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雪 by 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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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雪 by 甘三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案·俩人初遇,他在台上,他在台下·他唱,他听·他半掩着脸探他,他翘着二郎腿挑眉··再见时,他是享誉京华的易三爷。
他是风头正盛的堂三彩·他相中他,他跟他走··而这一走,竟再没回过华家班……·也再没开口唱过曲儿……·【Be! Be! B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华雪堂,易三爷 ┃ 配角:项舒曼 ┃ 其它:·☆、第一章    初见··民国十三年,京华飘起漫天大雪,堆积在道路上,嚣张又霸道的占领整条街道。
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各各双手插兜,缩着脖子,低头快步赶着路··京华最大的戏班子梨园门口,华师傅一张老脸冻得通红,显然是在冷天儿里候了些时辰。
不停的跺着小碎步抖着腿,双手搓着,嘴里哈着气··突地,华师傅停住动作,眯了眯眼顺着街道口看去,终于是看清了来人,立即换上笑脸,连忙迎了上去··“三爷,您可算来了今儿个我干儿子刚从上海过来,头一次在这演,绝对精彩,座儿都给您备好了,就等您来罗。”
华师傅落后男人一步,有些打趣又讨好的开口,脸上堆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走在前面的男人貌似不怎么在意,拉了拉大衣,漫不经心,“哦是吗那今儿可得好好演,演好了,爷有赏”·一听这话,华师傅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连忙保证, “是是是绝对好看,包爷满意”·“爷您这边请”华师傅领着男人进了园子,穿过后花园,来到一处茶楼前。
平时戏班子都是在园子里那后花园搭台演出,围坐在百花之间,赏花看人又听曲儿更有一番美景韵味·只不过今儿的大雪着实来得凶猛,华师傅便让人将台子搭在了茶楼里。
茶楼分上下两层,男人跟着华师傅上楼,眼睛往下瞟了瞟,楼下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这么冷的天,这些戏迷倒还真是痴迷得紧··男人淡淡笑了起来,看着华师傅给他安排的位置更是满意,心情很好,“这位置不错。”
一直提着心的华师傅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爷满意就好”·他之前接到消息,说这位爷要来他的戏园子里听戏,还担心这位爷不好伺候,毕竟易家可是京华数一数二的富商世家,易老爷子半个身子都埋进黄土还来了个儿子,自然是宠到了心坎坎里。
京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他面前这位爷·他一个小小的戏班子,平时就是一些有钱的公子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是这位爷·但是现在看来,这位爷除了不好沟通之外,倒是比某些个富家公子好多了。
“那爷您先看,有事叫我就成·”华师傅笑看着做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眼睛一直关注着戏台子,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再没了下文··只这样,华师傅便知足了,轻脚退了出去,将二楼留给易三爷。
之前他打听到易三爷喜静,爱听小曲儿却不喜欢跟人混坐在一起,便将二楼收拾干净留给了易三爷·今儿个一看,当初的选择算是对了··楼下人群三三两两咬耳交谈着,无一例外不是在讨论今儿要出场的新人——华师傅的干儿子。
华师傅是华家班的创始人,三年前来到京华,一群人硬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在京华这个芸芸都城里占据了一片天··大家只知道华家班唱得好,华师傅待人实诚,不来虚。
儿子华雪楼扮得武生那叫一个气魄·惹得这些个戏迷连连称好,赞不绝口··可今儿个还是头一次听说华师傅还有一个干儿子,刚从上海戏班子过来,甚至比华雪楼还要更胜一筹。
这不一下子勾起大家的好奇心,赶着大雪天也挤在了园子里,就是想凑个热闹瞧瞧这干儿子到底几斤几两··外面人群吵吵嚷嚷,里屋的隔间里,华师傅看着坐在凳子上描眉的青衣,安慰- xing -的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雪堂啊,咱不急,慢慢来,今儿个这戏可得演好罗。”
男子画好叶眉满意的抬起头,冲华师傅笑了笑,“师傅您就放心吧,雪堂一定不给您抹面儿”·“就是”华雪楼走过来,将手随意搭在华雪堂肩上,“爹您不放心我,还不放心您一手带大的小三彩吗”·小三彩是华雪堂的小名,自华雪楼第一次见到被华师傅抱回来的华雪堂时,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后来叫着叫着就叫顺口不好改了,华雪堂也就由着他去了。
华师傅看着自己儿子这痞样,再看看乖巧的华雪堂,总觉得不是滋味,两个都是他养大的,按理说- xing -子应该差不了多少,但事总那么有趣,偏偏不让你如意,俩人的- xing -子,一动一静,天差地别。
华雪楼还咧嘴笑着,华师傅瞪他一眼,想着一会他还要上台,便忍住要拿藤条抽他的冲动,没好气的提醒,“今儿咱园子里可来了不少贵人,你可别给我搞砸了”这话,自然是瞪着华雪楼说的。
华雪楼翻了个白阳,没搭理自家- cao -心的老头子··华雪堂笑着站起身,打着圆场,“师傅您就放心吧,师兄您还不了解他就是逞逞口舌之快,说的当不得真。”
华雪楼幽怨的看了华雪堂一眼,最终瘪了瘪嘴,深情有些不自然,“是了是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当不得真”·听他这么一说,华师傅慢悠悠的扫他一眼,倒也没在纠缠。
毕竟自家儿子什么样,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华雪堂听着外面的叫喊声,轻轻开口,“师傅,到时候,该上台了·”·华师傅点点头,“去吧。
好好演·”·华雪堂颔首,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往台上走去··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华师傅看着那背影,不由得皱眉沉思,总觉得华雪堂似乎又瘦了些,得好好补补身子。
“今儿这么热闹”易三爷端起茶杯,掀开盖子,嗅了口茶香,淡淡开口··身旁的小厮小林闻言立即上前小声解释,“应该是奔着华雪堂来的,”怕易三爷不知道,又补充道,“就是华师傅刚回来的那个干儿子。”
“他名气很大”易瑾有些怀疑,要是名气那么大,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他向来喜欢听曲,凡是有些名头的他都有印象,但他脑海里又确实没有这么个名字。
小林低头,“听说这华雪堂在上海那边小有名气,只是半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名声就渐渐下去,这不,跟着华师傅过来京华了·”·“这样啊。”
易瑾抿了口茶,这茶不错··“是……”小林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易瑾抬了抬手,立马住了嘴,顺着易三爷的眼神往台下望去··楼下一人从帘子后面出来,拿袖子半掩着脸,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弯弯的月牙,好看极了。
那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冲你一看,就觉得甜到心坎里去了·又不像女子那般妩媚勾魂,却是带着些清秀淡雅的纯真在里面,无比传神··华雪堂抬着小步,慢慢在台上来回走着,时不时转头来个回眸一笑,时不时又拿着折扇掩面扮清风。
带着些许清冷的声音响起,·【自打我……】·台下的人目不转睛,恨不得将眼睛粘在华雪堂身上,这人真是男的那还真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那人就是华雪堂小林子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下·这人看起来倒是像那么个样子,身段也比其他人纤细,动作看起来更有韵味,倒是比京华其他戏子来的更妙。
小林悄悄看了看易瑾,发现后者自华雪堂出来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心下了然,果然如此··易瑾紧紧盯着台下那人,那人的一颦一笑好像都深深刻在了心上,那一瞬间,易三爷连茶杯什么时候倾倒,茶水什么时候流下来都没注意到。
“三爷,三爷,茶茶倒出来了”小林惊呼,赶忙拿东西给易瑾擦着··易瑾低下头,看着自己裤腿上的茶迹,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反而心情很好的看着台下那人,勾起嘴角,“这人,我要了”·“什么”小林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还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自家祖宗已经下楼找人去了。
小林抬腿急忙跟上··楼下,华雪楼收起最后一个动作,在众人还没回神中,掩面下了台··等华雪堂离开许久,不知谁人带头鼓起掌,慢慢的越来越多,带着人们的欢呼喝彩声,闹得是沸沸扬扬,整个茶楼热闹不行。
“好好好”华师傅看着下台的华雪堂,立即快步走了上去,毫不夸张的赞美,“雪堂啊,今儿个演得好就这样保持下去,咱们园子要不了多久名气就大了。”
华雪堂笑着开口,“是,师傅·”·“哟~这么热闹呢”·华雪堂寻声望去,来人披着大衣,里面是紧身时尚的洋装,将那腰裹得细细的,看起来倒是很结实……·华雪堂摇摇头,他都在想些什么·易瑾轻靠在门边上,嘴角勾着随意懒散的笑,微眯起眼睛,近距离打量着从刚才起就一直住在心底的那个身影。
刚才华雪堂的小动作自然没能躲过他的眼睛,看他纠结皱眉的样子,只觉得可爱,轻轻笑出了声··“呵呵有趣真是有趣”易瑾笑得灿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华雪堂看。
华雪堂不是没被别人用眼神打量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黑黑的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配上他的一张俊脸,只让人着迷上瘾··“爷,您这是……”华师傅往前走了一小步,挡在华雪堂跟前,迎上易瑾的眼神。
这位爷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雪堂了华师傅心下一惊,这可不行现在有些达官贵人喜好男风的不是没有,他出生戏班,自然见得多了去了,但是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华雪堂身上,不说别的,他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自然不希望他被易瑾带走。
心中人被挡住,下一刻换上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易瑾不悦的皱了皱眉,收起笑容,大步朝着华雪堂走了过来··“爷,这……”华师傅还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易瑾拎到了一边。
易瑾没理会那老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华雪堂,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爱,“你叫‘华雪堂’”·“是·”华雪堂本身长得不低,但是此时站在易瑾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娇小,意识到这点的华雪堂心里很不爽,抿着嘴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易瑾笑了起来,慢慢压低身子,俯身贴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雪堂是吧我很喜欢你,你唱得很好,愿意跟我走吗”·华雪堂对于男人自来熟的贴在他耳边说话很不自在,听到男人的话更是怔在了原地,抬起头盯着男人,想要从男人脸上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很明显,他失败了。
男人脸上除了笑,还是笑,搞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华雪堂第一次想骂人,心中郁结,但是脾气很好的忍住了··易瑾见华雪堂迟迟没有回答他,又提醒了一遍,这次声音挺大,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
“雪堂,愿意跟我回易家吗”易瑾笑眯眯的看着他,语气轻缓,很有耐心,等着华雪堂的回答··“……”华雪堂抿着嘴没有说话,倒是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华师傅着急,“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华雪堂要是走了,华家班怎么办好不容易打出的名头,难道就这样毁了·“小师弟不能跟你走”门口边上,华雪楼刚下场,还没来得及脱掉戏服,听到易瑾的声音就匆忙赶了过来。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师兄……”华雪堂瞪大了眼睛,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华雪楼,心里暖暖的··华雪楼将华雪堂护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的迎上易瑾,捏了捏拳头,深吸了口气,突然双手抱拳朝易瑾鞠了一躬,“这位爷,小三彩是我弟弟,您要是喜欢听他唱曲,没问题,您什么时候想听,到这来,这儿随时欢迎您。
要是您嫌天冷,不愿意出门,那也行,只要叫我们一声,甭管啥时候,我们都到您府上去唱·您看这样行吗”·“啊,对对对雪楼说的对,啥时候都成爷,您看要不就这样”华师傅也反应过来,急忙附和华雪楼的话。
“……”易瑾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情,目光幽幽的看向躲在华雪楼身后的华雪堂,“小三彩是你小名”·众人:“……”·华雪堂看着护着自己的师兄和师傅,心里有暖流淌过。
听到易瑾的话,也没再躲,慢慢走了出来,不卑不亢的对上易瑾的黑眸,“是·”·易瑾想了会,摸着下巴琢磨着,众人摸不清他的意思,也不敢开口,屋子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一片。
·忽然,易瑾笑了起来,“那我也可以叫你’三彩’是吗”·“可以·”华雪堂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人,不就一个名字吗,这么纠结干什么·突然,易瑾伸手抚在华雪堂脸上,所有人都收紧了呼吸,诧异的盯着这一幕。
