯··“本来我以为你跟我最好,后来我才发现居然不是,按说我应该不爽,不过赵辉排在我前面我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
张胖子笑着说,“话说,你们俩刚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势不两立么怎么后来又好了”·“可能我贱,他越不爱搭理我,我越想招他。”
“哈哈哈……你还别说,你倒是真挺了解自己·来来来,说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特别想知道,我这头号校草的窝边草,怎么被人顶替的”·“我和他……好像是……因为愧疚。”
“什么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是不是……始乱终弃”·“想哪儿去了”·“那你愧疚什么”·“你还记得当年,李波总跟几个小混混在门口劫钱么”·“当然,老子被丫劫了好几次,后来是你帮我才没被劫了,不过你后来天天跟赵辉走了……我特么又被劫了几次。”
雷铮笑了一下,“我跟他同桌,开始的时候却从来不说话,谁都不理谁·”·“我知道,头回较量,你吃了暗亏·”张胖子笑,当年在学校能让雷铮吃亏的人似乎还没有,赵辉似乎是头一份,事后提起来,总觉得有点儿好笑。
“后来有一天我放学,看到李波劫他,可能是他头一回遇到,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是抱着书包愣在那儿,李波揪着他的领子在骂他,我当时内心暗爽,当什么都没看见走开了。
第二天上课,我看他总是揉肩膀,胳膊动作也不利落了,我以为他是被李波打伤了……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同班同学,应该帮一下的·”·张胖子诚恳地点点头,忽又摇摇头,“这也没什么,关系有远有近,你俩当时像陌生人一样,不帮忙也没什么。”
“是啊,当时也就是一闪念,也没怎么着,可是过了几天之后,又看到他手腕上一片淤青,还总是有意无意地用袖口遮着,我就想,他是不是又被李波劫了”·“那天放学,我就在不远的地方跟着他,想着李波如果出现,就帮他一下。”
雷铮说着,回忆起当时的一切,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张胖子没听出有什么可笑的,正要发问,却听雷铮接着道:“结果被他发现了,他就站在原地不走了,我也不好说,哎,我是怕你遇劫才跟着你,显得自己情儿了叭叽的上赶着似的,我就只好装没事人一样的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可能,好强的人都不愿意领情吧……后来呢,碰到劫道儿的了么”·“跟了一个多月吧,终于碰上了……”·“什么一个多月”张胖子惊了,“我天大哥,我是不是得好好夸夸你居然这么长情啊”张胖子感叹,之后又故作夸张地关切道:“你是不是有病放我这种对你死心踏地的追随者不管,盯人家的梢儿,还盯人家一个多月”·“怎么说呢当时……”雷铮想了想,似乎是在措辞,“就那种……这么说吧,我觉得我该帮的没帮,导致他受伤了,觉得过意不去,所以特别想帮他一次,然后就心里好受了,可是他偏不要,那我还就非得要这么说明白么”·“较劲呗。”
“算是吧……他也很警觉,开始几次跟不了多远就发现我了,然后他就原地站着等我先过去……再然后,他每次都是走到一个地方,就停下,然后看着我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走过去……”雷铮想起当年的自己每天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从赵辉面前经过的样子……无奈地摇头笑了一下,“现在想起来,好特么傻逼啊。”
那时候,赵辉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耀武扬威的走过去,放学的时候,淡淡的暮色里,或- yin -或晴,或风或雨,那道身影总是沉默的立在那里,仿佛一直都不会改变……这场景经常时不时地出现在雷铮的脑海里,他是那么安静,从容,看破又不揭破,却轻而易举地激起自己少年时没来由的倔强。
“后来呢”·“就这样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吧,反正都是入冬了,终于让我遇到了一次,我就冲上去替他出头,还跟他们打了一架·”·“一个多月”张胖子想了想,“我记得那时候你们俩在学校谁也不理谁,我一直觉得你俩不对付。”
“是啊,谁也不理谁,没话,我后来想,如果我主动跟他说话,他可能也会跟我说吧,但是当时……你说的,较劲呗,谁也不先开口·”··张胖子饶有兴趣的追问,“嗯嗯,接着说,你帮他出头,他呢,没出手”·“没有,他就像个三好学生一样,抱着书包站一边儿看着。”
雷铮还记得自己打赢了之后,很潇洒地拍拍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到赵辉身边,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哎,你没事儿吧”·赵辉一边把之前被人扯下来的书包背好,一边平静地回答,“嗯,没事儿,谢谢。”
雷铮走开,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又到赵辉面前,拍拍后座,“我送你一段”·“不……不用了·”·“走吧,回头他们杀个回马枪怎么办”·赵辉的眼光在雷铮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
“你们家往哪儿边”雷铮跨上了自行车问··“跟你一个方向·”赵辉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点点笑意,雷铮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雷铮骑车带着赵辉往自己家的方向蹬,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想着找什么话题,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一直沉默地骑了十多分钟,终于找了个话题——“你家到底在哪儿”·赵辉没回答,又往前骑了几十米,赵辉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就这儿,停车吧。”
趁雷铮刹车停住的瞬间,轻巧地跳下了自行车的后座··雷铮伸头一看,是个胡同口,里面一排很老式的住宅,不起眼的门户,家家的院门都不一样,但又都有个共同点——看上去都不太结实,仿佛两脚就能踹开而且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私建了小二层,参差不齐,各自破烂出不一样的风格,基本能用脏乱差来形容了。
雷铮看看这条破旧的胡同,又看看把校服穿的一丝不苟的赵辉,他怎么也想不到,赵辉这样的人会出自这样的地方··“到了”雷铮试探的问。
“嗯,第三个门就是我家了·”·雷铮还是有些奇怪,但人家没有邀请的意思,他也不能冒然说去人家看看,只好双伸头往胡同里看了看,又看看赵辉,满腹狐疑地走了,骑出一段路再回头,看到赵辉还站在胡同口看他,见他回头,就转身进了胡同。
第二天雷铮先到的教室,赵辉看到他的时候,向他笑了一下,雷铮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故意不看他·一上午的课,雷铮都在用余光看赵辉,打算他再跟自己示好,就跟他说话,结果赵辉再也没理他。
雷铮心想“老子昨天帮了你个大忙,你特么就不能主动点儿总得给我个起范儿的机会吧,台阶儿就特么递一次就不递了好歹也是同桌,你丫打算一直不说话”念及此处,狠狠地翻了一页书,发出挺大的“唰啦”一声,前面的张胖子回头,“咋了”·“没你事儿。”
雷铮没好气儿地回道··张胖子莫名奇妙地抓抓后脑勺,转回去了··中午饭后,雷铮在- cao -场上踢了一中午的球,一直到午休结束双方没分出输赢,雷铮踩着上课铃跑进了教室,坐下后还喘气,虽已入冬,运动得太激烈,仍然一头一脸的汗。
雷铮正抹着汗,忽然有凉凉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腿,低头一看——一罐可乐居然是赵辉他一只手拿着可乐,眼睛看着黑板,另一只手还在写着笔记。
雷铮先是确认了一下他是不是在递给自己,然后想拒绝,又觉得没必要拒绝,就这么犹豫着,赵辉的手一直拿着可乐一动不动地等着,算了,可乐对于现在浑身燥热的自己来说实在太诱人了于是他接了过来,拉开拉环……只听“呲”一声轻响,可乐就喷出来了,雷铮措手不及,慌忙闪躲喷出来的液体,动作大了点儿,带得桌子椅子“呲啦呲啦”的一片响,同时还不自觉地说了一句“我- cao -”·造成的动静太大,讲台上的女老师气的一敲黑板,“雷铮不听课可以出去不要扰乱课堂纪律,你不好好学,有的是同学要好好学习的”全班同学都回头齐唰唰的看着他。
雷铮只好站起来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手上还滴滴嗒嗒的滴着可乐··“不求上进”女老师轻蔑地评价,任课的老师都知道他们这个班的特殊,也就没再苦口婆心地讲道理,继而又敲了几下黑板,“都注意听讲”转过身接着写板书。
雷铮坐下后,扭头看赵辉,看他唇角带着一点笑意,微微耸了一下肩,似是示意自己的无辜··坐在前面的张胖子,背着手递过几张纸巾,雷铮抓过来狠狠地擦着手,强烈怀疑赵辉递给他之前把可乐狠狠地晃过,才令他如此狼狈,心想跟赵辉的关系可以退回原点了。
当天放学,他跟张胖子勾肩搭背的走了,没理赵辉··一连几天都像旁边没人一样,而赵辉,在试图第一次想跟自己说话而自己故意去捅张胖子说笑当没看见之后,也拿他当空气。
其实绷了两天之后雷铮就后悔了,本来就没多大点儿事,被老师点名批评,当众出个洋相的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不过是少年心- xing -一时赌气罢了,但凡赵辉再跟他说话,他肯定接了,结果没想到对方也是个傲气的主儿,爷难得放下一回身段儿主动示个好,你不理,那就拉倒·就这样又一个多月过去了,直到赵辉身上又出现伤痕,这次居然在颈间,一道细细的血痕虽然很细,也不长,并不引人注目,大概是同桌离的太近,雷铮还是看到了。
他想问问,又拉不下脸,欲言又止的磨叽了一上午··英语课,老师提了个问题,让大家自由讨论几分钟,教室里大家正大光明的跟旁边的人说话,一片嗡嗡声,雷铮终于忍不住了,眼光还是落在教课书上,装做不经意的问赵辉:“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赵辉扭头看着他,忽然扯出个笑容,摸着那道血痕,漫不经心地答道:“这个啊,自杀未遂。”
·☆、第 5 章·“自杀未遂”张胖子爆出一声怪笑,几乎都破了音,“哈哈哈傻逼才信”··“是吧。”
雷铮也笑了,那天的情形在脑子里清晰的不得了——明明知道不是真的,但是这答案又太过出乎意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大概是自己瞠目结舌的样子太过傻叉,赵辉倒是笑了个十足十然而笑过之后,也没给他正确答案。
