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红“娘”+番外 by 尼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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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红“娘”+番外 by 尼乔(4)
·代飞纳闷:“我在宿城啊,不是告诉你我过来出差么”·孟磊继续问:“你在什么地方”·代飞:“我就在宿城……”·代飞反应过来:“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老人家查岗不够,还亲自阅兵”·话音未落,电话里的声音顺着窗外吹过来的风传到了身后:“我到了。”
第45章 滔天醋火·宿城跟燕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坐飞机需要三个小时,对于近几年来说,确实是代飞跑过最远的地方了……·除了几年前的那次,代飞再也没来过宿城……·甜文情有独钟年下·看着从几千公里以外突然出现的孟磊,代飞哭笑不得,自己不过是过来出趟差,出门还不到两天,这家伙就这么跟了过来,而且……看了看时间,代飞心想,看样子还是最早的一趟航班。
这是又起早贪黑的开始勤政为民了此时代飞只当孟磊可能是在宿城有什么客户要见··代飞看着从进来就一直盯着覃子轩一动也不动的孟磊 ,想也没想,连忙拉孟磊坐下:“你先坐,我介绍一下。
不好意思啊,子轩,这个是孟磊,是潭州……”·覃子轩不等代飞说完,“蹭”地起身,伸出手:“你好,孟-总-”·代飞被对面突然的动作吓得呆了一下,覃子轩站起身时带过来的风,扑进了代飞的毛孔里,总觉得这个“孟总”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孟磊也迅速起身,就在代飞以为孟磊是要跟覃子轩来个“相见恨晚”的握手问候的时候,孟磊却侧身低头伸手扣住代飞的下巴,当着观众覃子轩的面就来了个现场直播的缠绵热吻……·唇上一阵温热的触感袭来,代飞惊得瞳孔都放大了好几倍,伸手便要推开孟磊……·刚接触到孟磊的手臂,代飞就恍了神……·他这是……他在抖·顺着手臂隐约的颤抖代飞感受到了这个吻里的急切和一些不明原因的情绪,代飞只能忍住自己想要推开这个人的念头。
代飞认命地想,算了,看在你工作那么忙还特意抽空来看我的份上,我就绕了你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少男的罪名了……·代飞这个妥协认命的当事人,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孟磊在观众面前宣示主权。
覃子轩一把拽过孟磊,正准备挥着拳头过去的时候,孟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覃总,注意身份·”·代飞忍不住纳闷,我刚刚有介绍覃子轩吗·覃子轩挥过来的拳就堪堪停在了孟磊的眼前,看了看代飞,把手放了下去。
覃子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还是不死心地准备刚刚未完的话:“小飞,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有颜色的枣核,我……”·覃子轩这番话注定说不完整,孟磊的声音冷冰冰地传了过来:“他不需要。”
孟磊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人型盾牌在那儿杵着,就这么为所欲为,把代飞亲的七窍生烟,脑子里一团雾水··按捺下满心疑问,代飞觉得自己可能昨晚睡那- shi -答答的房间睡得,导致今天脑子都黏糊在一起了,以至于现在根本转不过来——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回过神来的代飞,看看覃子轩,再看看孟磊,总觉得是不是这茶室供暖出问题了,要不怎么孟磊一来,这茶室的温度好像都快赶上边境的雪城了呢……·当事人还没来得及深究孟磊为什么会认识覃子轩,就又开始疑惑茶室的温度问题,两个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的问题还来不及让代飞想清楚,孟磊又开始蓄势发力,后招紧接而来……·代飞还来不及把昨晚从被窝流进脑子里的水分清出去,孟磊就伸手紧握住代飞的手,眼睛里的情绪明显在压抑着什么:“哥哥,你不跟他介绍一下我的真实身份么”·听着这人刻意在外人面前强调的“哥哥”二字,代飞疑惑不已,以至于那句“真实身份”让代飞压根就没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真实身份你孟总这身份是披了马甲的么”·代飞只是一句无心调侃,可孟磊却听见代飞这话,握着代飞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代飞正想问他怎么了,就看见孟磊原本略带褐色的瞳孔里出现了一把若隐若现的红就这么越来越明显地拼凑成一个带着火苗的“醋”字,直直地烧进了代飞的眼睛里……·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孟磊,那两人之间的火花四溅,还有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介绍可孟磊却知道覃子轩姓什么……一直不在状态的代飞此刻终于明白孟磊这家伙的眼睛里在压着什么情绪了……·代飞冷笑,这就是晏海茵想要看到的吧·代飞顾不上探究为什么覃子轩似乎是认识孟磊,只想着孟磊可能是着了晏海茵的离间计,可不能让孟磊一世英明毁在一个女人的小手段里。