华雪堂:“……”·易瑾伸出手指,勾起贴在华雪堂脸颊上的碎发,眼神明亮,“他们都不愿意让你走,那你呢你也不愿意走吗”·华雪堂看着易瑾,他的表情淡淡的,可他就是感觉到他有些失落,还有些委屈华雪堂捏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不愿意。”
“……”·华雪堂不要命了吗那可是京华的易三爷,那一句话就能要人命的主,他就这样拒绝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易三爷一个动怒波及到自己。
突地,易瑾笑了起来,笑得放肆,笑得灿烂··深深看了华雪堂一眼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易瑾止住了步子,没有回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我带你回易府,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这人,我易瑾要定了”·说完就嚣张的拂袖离开,老远还能听到他放肆张狂的笑声。
没有人说话,大家刚开始还佩服华雪堂,这会都开始同情起他来·人一句话,就把别人的后半辈子决定了,这……唉……·“凭什么我呸”华雪楼很生气,替华雪堂不平,小三彩,你别怕,大不了我们回上海,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追到上海去”·“你还别不信,”华师傅沉着脸,“这位主的外公一家就在上海,你还见过,想起来了就是那姓郑的主。”
“……”华雪楼沉默着,脑袋里思索着华师傅说的那人,他之前一直在上海,自然知道那些富家,可是上海就那么一家姓郑的·华雪楼不敢置信的看着华师傅,华师傅挑眉,华雪楼立马苦了脸。
那可是上海的‘土霸王’啊有钱有势不说,家里几个公子都在局子里,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没想到这位主还跟他们有关系··华雪楼耷拉着脑袋,看着华雪堂抿紧的嘴唇,咬了咬牙,“小三彩,你别怕,大不了咱不去上海,去其他地方,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华雪堂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华师傅看着华雪堂,叹了口气,戏班子到哪都能唱,但是华雪堂他实在是舍不得啊这三年要是那位主忘了还好,要是非要硬来,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作者有话要说:心中怨念,我应该是可以写be的,所以就磨蹭出了这个。
····☆、第二章    再见··民国十六年··十二月这场大雪来势汹汹,将返乡过节的队伍硬生生困在东北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里。
临时驻扎的帐篷里,警员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开口,“易将军,我已经打听到这春熙镇里最有名的戏班子了……”·小警员心里幽怨,本来他们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到京华的,哪像现在这样,扎营在这荒凉的镇子里,他还被派来伺候这位爷。
这位爷谁不知道啊,三年前莫名空降到他们队伍中,一来就是少将,刚开始很多人不服,但是后来自从这位爷带着队伍出色的完成几次任务之后,大家心里也就服气了·大家佩服他,但是其实更畏惧他。
他杀人从不手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简直是地域里来索命的‘活阎王’··他脾气不好,之前他的一个警员办错了事,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直接给人毙了。
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惹他了·小警员是刚来这不久的,没有地位,自然被安排到了这里·他心中忧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心尽力办好每一件事,讨易瑾开心。
闻言,易瑾总算是睁开了眼,但是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唇齿轻启,“继续·”·警员一看有戏,立马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给易瑾介绍着,“这戏班子是三年前来这的,领头的师傅姓‘堂’,这戏班子就叫‘堂家班’。”
三年前过来的·易瑾眼睛眯了眯,突地就想起了三年前那人,那人的一颦一笑仿佛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易瑾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想自己,是不是在等自己回去接他。
警员往前带着路,突然发现身后没有动静,疑惑的转身,就看到易瑾眼神温柔,脸上还挂着笑容的看着不远处的那朵野梅·突地吓破了魂,这还是那个’活阎王’易三爷吗·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易瑾也回过神,猛地收住了笑,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走了几步见小警员没有跟上来,顿时板起了脸,“杵那不走是等着我来请你吗”·这么一声,立即给小警员吓回了神,慌忙的跑上前,道歉给易瑾带路。
易瑾慢慢走着,思绪却是飘到了三年前,那个时候,也是这么大的雪,也是这么冷的天·对了,那人当时穿的戏服,那么薄的一身,他不冷吗·易瑾皱着眉,下次得好好说说他。
小警员偷偷回头,就看到易瑾紧皱着眉头,顿时脸都吓白了,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易三爷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自己给灭了··总算是到了,小警员松了口气··易瑾抬头,·【堂春园】·望着牌匾上的几个字,易瑾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站了许久,易瑾突然严肃起来,大步迈进园子。
小警员盯着那牌匾看了许久,依旧没搞懂易瑾到底在看什么,但是看他刚才的脸色,估计是惹到了他,顿时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追了上去··“小三彩,今天来的人又多了”华雪楼刚下台就抱着华雪堂转了一圈,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华雪堂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三年前,就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他们的戏班子从京华偷偷摸摸的转到这里,师傅也在一年前过世·他们这帮子人都是因为他,每次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愧疚得不行。
“师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本来可以在京华发展得更好的·”华雪堂红着眼··“小三彩,”华雪楼叹着气,双手按在华雪堂肩上,“都说了,别想那么多,大家都是自愿的。
再说了,京华的戏班那么多,指不定我们在这里还发展得好一点呢·你看,今儿个来了这么多人,都是奔着你来的,你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师兄,我……”·“你不会还想着一个人回京华吧再说,你忘了我爹临终是咋说的了”华雪楼故意板起脸。
华雪楼一愣,他当然没忘,那个开春,师傅就去了·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半眯着眼,“雪堂啊,师傅要走了,这戏班子有你大师兄在,我倒是安心·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我在雪天捡到你,本想教你一门手艺在这乱世讨口饭吃,没想到竟是惹了祸来”华师傅咳了咳,清清嗓子又继续念叨,“是师傅害了你呀,那易三爷不是个好惹的主,你绕着点,这乱世是谈不得情,说不了爱的。
不可信不可信啊切记一定要切记”说完,华师傅就闭眼去了··华雪堂点点头,垂下眸子轻轻开口,“记得。”
华雪楼看他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各有命,他求不得之前有段时间,他老是听到华雪堂在梦里迷迷糊糊的叫着那位爷,心里一直突突的,直到华老爹临终说的那番话,他才恍然大悟,看来他爹也是知道的。
华雪堂一直垂着脑袋,直到同伴来催着上台,才恍惚回神,匆忙拿起道具上台去··华雪楼看着他恍恍惚惚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天,反正他爹劝了,他劝了,至于这路接下来怎么走,一切就看命吧。
“爷,您这里坐·”小警员用袖子擦了擦椅子,满脸讨好的看着易瑾··易瑾毫不客气的坐下,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随意的打量着这园子的布置。
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布,一张台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虽有些简陋,但倒也干净··易瑾不在意这些,只要有戏听就行·自三年前听过那人的声音,再听其他人唱的就始终觉得少了那么点味道在里面。
入不了耳,得不到享受,所以这三年来脾气倒是越发火爆起来··易瑾闭着眼,好久没听到那人的声音,倒是有些想了··【要说那东家姑娘海棠雪,自幼生得那叫美,识得那李郎……】·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易瑾‘噌’的一下睁开双眼,没管吓得脸色惨白的小警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台上那掩着面的人。
【李朗不知海棠心,海棠夜夜……】·华雪堂甩袖,走了几步转身继续唱着,轻微的皱了下眉头,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易瑾已经听不到华雪堂唱的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他,只有那个在台上扭着细腰,仰头落泪哭诉的人。
他怎么哭了易瑾心中一紧,刚往前走一步,就见那人又抱着包裹笑了起来,笑得灿烂·易瑾停住步子,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那曲,从此一听就是一辈子……】·华雪堂唱完最后一句,已是满头大汗,刚想转身下台,眼神不经意扫了台下一眼,突地就愣在了原地,傻傻的望着那人。
是他·他怎么在这里·他是来找他的吗·一时间,惊讶,期待,复杂,害怕各种情绪统统涌了上来。
直到下一场的演员上来,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神下了台,神情恍惚的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吗他发现自己偷跑来这里,会不会伤害师兄他们他好像比以前更俊了……·华雪堂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身后默默站着的人,直到那人低沉的嗓音戏谑的响起,他才猛地回神,抬头望着那人。
“小三彩是在想我吗”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华雪堂··华雪堂莫名往后缩了缩,直觉告诉他,这男人现在很危险,惹不得··三年不见,没有预期中的狂喜,他日思夜想的人没有半点惊喜还躲着不看他,易瑾敛住笑,生气的一把捏住华雪堂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他,“你怕我”·“……没有”·华雪堂到底是心虚,这话说得没有底气,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易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在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时,心里突然一抽,猛地松开手,看着华雪堂笑得别有深意,“小三彩,你好像很不乖哦……”·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华雪堂一怔,严肃着脸。
易瑾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更像是笑里藏刀,“说好的乖乖等我三年,如今你却出现在这里,小三彩,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呢”·“……”华雪堂紧紧抿着唇,双手捏着衣角。
易瑾也不急,很是随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戏班子大大小小得好几十口人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住那地牢……”·华雪堂猛的抬头看向他,沉着脸,“你什么意思”·“呵呵呵”易瑾笑得灿烂,“难得呀,看到小三彩生气的样子呢。”
“……”·“你说我什么意思这个,你三年前不是就应该知道了吗”易瑾收住笑,深深的盯紧华雪堂,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华雪堂瞪着他,却没有任何杀伤力,他脸上的妆容还没卸,倒是更像在打情骂俏··易瑾笑的开心·这人,他是要定了·三年前他就看上了他,只是当时他已经答应自己老爷子去队里待几年,那会他人不在京华,担心有事保不住他,便提出三年之约,他倒是记在心里,只是他心上那位,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还拖家带口到这荒凉的小镇来,·要不是这大雪,将他们堵在这里,他还不知道回到京华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呢说起来,老天爷都在帮他··华雪堂想着那群善良的人,想着师兄和师傅的话,最终咬牙抬起头,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我跟你走,从此便和这戏班再无瓜葛,你喜你忧,都不可再拿这戏班威胁你要是答应,我就跟你走”·易瑾笑了起来,“我答应。”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他,至于其他人,干他何事,他会提到这戏班,也是想利用他们让华雪堂跟他走而已·既然目的达到,自然就不用在理会那些人了··“我还要处理些事情,过几天才能走。”
华雪堂垂下头,让他就这样离开从小生活的圈子,实在是有些舍不得,更何况他还要好好做做师兄的思想工作才行,要是他不同意一个冲动冲撞了这位爷,就麻烦了。
“好·”易瑾爽快的答应,这大雪封路,一时半会他们也走不了,在这多待些时日也不错·只要他愿意跟他走,一切都好说··七日后,大雪慢慢停了下来。