“然后呢”·“然后我就坚持天天送他回家,也没见有人劫他,”雷铮把烟按熄了,又像确认似的道,“对,一次都没有。”
“因为都来劫我了”张胖子气哼哼的,仿佛又沉浸到当时的岁月里,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哈哈,我不是也没不管你么。”
“行行,你最仗义了·”张胖子翻个白眼,“反正有差不多俩月没管我,后来就是拉着赵辉陪我走一段,然后你俩再走·”·“谁叫你住的跟我们不顺路,走一段不错了,胖子。”
“那俩月你干嘛去了”·雷铮笑笑不说话··张胖子追问,“一直没人劫过他,你就没觉得奇怪么”·“现在当然明白了,但是当时……没觉得。”
雷铮端起茶来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当时我觉得是我保驾护航起作用了·”说完,忍不住笑出声了··所谓年少轻狂,说白了,是否就是那么自以为是,一厢情愿·“那你是什么时候怎么发现不对的”·“哦,这个啊……两件事,”雷铮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是他手里经常玩着的那个铁棍儿,”雷铮伸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长,这么粗的,铁的。”
“嗯嗯,有印象,他玩的特别溜,像长在他手上一样·”·“对,就那个,二是……”雷铮停顿了一下,又自嘲的笑笑,又径自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张胖子催他,“快说啊,二是什么”·雷铮抿了抿唇,似乎有点儿不情愿,看了看张胖子一脸的期盼,还是说了: “二是每天送他,送到放寒假,然后开学了继续了俩多月,才发现那儿他根本不是他家。”
“什么怎么可能”张胖子又惊了,一边伸出手指算着,一边碎碎的叨咕,“前前后后……我算算哈,……他是开学后一个多月才来的,就是十月……十一月发现……跟了一个多月就差不多十二月多……然后一月,二月寒假……开学……三月……四……你这前前后后小半年啊”·“嗯。”
雷铮放下茶杯··“这么久你才知道”·“是啊,其实也没什么的,”雷铮看着胖子不可思义的表情,替自己解释,“顺路,就天天一块走,带他一段,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对对,没有没有,没什么稀奇好吧那你怎么突然开窍了”张胖子看雷铮的表情有点儿像看傻小子了··“因为……一场雨。”
“一场雨大概啥时候知道的”·“四月二十号·”·“记这么清楚嘿嘿,你说你俩没什么我都不信,又不是寻仇,记这么清楚干嘛”·“哎呀,正好牙膏过生日嘛,十七号周六去牙膏家玩,第二周的周二,过了三天,很好记。”
雷铮略有点儿尴尬地解释··“在牙膏家看片儿的时候就觉得你俩有点儿怪,倒底怎么回事儿”·牙膏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姓氏不多见,姓竺,叫竺言,当时竹盐牙膏挺火,挺好的名字落了这么个外号。
牙膏家里条件好,人缘也不错,他打算念完高一就出国,没几个月在国内的时间了,所以借着过生日当天正好是周六,就请班里大多数同学吃了顿饭,饭后又聚了一帮男生一起去他家的别墅玩。
赵辉是被雷铮硬拉来的·牙膏邀请他们的时候正好雷铮跟赵辉在一起,雷铮都没给赵辉说话的机会就答应了,吃完饭又死拉着不让赵辉走,一起去了牙膏家的别墅。
先是大家一起聊天,然后打牌的下棋的玩游戏的看碟的分几拨玩·雷铮跟张胖子他们一起打扑克,赵辉拿了罐可乐坐他身后看着··雷铮输了几局回头看赵辉,“会吧你来玩几把。”
·“你玩吧,我看着就行·”·“老输,没意思”雷铮拿过他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又还给他··“你不记牌,当然不行。”
张胖子洗好了牌,催着,“快点快点抓牌抓牌·”·雷铮只好继续抓牌,这一把,赵辉在旁边给他出主意,雷铮赢的扬眉吐气再之后,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手里的牌过的去,都赢了。
牙膏挤兑雷铮,“你自己动动脑子不行”·张胖子接话,“他那脑子不能动,左脑是水,右脑是面,一动就完喽”·雷铮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赵辉笑出声了。
雷铮觉得不对头,一把揪着张胖子的领子逼问:“胖子有种解释清楚·”·“没种·”张胖子回的特别快··雷铮掐着他脖子,“说不说”·旁边同学起哄,“张胖子,来,咱宁死不曲。”
“不行,我得曲……”·赵辉拉着雷铮让他松了手,笑道,“明知不是好话,干嘛还非要听一回算了算了,别欺负张胖子了。”
牙膏把牌一放,“我看要不这样,难得聚这么多哥们儿,各玩各的可惜了,咱们一起玩个什么吧·”··张胖子提议,“你们家能K歌么”·“只有家庭影院,没有卡拉OK功能,要不然一起看碟吧。”
牙膏家的家庭影院效果还真不错,牙膏搬来一箱啤酒,一大堆零食,看了俩电影之后,不知道是谁换了张后来被郭德纲称之为的两个人爱情动作电影……·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一帮半大小子还有人说笑,慢慢的就都悄无声息了……·雷铮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女孩子没兴趣,换碟的时候他并没那么紧张兴奋,但是当他看到片子里男- xing -的身体,依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
他和赵辉挤在一个角落里,贴的很近,他转头贴着赵辉的耳朵,“身材真好啊·”·赵辉微微偏开头躲开他,眼睛依然看着屏幕,点点头··雷铮又坏笑着补了一句,“我说那男的。”
赵辉侧头盯了他几秒钟,还是点点头,然后又掉过头去看屏幕··雷铮觉得他的眼光似乎是很了然,但又不确定,想问又没法问,于是他悄悄地把手伸向了旁边人的两腿之间,刚刚碰到,被“啪”的一声打回来了。
一声轻响,惊动了坐在前边的张胖子扭过头来看,只看到赵辉两眼盯着屏幕什么表情都没有,雷铮也是一脸木然的看着屏幕,张胖子莫名奇妙地看他俩一眼就转回去了··雷铮埋下头无声的笑,虽然只是刚刚触及,但发现赵辉的状态跟自己是一样的。
可能是又惊动了张胖子,不死心的低声问了句,“你俩怎么了”·雷铮装无辜,“什么怎么了”·“我刚才都听见了,打架”·“拍个蚊子。”
“才特么四月,拍个JB蚊子,当老子是傻子么”张胖子现在说起来还是有点不忿,在他看来他俩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拿他当朋友不告诉他。
“你怎么就觉得有不对劲了”雷铮不介意的承认,他早就跟张胖子说过- xing -向的事儿了··“废话,当时在场的别人,不说脸红心跳吧,也都差不多了,就你俩那表情,跟上课似的,能不奇怪么”·雷铮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表现的太正常也不对啊你真是心细如发。”
“拉倒吧你当时看见你笑那样,还以为你占了多大便宜呢·”·“都是男的,什么占便宜吃亏的,他当时要是摸回来我也不会怎么着。”
“后来呢”·“这还有什么后来,第二天周日,周一来上课,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呗,还能怎么着·”·“然后就周二,下雨了,他被你揭穿了”·“对。”
张胖子饶有兴趣地问,“揭穿之后呢”·“然后我就……”雷铮笑,看着张胖子一脸好奇的样子,“嘿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胖子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靠·”一派失望神色··春天,万物复苏,藏了一冬的小草最为生机勃勃,一天一个样子的飞速生长。
雷铮和赵辉,经过一个寒假,再见面更亲近了些··每天仍是一起放学,在雷铮看来,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护送赵辉一程,一路聊聊天,说说笑笑,短短十几分钟的路,成了两个人每天的快乐时光。
一场春雨突然降临,没有一点预兆,如同那天被揭开的真相一样,来的猝不及防··那天下午天气转- yin -,空气里满是泥土的味道,雷铮带着赵辉才骑出校门没多久,就开始掉雨点。
“下雨了·”·“春天的雨大不了,我骑快点儿,下起来之前把你放回家·”雷铮说着加快了速度,还差一点到赵辉家胡同口的时候,雨大了,雷铮紧蹬了几下,提议,“去你家避避”·赵辉神色有点儿犹豫,雷铮不等他答应,迅速把自行车支在胡同口,拉着他跑到第三个门前,看着赵辉。
“我……我……没带钥匙……”·“哈这……”雷铮拉着他转身贴门边站着,借着门口那一小片屋檐避雨,“那在这儿避会吧。”
“行……行吧·”·“要不然呢我冒雨淋回去,你一个人傻站着还是陪你会儿吧”·赵辉望着顺着屋檐滴下的雨滴,不说话。
雷铮用胳膊碰了碰他,“够仗义吧”·“够·”赵辉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怎么说的这么勉强”·“其实不用,真的,你先回去吧。”
赵辉语气真诚··“我倒是想啊,你说你这蠢蛋,不带钥匙,就不说上你家坐坐了,哪怕你给我拿把伞呢,我也能走的了啊,”雷铮用下巴指指雨,“就这雨……让我淋成落汤鸡回家啊”·赵辉看看雨,只好闭嘴了。
雷铮不依不饶的继续,“你说你怎么这么仗义呢”·“嗯·”·“嗯什么嗯”·“没什么。”
“没什么你嗯什么”雷铮没话找话··“同意你说的·”·“我仗义”·“这词让你说的,都不值钱了。”
“嘿嘿……”雷铮笑,“别提钱,俗·”·“好吧,俗·”·天黑了,雨势却一点不小,俩人东拉西扯的聊着,雷铮总觉得赵辉有些心不在焉,眼光总是飘向胡同口。
·“你看什么呢”雷铮也探头往胡同口看去··“没有啊·”赵辉连忙否认,随即抬手把他的头按回去,“别看了,淋- shi -了。”
在这样一个- yin -- shi -的雨天,赵辉的掌手,却是温暖干燥··雷铮突然伸手搂过赵辉,往自己身边一带,感觉到赵辉一瞬间绷紧了身体,胳膊微动了一下又硬生生的止住,像是刹住的攻击姿态,“你干什么”·“冷,靠近点。”
雷铮答着,感觉到赵辉的身体泄了力,又放松成原来的样子,他贴着赵辉的耳朵,压力低了声音,“我也看见了,有辆车,来来回回过了七八次了,看不清车牌号,但看着像是一辆车。”
“是么没注意·”赵辉微微侧开头··“难道是李波那帮人”雷铮若有所思,片刻后又贴过来,“你被那帮人劫了多少钱啊还开车来跟着你”·赵辉这回完全侧过头,看着他,“你这脑回路……如果你好好学习的话,应该能当个学霸。”
雷铮反应了两秒钟,放在赵辉肩上的手用了下力,摆出个自以为帅得不可一世的表情,夸张的赞叹,“有眼光”·“切”赵辉不屑地出了个声,又转回头。
雷铮又贴过来,“那你说……”·赵辉伸手扳着他的脸向正前方,“你有话好好说,别贴着我耳朵·”·雷铮抬头抓他着手腕,赵辉甩开他,雷铮转了转眼珠,笑道,“哈,你耳朵敏感”随即又凑上来,赵辉伸手格着他,“滚开。”