·代飞回味了一下孟磊刚刚那句“真实身份”,舌尖里品尝到的酸与喉咙口的跳跳糖两相融合,变成了宠溺:“子轩,重新介绍,这是孟总,我的……总裁大人。”
看着坐在自己跟前,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神情,可微眯的丹凤眼出卖了他所有情绪的孟磊,代飞知道这家伙算是如愿了··代飞想了想,无视把“私事”带进“公事”,对覃子轩说道:“继续啊,子轩,你把策划案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
覃子轩却突然失去了兴趣,站起身,伸手朝向代飞:“小飞,下次再谈吧·”·代飞想也没想,就起身准备伸手过去……·半空伸出来的一只手握住了代飞伸出去的手,孟磊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下次。”
人们常说恋爱中的男女都智商堪忧,代飞心想,看来,这句话不假··刚打开酒店房间的门,还来不及转身,伴随着“嘭”地一声,孟磊就把代飞按在了房门上,带着压抑发泄的吻就这么朝着代飞扑了过来,骨缝里的狠劲把代飞撞得龇牙咧嘴:“你……唔……”·突然的脱离地心引力,代飞被孟磊打横抱起,转移到了床上。
不等代飞说话,雷阵雨般的吻再次降了下来,代飞刚刚平息下来的情绪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顿时搅得心烦气躁,伸手就想推开他··谁知,孟磊却被代飞的拒绝彻底激怒,骨子里的王者之气席卷而来,瞬间就把平时的冷静卷了个干干净净……·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孟磊伸出十指把代飞的手往头顶上扣住,不顾代飞的挣扎继续把唇凑了上去……·代飞:“唔……”·代飞一时又急又气,何曾见过这么毫无理智的孟磊,奈何自己这具缺乏锻炼的身板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实力悬殊太大,一怒之下张嘴就咬了下去……·口腔里传来的血腥味丝毫没有影响孟磊的动作,代飞真是明白了那些熊孩子的家长“打骂不得”的纠结心理,想来个海底捞月又怕伤着自己的下半生幸福,推又推不开,打又不能打,代飞只能认命地品尝这个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吻……·代飞顺从地闭上眼睛,把手勾上孟磊的脖子,忍住血腥味带来的强烈不适,自诩为“熊孩子家长”的代飞主动张嘴迎合……不等孟磊要求就乖乖地张嘴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舌尖追逐了过去,扑灭他的满腔醋火。
代飞的“顺毛捋”计策成功奏效,追逐而去的舌尖成功地勾走了孟磊的满身逆鳞,原本的狂风暴雨渐渐平稳,随之而来的是情意绵绵的缠绵热吻……·孟磊的动作虽然不再狠戾,可喷- she -而出的掌控欲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把满腹疑问的代飞打得投降认栽……·算了……·不再探寻心中的诸多疑问,代飞把腿缠上孟磊的腰,认命地凑了上去……·代飞向来不喜欢开灯做这种事情,他总觉得看不见的空间里更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声,黑暗中的热吻与抚摸像极了耳鬓厮磨,让代飞更能全心投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孟磊。
平时都会顺从代飞意愿关灯的孟磊这次却无视代飞的“关灯”二字,代飞也尝到了被曲解后的滋味,两个带着加长尾音和抖动音效的“关……灯~~~唔……”不仅没让孟磊听话照做,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代飞羞耻就这么被逼的无所遁形……·房间里灯火通明,孟磊始终睁着眼睛看着身下的人,代飞只能捂嘴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去,孟磊却存心跟他过不去似的,掰过代飞的手紧紧扣住,让代飞的伴奏里染上了恼怒的声调……·此起彼伏的音律里催生了欲滋润了情,让满腹心事的孟磊任由理智溃散,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朝代飞索取更多名为“唯一”的定心药,安抚他那颗自从得知代飞跟覃子轩见面的消息后便要发疯的心……·这场情/事带着喷涌而来的热流,把原本因为- yin -冷天气而格外潮- shi -的房间烤的干燥无比,空气里跳跃着的火星子溅到了两个滚烫的血肉之躯里,流经四肢百骸汇成胸腔里的一把“干柴烈火”,在这方寸之地燃得滋滋作响……·第46章 非你不可·孟磊把代飞抱到浴室里又开始在山水之巅宣示主权,直到代飞架不住开始求饶,吻着他嘴角哄他“石头……石头,我的总裁大人,哥哥知道错了。”