小镇口,华雪楼紧紧握着华雪堂的手,红着眼眶,“三彩,你别担心,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去京华·到时候就有人给你撑场子了你别怕你先去,我们随后就到”·这几天,华雪堂已经跟他们说了易瑾的事,也知道他要跟那位爷去京华,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拖家带口改名换姓就是为了躲那位爷,结果兜兜转转又撞了个面,还是要回京华,这大雪,这命运,就跟早就安排好了似的··他本来不同意,但是华雪堂好说歹说,最后甚至还扯到了仁义礼智三纲五常上去了。
他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但是这会,是真的舍不得,有些后悔答应了··听他这么说,华雪堂心里酸溜溜的,想着大家,好歹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亲人,也红了眼,但是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 “师兄,我没事,你照顾好大家,我不在这里,大家就靠你了。
你一定要抗住知道吗”·“嗯·”华雪楼点头,忍住眼泪,紧了紧华雪堂的手,然后猛的松开,往后退了几步,别开眼不去看他,哑着嗓子,“走走吧”趁现在他还能忍住。
“师兄……”华雪堂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终是转身朝身后那人走了过去··腊梅花下,易瑾扭头,看着红了眼的华雪堂,伸手替他抹去眼泪,心疼起来,“不就是跟我回易府吗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哭花脸成什么样子。”
“……”华雪堂任凭易瑾动作,乖乖的站在他跟前,心情有些失落··易瑾叹了口气,伸手拉紧华雪堂的大衣,不让寒风得逞,将他塞进车里,回头看着一直望着这边的华雪楼,眼睛眯了眯,转身上车,踏上回家的路。
寒风中,华雪楼让戏班子的人先回去,自己一个人站在路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子,眼泪终于憋不住的流了下来,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儿,就蹲在镇子口,哭得撕心裂肺。
好像三岁孩童失去自己最心爱的糖人一般·那模样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动容··车子里,易瑾看着使劲憋着的华雪堂,心里到底不忍,伸手拉过他,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哭吧,哭出来好受些,这里没人会知道。”
“哇……”听到这一句,一直强忍着泪水的华雪堂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来,他这一去,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师兄和那群善良朴实的人。
华雪堂心里还有期盼,想着以后一定还能再见面,殊不知,这一别,竟成了永别,人到死都没再见过一面··作者有话要说:再试一次,我能写Be的,,,再挣扎一下。
··☆、第三章    谈话··民国十九年开春·京华易家·会客厅里,易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抿了一口,看向右侧坐着的周家老爷,不紧不慢的开口,“今儿个什么风,竟把周老板吹到我这来了”·被点名的男子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易老爷,这天渐渐回春,暖和起来,作弟弟的,自是来关心关心您这哥哥呀。”
易老爷轻哼了声,没搭话·一双眼睛仿佛洞悉一切静静的看着周敏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他还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看上他易家的财产权势,想把他家那个小孙女塞过来吗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呢·周敏成等了一会,不见易老爷子开口,知道无趣,但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便硬着头皮开口了,“易老哥,我也不兜圈子,就跟您实话说了吧。”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易老爷子眯了眯眼,哟,憋不住,重头戏来了·周敏成叹了口气,摆了摆头,一副愁思忧虑的样子,“易老哥,您家三公子,别的公子在他这个年纪都抱娃了,他还待在屋子里头守着那个只会唱戏的戏子唉……你,你是不知道啊那外面传得可难听了”·易老爷子眯着眼,“哦都传什么了”·周敏成见易老爷子来了兴趣,立马来了精神,“孩子喜欢听曲,到园子里听就是,实在不济,叫人来府上唱也行。
可,可……”周敏成说着顿了顿,见易老爷子表情淡淡的,才敢开口,“那孩子直接将人带回来不说,还……还住在一起,成天同进同出的。
这……这成何体统啊”·“那戏子要是个姑娘,带回来做个姨娘小妾都没关系·玩玩兴趣过了也就罢了·可……可他是个男的呀还一住就是好几年,大家都说三爷是被这戏子迷住,要给易家断香火,断子绝孙了”·“……”·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易老爷子屏着气,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一派胡言”·周敏成抖了下,继续扇风点火,“易老哥,您可别不信,外面啊都这么传不信呀,您自个儿出去瞧瞧呗”·易老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眯着眼,低头沉思着。
周敏成见目的达到,也不再久留,告易老爷子一声便转身出了厅·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些许嬉戏打闹的声音,周敏成好奇的顺着门缝探了过去··院子里,易瑾单手搂着华雪堂的细腰,另一手举着一枝半开的海棠花,想要插在华雪堂头上,却被怀中人躲了过去,俩人嬉戏闹着。
姿势暧昧,令人害羞,看得周敏成红了脸··憋着恼羞,拂袖快步出了易府,“实在是不知羞不知耻”这易三爷确实胡闹·周敏成一路骂骂咧咧的离开。
院子里,易瑾瞥了大门一眼,眼神暗了暗,目光在触及到怀中人的时候,又温柔下来,“雪堂,”·“嗯”华雪堂把玩着手中的海棠,轻轻应着,“怎么了”·“没事。”
易瑾叹了口气,搂紧怀中人,眸子又黑又沉,再大的风,再大的雨又怎么样,他有守着他就够了·只要华雪堂乖乖的待在他身边,他就能保他一世无忧··华雪堂没懂易瑾的意思,但是看他不愿意多说,也没再问。
这四年,他和易瑾待在一起,已经摸清他的情绪喜好,当然,自然也沉醉在他的温柔攻势之下··易三爷喜静,爱听曲儿·对他更是无微不至的温柔体贴,刚开始担心他到一个陌生环境会不安害怕,便每晚陪着他,直到他入睡之后才离开。
担心他吃不惯京华的吃食,便找厨娘专门开小灶做他爱吃的··俩人都怕冷,易三爷便有由头找了件厚厚的大衣将俩人紧紧裹在一起,坐在屋子窗前看漫天的飞雪,兴致来时,他还会即兴唱一曲,给三爷助乐。
三爷喜欢,华雪堂更是开心,他从小没有父母,生活在一大帮男人堆里,男人的心思本就不如女人心细,华师傅和师兄虽然关心他,但终究会有照顾不到,忽视的地方,而易瑾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些空缺,让华雪堂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种感觉起初他不明白,后来听府里的五姨太项舒曼那么一说才恍然大悟,他这是喜欢上易三爷了··他爱上了个男人华雪堂惊了下,且不说俩人的身份,一个戏子一个将军。
单就一个- xing -别不同,就将他活生生困死在爱情的牢笼里··呵呵他华雪堂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将华师傅教的全都抛之脑后,贪恋着易瑾身上的温柔。
他知道这样迟早会出事,他这样本就不合世俗廉耻,只是他不愿意离开易瑾,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才死赖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易瑾对他什么想法,会不会跟他一样又会不会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他对自己有没有感觉呢自从华雪堂知道自己对易瑾的心思之后,这是他每天都会问自己的问题。
“雪堂,给我唱段曲儿吧·”易瑾拥着华雪堂,低声贴在他耳边··“好·”华雪堂被突如其来的呼吸弄得脖子痒·缩了缩,从易瑾怀里钻出来,走了几步,转身唱了起来,·【小儿来自凉山黎家沟,打三岁起便……】·“不好不好,”华雪堂刚唱了一句,就被易瑾摇着头打断,“雪堂,换个。”
“嗯……”华雪堂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试探着开口,“那不如桃花扇”·易瑾还是摇摇头,想了会儿,笑吟吟的看着华雪堂,“堂儿,唱《海棠雪》。”
华雪堂愣了愣,《海棠雪》是华师傅教给他的曲儿,他从小练到大,五年前第一次登台表演就一炮而红·海棠雪讲的是周家小少爷和名伶海棠的爱情悲剧故事。
周小少爷爱听曲儿,认识了当红名伶海棠,俩人相互爱慕,周小少爷将海棠带回周家,本欲娶海棠为妻,却因为俩人身份差距被众人反对·周小少爷不顾世俗反对,带着海棠私奔到小山村,路上却遇到山匪,山匪贪恋海棠美貌,杀掉周小少爷抢走海棠,海棠不从,从悬崖上跳下,跟周小少爷共赴黄泉的故事。
以前他唱,易瑾总是说这个故事太悲,渐渐的他也就不唱了·怎么今儿倒是想起来了华雪堂有些不解··易瑾看着华雪堂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笑着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想什么呢”·“没有。”
华雪堂摇摇头,总觉得易瑾有事瞒着他,“三爷想听,雪堂唱就是了·”·【周家有子名玉敏……】·“算了,还是别唱了·”易瑾伸手将华雪堂勾到自己怀里,“不唱了,陪我聊聊天。”
华雪堂盯着他疑惑好一会,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还是听话的闭了嘴,靠在他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陪他聊着天··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易瑾搂着华雪堂,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眼底沉着,想起这一段时间易老爷子派人三番五次的来给自己说亲,还有意无意的拿雪堂的身份说事。
他一直都知道他和雪堂身份不搭,住在易家迟早会出事,可是没想到这才几年,那些人就坐不住了··“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易瑾的思绪,华雪堂探出脑袋,从易瑾怀里跳了出去。
怀中空空,易瑾看着一旁整理着衣服,从耳根红到脖子的华雪堂,心情好了起来,“进来·”·小林进来低着头,没敢看屋里这俩人,“三少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易瑾皱起眉头,老爷子叫他有什么事想起之前几次,易瑾只觉得心烦,“什么事”·小林低头,“老爷没说。
只说叫您过去一趟·”·易瑾抿嘴,半晌才起身,看向华雪堂,“我先过去一趟,一会就回来·要是累了,就躺床上休息一会·”·华雪堂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热。
小林心下一惊,这三爷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脸上从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更是冰冷无情,什么时候也有这么温柔如沐春风的一面·他悄悄抬起头,望了望一旁的华雪堂,这戏子他是知道的,四年前三爷带回来他还以为是三爷一时兴起,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戏子不但没有被三爷厌恶,反而好像还越来越来受宠了……·易瑾没注意到小林的异样,起身往门边走去,见小林还愣在原地,顿时不满起来,“还愣着干嘛”·小林这才急忙赔罪跟上去。
大厅里,易老爷子端着茶,思考着刚才周敏成的话·他知道这孩子养了个戏子,只当是玩玩而已,但是现在看来,听周敏成那么一说,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要是这孩子是当真的,那他可要想想办法了。
他易家世代富商名门望族,要是被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戏子毁了声誉……·易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这种事情,他绝不允许发生·“爹,您找我”易瑾大步跨了进来,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易老爷子脸上堆着笑,“也没什么,就是找你聊聊·”·“行,您说说,聊什么”易瑾也不管老爷子,径直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杯盖。
易老爷子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佣人下去,易瑾不动声色,只是看着茶盖的眼眸深了些·等厅里只剩下他俩的时候,老爷子才轻轻开口,“今儿个你周伯伯来找我了。”
“哦”易瑾挑眉··“他家那孙女周茹你还记得吧就跟你一个学校的那个,人现在刚留洋回来,听说长得可水灵了,”易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盯着易瑾,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你有时间把人约出去,年轻人,别老是待在家里,出去转转多好。”
“哦·”易瑾应了声,脸上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兴致··易老爷不放弃,“小瑾啊,爹一直没逼过你什么,你都这么大人了,有些事也该着急准备了。
你同学,就许家那个小子,人今年都抱俩娃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整俩出来,让我带着出去也有面子不是·”·“大嫂今年不是有喜了吗”易瑾依旧淡淡的,不为所动。
“……”·易老爷子沉默了会,突然严厉起来,“总之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和周家那丫头年龄差不多,肯定有话聊。
我觉得你俩在一起挺好的,感情嘛,时间一长自然就有了·”·“哦·”易瑾眼皮都没抬一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人的模样·这时间一长,当真是能出感情。
易老爷子见他依旧没动,想起周敏成下午说的话,看向易瑾试探着开口,“你屋里那个戏子,找个时间打发了·要是让周家那丫头看见了,像什么样子·白吃白喝待在易家四年也该够了。”
本眯着眼睛的易瑾突然睁开双眼,脸色低沉,眯着眼看向易老爷子,“别戏子戏子的叫,他有名字·”·“……”易老爷子怔了会,还没回神就听易瑾继续开口。