俩人正较着劲,旁边跑过来一个人,在他们身前停下,诧异的道,“你们在我们家门口干嘛呢”·俩人都停了手,僵在原地··赵辉尴尬。
雷铮惊讶··那人摸出钥匙,开门进去了,门“咣当”一声关上,里面“咔嚓”一声落锁的声音,几声脚步声之后,又开了一道门,再“咣”一声关上了门。
最后一道关门声并不很响,“咣”的一下,像在雷铮脑子里炸了一道雷·雷铮几乎跳了脚,“这特么不是你家”·赵辉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我- cao -,这特么不是你家”雷铮说不出来自己倒底是愤怒还是委屈,只觉得一片真心相待却被人随手丢弃了,瞬间给自己加足了戏码,“妈的,气死老子了”·“抱歉。”
“抱歉就完了骗老子给你当了这么久的车夫,你好意思嘛你”·赵辉想解释,“我早就说不用你送……”·“我- cao -”雷铮打断他,“还特么是我犯贱是吧”·“好吧,我错了,你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雷铮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只是心中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无处可泄,一拳挥出的同时脱口道,“你说呢。”
赵辉肩头一晃,很轻松地就闪过了雷铮的拳··雷铮有点儿意外,他这一拳出手自认为有些出其不意,原本想着在他肩膀上捶一下就完了,也根本没使多大劲儿,却不想被他那么轻易的闪过去了再继续挥出第二拳,这回赵辉连肩都不带晃的,脚下微一错步就躲开了。
其实雷铮在挥出第一拳的时候气已经消了,确实是自己非要送他的,赵辉一开始也确实是拒绝过,只不过自己连着好几下都没有打到他,激起了他的好胜欲·雷铮虽然没有系统的训练过,但是单打独斗从来没吃过亏,赵辉看起来躲的不费吹灰之力让他由争强斗胜演变成了迫切的想挽回面子。
胡同口似乎闪进来一个人影,赵辉沉声道:“别过来·”然后一伸手就捉住了雷铮的手腕,“住手吧,都淋- shi -了·”·刚才拳打脚踢的几个来回,俩人早已出了屋檐庇护的范围,全身都在雨里。
雷铮用力一挣,居然没有挣脱,气呼呼的道:“不行白让你欺负不找补回来我难受”·赵辉语气里有点笑意,“唉……那你想怎么样”·彼时天已经黑了,胡同里的路灯本就不亮,透过雨水更昏暗了几分,雷铮看不清赵辉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半- shi -的头发搭在额前,眼睛映着灯光,益发的清亮,格外动人鬼使神差般地,雷铮被他抓着的手用力一带,把赵辉带近自己身前,探过头亲了上去·在这颇有些春寒的雨天,赵辉的唇带着微微的温暖,夹杂着春天的雨水,淡淡的清新气息,似乎是还在惊讶中,牙关半启,雷铮便轻而易举的攻城掠地就那么一瞬间,雷铮好像听见了两人的心跳,如同急促的战鼓,于是更长驱直入,义无反顾·赵辉既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不知道是否仍然没反应过来,倒像是在放任他妄为一样,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松了力,雷铮试探着离开了他的唇,抬眼正对上赵辉的眼睛,原本清亮的眼睛似乎被雨水染上了层水气,定定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雷铮忽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地跳开,三步并作两步的蹿到胡同口,跳上自行车,跑了·逃得仓皇···☆、第 6 章·雷铮到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 shi -透了,心不在焉地吃了饭,洗了个澡就睡下,平时一沾枕头就着的他,今夜却失眠了。
雨早就停了,温暖干燥的卧室里,雷铮总觉得唇齿间都是雨水的清新味道 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那场雨好像下进了梦里,潮乎乎的睡不舒服。
·早上抱着床单下楼,正好迎面碰上老妈,雷铮不好意思地绕过她,老妈笑着伸手胡撸了一下他的头··磨磨蹭蹭地到了学校,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赵辉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两人目光乍一相触,就各自调开了··雷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辉,本来是他骗自己不对,可是自己怎么就干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占理变亏理,人果然不能头脑发热地不计后果的做事他觉得自己像个地痞流氓调戏了个大姑娘似的,可是大姑娘又没去伸冤,要么是忍了要么是没想好要怎么报复·心怀鬼胎似的上了一天的课,谁也没跟谁说话,雷铮一直正视前方,连偷看赵辉的勇气都没有,感觉脖子已经僵的不会转动了。
放了学,雷铮拿起书包就走,转身的一刹那,好像看到赵辉欲言又止,但已经转身迈步了,又怎么停下·晚上回去又是心不在焉加失眠的过了一夜··这一夜辗转反侧,一会儿想,妈的他又不是真的大姑娘,还有个贞洁一说不成一会儿又想,我靠我要是做的对我什么要跑还不是觉得没法面对·最后他的思考定格在——就算是大姑娘又怎么了,亲了就亲了,我娶了总行了吧的结果上,内心的纠结仿佛释然了,终于睡了过去,沉沉的入梦——梦里居然结了个婚,自己一身大红喜袍,英俊潇洒得不可一世宾朋满座,彩灯华宴好不热闹,兴高采烈的进了洞房,却见赵辉也是同样一身大红的喜服,那表情就像当初走出校门不远就原地一站,看着他耀武扬威的从眼前走过时的一模一样,微笑地看着自己。
自己明明迫不及待,又要拿足了风流倜傥架式,走到他身前,刚刚要说话,只见赵辉微笑“唰”的变成狞笑,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恨恨地说,“你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这回看看老子怎么对你”说着哗啦就把他的衣服当胸撕开·雷铮全身一凉,醒了·眼前一个中年美妇一脸嫌弃地说:“再不起迟到了,快点滚下来。”
——原来是自己老妈来叫自己起床,怎么也叫不醒自己,拿出了掀被窝的绝活儿·梦醒了,好像雷铮也想开了··干也干了,敢做就敢当,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能怎么样·要赔钱老子给你·要赔命老子给你·要负责老子娶你,啊不,养你一辈子·或者你要亲回来,老子等着·没有了思想上的束手束脚,行动就很有点雄纠纠的意味雷铮骑着车,风驰电掣地杀到学校,进了教室,大步的走到坐位,用脚一勾椅子,“哐”的一下就坐下了。
旁边的赵辉似是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他一下就又转过头去了··雷铮捅捅赵辉,“嘿”·赵辉回过头看他··“那个……”他本想说对不起,突然说不出来了,“那个……”·“对不起啊,你别生气。”
赵辉看他那个不出来,先开口了··雷铮愣了——耶剧情是这样发展的么·“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不是你家”·“开始是只想对付你过去了就完了,后来……觉得你很有意思,跟你一起很开心,挺喜欢这样的,就没说了……再拖了一阵子,想说也没法说了。”
“哦……”雷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本来想道歉的,赵辉却先为骗自己的事道歉了,也没提被亲的事,那自己是应该就这么不提了,还是应该也道个歉·赵辉看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只顾自己开心了,没顾及你的感受……真的很抱歉。”
“我……我……那个……我以为……以为你生气了……”雷铮觉得对方这么坦诚,自己也应该坦诚,一句话不经大脑的溜了出来,“但我没想道歉。”
赵辉怔住了,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扭过头去看前方黑板··雷铮感觉自己尴尬的要死,明明是个有利的开局,怎么变成这样的结果··正想着,却听赵辉低声道“不用。”
突然间,心花怒放·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俩人基本就恢复以前的样子了,放学前的自习课,班主任有事没来,教室里聊天的,看小说的,写作业的也有,一片嗡嗡声,·雷铮奋笔疾书的抄完了作业,回头看赵辉也完事了,他把作业本越过张胖子扔他桌上,呲牙向回头的王胖笑了笑。
张胖子问,“今天你还跟我走吗”昨天雷铮因为心里还别扭着,自然跟张胖子一起走了,他跟张胖子不算顺路,但也可以走一段,绕个远回家。
雷铮先应付张胖子,“放学再说吧·”然后又捅捅赵辉,“你家到底住哪儿”·“北边·”·“那确实不顺路。
远吗”·“还行吧·”·“你们家住哪儿不能跟人说”·赵辉沉默了··“你看,说说住哪儿,我又不去没诚意吧”·“我们家……我们家确实有些不大方便。”
“行行行,那我不问了·”雷铮说着一眼瞥到赵辉平时拿在手上玩的一根铁棍放在桌面上,他伸手去拿,手指刚才碰到铁棍,赵辉已经更快的出手,从他手里抽走了。
雷铮伸手,“给我看看·”·“没什么可看的·”·“没什么可看的我看看怕什么,看你玩好久了,一直想看看·”雷铮伸手又抓住了。
赵辉手上用力不让他拿走··雷铮用力拉了拉,没拉动,盯着赵辉,透着一点点的委屈,“你瞧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秘密,我给你当了大半年的车夫,结果被你骗这么惨,你家不能说,这平时手上玩的东西我看看也不行”·赵辉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似是在犹豫,终于还是放了手,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儿。”
·“哎呀,铁的,还怕摔不成”雷铮满不在乎的应了,然后细细地看这东西·赵辉玩这个有一段时间了,好几次他提出看看都被拒绝了,所以他更为好奇,今儿借着赵辉心怀歉意,自己略施小计,终于拿到了,有点儿小得意。
·他常看赵辉能把这个东西在指间转动,简直是行云流水一般,显得特别有范儿,这玩意儿大小跟书法课上写大字的毛笔差不多,略粗一点,通体乌黑的一支,入手沉沉的,还是有些份量的,看着就像一支没有笔头的毛笔,但是是铁的。
“你看你这个像不像判官笔·”说着摆了个自以为很武侠的姿势··“不像·”·“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吧”雷铮收了架式,笨拙的动着手指,想试试也像赵辉那样让它在指间转起来,却发现完全不像看着那么容易,颇有点儿沮丧,他自言自语地说,“真挺像的,这是中间是空的么”他把这根铁棍竖起来,横截面面向自己,同时指腹触到了一个微微的突起,随意的略略一用力,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一道银光直奔自己的眼睛- she -来·雷铮一惊,心想:“完了”却反而下意识的更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铁棍。