他才放柔节奏,带着征服者的姿势让代飞跟自己身心灵都契合了才罢休……·代飞精疲力尽的时候,孟磊扣住代飞的十指,落下来一个眉心吻,动作依然珍视声音却强势无比:“你是我的。”
孟磊上一刻才把代飞气的要炸成蘑菇云,这短短的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四个字却像清晨破云而出的曙光——挤开层层云雾,就这么钻了出来,钻进代飞的血液里,让蘑菇云的化学成分瞬间变成了滋养爱意的营养液……·代飞主动搂住孟磊,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心跳渐渐平稳了之后,才缓缓开口:“你一个天上掉下来的神石仙山,连凡人的这点雕虫小技都能上当……”叹了口气:“哎……我是该高兴你这么紧张我呢,还是该替你大脑里的物质担忧”·孟磊无视代飞的“恨铁不成钢”,自顾自地帮他沐浴清洗,就那么紧抿双唇,低垂的丹凤眼敛去了所有情绪,让代飞想要看一看他却也无法收到他此时暗藏的信号。
孟磊全程一语不发,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不可分心,不可分神··代飞就这么半趴半坐的伏在浴缸边缘,把自己跟覃子轩的当年的个中纠葛,一五一十地缓缓道来……·代飞入住的不算什么豪华酒店,连高档都谈不上,隔音效果却还是不错,代飞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柔,语气里满是淡然,声音里并没有什么太多情绪,所有内容在小小的浴室里还未来得及飘洒出去就已经消匿于无形。
酒店房间装修简单,略微褪色的米白色墙和干净的米色窗帘,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整齐舒适··不大不小的大床房放着一张刚好足够容纳两人的白色床铺,躺在床上刚好可以看见视线里的墙面上方挂着一副夜色星空图。
·画面里一片夜色正浓,夜空之上点点星光闪烁,星星均匀散步开来围绕着一弯明月,下方若隐若现的用黄色颜料打造出万家灯火——简单的图案绘制出设计者的细腻,高挂于视线之内的油彩画,无声地跟来往过客道着“好梦”。
代飞的陈述结束后,孟磊便把代飞抱到床上,之后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塞进自己的怀里,盯着墙上这副用来装饰的星空图案愣愣出神··孟磊长期良好的生活习惯和保持锻炼,让他的身型非常完美,异常明显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却又不过分夸张。
身上的肤色也是代飞羡慕的健康小麦色··代飞经常在夏天的燕城坐在公司楼下,名为乘凉,其实是想效仿男星来个“黑肤大计”,可晒了整整几个月,愣是晒的脱皮过敏了也不见丝毫泛黑的迹象……·看他这么热衷晒黑自己,实在看不过去他这么瞎折腾的章枫便来了句“姿色决定肤色,强晒的黑不刚。”
于是,把奶油小生的代飞拦在了转型硬汉的大门前··不知道是不是孟磊把代飞搂的太紧,孟磊本就格外突出的锁骨把平时贪恋他怀抱的代飞磕得下巴有些生疼,只能试着让自己调整一下位置。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刚想把自己从孟磊的颈窝处移到胸膛上的代飞还来不及变换位置,孟磊的声音随着再次发力的手传了过来:“以后,不要再跟他见面·”·代飞听到了一声沉响——是他的额头撞到孟磊骨骼的碰撞声,抬眼一看,就发现孟磊的下颚位置带了一些红。
代飞想起来,自己刚刚准备抬头挪位置的时候,孟磊突然发力把自己摁了过去……·平时代飞想逗孟磊多做一些表情,便会故意揉捏他的面颊打造人工表情包,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张脸不论代飞怎么捏就像他的表情一样,毫无色彩斑斓的迹象呈现……·可此时孟磊皮肤上冒出来的红就这么刺进了代飞心里,把他的喉咙刺的有些微微发疼……·缓了不知道多久,看着孟磊那片泛红的地方慢慢恢复了些许小麦色之后,代飞才缓缓开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开心了就会想到他。