“还有,他是我的人,要走要留,我说了算·什么像不像样子,我的院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且,离了易家,我照样养得起他·”易瑾说完,深深看了老爷子一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过了好大半天,易老爷子才回神,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反了反了臭小子反了天了”·小林听到老爷子的声音,急忙奔了进来,给老爷子顺气,“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易老爷子接过水,一口灌下去,这才勉强缓过劲来。
他刚才不过是稍稍试探了下,结果没想到易瑾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听他的意思,还要离开易家,这怎么行他要是走了,等他归西这易家的家业那么办他给谁他就三个孩子,老大虽沉稳但脑筋总是缺那么点;老二不学无术五年前跟人跑去学什么洋舞,他也懒得搭理;只有这老三,他从小看着长大,虽然任- xing -,但是每一件事办得都完美无可挑剔。
而且,他的名声可比他的两个哥哥还要响,继承易家最合适不过··但是现在看来,他大好的前途,被一个戏子绊住了脚,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这可怎么行·易老爷子看着门外,目光低沉,看来,那戏子是不能再留在易家了·易瑾的院子里,石凳上,一男一女一边对弈一边聊着天。
“三爷又被叫走了”项舒曼轻轻开口,之前红楼头牌唱得好曲儿,有着黄鹂般嗓子的声音,现在只有数不尽的沧桑感叹··女人脸上抹着粉,但是即便是浓妆也遮不住眼底那一圈圈青紫色的眼圈。
眼神也不如当年那般婉转有神·仔细一看,还会发现女人浓黑的发丝中混进了几根白发丝··华雪堂点头,淡淡应了声,“嗯,”·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项舒曼笑了起来,“你倒是沉得住气,不怕老爷子给三爷找个媳妇回来。”
拿着黑棋的手一顿,沉默几秒,落下一子,“要真是那样,我也管不着啊·”·项舒曼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在左上角落下白子,“你要是当真看得那么开,就不会跟我在这下棋转移注意力了。”
华雪堂皱着眉,没有说话··“男人嘛,不就那样嘛……·我十几岁就跟了老爷,做了易家的五姨太,本以为老爷子是当真喜欢我,结果没想,只是过了几年老爷子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呵呵”·项舒曼吐起槽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我肚子又不争气,母凭子贵我都靠不上,这辈子呀,算是困在这易家,哪也去不了了……呵呵呵呵,男人呀,总是喜新厌旧的,爱你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来,不爱的时候,连你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华雪堂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项舒曼看着华雪堂皱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我可不是说你啊,你跟他们不一样·”·华雪堂抬头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三爷跟他们不一样。”
“……”项舒愣愣的看着他··看着华雪堂认着的样子恍惚之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一脸娇羞的红楼姑娘,也是这般,坚定着眼神,眼里闪着光,“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爱我的”·项舒曼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当年我也这么坚定……”·华雪堂皱眉看着她,抿嘴没有说话。
“他知道吗”项舒曼忽然敛笑,望着华雪堂,“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华雪堂摇摇头,突然有些无力,“不知道。”
易瑾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多少是有感情的吧·只是他不敢问·怕他一问,俩人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项舒曼突然起身,往一旁的树下走去,“要是有一天,他娶妻,到时候你怎么办就算他不愿意,还有易老爷子,他能同意他儿子一辈子和一个唱戏的混在一起吗还有那些世俗限制,你们真的能这样一辈子吗”·华雪堂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是啊,易瑾跟他不同,他出生高贵,是贵族世家,自然不可能跟他一辈子待在一起·以后他自然会娶妻生子··到时候,他儿女双全,有妻有家·那他呢他又该何去何从而且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本来就不和世俗,到时候他们怎么办怎么办·项舒曼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这些终究是要来的,她只是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猝不及防就被扔出了易家。
她之前无意中听到易老爷子和管家的谈话,知道老爷子有心将易家交给易三爷,这样一来,就更不可能让易瑾和华雪堂一辈子在一起·易家不可能断香火,俩人终究是要分开。
毕竟几年朋友,他的经历又和当年的她那么相似,她提醒一句,话虽重,但总归是为他好·至于他能不能听进去,以后的路怎么走,人各有命,一切随缘吧··一下午,华雪堂都闷闷不乐的坐在石凳上,垂头思考着,项舒曼的话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他以前一直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如今也不得不被逼出来思考。
等易瑾踏进院子,看着的就是华雪堂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棋子来回摩挲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雪堂·”易瑾轻轻叫了他一声··华雪堂猛的抬起头,望着易瑾,不知是不是被项舒曼的话吓着了,声音有些委屈,朝易瑾那边扑了过去,“三爷,”·易瑾眼神亮了下,闪过一道不明的情愫,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扑到怀里的人,“怎么了心情不好”·华雪堂蹭着易瑾的胸膛,闷闷的开口,“没有。”
易瑾眼神闪了下,扫了眼石桌上的棋盘,看来下午有人来过这,他走的时候,这小家伙还好好的,一回来就这么委屈,铁定是下午那人跟他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下午有人来”易瑾拉起华雪堂,捏了捏他软绵白皙的脸··“项舒曼来陪我下了一会棋·”华雪堂如实相告。
他- xing -格内敛,平时就没什么朋友,被易瑾带回易家就更没朋友,项舒曼还是在三年前无意中听到他唱曲儿,才有了往来,渐渐成为朋友的·虽然易瑾不赞同他和一个红楼的头牌成为朋友,但是难得华雪堂有个说说话解解闷的朋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他的本意是让华雪堂交朋友解闷,但是时间一长,做者无意,看者有心,尤其是最近,一些流言传到他耳朵里,这会再听到项舒曼和华雪堂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他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虽然知道华雪堂不会背叛他,但他不敢肯定项舒曼没有异心啊。
“雪堂,我不反对你交朋友,”易瑾搂住华雪堂,咬了下他的耳垂,华雪堂的耳根立马红了起来,“但是,项舒曼,以后还是少接触知道吗毕竟你们男女有别……”·华雪堂听到这话,身子顿了下,垂下头,他自然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传的,传得有多难听。
只是他身份在那,没有权利去阻止这一切,他以为他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是现在易瑾跟他开口,跟他提了·他就不能再见项舒曼,以后易瑾不再家的时候,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冷清的院子里,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的人。
“雪堂”易瑾等了会,见怀中的人没有反应,俯身惩罚似的咬了下他的耳垂··华雪堂吃痛回神,对上易瑾的黑眸,淡淡笑了起来,“嗯,我听三爷的。”
知道他乖,易瑾有些心疼的搂住他,“没事的,你还有我·”·“嗯……”·这声儿闹的易瑾心里直痒痒,打横抱起华雪堂就往里屋走。
华雪堂脸一红,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反抗,顺从的伸出手,勾住易瑾的脖子,埋着脑袋··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他到易家四年,和易瑾同床共枕也才不过一年,那次是他不小心掉进湖里,吓傻了,硬是缩在易瑾怀里不出来,易瑾没忍住,俩人这才开始睡在一张床上。
刚开始他很忐忑,毕竟男人和男人,发生这事,怎么都觉得违背常理,他很害怕,甚至很抗拒,只是每次他害怕,易瑾就会紧紧抱住他,一遍一遍不胜其烦的说着,“别怕,有他在,一切都交给他。”
渐渐的,他对这种事也就习惯了·反正俩人都挺开心的不是吗·华雪堂喘着气,手摸上易瑾有些细汗的脸,嗓子有些哑,“三爷,你会害怕吗”·易瑾低头在华雪堂嘴角吻了下,这才有些得意的开口,“怕这世上能让我害怕的还没出现”·“是吗……”华雪堂低头呢喃一句。
也对,向来要什么有什么的易三爷,能怕什么·可是,他有啊·华雪堂心里有些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泪委屈的流了下来,易瑾顿时停下动作,心疼的吻去他眼角的泪滴,“怎么了宝贝,是不是累了”他是不是太狠了·华雪堂摇着头,望着易瑾又突然笑了出来,“我……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三爷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再也见不到三爷,他要怎么办·易瑾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华雪堂的脸突然爆红,有些恼羞的推了一把易瑾,“走开”·易瑾却没动,低头含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夜还很长……·“老李,找人盯着三爷的院子·”易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面色微沉··李管家心下震了下,老爷这是要对三爷来硬了啊那三爷- xing -子向来不受拘束,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李管家有些犹豫,“老爷,是不是跟三爷商量下”·“不用照我说的做就是”易老爷子抬手止住李管家的话。
“还有,过几天跟周老爷说,就说三爷已经同意娶周茹小姐为妻了”·“可……可三爷还不知道这事啊要是他不愿意……”·“他会同意的”不同意也得同意老爷子沉着脸,声音冷冷的。
“他以后是易家的继承人,由不得他胡来”·“是……”李管家无奈叹了口气,这父子俩脾气是一样的倔,现在三爷还不知道,要是知道闹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这易家的太平日子,可是要到头了·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慢,因为有些舍不得虐小雪堂。
····☆、第四章    绑架··“华先生,易老爷让您过去一趟·”小林站在门边,低着头··华雪堂刚起床,倒是愣了会。
几天前易瑾接到消息,说南边出现了山匪,易瑾天还没亮就带人出城去了,这三爷前脚一走,这易老爷子后脚就叫他去,恐怕没什么好事啊··华雪堂心里纠结,但是又不能不去,沉默一会,只好不情不愿的磨蹭起来,“好,”·大厅里,易老爷子和管家说着什么,见华雪堂进来也没搭理他,华雪堂知道易老爷子不喜他,倒也不在意,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口,不卑不亢。
倒是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管家余光扫着华雪堂,人家站得笔直,倒是显得他家老爷小家子气了,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朝华雪堂那边看了看··易老爷子自然明白管家的示意,有些不情愿的转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哟,这不戏班子的华先生吗站久了吧,瞧我这糊涂的,竟没注意到。”
华雪堂就站在那里,听到易老爷子的话,脸上表情淡淡的,倒是没有不耐烦,“易老爷说笑了,那里的话·”·“想来也是,华先生这么年轻,站一会也没事,不像我,一大把年纪,只有三个孩子,最争气的一个还老是气我,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也不知道孝顺孝顺我,”易老爷子时不时瞥了眼华雪堂,那眼神就跟看什么阿猫阿狗一样,惹得华雪堂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倒也忍住了。
·“三爷向来随- xing -,心中是孝顺您的·”·“哦,是吗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就开心,想来他和周家小姐的亲事也能顺利举行,那我就放心了。”
易老爷子摸了摸胡须··什么华雪堂瞬间白了脸,亲事他要娶妻·华雪堂不可置信的望着易老爷子,“他……他要娶周家小姐”·易老爷子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嗯,不错他和那丫头门当户对,又是同学,年龄差不多,时间一长自然能聊到一起去。
等过个几年,给我生个大白小子出来,这易家就算有后了”·娶妻还生孩子·虽然一早就有项舒曼打的预防针,心里早有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这话,他还是不能接受。
华雪堂紧紧捏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脸色惨白,那他呢他成亲了,他怎么办·易老爷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华先生,我今儿个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离开易家,等易瑾成亲你再在他院子里,就有些不便了。”