几乎同时,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迅速的往向一抬那道银光擦着鼻尖在眼前停住·发生的这一切都在如同电光火石般的一瞬。
雷铮惊魂甫定,发现自己呈半抬头的姿势,一柄尖细的薄刃停在离鼻尖不远处,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手指冰凉,一滴冷汗顺着自己的鬓角缓缓的流下来,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轨迹。
赵辉缓缓地撤了手,用另一只手拿回了铁棍··雷铮长出了一口气,就着半仰的姿势呆了几秒种,才把头放下来,他知道在那一瞬间赵辉极快地出手托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避过了锋刃,才免于刺到眼睛刚才托着自己下巴的手冰凉,估计他也吓的不清。
转头过去看赵辉,脸色都变的有些苍白了,想来自己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忽然看到赵辉的手掌边缘,一道细细的红线,慢慢的变粗,然后洇出血来……雷铮抓着他的手,看到血流的速度变快了,赵辉想撤回来,被雷铮抓的挺紧,他微微皱了下眉,“没事。”
“怎么会没事”雷铮觉得血流的速度有点儿快··“真没事·”赵辉想抽回手,却被雷铮抓着不放··张胖子递了纸巾过来,“擦擦,要是伤口深得去打破伤风针,怎么弄的啊”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赵辉已经把薄刃收回去了,那根铁棍又变的平淡无奇,他俩刚才那一幕,并没有人看见。
赵辉接过纸巾, “谢谢·”硬是抽回了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擦了擦伤口,一边擦一边流血··“去校医室吧·”·“不用这么邪乎。”
“去吧去吧,我看你这伤口不浅,回头感染了也不好·”张胖子帮腔··纸巾都擦成红的了,还是没有止住,赵辉只好被雷铮拉着去了校医室。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怎么弄的啊”·雷铮还真不知道那叫什么,但直觉得的不能说,刚刚念及此处,赵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插进来,“裁纸刀。”
“太不小心了,还好,再深一点儿得缝针了,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刀上细菌多啊,别小看伤口,要是感染了,那可麻烦大了·”大夫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给包扎好了,指了指外面的长凳,“在那儿坐一会,要是还流血就回来,要是止住了再走。”
俩人坐在长凳上,雷铮看了看他手,又看看他的脸,赵辉神色如常,雷铮问,“疼么”·“不疼·”·“真不疼”·“要不然你来一下试试。”
“行,你拿来·”·“边儿去·”·“再给我看看·”·“还嫌不够是吧”·“这回我都知道了,不会再有事儿了,再说你不看看有血没有不擦擦”·赵辉半信半疑的拿出来,弹出薄刃来看了看,没有血迹,又收回去了。
雷铮一把抓住,赵辉手上用力,僵持着,“你干嘛”·“哎呀,看看,我保证不会有事看都看了,让我看清楚呗。”
赵辉犹豫着松了手,雷铮拿着离自己远了点儿,摸到开关,把那薄刃弹出来,金属轻微的响声,竟有那么几分悦耳··“这是什么”·“我爸给我防身的,没有名字。”
雷铮一按开关,刀又弹回去了,“做得真精致,这么细的管,里面还能有刀,关键是还能有开关·”又按着开关弹出刀来··“你别玩了。”
赵辉想拿回来··雷铮一闪,“你带着这个,天天在手上玩,是不是要熟悉他的特- xing -”·“不是,就防身而已,我们家特有钱,老有人想绑票,所以我得带着防身。”
赵辉信口开河··雷铮听了哈哈一笑,又把刀弹回来,正这时候,里面的大夫叫“雷铮过来看一下伤口”·雷铮应了一声站起来,“刚才登记居然写了我自己的名儿,哈哈~~这个还你……”他说着,拿着铁棍的手腕一翻,就着重力顺势递给坐着的赵辉。
只听“噌”的一声,一道银光疾速指向赵辉的脸·雷铮的反应跟刚才一样,又下意识的握紧了,脑子里又响过一次炸雷·一惊之后,雷铮一动不敢动,战战兢兢地看向赵辉,只见他偏过头,薄刃堪堪贴着他的颧骨,反- she -出一道细细的雪亮的刀光,映着他的眉眼,就差那么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雷铮想——若不是他反应快,就……冷汗“唰”一下又下来了。
·赵辉并没有拿回刀,却就着这个姿势,任刀锋贴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有点无奈,“雷铮……你能不能,不这么- cao -蛋”·“你确实……挺- cao -蛋的。”
张胖子下了个评语,“明知道是刀,还甩来甩去”·“咳……这不是以为只能用那个按扭才能弹出来么,谁想到也会靠重力甩出来,再说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哎呀,我都不知道我身后这么危机四伏万一哪天他一失手……”·“行了吧你”·“随身带着这么个玩意儿,确实不像是一般人,你没问问”·“问了,他说他爸是混道上的,多多少少有几个仇家,于是找了这么个东西,叫他带着防身,我可能是港片看多了,觉得也挺正常,又觉得所谓的道儿上,也挺神秘,不了解,自然也就没跟你说。”
“你没跟我说的事儿多了,哼想当初,我对你可真是一心一意啊,可你倒好,唉……不提也罢”张胖子夸张的痛心疾首状,“为了补偿一下,快告诉我,你说的下雨那天发生了什么”·“补偿个P啊,下雨那天,就是我们趁着雨刚下不大赶到了家门口,不是他家自然进不去,于是就躲会雨,然后人家回来了,就露馅了呗。”
“然后呢”·“没有然后·”·“没有然后”张胖子摸着下巴做沉思状,“以我对你的了解,不会没有”揪住雷铮的衣袖,“快,说出你的秘密”·“去去,”雷铮抽出袖子,“戏不要这么足。”
“我一直认为你最爱的是我,可是你……”张胖子戏更足了,差点儿眼泪汪汪··“对对,我最爱你,我可没为别人拼过命,你还想怎么样。”
张胖子坐正了,一脸正色地说,“好吧,我信了·”·雷铮一脸嫌弃地笑···☆、第 7 章·“其实到现在我都不是特别明白,那帮人怎么那么轻易就退了,赵辉后来跟你说过么”张胖子一边思索一边说着,“我自己想东想西的,毕竟都是自己瞎猜。
但是每次看到他,连问都不敢问,你有没有觉得他就差立个“生人勿近”的牌子在桌上”·“有这么冷漠么我还真没觉得”·“赵辉这人吧……你说他冷漠吧,也谈不上,你跟他说话他也说,但是又很少主动跟人说话,求他帮个忙他也会帮,但是他从来不求你帮忙,弄的你就不好意思求他了,大家一起玩吧,你叫他他也加入,你不叫他他也不要求,搞得人弄不清楚他倒底愿不愿意。”
“我怎么没有这感觉一点儿都没有·”·“那是,你像个老孔雀一样见天儿对着他抖尾巴,就差直接问他好不好看了,哪还管他愿不愿看我们家那事儿之后,我真是天天担心他一刀把你剁了熬汤”·“哈”·“你想想,那帮地痞看见他就走了,得是什么人物你还天天在他面前得瑟”·“有吗”·“有。”
张胖子认真的肯定··“是么”雷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给你们这印象”·“哥们儿,”张胖子深沉的,“当局者迷。”
“那你这旁观者还看到什么了”·“没有,有你这开屏的孔雀挡在眼前,我们只能看到屁股……”·“什么屁股”·“你只管冲着他开屏,你说撂给我们啥看”·“滚蛋”·“哈哈哈~~快说说,他说随身携带武器是因为他爸在道上混容易得罪人,所以带着防身,那我们家那事之后他是怎么说那件事的。”
“他说可能那群人里有人认识他,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当时我们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爸在道上时间久了,认识的人比较多,大家都给面子,他本来跟过去也是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也没想到那帮人商量了一下就走了。”
张胖子认真的等了一会儿,“完了”·“完了·”·“那他爸……挺牛逼的吧”·“嗯,”雷铮点头,“算是吧。”
“你能不能别跟挤牙膏似的,挤的我都出汗了·”张胖子端起杯茶,一饮而尽··“我哪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雷铮想了想,“而且有的事还不能跟你说。”
“我- cao -,我就想听不能说的·”·“啊……”雷铮也端起茶,“没有不能说的,可以不用听了·”·“我……怎么那么想骂你呢”·“说的好像我骂不过你似的。”
张胖子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笑着跟雷铮说,“我出去接一下,生意上的事,不扰你清静了·”·雷铮目送着他边讲着电话边走开,穿过一片树- yin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随着他的移动深深浅浅的光影变幻,似乎又回到多年前的午后。
那是张胖子家的事情之后··对赵辉的身份,雷铮问的适可而止,相处这么久赵辉都不提的事,他也不想问了让人家为难,赵辉自己吐露的一言半句,莫名的让雷铮觉得有种神秘感,而为朋友保守秘密是年少的他觉得仗义的行为。
·那时候已经高二了,虽然他们这班人相当一部分并不太在乎高考的成绩,但是也被其他班级影响的课业紧张了起来··难得一年一度的校蓝球赛,又到了雷铮出风头的时候。
雷铮一向喜欢运动,各种体育类比赛都是班里的主力,蓝球赛自然不例外,他身高腿长,长得也不错,一帮女生围观赞叹,很让他受用,虽然他并不喜欢她们中任何一个。
这天中午,雷铮在- cao -场上跟一帮人练球,无意间看到赵辉站在树下看着他,阳光从树叶间透过来,给他披了一身的光影斑斓,目光相遇,唇角掀起一丝笑意,雷铮立即扔了球跑过去,“嗨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几天你没来上课,我还问了老师,说你请病假了,好了么”·“没病。”
“啊”·“家里出了点儿事儿,解决了才能出门·”·“哦……”雷铮其实不大明白,赵辉这么说是不想骗他,点到为止,要不然完全可以顺着他问的说是病了几天,所以他要是深问就似乎有些不识趣了,于是他一勾赵辉的脖子,“没病就行又让我瞎- cao -心好几天,你得赔我啊”·赵辉任由他勾着,“你自己都说瞎- cao -心了,赔得着么我。”
“哎呀,不领情,心碎了!”雷铮抚着心口做痛心疾首状··赵辉把他勾着自己的胳膊拿下来,“行了吧你,快去练球吧,他们等你呢,放学一块儿回家。”
“啥”雷铮惊讶,自从知道赵辉根本不住那里之后,他们就没一起走过了,他确认似的再问,“一块儿走”·“对呀,没错。”
“什么意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去吧·”·整整一下午的课,雷铮都心不在焉,又问了赵辉几次,赵辉就像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偶尔笑一下,抱定了打死也不说的心。
雷铮百爪挠心地过了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才一下课,抄起书包拽着赵辉就往外走,张胖子在后面喊他都当没听见··俩人走到校门,雷铮问,“往哪边儿”·“往你家那边。”
雷铮骑上车,感觉到赵辉像以往一样轻巧的跳上了他的车后座,满腹狐疑的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到了你就知道了,别问了,不差这一会儿啦。”
雷铮回头,看到赵辉半仰着头,微眯了眼看着天边最后一道余晖,一副很惬意的样子,又转回头看着前方,“看你挺享受的啊”·“哈哈,是不错呀。”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当车夫,你坐后面享受”·“你从来也没要求过·”·雷铮一捏刹停车,单脚撑在地下,“现在要求。”
“哈,马上到了,下回吧·”·雷铮抬头一看,果然,以前放他下来的胡同口已经在视线里了,“好吧·”认命的又继续蹬车。
冬天,天黑的很快,出校门的时候尚有一丝余晖,二十来分钟到了胡同口,路灯都亮了·赵辉看着雷铮锁好车,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下回反应早点儿吧,笨蛋。”
“嘿别得了便宜卖乖·”看着赵辉停在那个“假家”门口,掏出钥匙就要开门,雷铮一把握住他的手,“你要干嘛”·“进去呀”·“什么”雷铮惊讶地问,“你想干嘛我- cao -,溜门撬锁”·赵辉向他晃晃钥匙,“有病吧你有拿着钥匙撬锁的么”·雷铮恍然大悟,“□□”·赵辉皱眉,“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啊”开了院门走进去,·雷铮跟着赵辉进了门,穿过- yin -暗过道进了院子,四下打量着这个小院,三五步就穿过院子到了正房,赵辉拿钥匙开了门进去,“进来看看吧。”
屋子里基本是空的,地上还有些废纸和零乱的杂物,一看就是被丢弃不要的,还有个窄窄的简陋的楼梯,顺着楼梯上去,是个自建的小屋子,有个空荡荡的单人床,旧写字台和书架及小衣柜,看起来是屋主家的孩子的卧室。
雷铮推开窗户往楼下看,是自家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正房对面居然还是小房子,一看也是自己搭建的,进院时穿过的小过道正是两个房子的中间,“那是厨房和厕所。”
赵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平房还有厕所”·“啊,有这一排的人家好像是谁家有些门路,找了房管所,自己集资每家修了厕所,为了这厕所还多花了些钱呢。”
“什么多花了些钱你的意思是……”雷铮有点儿不可思议··“嗯,你没听错,这房子我买了。”
“你买了”·“我爸买的·”·“啊”雷铮很惊讶。
“啊什么啊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我说喜欢,我爸就买了,搁我名下了·”·雷铮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房子好”·“对呀。”
“哪儿好”·“哪儿都挺好的,来来来,我带你看看,”赵辉拉着他又下楼到院子里,推开两个小屋的门,“你看,刚才说了厕所,这个是厨房,这里面还有简单装修,”再回到小院里,“这小院应该收拾收拾也不错吧,确实是小了点儿,”又回到屋里,“你看这房子,正经的南北向,原来的房主翻盖的时候挺用心的,前后都有窗,通风房间也方方正正的,”又回到了二楼,“这小二层是他们后来自己加的,南北都留了窗,木地板,是不是除了小点儿没别的毛病”赵辉一脸满意的带着雷铮四处看。
·“这……”雷铮还是有点莫名奇妙,他从小家庭环境不错,他实在不认为这样的房子算是好房子,但又不好意思扫了赵辉的兴,勉强道:“这……还行吧。”
赵辉一笑,又走回窗前扒在窗台上往院子里看,只能看到一片参差不齐的房顶,间或有一两棵树从其中冒出来,大多数家里都透出隐隐的灯光,天已经完全黑了,初冬的晚风带着凉意从鼻尖扫过,昨天刮了一天的大风,漆黑天空里居然有几颗星星闪烁。
雷铮狐疑地问,“你要住这儿”·“不住·”·“那你为什么要买这儿”·“你猜。”
赵辉回头笑了一笑,又转回头去看窗外··雷铮也走过去跟他挤在一起,屋外的凉意扑在脸上,但是夜空里的点点星辉,映着家家户户透出来温暖的灯光,别有一番景致,旁边人家的院里一棵不知道什么树,还有几片枯片,轻轻地颤动,发出微微的轻响,似是在诉说刚才有风掠过。
“你喜欢这里”·赵辉扭过头,认真的回答,“谈不上·”·“那你楼上楼上,厨房厕所的一通夸干嘛”·“买这房子挺周折,房主不愿卖,费了些劲,夸一通心里平衡吧,哈哈哈~”·“你又不住,房主又不愿意卖,你干嘛还非要买”·“买了就是我的了,”赵辉看着雷铮眼睛,特别认真的,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不管住不住,都是我家。”
雷铮无所谓的点头,应合着道,“对对,是你的是你的·”·“是我家·”赵辉强调了家字··“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
雷铮放弃继续讨论,投降似的“好的好的,是你家,你说是啥就是啥·”·“OK,那么……”赵辉的眼光亮了一些,“我之前就不算骗你了,对吧”·雷铮的思维有点卡壳,“对……对吧”·赵辉一挑眉,欺近了他一些,刚刚要说话,却听雷铮说,“不是不能这么算吧”·“我说能这么算就能这么算”赵辉声音不高,语气却有点霸道。
“行行……能”雷铮继续放弃。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讨回点儿什么”赵辉笑··雷铮愣愣的,“你要啥”·话音未落,赵辉的脸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唇上已经落上了一片温软,轻柔辗转,唇齿间极尽温柔……此时此刻,似有一阵微风,携卷着一丝冷洌的清香,从身边掠过,拂落了夜空中的点点星辉,尽落在你眼底……··☆、第 8 章·张胖子胖胖的身影在眼前一闪,打断了雷铮的思绪,他看着张胖子落座,“没什么急事儿吧”·“没有,解决了。”
张胖子喝了口茶,“一点儿破事儿,说的口都干了,”放下杯子,“你刚才想什么呢”·“没什么·”·“一副标准的神游的样子。”
“哈,就走个神儿,还神游了,张总,有文化”·“有有有,一肚子墨水儿·”张胖子说着还拍了拍浑圆的肚子。
“哈,还真是,老叫你胖子,差点儿忘了你名字里有个墨字,墨翟,哈哈哈上学的时候好多老师点名都叫墨宅哈哈哈·”雷铮笑··“我就知道你得说这个,甭说上学的时候了,到现在也常有人这么说,我后来就认了,反正知道是叫我就得了呗。”
张胖子也笑,对名字的事他并不在意,“接着刚才说……刚才说到哪儿了·”·“我也不记得了,估计不重要,要不然不会忘。”
张胖子一拍脑门,“赵辉他爸对吧哈哈哈”·“我也没有知道的特别清楚,从他家的规模来看,应该是个人物吧。”
“你还去过他家”·“去过啊”·“我还以为他神神秘秘的,肯定不会让人去他家呢·”·“高二暑假的时候,大家不是轮着抄作业嘛,我抄完了,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可以给他送过来,他说过来拿,说是让我过一个小时下楼等他,然后就去了他家。”
雷铮还记得那天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下楼了,他怕赵辉先到,下楼之后东张西望地看,也没看见赵辉的人影·不远处一辆停着的黑色奔驰车缓缓开过来,雷铮还清晰地记得自己身影在锃亮的车身上划过的情景。
车停住,司机开了车门下车,声音不高,很低沉,客气有礼,“请问,你是雷铮么”·雷铮点点头··“赵辉让我过来拿东西,他说你要是愿意就一起来。”
这么简短的话,倒是像赵辉的风格··下车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别墅区,雷铮知道这片别墅区是离市中心最近的一处,价值不菲··车行至门口,缓缓停稳,门开处有人迎了出来。
待雷铮下了车,车就开走了,迎出来的人看上去岁数挺大的了,一头花白头发,领着他穿过院子走进屋,说话彬彬有礼,“小辉说请您先等他一会儿,您稍坐片刻·”·雷铮突然觉得有点儿不自在,这么大岁数跟自己说话用“您”,很不合适,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越客气,自己反倒越是莫名的有了些压迫感。
刚刚走进客厅,尚未落坐,赵辉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简单地招呼雷铮一句,“你到啦”也不等雷铮回答,就和另一个人一起与他一前一后擦身而过,送到客厅门口,那人停下脚步,“你有朋友来,忙你的,别送了。”
·赵辉十分恭敬地说:“好,师傅再见·”还浅浅地鞠了个躬,目送那人离开,再转过身向雷铮,“你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想吃什么喝什么跟刘叔要。”
说着又走了,路过雷铮的时候还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赵辉穿了件短袖的圆领T恤,几乎都被汗- shi -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使得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在眼前,勾勒出美好的腰线,雷铮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腰上,直到他转过弯看不见了,不自觉的喉咙里紧了几下。
坐在客厅里手足的好一会儿,赵辉才又出现,手里还拎着刀,已经换了件干爽的T恤,完全隐匿掉了诱人的身材,虽然较之成年男子仍略显消瘦青涩,但足以令雷铮念念不忘。
赵辉伸手在他眼前一晃,“走什么神儿呢”·雷铮嘻皮笑脸,“被你美色所迷”·赵辉一愣,大概雷铮的回答太过出乎意料,但也只是微微一愣,旋即抬手拖着雷铮的下巴,“你的姿色也很是不错啊……”·“拉倒吧你”雷铮一把把他的手扒拉开,将手里的作业往茶几上一放,“人生最后一次暑假作业,好好抄,抄完了还得给张胖子抄呢”·“行,我抄完了找你。”
雷铮好奇的问,“刚才那个人,你叫他师傅”·“嗯,正式拜师的·”·“学……武功”雷铮扫了一眼赵辉手上的刀。
“哈哈,”赵辉笑,“什么武功,学一些拳脚格斗·来吧,上楼坐会儿·”说罢引着雷铮上了二楼··一楼的大厅装修现代豪华,二楼是很古朴的中式风,陈设也特别简单,与一楼截然相反。
雷铮看着墙上的字画给了个评价,“啧啧,风雅,有钱·”·赵辉没理他,径自走到桌边,把刀放在桌上,动手烧水,然后七七八八拿茶具,“这边只有茶,凑合喝行吗”·“可以可以,我不挑,什么都行。”