“……”·“当然,你放心,钱我是肯定不会少你的,这几年三爷请你到易家唱曲儿,我们一分不少都给你·”·“……”·华雪堂失魂落魄的回到易瑾的院子里,进屋就倒在床上,红着眼。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要离开他吗他做不到……·“让我娶周茹”·大厅里,易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目光低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易老爷子。
他刚从南边回来,还没来得及回院子里,就被管家急忙叫了过来,说是老爷有要紧事商量·结果一来就是这事,易瑾脸色有些难看··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易老爷子沉着脸,“我前几天去周家见过那丫头,人长得不错,跟你又是一个学校,年龄家世都不错,而且周家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
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呵”易瑾不在乎的轻笑起来,“既然你那么喜欢,你娶不就好了吗·”·“放肆”易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易瑾,缓了缓神,语气- yin -冷,“总之,后天早上,你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易瑾笑了起来,眼神暗了暗,语气说不出的轻浮,“那你就等着我娶她吧。”
“哼”易老爷子喝了口茶,这才幽幽的看向易瑾,“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你院里那个戏……”子字还没出声,就被易瑾的眼神瞪了回去,易老爷子硬生生改了口,“他和项舒曼倒是走的近不知道你听说没有。”
易瑾眼神眯了起来,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易老爷子看他为了个戏子和自己这样翻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什么意思这要看你什么意思你要是听话娶周茹,这易家还是有一席之地给他的。
但是你要是不同意……”易老爷子沉脸看向易瑾,“那我不能保证他还能好好的走出易家毕竟勾搭我易家的五姨太,这罪名,放到谁那,都是我占理。”
易瑾眯着眼,语气沉了下来,像是在努力压制怒火,“你在威胁我”·“谈不上威胁,”易老爷子叹了口气,“你是易家的继承人,不可能守着他一辈子,总得有后不是”·“……”·“再说了,你们两个男人在……在一起,本就不对不和礼法”易老爷子有些脸红脖子粗,“我都已经让步了,只要你娶周茹,让易家有个后就行,那戏子你还是可以养在外庄里,有什么不好的”·“……”·“凡事,不能太绝对……你……”易老爷子还没说完,就被易瑾打断。
“要娶你自己娶”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逆子”·“砰”易老爷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了下去。
“老爷……”  管家小心翼翼的看着易老爷子··易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既然这小子不听话,那就只能来硬的·”·“……”李管家垂着头不敢出声。
“记住,动手干净一点”易老爷子眼底一片- yin -霾··“是”·他不是喜欢那个戏子吗活的喜欢,就是不知道一动不动死了的,还喜不喜欢。
易老爷子沉着脸,他本想给那个戏子留一条命的,只是看易瑾对他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人不能留,只要那戏子活在这世上一天,易瑾就不会放弃他·他易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因为一个戏子就毁了,更何况那人还是个男人,就更不能留了。
易瑾沉着脸,心情很不好的回到他的院子,这才发现平时一进门就会迎上来的人不见了·顿时心情更不好,沉着脸,“雪堂雪堂”·“……”·易瑾叫了几声,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根本就不像有人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大声吼着,“雪堂雪堂”·“……”·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易瑾沉着脸,猛地踢翻一旁的凳子,“艹艹&**”·然后朝大厅走去··华雪堂在易家待了四年,但是说到底,他只在他的院子里待了四年,除此之外,他没去过任何院子,平时他怕他待在院子里无聊,特意让他去别处走走,但是华雪堂就是不乐意,觉得不是他的地方就觉得不自在,久而久之他也就随他去了。
所以,华雪堂不可能会跑出去,这易家有佣人护卫,外人不可能闯进来·那么现在人不见了,在加上易老爷子刚才的那番话,那么结论出来,人在易老爷子那,用来威胁易瑾·易瑾忍着气,冲到大厅,易老爷子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一样,没有走,等在那,看他来了,抬起眼,“来了”·易瑾捏了捏拳头,“人在哪”·易老爷子放下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其他话题,“明天早上你去周家接周小姐,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我问你,人在那”易瑾终是忍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砰”的一声,彻底让易老爷子黑了脸··“你还是不娶”·“……”·“就算我把人抓走,威胁你也不行”易老爷子眯起眼。
易瑾红着眼,“我再问你一遍,人在哪”·易老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易瑾这样对他,身子顿了顿,更加坚定要把华雪堂除掉的想法,“你要是不娶,那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他”·易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眼前这人好陌生,还是那个从小带他游山玩水,教书识字的父亲吗·“为什么为什么”易瑾红了眼眶,“为什么你要逼我”·易老爷子还是心疼易瑾的,只是想起易家,他便忍了下来,苦口婆心的劝着,“小瑾,易家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你这一代啊你要是不娶妻,那易家的香火就断了啊那让易家怎么办你让我百年之后怎么跟地下的老祖宗交代“·“……”·“小瑾啊,算爹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易家,娶周家小姐,给易家留个后吧”·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易瑾深深看了易老爷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不敢置信,还有愤怒……·只是还没等易老爷子回过神,易瑾就头也不回的大步跨出了易家大门。
“老爷……”李管家想问华雪堂和项舒曼怎么处理··“我不想再看见他们”易老爷子盯着易瑾离开的方向,脸色- yin -霾。
京华警察局地牢里,·“唔……”华雪堂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双眼··眼前陌生的场景,让华雪堂猛地回过神,支起身子扭头四下看了看。
这看起来像是牢房·他怎么会在这里华雪堂揉了揉后脑勺,他记得他被易老爷子叫过去谈话,然后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躺,醒来就到这了……·他应该是被人绑来这里的,能对他动手的人一个手都能数完,只是他实在是没想到,易老爷子居然会用这么下劣的办法把他和三爷分开。
“快点快点上面下命令,把那俩人解决了”·华雪堂还在想那俩人是谁,就见一警员从隔壁牢房里拖出一个女人,女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等看清女人的模样,华雪堂身子顿时一震。
“项舒曼”华雪堂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女人,再后来就是心疼,再后来就是愤怒··项舒曼早已被人折磨得不成人样,虽然关进来才几个时辰,但是这地牢是什么地方,关的都是什么人。
更别说项舒曼这样模样俊俏的小美人,虽然风姿不如当年,但在这里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更别说,还被警员有心关在一大堆男人的牢房里,结果,可想而知··女人似乎有所察觉,扭头看向华雪堂这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华雪堂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好歹是同床共枕的这么多年的人,易老爷子都可以这么对她,那对一个毫无关系,且又厌烦的他,只怕会更惨··易老爷子抓自己是为了三爷,但是抓项舒曼,还和他一起,这其中的缘由就耐人寻味了。
他正想着,没注意他的牢门已经打开,进来两个警员一左一右的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拽··“你们想干什么”华雪堂一惊,死死抓着牢门不撒手。
“你们滥用私行没天理乱抓无辜百姓”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刚才那人说要处理的俩人就是他们。
警员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不屑的哼了哼,“呵还无辜勾搭人家五姨太,一对狗***,还无辜我呸”·“跟他费什么话拉出去找个没人的地赶快解决了,好跟上面交差”另一个警员走过来,看了眼华雪堂,低声说着。
“你放开我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没有”华雪堂死死抓着牢门不放,要是他真的被拖出去,找个没人的地处置了,那他就真的一辈子背上那个黑锅,还有三爷,他的三爷……·警员皱了皱眉,看着华雪堂的样子,心里烦躁,猛地关上牢门。
“砰”·“啊”华雪堂惨叫一声,本能的缩回手,看着自己被牢门夹得通红的手,身子颤抖着·十指连心,刚才那一下,华雪堂知道,他左手的几根手指应该是断了。
华雪堂红着眼,嘴唇直哆嗦·被人像一块破布一样,拖着往外走··项舒曼缩着脖子,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害怕的被警员拖着跟在华雪堂后面··“找到了吗”易瑾沉着脸骑在马上。
当年那个小警员陆其现在已经是易瑾的副官·没有当年的青涩模样,多了些岁月的沉淀·此时正严肃着脸,低头站在易瑾面前,“还没有·”·“砰”易瑾对着旁边一小贩摊子扬手就是一鞭子,满脸怒气,“再去找”·“是”陆其倒吸了口气,心有余悸。
城郊的山林里,四个警员推搡着华雪堂和项舒曼往山林里走去··“快走磨蹭什么呢”一警员不满华雪堂慢吞吞的样子,抬脚踢了他一脚,华雪堂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嘶……”华雪堂抬起手,手掌全是碎石渣,咯得通红··“快点别磨蹭起来继续走”警员没管华雪堂,嫌弃的推着他往里走。
项舒曼悄悄伸出手,往华雪堂手心里塞了一张手帕·华雪堂朝她轻轻笑了一下,项舒曼急忙低下头,不敢看他··华雪堂也不在意,握着那手帕,心里暖暖的。
“三爷,人已经被带走了·”陆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接到消息,人被关在警察局地牢里,等带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不用想,肯定是易老爷子下的命令。
易瑾冷着脸,往牢里扫了一圈,确定没华雪堂已经不在这,便沉着脸转身离开,“继续找就算是把整个京华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是”陆其心中一惊,倒是没想到那戏子对三爷这么重要。
他还以为三爷只是逢场作戏,过段时间就会腻,结果一晃就几年过去·三爷对那戏子的喜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着迷,也难怪易老爷子这么针对华雪堂··树林里,一警员抬起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便朝同伴打了个手势,·“就这吧,再往里走天黑之前怕是赶不回了。”
其余几人看了看,这地方倒是隐蔽,荒郊野岭连个鬼影都没有,等人发现这俩人,估计都被野兽啃得渣都不剩,倒是和阎王爷会面的好地方··这样想着,其中就有人将华雪堂和项舒曼俩人往前面推,“走你俩往前走站到那棵树下”·“……”华雪堂沉着脸,没说话,一步一步往那走着。
项舒曼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缩着脖子,拼命摇着头,眼泪直流·害怕的抓着华雪堂放衣服,跟在他身后··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距离警员三四米的树下,华雪堂转身,将项舒曼护在身后,眼底黑沉,语气清冷,“我说了,我没有勾搭****你们这是滥杀无辜就不怕遭报应吗”·项舒曼哆嗦着,躲在华雪堂身后,自从牢里出来,她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
华雪堂沉着脸,光他一个人对付四个拿着枪的警员就不可能,更何况现在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项舒曼··他无路可走……·“呵呵别跟他废话上头说了,今天一定要动手”·“……”·黑压压的枪口对着华雪堂,恐惧到极点他倒是镇定下来。
倒不是觉得死有多可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跟三爷说他的心思,还没来得及听听三爷对他的想法,就这样死在野外,实在是不甘心··华雪堂眯着眼盯着那抢,警员的手马上就要扣下……·“砰”·“啊”·树林里突然传出枪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密密麻麻出现好些人,华雪堂没管这些,拉着项舒曼就头也不回的往树林里钻去··“砰”  ·“啊”·华雪堂和项舒曼摔倒在地,华雪堂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声响打到自己的大腿上了。
回神之后,是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剧烈疼痛,华雪堂瞬间白了脸,后脊直冒冷汗,看着渐渐逼近的那些人,使劲推开旁边的项舒曼,朝她大吼,“走快走不要回头走啊”·“……”·项舒曼没有动作,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华雪堂。