雷铮也坐下,“你们家还挺大·”·“住的人多·”赵辉答··“你们家人口很多”·“怎么说呢,”赵辉想了想,“要说有血缘关系的,只有我和我爸……但有的人比家人还亲,比如刘叔,他跟我爸很多很多了,他儿子比我大两三岁,已经跟着我爸做事了,我们天天在一起,另外我爸还有几个兄弟啊,助手啊……我也说不准。”
雷铮抬头往楼梯处看了看,把三层想像成了集体宿舍··水烧开了,雷铮看着他熟练地洗茶,泡茶,一脸沉静,专注,待他轻轻地将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后,才开口说话,“你还会这个我总觉得我们这岁数喝茶显老。”
赵辉笑了笑,“总陪着我爸喝,我倒是习惯了,没这个感觉·”·雷铮看着他并没有给自己倒茶,而是轻轻的抽出刀来,拿了块布慢慢的擦拭,忍不住问,“你这是刀还是剑”·“剑是双刃。”
“哦……那这是刀·”雷铮很想拿过来看看,正琢磨着怎么说,却见赵辉已经递过来了,“给你看吧,小心别伤到·”然后夸张的把身子侧开,笑着说:“你这人太没谱。”
雷铮忽然老脸一红,但还是接过来细细的看,狭长的刀身,跟公园里老头老太太耍的剑差不多,但是刀身有个很美妙的孤度,刀柄略长,双手握着正好,他刚刚握好,赵辉一步跳开老远。
雷铮哈哈大笑,“看把你吓得”然后试着挥了两下··“主要是你这人太不靠谱·”·“好吧好吧,不玩了。”
雷铮将刀把向着赵辉的方向递回给他,“这刀真帅·”·“刀是用来伤人的,好不好看不重要·”赵辉按过来,轻轻的入鞘,冷冽的刀光随之隐没。
雷铮用手比个枪的姿势,“不是都用这个么”·“很少用,用这个有事不好解决,持抢和持械不是一个概念,而且多少有些震慑作用吧,我也说不清楚。”
“你学了好久么“·“从很小,也记不准了·”·“这么辛苦·”·“保命啊·”赵辉笑,“能不下功夫么”·“那之前老看你这儿伤那儿伤的……”·“练拳偶尔总有失手。”
“我特么还以为你被常在校门口的那帮人打的·”雷铮笑··赵辉也跟着笑,“后来我才想明白你大概是这个意思,之前我还琢磨,心说这孙子老跟着我干嘛”·“我这……简直是……”雷铮抓抓头,也想不出个合适的词。
赵辉把刀放在一边,“还喝么我带你四处看看·”·雷铮跟着赵辉下到一楼,窗口看了看后院,然后下到地下室,与想像中的- yin -暗潮- shi -完全不同,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训练厅,面积还挺大,特别空旷。
雷铮问,“这是你练功的地方”·“嗯,算是吧,也没说我专用,但是其他人都用另一个·”·赵辉答的很随意,带着他往别处走,雷铮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看,空旷的场地内,特殊的地面,没有任何杂物,刚才为了让他看清赵辉随手开了盏灯,一束灯光孤独的照在场地中央,雷铮总觉得能品出一丝孤寂的滋味,这感觉并不愉悦,他加快脚步跟上了赵辉。
再后面有台球厅,棋牌室,还有个小厅可以唱歌喝酒,赵辉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带着他一一看过去,发现简直是别有洞天··“你们家娱乐设施还挺全·”雷铮好奇的四处看。
·“我爸的兄弟们大多数都住在这里,闲得没事总要消遣·”·雷铮又想起了集体宿舍……·路过一扇紧闭的门,赵辉不停步的走过去,雷铮停下问,“这是什么”·赵辉也停下回头道:“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不是玩的地方。”
然后继续向前走··“哦·”雷铮应着,依然很好奇的打量着那扇门··“你也知道我家是干嘛的,总有些不方便见人的事,没什么可看的。”
赵辉见他没动地方,便解释了一句··雷铮意识到这么好奇不太好,便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口气轻松地道:“你们家地下室这么大面积,这得把人家家地下都掏空了吧”·“啊人家家”赵辉没明白。
“我是说,旁边的别墅的地下·”·赵辉扯了一下嘴角,“旁边的别墅也是我们家·”·“哈”·“人多,住不下嘛,两栋连在一起,地面上是泳池和草地,地下就这些,我们可丝毫没超出图纸。”
说着走到最后一间,“这是个小影厅,楼上是我爸的房间,大家平时想看片子就来这里,不过我爸在的时候,很少有人来·”边说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幻灯片,一个美丽的女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雷铮直觉的觉得那是赵辉的母亲··果然,赵辉说:“这是我妈,去世了,可能我爸走的匆忙忘记关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说着就关了幻灯机,并且开了灯,摆弄着其他的线··“哦……”雷铮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说“节哀”似乎也不太合适。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在想什么,赵辉平淡的声音又接着道:“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出生没多久,我对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也……不很伤心,”赵辉从一堆线里抬眼看他,“觉得我很无情么”·雷铮立刻摇头,“没有,真没有。”
赵辉坐在沙发里,“有人绑了我和我妈,只活下来我一个·我爸也没有再娶,一来觉得对不起我妈,二来……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情形,他一直对我的训练很严,总跟我说靠别人救不如靠自己强。”
雷铮坐在他身边,“将来,你要接你爸的班么”·赵辉看了看他,没有回答··“我爸是希望我接他的班的,唉……也不问我愿意不愿意,不过他的生意,我不接,又能交给谁呢”雷铮的话里有点儿无奈,别人的未来是未知的,而他的,已经既定了,容不得他选,他不是不可以任- xing -,但又不忍心让老爷子失望。
·“我爸也是,不过我们这儿,不是老子退了就是儿子的,总会选个服众的,我爸……”赵辉停了一下,也有些无奈,“希望是我吧。”
“你喜欢么”·“喜不喜欢又怎么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知道么”赵辉一扬眉,“说这个干嘛,看了这些,想玩哪个”·“就看看电影吧,别的,就俩人玩也没意思,训练么我也打不过你。”
赵辉一指角落里的柜子,“好吧,你翻翻,看哪个”然后起身去关了灯··雷铮借着很微弱的光线翻了翻,挑了个枪战片,投影出来的画面巨大且清晰,音响效果超级燃,枪战片本来就刺激肾上腺素,让人看得热血沸腾的。
一个片子放完之后,赵辉起身出去拿饮料,而雷铮继续借着- yin -暗的光线翻找··等赵辉再回来,雷铮已经挑好了,刚刚开始播,是个日语片·赵辉坐下把饮料递给他,陪他一起看,看了没一会儿,有点儿不对劲了,画面里两个男的滚到了一起。
赵辉扭头看了看雷铮,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他只是用眼神示询问一下——你想看这个·雷铮有点尴尬的解释,“我不懂日语,看封面是俩男的还有枪,还以为是……枪战片。”
忽然想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错了不行嘛有什么的”·赵辉拧着眉毛冲他比了一下拇指,转过脸去继续看。
大屏幕播放出来的,看着格外刺激……雷铮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赵辉送走他老师的时候的画面,- shi -透T恤衫勾勒出的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和美好的腰线,仿佛与眼前的画面中不穿衣服的人重叠在一起……不自觉的,喉咙又紧了紧。
画面里的人在唯美的光线下纠缠不休激情四- she -,雷铮的手也伸进了旁边人的衣服的下摆,只觉得对方在自己手指刚刚触及的瞬间肌肉紧绷了一下,自己的手也犹豫着停住,不敢再试探,黑暗中感觉到似乎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紧张的维持着现有的姿势一丝都不敢改变,接着手掌就感觉到对方放松了,触手一片温热的肌肤的同时也感觉到一只手也探进了自己的衣服……·雷铮大着胆子往下探了探,自己衣服里的手也犹豫着往下……·黑暗的小影厅里喘息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分不清画里画外……··☆、第 9 章·“你又走神了。”
张胖子的声音把雷铮的思绪拉回眼前··雷铮自然不会告诉张胖子和赵辉之间发生了什么,随口应道:“确实是·”·“你除了送作业还混了顿饭,看了个电影之外,还干嘛了”张胖子一副八卦嘴脸,且不加丝毫掩饰。
“你凭什么认定就有什么”·“凭什么……刚才不是说了么旁观者清·”·雷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你别哼,就说高三开学后,大家一起出去秋游那次,说好了去妙峰山,听骑车的那拨人说,你俩走丢了,等你们半天也没追上来,你说说你俩干嘛去了”·“哦,那次啊,就来这儿了啊”·“来这儿”·“嗯,当时一个岔路,我认错路,一个特别大的下坡,好几百米,MD谁特么还废劲叭啦地蹬上来啊,看了看地图,离的不远有个寺,我俩就直接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地图啊……没图的那帮人,一路靠嘴找去的妙峰山·”·雷铮大笑不止··那是高三开学后,高考的气氛已经开始浓了。
虽然他们这班没几个拿高考当回事的,也被学校营造出来的氛围所浸染··班上的同学准备自发的搞一次秋游,进行一次最后的疯狂,大家一致决定去妙峰山看红叶,香山人太多挤不动。
有人提议骑车去,于是兵分两路,有骑车的,有公交的,说好了时间山门口集合··骑车的人倒是都一起,前前后后队伍拖了有一公里,骑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向左拐,一条路偏左,当时雷铮正在跟一个同学一边骑一边打打闹闹,他用一推那个同学,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车把向右一偏,就上了向右的路,也没想到向右的这条路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个非常大的下坡,雷铮不太敢捏死刹车,再加上玩心太重,就一路吆喝着溜下去了。
惯- xing -带来的风驰电掣般的极速感结束后,雷铮一回头,赵辉在他身边缓缓停下,“蠢货,走错路了·”·“那你还跟着我”·“不识好人心是吧”赵辉一边说一边把自行车调转方向,与他面对面的停住。
雷铮回头看了看巨长的下坡,那坡度令人望而生畏,忍不住脱口一句,“我- cao -,这特么要骑上去会死人吧·”回头看看赵辉,觉得他的眼光有些像在看白痴。
雷铮跳下自行车,从包里掏出地图,仔细地看着··赵辉也不催他,东张西望的看风景,一派闲适姿态··雷铮烦燥的抓抓脑袋,“哎呀,除了原路返回,绕别的路去妙峰山的话,估计咱们到了他们都玩完了。”
又看了看那个大下坡,极其哀怨,“可是我不想往上爬啊”·赵辉看了看路又看了看雷铮,“要不然……我们顺着这条路下去看看反正都是玩,去哪儿不都一样么。”
雷铮指着地图给赵辉看,“你看,顺着这条路下去,往这边有个古寺,好像也是个景点·”·“好吧,去看看·”·雷铮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上车,“好就这么定了”当先骑走了。
一条简陋的公路蜿蜒伸向远方,一路秋色怡人,树上的叶子随风晃出一首快乐的歌,少年随风荡起的衣摆,撩动的发丝,充满了青春的喜悦·他们有说有笑,快乐的穿过一片田野,两边成熟的农作物随风掀起轻浪,一眼望不到边,丝毫不见诗文里常有的愁思。
两人踏进寺门,寺里绿树连荫,闲庭散步的野猫步态优雅地从眼前走过,给人非常怡然自得的感觉,间或传来几声鸟语,很是悦耳,别样的安静让人有点意外··进了大殿,赵辉拜佛,雷铮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看他一脸虔诚,低眉敛目的模样,透出一片温柔平和,与他的身份真的是完全不搭边。
·穿过第一重大殿,一眼就看到了那棵千年的古银杏,金黄的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庭院,树下的黄叶也铺了满满的一大片,交织出一片绚烂微风拂过,几片树叶轻缓的旋转而落,拨动了一方金色天地间的静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雷铮只觉得词穷,除了感叹“哇噻,美”之外,想不出什么词了。
赵辉应和道:“是啊,挺美”·雷铮有点儿兴奋,“头一次见这么大一棵”·“我也是第一次见。”
“连地上都好看,哈哈哈~”·“嗯·”·“平时看有的路的两边儿栽一排的,整条街都是……还有钓鱼台围墙外面,你去过么有一大片银杏,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头,也挺好看,里面好多好多人拍照……成林成片的好看,真没想到,一棵也能这么……这么……”·“壮观”·“对对对,壮观”雷铮上上下下地看着古银杏,良久才继续赞叹道:“没想到一棵也可以壮观。”
“要不然怎么能是这寺里的主要景观呢”·“是啊,本来还说就一棵树有什么可看的原来这么好看可惜啊,不是天天有。”
“就算天天有,你也不会天天来看,有什么区别”·“哈哈,倒也是哈……大概就是因为不是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才稀罕,一年来一次也还行,明年再来哈”·“行啊,年年来。”
赵辉应的似是很随意··两个人在树下逗留了很久,才往下一个殿走过去··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片安静,金色的阳光被大殿的窗棂格成了几束,各自投- she -在佛前的蒲团上,给跪在蒲团上的赵辉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雷铮也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在佛前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原本低眉敛目的赵辉诧异地侧过头来看着他,“你也信佛”·“以前不信,就算今天开始吧,先许个愿试试灵不灵,要是灵验了我以后做个虔诚的信徒,如果不灵……”·“胡闹。”
赵辉淡淡的打断他··“这话说的,我周围的人没有信佛的,我也是头一回嘛·”·赵辉又回复了低眉敛目的样子,似是随意的问了一句,“许了什么愿”··雷铮也转回头看着前面佛台上静静燃着的佛灯,“我想今后的每一年秋天,都和身边的这人来这里看银杏。”
余光看到赵辉侧过头看了自己几秒钟,然后又侧回头,默默地拜了下去……·雷铮掀了掀嘴角,“不说话就算你答应了啊”然后也高兴的拜了下去。
寺院的后院是一座假山,还有棵很古老的柏树,一只猫从雷铮眼前跃过,跳上假山,几个起落就上了墙头,蹲在墙上舔爪子··“咦”·“怎么了”赵辉问。
“等会儿我看看·”雷铮说着,向着猫的方向走过去,野猫看到有人来瞬间就跑没影儿了··雷铮仰头看着假山,赵辉也跟过来,顺着他的眼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稀奇,“看什么呢”·雷铮呲牙一乐,“流鼻血了。”
赵辉扳过他的脸看了看,又嫌弃的甩开,“有病”·雷铮又冲他一笑,抬手用力攀上了假山,换了两三个借力点后,回头向赵辉伸手:“来呀”·赵辉有点紧张的四下看看,倒是没人,“你干嘛”·“快来,别废话。”
并向赵辉伸出手··两个人顺着刚才猫的路线上了围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时游览时间接近结束,基本没什么人了,也没有工作人员发现他们··终于走到了银杏树下,雷铮坐了下来,并拍拍身边,赵辉也挨着他坐下。
身后的银杏树随风微微晃着,叶子簌簌轻响,那么的悦耳动听··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地,不远处还有小小的山坡,一个个接连起伏,曲线优美,延绵不绝,天边夕阳如画,漫天余辉,映得漫山遍野的浅金色。
不知道是谁在视线以外的地方,吹起了口琴,简简单单的旋律,吹奏得有些生疏,反反复复地奏着同一段,听了好几遍,雷铮也跟着哼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赵辉轻轻荡着两条长腿,微微扬着头,眯着眼感受着柔和的风卷着山间的清新气息从脸上拂过,挂着一丝浅笑,一副惬意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良久,还是雷铮先开口,“高三了,要高考了,你紧张么”·赵辉望天边,“紧张什么啊现在都扩招了,考个大学不是难事,有个书念就好了,反正也就是混个文凭,提出来不那么寒酸没文化吧。”
他调回眼光看着雷铮,笑着说:“你听说哪个黑社会是清华北大毕业的么”·“我们……一起出国吧”·赵辉皱了皱眉,“出国”·“我爸想让我出国,我妈说让晚两年再走,他们俩还没最后定,我估计可能得听我妈的,所以可能先在国内念个大学,毕业再申请出国吧。”
“挺好·”·雷铮也不知道他在答哪个事情挺好,伸手勾着他的肩,“一起吧,你们家又不缺钱,出国不是难事,怎么样一起”·赵辉侧过头看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先上凑合考个大学,然后一起出国……可以的话,留在国外,好不好”·赵辉想了想说:“我……可能不行。”
“为什么不行”雷铮不等赵辉回答,“别跟我说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都特么是屁话,只是你想不想”雷铮有点儿急切,把手放在赵辉扶在身侧的手上,“我觉得叔叔,哦,你爸……更希望你走自己喜欢的路,可能会失望,但是如果你今后过的开心,他也会高兴的,天下的父母都一样的。”
赵辉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你想想,你一定要过这种生活么”·“我们……”赵辉似乎有点儿艰难地措了措词,“我们不是一样的人,有的人,一出生就已经决定了未来的路。”
雷铮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如果……我想跟你同路呢”·赵辉目光闪动,却不言语,良久,回握住了雷铮的手。
·☆、第 10 章·“原来你俩到了这里哈哈,他们还商量周一你们要是还不出现就报警呢”·雷铮一撇嘴,“周一才报警,两天有事早就死透了好么没诚意。”
“那不是因为我没去嘛,我要是去了,一定跟着你下去·”·“幸好你没去,哈哈哈哈”雷铮大笑··“哎哟,气得我肝儿疼”张胖子捂着肚子装。
“反了·”·“什么什么反了·”·“捂的地方反了,肝儿在另一边哈哈哈哈”·“切”张胖子翻了他一眼,喝了口茶往下顺气儿,“那时候这里人更少吧”·“嗯,人特别少,也没有这个茶院,清静。”
张胖子突然探过半个身来,压低了声音,“哎,你有没有见过他出手”·雷铮沉默了好一会儿,久的张胖子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刚准备换话题却听雷铮慢慢回答:“见过,很可怕。”
高考之后,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雷铮终于如愿地和赵辉一起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兴奋的他呼朋唤友的通宵嗨了一场,第二天凌晨才各自散了,雷铮与赵辉在第一缕晨光中挥手道别。
然后,赵辉消失了……·雷铮第二天睡了个懒觉起来,给赵辉打了个电话,电话被接起来了,但是对方一片静默,“喂”的叫了半天对方也没反应,然后雷铮就被老爸带去吃饭了,他倒也没往心里去。
·可是之后再打过去,一连几天,赵辉家的电话一直是这个反应,雷铮心里疑云重重,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可他知道赵辉情况特殊,也不敢冒然就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趁父母出门,他打了个车直奔赵辉家,一切看起来与往常一样,可是门铃响过之后来开门的人他不认识,雷铮来赵辉家的次数不算少,他们家的人上上下下都认识雷铮,雷铮对他们也是半熟脸。
对方态度蛮横,“找谁”·雷铮装出一些欢快,“我找牙膏约好啦”·“牙膏”对方先是皱眉,随即凶狠的答:“找错了”然后“啪”的合上了门。
雷铮大着胆子又去按门铃,待对方又不耐烦的开了门后,抢先到,“不好意思,我找竺言,叫外号叫惯了,对不起”·还是刚才同一个人,“都说找错了,滚”说完就要关门。
“怎么会,跟他约好的,就是西区12号,没错”雷铮伸手推着门不让他关,说话的同时往里面扫了一样,看不出什么不同··“你瞎啊,”对方用力一推,雷铮借势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退到安全的距离,“这是东区,傻逼”·“你丫才傻逼,不就走错门了嘛,横什么横”雷铮提高声音,故意弄出些动静来。
“抽你丫的信不信”那人说着一脚迈步出门··雷铮正在想是动手还是装孙子的时候,那人被门里的一只手拽回去了,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是那人收回脚,却依然伸出头来恨恨的道:“再敲门剁了你丫的”·雷铮掉脸往西区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赵辉一定是出事了——他想,他这闹出动静来就算赵辉不在家,那么他家里认识自己的别人也应该知道了,可能,赵辉的家已经被别人占据了··不自觉的出了身冷汗,他打了个车回家,脑子里一团乱,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