那些人已经发现华雪堂俩人,正往这赶,华雪堂着急,使劲晃了晃项舒曼,沉声开口,“你记住,下山找三爷不要怕不要怕知道吗快走”·项舒曼终于回神,眼神复杂的看了华雪堂一眼就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华雪堂看着项舒曼消失的身影,松了口气,他跟那些人无冤无仇的,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吧··只是他没想到,他这想法却是大错特错,让他生不如死··“你……”华雪堂看着面前的男人,刚张嘴说了一个字,就被男人打断。
“华雪堂你是华雪堂”男人蹲下身子,盯着华雪堂看了好一会,终于确定,兴奋的大喊起来,“快来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华雪堂抿嘴,看这人的穿着打扮是山匪·想起之前易瑾半夜出城,不就是为了剿匪吗·难道……·“哟,这不是易瑾那混蛋的宝贝吗”山匪头子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着跌到在地上,大腿还流着血的华雪堂,不屑的哼哼。
一人走到华雪堂身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华雪堂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姓易那小子端了我的老巢,还抓走我好些兄弟,这笔账我正愁没地方算,今儿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大哥,有兄弟说刚这里还看到一个女人·”·“是吗”山匪头子眯了眯眼,看着华雪堂意味不明,“抓”·华雪堂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只盼着项舒曼运气好不被他们抓住,早点找到人,带人来救他。
“华雪堂是吗”山匪头子贴在华雪堂耳边,强烈陌生的气息逼得华雪堂直往后退,却被男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强烈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华雪堂颤抖着,他没想到这些山匪会有这种兴趣,男女不忌,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易家那小子不是宝贝你吗要是他看见你被我压在身*,你猜他会怎么办”山匪头子眼底晦暗不清。
“不不可以”华雪堂是真的慌了,真的怕了·要是他死了还好,可出了这种事,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不……不……”·“呵呵呵呵”山匪头子明显心情很好,起身收起笑,“将人带回去好好看着”·“是”众人都有些兴奋,早就听闻华雪堂的名声,哪怕是好几年前,但这山匪中不少人喜欢听曲,倒是有幸听过一两回,当时就对华雪堂念念不忘。
更何况现在人还在他们手上··他们想干什么,还不是信手拈来··“大哥,易瑾带人往这边赶来了·”一人急忙朝这边奔来··听到易瑾的名字,华雪堂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来了,他来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人捂住嘴,从地上拖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我在这里三爷我在这里啊……·华雪堂无声呐喊着,看着远处的黑影,泪水模糊的眼眶··不远处的山脚下,易瑾沉着脸,刚他追着一人到这里就没踪迹了,这会心里正烦着。
突然一个人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直直向他扑过来··“谁”陆其猛地拔出枪,却被易瑾一脚踢开··“砰”·林子里突然传出枪声,惹得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飞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片在这黄昏的天倒是显得有些渗人。
拽着华雪堂的一行人脚步顿了顿,扭头往山脚下看去··一人有些哆嗦,看着山匪头子,“大……大哥,易三爷要真来了怎么办”他们本来人就不多,前段时间易瑾还抓了些人,这会就这十几号人,几杆*而已,怎么可能跟易三爷对抗。
“呵”山匪头子眼底迸发出杀意,“怕什么来得正好,清清总账只不过……”山匪头子幽幽的看着华雪堂,“再怎么样,咱们也要先收点利息,就算是死,咱也得拉个垫背的不是”·“大哥说得对”·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华雪堂额头直冒冷汗,不知是腿上的枪伤疼的,还是真被山匪的话吓到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五姨太”易瑾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你怎么在这里”·“啊……啊……”项舒曼张大嘴,嗓子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急得不行。
易瑾看她的样子,分明是被人下了哑药,目色一沉,“你被人下**了”·“啊……”项舒曼点头,双手比划着,急得满头大汗。
华雪堂出事,项舒曼就跟着出事,怎么看怎么像是个- yin -谋·易瑾冷着脸,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期待的看着项舒曼,“你是不是知道雪堂在哪”·“啊……啊……”项舒曼拼命点头,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就瞪大了眼睛重重倒在地上。
额头中间,一颗子弹穿了过去··易瑾面色大变,急忙扶起项舒曼,使劲晃着她,“他在哪他在哪你说话啊”·“……”·易瑾起身,愤怒的朝陆其冲过去,一脚踹了过去,“谁准你开枪的你tm是不是活久了”·陆其沉默着,一声不吭。
易瑾沉着脸,不愿在看陆其一眼,抬脚就往树林里走,却被陆其紧紧拽住··“松开”·“……” 陆其使劲拽着易瑾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走。
“我再说一遍,松开”易瑾是真的动怒,掏出枪怼在陆其额头上··陆其咬牙,“三爷,我跟你这么久,知道你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
你娶周家小姐对你只有利没有弊·但是,你却为了个戏子……啊”·“砰”·陆其还没说完,易瑾就扣下扳机对着陆其的大腿来了一枪,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滚开”·“三爷你当真要弃易家不顾吗”陆其望着易瑾的背影,脸色- yin -沉,撕心裂肺的吼着,“你们在一起本来就于理不合他迟早会害死你害死易家你们不能在一起,天理难容老天爷不会成全你们的你们不会有结果的”·那华雪堂当真是个害人精,三爷为了他连家都不顾了,现在还打了他一枪。
陆其目光幽幽,盯着易瑾的背影面色深沉··华雪堂,你最好是死了···☆、第五章    失望··京华易家·易老爷子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脸色- yin -沉。
到处可见的‘囍’字,这会看起来倒是扎眼··“还没有消息”易老爷子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开口··李管家连忙上前一步,小声开口,“听说三爷带人往南边的树林去了。”
“哼”易老爷子轻哼一声,这会赶过去能怎么样,人估计早凉了··李管家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心里慌得不行,“老爷,要是三爷知道……”·“怕什么”易老爷子满脸得意,“他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把我杀了给那个戏子偿命他最多伤心一段时间,等时间一长,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周家那丫头再好好安慰安慰他,俩人感情一来,一切不都踏上正轨了吗·”·“……”李管家没接话,满脸复杂,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三爷可不是这么愿意妥协的人。
“要是三爷明不回来……”·“呵我早安排好了,时间一到,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易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树林深处的山洞里,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个个眼底通红,闪着兴奋的色彩,看着一场场掠夺,激动不已··华雪堂被人按在大石块上,脸色惨白,额头布满细汗,嘴里塞了一团破旧的布团,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眼眶猩红,双目空洞,没有焦点,脑子昏昏沉沉·身上一片狼藉,脖子上,腿上,锁骨上全是青紫的痕迹,不难看出他遭受了怎样的待遇··而此时,一男人喘了口粗气之后,起身离开,顺带抽出华雪堂嘴里的布团。
没了……·什么都没了……·华雪堂绝望的闭上眼,那个曾今只有易瑾踏足过的地方,已经被他们毫不留情的占领捣毁··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了……·明明已经看到易瑾,以为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然后救自己出去。
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呵”山匪头子粗鲁的掰过华雪堂的脸,迫使华雪堂和他对视,“你是不是还等着他来救你呢”·“……”华雪堂没有任何反应,就算那些按着他手脚的人已经松开对他的钳制,他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石块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恐怕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啪”山匪头子毫不犹豫的扇了他一巴掌,“还装呢老子都上过了还装什么清高”·“……”·“呵本来我是没打算让你活的,但是现在,我倒是很有兴趣,你说……”山匪头子俯身,暧昧的吐着气,“要是他看见你这个样子,还会不会要你听说他明儿就要娶周家小姐,你说,他是选你还是那个如花似玉的周小姐呢要不,你跟我吧,就留在这山林里,给我**床什么的……”·不知道哪句话戳到华雪堂的心思,华雪堂动了动,眼神终于聚焦,恶狠狠的瞪着山匪,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杀意,浑身也跟着颤抖起来,许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滚”·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山匪头子刚做完运动,这会心情倒是好,懒得跟华雪堂计较,“你还不知道吧,易老爷子已经发话,要把易瑾绑回去成亲,呵呵你……”话还没说完,外面就急冲冲跑进来一人。
“大哥不好了!”·山匪头子踢了那人一脚,“慌什么,什么事说清楚”·“易……易三爷带人已经把这围起来……”·“砰”一声枪响,刚还在说话那人已经倒在地上,眼睛还睁得老大。
“砰”·“妈的”山匪头子蹲在地上,躲在石头后面,刚想去拿枪就被易瑾一枪打中了手,顿时疼得脸色刷白,咒骂了声,“艹”·易瑾刚踏进山洞看清洞的一切顿时僵在原地,脚像有千金重一般,抬不起。
看着那躺在石块上,衣衫不整,浑身伤痕的人,满脸不敢置信··“呵呵呵呵”山匪头子见躲不过,便鱼死破网,大笑起来,刺激易瑾,“易瑾,你的宝贝刚刚叫得那叫一个**&啊可惜了,你是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砰”易瑾红着眼,抬手就给了山匪头子一枪。
“啊”山匪头子捂着腿,疼得直哆嗦,倒越发癫狂起来,“哈哈哈哈你的宝贝已经被我上了不止我,这里的人……”·“砰”又是一枪。
“砰砰砰”·连着好几枪,直到子弹打光,易瑾才停下·山匪头子身上好几个血窟窿,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以及不甘心。
深吸了好几口气,易瑾才压下心里的怒火,颤抖着身子,往华雪堂那边走去··“对不起……”易瑾红着眼,嗓子沙哑,伸手抚在华雪堂脸上,他愤怒,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护在心尖上的宝贝,舍不得碰着磕着,结果现在却被毁得这么惨。
华雪堂身子颤抖了下,望着易瑾好一会,像是在辨认他是谁一样,许久,僵硬的扯出笑,“你来了啊……”·易瑾抱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华雪堂身子抖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但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双眼往上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雪堂……雪堂”易瑾大吼着,颤抖着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易瑾脱下衣服裹在华雪堂身上,拦腰抱起他就往外走,刚走到山脚,就遇上迎面而来的陆其。
陆其看到易瑾怀中抱着的人,脸色更是沉了几分,挡在易瑾面前,“三爷,周小……”·“滚”易瑾这会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一脚踹了过去,只是这次陆其却躲了过去,易瑾眯眼,冷冷的看着他,“你故意拖住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现在还要阻拦我是吗”·陆其低着头,“不敢,只是易老爷对我有恩,他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还请三爷随我回易家,不要让我难做·”他原本就是易老爷子安排在易瑾身边的,只是他是老爷子的最后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呵呵呵呵”易瑾怒极反笑,眼角通红,盯着陆其,“好啊我回”·天雾蒙蒙的时候,一连几天都是好天气,而今儿却是飘起了绵绵细雨。
“老爷,老爷”李管家走得急,“三爷回来了”·易老爷子倒是早有预料一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李管家气喘吁吁的开口,“还带回了华先生”·“什么”易老爷子猛地起身,皱着眉,那边的人失手了真是一群饭桶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亏他还舍了一个项舒曼“人现在在哪”·今儿是周家小姐过门的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错,易家是豪门世家不错,但是周家也不容小觑。
要是得罪周家,易家的麻烦恐怕不小··李管家似乎有些犹豫,“在……在少爷院子里·”·易老爷子这会着急,倒是没注意到李管家脸色不对,直奔易瑾院子。
易瑾院子,这会里里外外已经布满了士兵,将整个院子紧紧护着·一群人在里面忙碌着··易老爷子到这的时候,那群人正一箱一箱的往外抬着搬着东西,易老爷子心下一跳,闪过不好的预感,刚想抬脚进院子,却被人挡了下来。