到了晚上,他有了一点点冷静,他觉得应该先找到赵辉,但是……如果赵辉连自己都不联系,更不可能联系他们共同认识的任何人··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家的门铃响了,雷铮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楼下,刚一开门,一把雪亮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来人沉声喝道,“进去。”
雷铮缓缓地往屋里退了几步,这景象把他刚刚从卧室出来的父母吓得呆立当场,雷铮爸毕竟是当兵的出身,倒是很冷静,并且拉着老婆的手以示安慰,也不开口··进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冲另一个人示意一下,那人就进了雷铮家去翻东西,他只翻能藏人的空间,明显是在找人,还推开每扇窗户看看窗下,然后回来向持刀的人摇摇头,持刀的人一点头,撤回刀就走,还“咣”的一声把门撞上。
雷铮反过神来就要追出去被他爸一把拉住,甩进沙发里,然后温柔的揽住老婆的肩,扶她坐下··“怎么回事你说说·”·“我猜……可能是来找赵辉的。”
雷铮把赵辉消失的事告诉了老爸,但是没有说去过他家找··雷铮爸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赵辉没有联系你,是不想连累你,所以你好好的呆在家里,什么都不要做,你救不了他,也别给他添麻烦。”
雷铮咬着牙沉默了良久,点了一下头··看着儿子这个反应,雷铮爸转头对他妈说,“你去给闺女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抓紧办留学手续,甭管是先培训语言还是能入学,总之把这小子弄出去,要尽快。”
话音一落,他妈就使劲点头,有点慌张地出去了··雷铮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爸,他爸迎视着他的目光,“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我想去找找他·”·他爸依然还是想了一会儿,“他的身份特殊,跟你也不是一路人,从你的话听起来,他家应该是出了事,但是是道儿上的纠纷,这种事连警方都解决不了,你又能干什么找他干嘛跟他一起拼命”·雷铮不语。
“如果你能帮上忙,或者他需要你帮忙,他都会来找你或者想办法通知你,但是他没有,所以……很明显,你没用·”他又强调了一句,“你明白了么”·雷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他知道他爸说的有道理,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说服他爸让他出门去找赵辉,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找。
雷铮乖乖地上楼,一夜无眠··第二天,雷铮他爸在家看了一天的报纸杂志电视,一步没出门,也不让雷铮打电话··第三天,雷铮他妈也在家里守了一天。
这期间,雷铮心不在焉的在他姐的远程指挥下填了各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表··第四天,他爸陪他去了个留学服务机构,拍照片,填表,耗了大半天,然后他爸还带他出去吃了顿饭,父子俩只字不提赵辉的事。
第五天,又是他妈在家守了一天,但是他妈同意他给张胖子打了个电话,并约张胖子来家玩并且吃了晚饭才离开··夜里,雷铮盯着天花板,这几天他都表现的很平静,他早已从他已经变成浆糊的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地方,离自己家不远的那间房子,那个曾经赵辉骗他是自己家的房子。
那个房子那次去过之后俩人就没去过,因为赵辉必须天天回家,所以几乎被雷铮遗忘了·前天突然想起这个地方,连赵辉随手给他的备用钥匙都想不起来在哪儿,翻了半天才找出来。
他竖着耳朵听着父母已经睡下,悄悄地从床上起来,拿出了张胖子偷偷带给他的绳子,从窗户偷偷溜出去了,双脚一落地,他拼命地奔跑,他知道他爸说的都对,知道自己没用,但是他要见见赵辉,一定要见见,尽管他不一定在。
跑到了门口,雷铮扶着膝盖喘息,顺了顺气,用钥匙开了院门,黑漆漆的也看不太清,感觉跟上次来时的样子差不多·穿过小院子,雷铮又继续开门锁,手点儿抖,不知道是跑的太累了还是紧张的。
·门才推开一条十厘米宽的缝,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他还来不及反应,整条胳膊已经呈一个极限角度被反扭在身后,雷铮疼厉害又不敢叫出声只在抽气的同时说了一句,“我雷铮。”
手臂上的力瞬间卸了,背后传来了疲累的喘气声,一张脸带着异常的热度贴上了他的后颈,几天来朝思暮的声音轻轻的说了一句,“雷铮……是你啊……”·雷铮转过身来,赵辉无力地靠进他怀里。
“你怎么了”·赵辉没说话··雷铮拥着他,“你发烧”·赵辉点点头,“大概伤口发炎了吧,一直也没敢出门。”
“是不是出事了”·赵辉没理他的问题,“你不该来·”然后立直了身体,“快走吧·”·“我帮不了你么”黑暗中看不清赵辉的样子,只一双眼睛仍然很亮。
“帮不了·”·“告诉我怎么回事·”·赵辉想了想,还是简短地说了,“我爸出事了,组织之间和内部的争斗同时爆发,现在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
那天我们一起在外面,我回家的时候有兄弟拼死给我示警,我才来得及跑,躲了几天,换了几个地方,现在在这里,就这样·”·雷铮刚刚要再问,赵辉伸手轻轻盖住他的唇,“别问了,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想多说。”
然后抽回了手··“那你……目前打算怎么办·”·“我在等,等结果……最好能活到有结果的时候·”·“你这么四处换地方躲,你们家的人能找到你么”·“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式,他们肯定会找到我。”
“是信得过的人么”·赵辉的眼光黯淡了,缓缓走到角落里坐下,“赌吧·”·雷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挨着他坐下,一会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伤得重不重”·“死不了。”
“我去给你找些药·”雷铮站起来··“好,你去吧·”赵辉应的随意··雷铮却坐下了··“你怎么不去了”赵辉的声音似乎透出微微笑意。
“太了解你了,我若走了你肯定也走了·反正你不怕死,愿意这么挺着,那就挺着吧·”·赵辉真的轻轻笑了一下,把头靠在雷铮的肩上··雷铮稍微挺了挺,让自己的肩膀稍稍高一点,好让他靠着舒服。
月亮从云层里探了出来,洒下一片银色的月光,映着赵辉的脸,苍白但却沉静·雷铮心里一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可以帮他做些什么,只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赵辉睁开眼睛,向雷铮做了一个禁声的表情,然后示意他到- yin -影的地方躲着,自己却深吸几口气缓缓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立在房间正中,背对着雷铮,任一片亮银色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完全暴露在月色里,敛去一身脆弱,像换了个人一样,一动不动。
果然,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似乎看到赵辉就那么显眼的站在月色里很是吃惊,赵辉却先凉凉的开了口,“追的很快啊·”·话音未落他的人已欺身到了来人身前,侧身抬肘架住对方一个人的拳,同时侧身再让过另一个人的攻击,一道细细的银光一闪,一个人就倒地了,痛苦的扭动,快得连一直瞪着他的雷铮都没看明白,似乎看到他身体移动的一瞬有个眼熟的东西不知从哪里垂落,正握在他手里。
几声拳脚相交之后,赵辉和另一个人的身形分开了,对方明显比赵辉粗壮,赵辉似是在借机喘气,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那个人已经又扑上来了,一声冷铁相交的声响两人再次分开而立,那人狞笑,“身手不错啊,可惜了。”
再继续攻上来··雷铮这时候随便摸到根木棍,也不管是什么,暗暗地握在手里,屏住呼吸,不动,将自己完全隐在黑暗中·终于等到俩人打着打着离自己近了些,对方背对着自己的时候,雷铮用尽全力挥起棍子,挟带着 “呼”的一声朝着对方的头上落下。
对方听到风声刚要歪头躲过,赵辉变招非常快,手里的利刃已经封住了位置对方反应也很迅速,回手反抓赵辉的手腕扯开一点距离,使得自己有个偏移的空间,生生用肩颈扛下雷铮的棍子雷铮准备再攻,才将棍子撤开一尺不到却见对方的刀已经到了自己的眼前,且避无可避·雷铮心里一惊,却听“叮”的一声,赵辉用刀架住了对方的刀,刀光闪了一下雷铮的眼,雷铮直接横扫对方腰间,打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听赵辉低声说了一句:“住手。”
·三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地静止了,雷铮抬眼一看,赵辉已经换了另一只手握着刀,抵住对方的咽喉,一道鲜血从刀锋处缓缓流下来·一切发生得太快,雷铮都没有看清赵辉是怎么出手的。
赵辉说:“我不想杀你,我明白各位其主,身不由已,彼此留一步行不行”·对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晕过去的同伙,点了点头。
赵辉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撤刀的同时用另一端切在他后颈上,这人登时就软倒在地,晕了过去··赵辉自己也晃了晃,雷铮伸手扶住,“伤着了”·赵辉摇头,“没事,脱臼了。”
说着自己扶着另一只胳膊,一咬牙,托回原位··雷铮仿佛听见了“咔”的一声骨骼轻响,全身都紧了一下··赵辉喘了几口气,“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得赶紧走,这俩人不回去后面肯定会有人找来。”
然后走到之前晕倒的人身边看了看,然后动手撕他的衣服,似乎手上没劲儿,撕了几下没撕开··雷铮上去“唰唰唰”几下就把这人的衣服撕的稀烂,然后又伸手去解他裤子,赵辉一拦他,“你要干嘛”··“你不是要撕了他们衣服让他们一会不能追出门么”·赵辉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挑出一个布条,“我只是想给他止血。”
“啊”·赵辉叹了口气,“都是卖命的,跟我也没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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