易老爷子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火气就上来了,手指哆嗦指着那士兵就是一顿训,“放肆你你……你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那士兵略微低了低头,“知道,易家当家老爷。”
他不回答还好,他这一说,不是明摆着没把他的身份看在眼里吗·“你……你……”·“大夫,他到底怎么样”屋里,易瑾早已没了之前的张狂气势,红着眼抓着床上人的手,紧张的看着大夫。
易三爷的大名谁不知晓,一提就是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哪能和现在这满脸泪水,慌张无措的人挂钩·大夫心中惊讶,但还是解释,“除了大腿上的伤要好好养着,他身上都是轻伤,我已经开了药,养段时间就好了。
还有就是,咳咳……”大夫有些不自然,拿出一个瓶子递给易瑾,“这个,外敷几次……注意多吃点清淡的东西,不要剧烈运动……”·易瑾愣了愣,接过瓶子,明白大夫指的是什么。
脸顿时沉了下来,眼神- yin -冷,浑身散发着寒气,大夫缩了缩脖子,怎么突然冷了起来··“咳咳……”大夫咳了咳,缓解气氛,指着心脏的位置,“还有,他这心里,怕是刺激不小……唉……”·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大夫无奈摇了摇头,心病还需心药医啊·“……”·闻言,易瑾低头看着紧闭双眼的人,眼中心疼更甚。
大夫走到门口,想说什么,回头却看到易瑾轻轻吻在华雪堂额头上,顿时一激灵,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他本想说,这心病可大可小,要是不及时清理干净,日复一日,这身子迟早拖垮。
只是他没想到,他和易三爷竟然是那种关系,这可不得了·谁都知道易三爷前几年带回一个戏子,养在家里,他还以为就是简单的唱唱戏,听听曲儿·结果竟是干这种勾当·这可是违背伦理要遭天打雷劈的啊大夫白着脸,决定闭紧嘴,永不跟人提起。
·“你让他出来见我”易老爷子还在院子门口,显然气得不轻·余光扫见院里出来的身影,一个箭步就冲到大夫跟前。
“易……易老爷……”大夫还在想刚才的事,猝不及防被易老爷子吓了一跳··易老爷子面色- yin -沉,上下打量着,“你是大夫里面谁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大夫顿了会,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里面是有个人受伤了,但不是三爷。”
他摸不准华雪堂和易老爷子的关系,但是人家毕竟在易家待了好几年,多少有易老爷子的默许在里面,要是他一个不小心惹到易老爷子,他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所以,斟酌再三,他还是没有提华雪堂的名字,撇去自己认识华雪堂,或许是最明智的做法。
易老爷子沉默了会,“他伤得重不重”·大夫知道他是在问那个孩子,以为易老爷子是在关心他,便开口安慰,“子弹擦过神经,只是暂时一段时间不能走路,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易老爷子却是沉了脸,盯着院子一语不发·大夫心里打鼓,难道自己猜错了这易老爷子压根就不待见这华雪堂·“今天这事,跟谁都不许再提”易老爷子紧紧盯着大夫,仿佛只要他不答应,他就立马灭口的感觉。
大夫吓得脸色苍白,急忙保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易老爷子这才放人··“雪堂,等我回来·”易瑾弯腰在华雪堂额头上轻轻点了下,收起眼中的疼惜,沉着脸往外走去。
院子里,众人都已经收拾好,好几个大箱子堆在院子中间,清一色的士兵围在箱子周围,等着易瑾的命令··易瑾冷着脸,沉声开口,“把这些箱子搬到城郊的庄子里,记住把东西都给我看好了”·“是”·“车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
一人上前,低声开口··易瑾抬头望了望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以前不觉得,现在一看,只觉得像个巨大的牢笼,活生生将人困死在里面··“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是”·易老爷子还站在院子外,见易瑾出来,顿时怒气上来,大声吼着,“臭小子还不快过来胆儿肥了啊翅膀硬了敢拦你老子了”·易瑾还在跟一人交代,听到易老爷子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吩咐完,这才缓缓向这边走来。
易老爷子知道他脾气倔,深吸了口气,沉着脸,“你还在干什么快去把衣服换了马上就要出发去接周家小姐了,你还在瞎折腾什么”·易瑾深深的看着他,易老爷子心下一震,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见易瑾对着易老爷子双膝跪了下去。
周围的佣人士兵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这三爷今儿是怎么了易家出事了·易老爷子皱紧眉头,“你这是干什么”·易瑾朝他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擦破了皮,丝丝血迹渗出来,在易瑾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
“这三个响头,是感谢爹对我的养育之恩·”·“你……”易老爷子不可置信,他居然真的为了个戏子和他翻脸··“您放心,我不会让易家没落下去,但周家小姐,我是绝对不会娶的苍天为证,我易瑾,此生此世只爱华雪堂一个人”·“……”周围众人倒吸了口气,男人和男人,这三爷再怎么胡闹,今儿也太胡闹了点大家都只当三爷是和老爷子赌气,闹着玩,没当真。
只有站在角落的陆其苦涩笑了,远远的看着易瑾,他哪是胡闹啊,他是认真的··“逆子”易老爷子更是气得不轻··“今天这么多人在,索- xing -我也就把话挑开。”
易瑾望着易老爷子,不卑不亢,语气坚定,·“我爱您敬您,因为您是生我育我的父亲,这个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但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的父亲会逼我做出选择,还不择手段伤害我所爱之人。
就算您的本意是为了易家,我也很抱歉,我不能原谅您·但是我同样没有办法为他报仇,因为您是我父亲·”易瑾红着眼眶,紧紧盯着易老爷子,努力压住心里的怒气。
“你……”易老爷子没想到易瑾居然会为了个戏子还要找他报仇··“既然这易家容不下我们,那天大地大,总有一个地方能容下我们。
我们即刻就走,从此是生是死和易家毫无关系”·“……”·易瑾的一番话,给众人扔下个巨大的炸弹,这易三爷是要跟易家断绝关系吗他们都听到了,会不会被灭口啊·易老爷子捂着胸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逆子逆子”·“走之前,我会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周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的,您不用- cao -心。
至于您说的易家香火的问题,大哥前不久来信,大嫂已经生了对双胞胎,一男一女,易家有后您也不用再担心了·还有,二哥马上也要回来,这易家,交给大哥和二哥都是可以的。
您实在不满意,等大嫂回来,您的孙子您自己可以手把手的教·”·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你……”易老爷子已经气得脸色惨白。
易瑾继续开口,“您的身体不好,我已经让人去请名医,后天应该就能到易家,他已经同意待在易家,做您的专属医生·”·易瑾顿了顿,思考还有没有漏掉的,“易家的护卫我已经换过,都是队上数一数二的。
队里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以后就算我不在易家,有什么事人家也会看在易家的面子上帮忙的·至于其他的,我除了雪堂的东西之外,一样都不会拿·易家的东西,从现在起,与我毫无关系。”
“你……”易老爷子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声音沙哑,“你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众人屏着起气,不敢惹出一点动静,生怕自己会成怒火的牺牲品。
易瑾深深的看了易老爷子一眼,起身头也不回的回院子里去了··“三少”李管家着急的喊了声,奈何人家压根就不理自己·只好扭头向易老爷子看去,易老爷子正捂着胸口,额头冒着细汗,整个人气得发抖,“逆子……咳咳……”·“老爷”李管家心里着急,但是易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就说老爷这办法行不通,人不信,这下好了,把少爷气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易瑾回到院子里没多久,众人就见易三爷怀中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往外走。
路过易老爷子的时候,易瑾没看他一眼,易老爷子顿时更气,拐棍将地面剁得“砰砰”直响,易瑾背对着易老爷子站住··“你当真要和易家断绝关系”易老爷子沉声开口。
“你今儿要是出了易家的大门,就永远别想再进我易家门”·“老爷”李管家想阻止,却被易老爷子打断。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老爷子紧紧抓着拐棍,呼了一口气,“华雪堂可以留在易家,周家小姐你也可以不娶·”·李管家一听有戏,眼里闪出喜色,老爷这是妥协了啊刚想劝少爷回来就听易老爷子继续开口。
“易家的香火也不用你管,”易老爷子是真的慌了,或许这次他是做的太过分,但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那样做·“你要想好,你俩本来就不合世俗廉耻,要是出了易家的大门,没人能护得住你俩”·易老爷子本来以为他这样妥协,易瑾会回心转意,带着华雪堂回到易家。
只要人还在易家,等过个几年,他做得隐蔽点,谁还能保证好几年不闹误会么到时候,他趁机将华雪堂弄走,易瑾顶多伤心几年,到时候,他再给他安排一个和华雪堂长得像的人,将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这不就好了吗。
易老爷子美滋滋的想着,却没想到易瑾只是转身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就抱着华雪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众人沉默的站在一边,脸上表情复杂。
易老爷子见众人脸色不对,心里有些不安,看着李管家,“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李管家叹了口气,“老爷,您说的没错,如果您没有把您心里怎么想的说出来的话,我想少爷有可能回心转意回到易家的……”说完这些,李管家突然觉得他有些累,看来他也是时候回家养老了。
什么·易老爷子怔住,他刚刚不小心说漏嘴,把他心里怎么想的也说出来了·李管家失望的摇摇头,看着远处俩人的身影,有些无奈。
这易家,确实容不下他们·倒是离开,说不定俩人活得还自在些·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俩人一面··车子里,司机看了易瑾一眼,顿时低下头不敢再看,恭敬的开口,“三爷,箱子都已经送过去了,您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易瑾怀里抱着华雪堂,坐在后座上,扭头深深看着易家的大门,许久,低下头淡淡开口,“没有,走吧·”·怀中人还在昏睡中,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易瑾低下头,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像哄小婴孩儿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睡吧,睡吧……”··☆、第六章    走了·京华郊外的庄子里·易瑾替华雪堂掩好被子,沉着脸走到屋子门口,怕吵醒床上的人,刻意压低声音,沉声道,“那些人呢”·一士兵装扮的人略微颔首,也跟着压低声音,“都关在柴房里,等三爷您吩咐。”
易瑾沉默着,看着床上的人却满目温柔,“照顾好他,我一会就回来·”·小士兵点头,严肃起来,虽然心中对华雪堂好奇,但是他的命令是照顾好他,该问的不该问的,他还是有数,更何况是在易三爷手下做事。
有些规矩,自是不用说··这边的牢房里,易瑾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快传来浓厚的血腥味,黑压压的一片,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都是昨天晚上还剩一口气被人从树林里拖回来的。
他刚还以为是有人用刑,没想到是这些人自己为了争抢一口水自己在那互掐·一想到这样一群人竟然污染了他最宝贝的人,他就恨不得送他们下地狱·只是他深吸了口气,凭什么要便宜了这些人,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易瑾猩红着眼框,从兜里摸出一个瓶子,叫了几人进来,将瓶子递给那些人,冷冷的开口,“把这药给他们喂下去,一半人喂,一半人不喂。
隔一个时辰,再给没喂的那一半人喂,之前那半人不喂·然后每隔一个时辰,轮番换着来”·“是”小士兵结果瓶子,身子抖了下,暗暗好奇这到底什么药。
只是半个时辰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还隐隐有些害怕·悄悄望了望易瑾,三爷果然还是冷酷无情的···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柴房里,夹杂着男人的嘶吼声,喘息声,辱骂,恐惧的叫喊尖叫声混杂一片,场面凌乱。
小士兵开门的时候,里面人还在运动,显然药效的劲还没过·小士兵有些不自然,但是想起易瑾那杀人不眨眼的名声,硬是硬着头皮上前踢了两脚,上面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小士兵又望了望下面那个,已经翻白眼昏死过去。
小士兵正犹豫着,就见易瑾易瑾大步跨了进来,淡淡瞥了眼那人,语气- yin -冷,“再过半个时辰,关几只狗进来记住……”易瑾指了指那瓶子。
小士兵恍然顿悟,急忙点头,心里却是惊讶又害怕,像是翻墙逃课一般,既紧张又兴奋··易瑾见小士兵点头,就转身离开··屋里,华雪堂还没醒,易瑾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京华易家,易老爷子看着满地摔碎的碎片,生气的一挥手,“陆其呢去哪了把人给我叫来”·李管家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见陆其已经换上一身长衫,走到了门口。
“不用叫了,我在这·”陆其放下箱子··易老爷子没注意到他拎着箱子,只是有些奇怪,他怎么把队上的衣服脱了,但是这会他着急,倒也没管,大步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你来得正好,去把三小子给我带回来他要是不走,你就绑”·“老爷……”李管家眼神复杂。
“对了,你跟他说,只要他回来,他怎么样都行”易老爷子是真的着急,抓着陆其手的劲都不自然加大不少,“他不是喜欢那……那个华雪堂吗只要他回来,你告诉他,我不管这事不管总行了吧”·“……”·易老爷子紧紧盯着陆其,叨叨一大堆,发现陆其没半点反应,着急的晃着他,“你说话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记住啊你,算了,我还是给你写下来吧,这样就不用你记了。”
说着就要去找纸笔··陆其却沉声开口,“易老爷对不起”·易老爷子拿着笔的手一顿,慢慢转身,不敢置信,“你说……什么”·陆其虽是不忍心,但自己义尽于此,唯一一次听令易老爷子就犯下这样的大错,他实在是再没脸面出现在他俩面前。
易老爷子当年收养孤儿的自己,对自己有恩·但是他这么多年待在易瑾身边,和易瑾的关系不仅是上下属的关系,更是难兄难弟·他答应易老爷阻挡华雪堂,带易瑾回易家,他已经完成。
现在他不欠易老爷子的,欠的是那俩人的··陆其缓缓跪了下去,一天之内,两个孩子都这样,易老爷子是真的有些受不住,白着脸,“连你也要走吗”·陆其咬着牙,磕了三个响头,“易老爷当初收养陆其,陆其永不敢忘,陆其不孝,易老爷的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还请易老爷保重身体”·“你……”易老爷子紧盯着陆其说不出话来。
当初收养这个孩子,只是为了给易瑾作伴,后来见这孩子天姿聪颖,又比易瑾还要听话,他就上了心真心在培养这孩子,也算是当半个儿子在养,只是现在,这个孩子也要离他而去,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易老爷子越想越气不过,一个喘气没上来,重重的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老爷”·大厅里顿时一团乱,易老爷子脑袋晕晕乎乎,依稀好像看到当年那个抱着他大腿撒娇要糖吃的孩子,孩子笑得跟吃了蜜一样,合不拢嘴。
记忆中,好久没看到他笑得这样灿烂了吧,泪水划过眼角,易老爷子哑着嗓子,“小瑾……”·京华郊外庄子·“咳咳……水……水……”华雪堂皱着眉头。
旁边的易瑾一个激灵,急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扶起华雪堂,看着华雪堂大口大口的喝着,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慢点,别急·”·喝了水润嗓的华雪堂舒服多了,思绪回神,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易瑾目不转睛,“三爷……”·“我在。”
“三爷……”华雪堂颤抖着,眼泪止不住··易瑾心疼的紧紧抱着他,有些哽咽,“我在……”·“三爷,我好冷……”·易瑾这才发现华雪堂身子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连忙跳下去柜子里抱了几床被子过来,一一搭在华雪堂身上,自己也跟着上床,将华雪堂单薄的身子抱在怀里,“还冷吗不怕啊,三爷给你暖,一会就不冷了。”
华雪堂侧头,盯着易瑾,他的眼角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华雪堂更觉揪心,心里难受··易瑾也发现,低头贴在他耳边,“怎么了还冷呢”·华雪堂摇着头,“身子已经不冷了。”
但是心已经冻住了……·“那就好·”·华雪堂靠在他怀里,不想问这里是哪里,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这样就好了,就这样一辈子好了。
沉默许久,就在易瑾以为华雪堂已经睡着的时候,华雪堂开口··“三爷,你不娶周家小姐吗”·易瑾愣了愣,没想到华雪堂会突然提起这个,摸了摸他头顶,“我有你就够了。”
华雪堂裂开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心里更是酸得厉害,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呢在他身子还干净的时候,俩人互表心意不好吗为什么老天爷就是要这么捉弄他·他从小被人遗弃在大雪天,亲生父母都不想让他活着。
长大之后,唱了十几年的戏,说不唱就不唱·再到现在,喜欢上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表达心意,就被老天爷残忍的扼杀在摇篮里··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么对他们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喜欢上一个男人有错吗·华雪堂闷在易瑾怀里,泣不成声。
“……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些··易瑾红着眼,知道他心里难受,需要好好发泄一下,便由着他去了··那天下午,整个院子里,都能听到那间小屋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要把多年来的委屈通通倒干净一般,直到嗓子哑住,声音才停止。
民国十九年,冬·京华郊外庄子里,华雪堂裹着厚大衣,围在火盆前,抬头望着外面的大雪··“又到冬天了啊·”华雪堂一时有些感叹·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啊。
一晃眼又是两年过去了,想来,这是他和三爷在一起的第个七年头了啊··易瑾端着粥,回到屋里就看到华雪堂光着脚,只披着一件大衣站在冰凉的地板上,顿时板起脸,“怎么下床了不知道身体不好啊,还胡闹快到床上待着”·华雪堂听话的躺到床上去,听着易瑾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叨叨个不停,没忍住笑了起来,看着易瑾变黑的脸,知道自己闯祸,顿时收住了笑,“哈哈哈……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故意的……哈哈哈哈……”华雪堂笑个不停,使劲躲着易瑾在他胳肢窝的手。
“还敢不敢笑了”易瑾黑着脸,说着’狠话’,动作却是不敢太大,就怕一不小心伤着怀中这个‘瓷娃娃’··都三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那就由着他好了。
“三爷……”华雪堂慢慢停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易瑾··“怎么”华雪堂自三年前眼里就很少有其他情绪,虽然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弯成一道小月牙,但是眼底却没有任何亮光。
他很想安慰他,但他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很骄傲的人,那件事给他的打击一定不小,他不提,也不敢提,但是他怕他一直憋在心里,他想劝他,有什么,他陪他一起,他的痛苦,他们平摊。
·“三爷,我想去院子里看看雪·”·华雪堂不爱出门,这还是三年来他头一次主动提出要出门,虽然只是个院子·但易瑾还是很高兴。
他深怕他在屋子里闷坏了,但也担心他身体,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打开了屋子大门··寒冷的风立马刮进来,易瑾缩了缩脖子,连忙给华雪堂拢了拢领口·他俩都怕冷,尤其是冬天,恨不得只缩在被窝里暖着,难得顶着这么大的风雪出来赏雪。
“冷吗要是冷,咱就先回去,等雪停了,咱再出来·”易瑾担心的看着华雪堂··华雪堂却异常的兴奋,摇着脑袋,“我还想再待会。”
难得他坚持,易瑾也就放任,随他去了,看着华雪堂开心的笑脸,好像觉得一切都值了··京华易家,易老爷子躺在床上,有些无力,“二小子,你……你弟弟回来了吗”·易家二少爷叹了口气,握住老爷子的手,“爹,你忘了,三弟等你去他那里玩呢你要快点好起来”·他回来的晚,等知道一切的时候,易老爷子已经病倒躺在床上了。
他心里埋怨易瑾不懂事的同时,也有些埋怨老爷子做得太过分··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要挽回,已经是不可能的奢望·他和他大哥这几年来来回回不知道往庄子跑了多少趟,得到的永远都是一句话,·“不回易家跟我毫无干系”·那小子倔,老爷子心里后悔,却脾气也倔,硬是不松口道歉,就这么死磕着。
一晃就是三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话语间,易家大少爷走了进来··二少爷期待的朝他身后望了望,没看到想看的人,终是失望的低下头··老爷子像是有感应,嘴里喃喃,“老大,老二,”·二少爷和大少爷立马握住老爷子的手,异口同声,“我在”·老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你说,我怎么就不能接受呢”·“爹……”二少爷着急开口,大少爷却是沉着脸冲他摇了摇头,二少爷抿嘴没再出声。
“你们说,要是我当初没管他,没干那些糊涂事,这家是不是还好好的……”·“……”·“我当时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呢为什么呢我儿子喜欢,他高兴,我为什么要阻止他呢不就是在家里养了个男人吗不就是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吗我又陪不了他一辈子,我管那些干嘛呢易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他从小被我宠大,怎么到那会,我还要逼他呢还……咳咳……咳咳……”老爷子说得有些激动,·“爹,您别急”·“还把小曼推了出去……当年她可是红楼的头牌,那声音,简直就跟黄鹂鸟一样,那么好听,为什么……我为什么就把她抛弃了呢”·“……”·“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三小子走了,阿其走了,李管家也走了,都走了,大家都走了,就剩我一个……”易老爷子声音越来越虚弱。
“爹,你还有我们,大哥和我都在啊你看看我们,看看我们啊”二少爷紧紧抓着易老爷子的手··“……”易大少爷红着眼没说话,但是抓着易老爷子的手却用了力。
京华郊外庄子院子里·华雪堂靠在易瑾怀里,伸手把手中的梅花插在易瑾头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很是不舍··易瑾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颤抖着身子将华雪堂拥在怀里,故意跟他开着玩笑,“真不乖都说了,外面这么多人,你还捉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华雪堂却是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窝在易瑾怀里,“三爷,这一幕像不像当年那个时候,”·“嗯”易瑾顺着他的话认真回忆起来。
“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靠在你的怀里,你还给我摘了朵海棠花……”讲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华雪堂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易瑾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华雪堂继续开口,“那个时候,刚好开春,你故意逗我,让我分心,跌在你怀里……”·“哦”易瑾低头轻轻在华雪堂额头上点了下。
“可惜了……”华雪堂有些怀念,“可惜我再也不能给你唱曲儿了·”他的嗓子,早在那年被热水烫伤,虽然后来能开口,但是嗓子却再也不能唱曲儿了。
易瑾心疼的勾紧了他,安慰他,“没事的,你要是想听,我给你唱·”·闻言华雪堂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玩着腰笑了起来,“要大名鼎鼎的易三爷给我唱哈哈哈哈那我可真有面子。”
易瑾无奈的看着他,给他顺气,“别闹”·“哈哈哈哈哈……”·“……“·许久,没见华雪堂开口,易瑾俯身在他耳边吐气,“怎么不说了”·- shi -热的气息打在华雪堂身上,惹得他红了脸,轻轻咳嗽了声,转移注意力,“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以前问过三爷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易瑾倒是来了好奇心··华雪堂这会却是有些撑不住身子,往下滑着··“雪堂”易瑾面色大变,急忙勾着他的身子,华雪堂却依旧摔到了雪地上。
易瑾蹲下身子,想将华雪堂抱进屋,华雪堂却微笑着摆了摆手,“三爷,不用了,再陪我待会吧·”·易瑾还要抱他,迎上华雪堂那乌黑的眸子时,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只好依着他,“好,陪你,我永远都陪着你。”
华雪堂笑了,抬手摸在易瑾脸上,手上的粗糙感却让华雪堂更是心疼,“三爷,还记得我刚刚说的那个问题吗”·易瑾心中很怕,早已慌成一团,但还是强压镇定,冲他点点头。
华雪堂裂开嘴笑了起来,“我以前问过三爷,‘三爷你有怕的吗’”·“……”·“那个时候,三爷你摇着头得意的跟我说,你怎么可能有,咳咳……”华雪堂慢慢眯起眼睛,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易瑾紧紧摇着嘴唇,眼角已是猩红,颤抖的抱着华雪堂,却不敢出声,生怕自己惊扰到怀中的人儿··“当时我就不信,可现在我知道了,三爷,原来你也有怕的呀……”华雪堂已经闭上眼,只是嘴里还在念叨着。
“三爷……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的……舍不得……你要好好的……知道吗……”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没有一点声音,那抚在易瑾脸上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雪堂雪堂”易瑾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惊恐的唤着··“雪堂你看看我看看我你不是喜欢海棠吗只要你想要,我就带你去看遍漫山遍野我们还没有出门四处看看呢我还没有带你踏遍山川,赏过世间繁华……”·“你别丢下我啊……”·“雪堂雪堂雪堂”·“……”·那个冬天,向来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易三爷,抱着心尖上的人,哭得像个被大人丢弃的娃娃,声嘶力竭,一遍遍喊着爱人的名字……  · ·民国十九年冬,世上再无一代红角华雪堂,也再无海棠雪。
民国二十年冬,传奇人物易三爷倒在梅花树下·同年,声名大噪的华家班撤出京华,从此销声匿迹··民国二十一年春,易老爷子含着泪水从此沉睡·同年,易家由长子易封继承。
尊易老爷子遗愿,墓地建在项舒曼死去的树林里··自此,易家开始新的时代,那些关于易三爷和华雪堂的传闻,也将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人们所遗忘··或许少有人会想起,在某年春天的一个午后,传闻中不苟言笑的易三爷,牵着一个貌白如雪的少年,漫步在街头,俩人眼中只有彼此,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大胆样子,惊艳了时光,震惊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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