可是……爱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想到他就会开心·”·仿佛是终于弄清楚了一个问题的答案,代飞在缓慢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孟磊,把自己血液里流淌的爱意告诉他:“你明明是个闷得不行的家伙,可是,我只要想到你就很开心,哪怕你什么话也不跟我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也很开心……跟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你看书我看杂志,两个人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我也觉得很开心……”·代飞依然喃喃自语:“手机没电了可以充,饿了可以叫外卖,没钱可以努力去挣,可只有你是我的可遇不可求……”·代飞的声音并不大,可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房间太安静,使得他这一番话传出来的音量在这个不算小空间里迅速扩大,赶跑了空气里所有扰乱人心的分贝……·看孟磊还在愣神不说话,代飞叹了口气,伸手朝孟磊的心脏位置放上去,接着把孟磊的手拿了过来覆在自己的手上,霎时间,孟磊有力地心跳声瞬间从两人交叠的手传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代飞的声音:“我的一辈子只会给你。”
一字一顿带着力量的声音透过胸前的皮肤摁进了孟磊的心上,给孟磊的心里塞下了一颗名为“非你不可”的灵丹妙药……·孟磊一直放在墙上的眼神终于被代飞的一番剖白给拉了回来,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瞬间裂出一道缝隙,无数长着翅膀的欢喜就这么从里面飞了出来。
平日里毫无波澜的丹凤眼此时带着浓烈爱火喷在了代飞眼里,两个人默默对视的眼神无比滚烫,空气中流动的爱意就这么交融地缠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上空喷发成一座巨大的火焰山,瞬间将孟磊心中那些难言的隐晦燃烧殆尽……·宿城的- yin -雨连绵一到冬季就不曾停歇,加上这里并不属于国家的供暖地区,因此这个充满烟雨朦胧的城市美则美,却是个低温冰冷刺骨的冷美人。
宿城既没有北方的外冷内热,也不具备热带地区的冬暖如春,因此,即使将空调开了制热模式的房间也是冷意逼人··感受到刺骨的寒风,代飞哆嗦着朝孟磊怀里又凑近了些,把原本担心勒着他的孟磊立马紧紧地把双手环抱了过来,紧张地看了看窗户是否紧闭,空调温度有多高,孟磊不悦地开口:“换个地方住。”
虽然宿城没有国家提供的统一供暖福利,但是很多高档豪华的酒店却有自行安装的私人供暖,让那些资产阶级在临时下榻的几个小时里享受铜臭味儿带来的温暖··可这酒店却并不属于那些金雕玉砌的星级酒店,装修简单,设施也简单,简单的只有空调,不存在供暖设备。
看这人终于又换回那个老干部,代飞松了一口气之后,紧接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这家伙突然袭击,我现在已经回咱们家了·”·孟磊听见代飞口中自然的“咱们家”,狭长的丹凤眼和紧抿的薄唇顺着气流向上勾了起来。
微小的弧度也掩饰不住孟磊声音里的高兴:“明天一早就回家·”·既不是闪着铜色金光的星级酒店,也不是高档豪华的商务酒店,此时这栋随处可见快捷酒店里,一间气温正好的房间里,一个人脸上笑意盈盈,另一个人嘴角略带弧度,紧紧相拥的两人在习习暖风里好梦正酣……·第47章 寒冬将至·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大亮,代飞就被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给触醒,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色/欲/熏/心的家伙像个小猫一样在自己脖颈处一下又一下啃噬着……·晨练时间到~~~~~~~~~·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脖颈处的清晰印记,代飞叹了口气,在箱子里找了条又宽又厚的白色围巾,把自己的脸遮住了大半,才放心地准备出门。
孟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直在用手机打字,代飞从浴室走出来,才停下手机抬头看了过去··代飞偏白又略带细嫩的肤质,让他的双颊在暖意正浓的房间烤得透出了一些红,此时大半张脸都躲在软糯糯的围巾里,只留下一双桃花眼在纯白一片的包围里熠熠生辉。
孟磊放下手机后就一直盯着他,直到代飞的声音传过来,才回过神……·代飞看着一直盯着自己愣神的孟磊,摸了摸鼻子:“呵……这围巾确实有点儿夸张……我没带高领毛衣,只能这么遮一下,还不是你……”·孟磊在代飞自顾自地开口时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代飞的面颊,突然到来的温情气流把代飞到了嘴边的“啃”字就这么给堵在了喉咙口,顺着跳跳糖一路滑到了胸腔里。
代飞:“你……你怎么了”·孟磊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代飞的眼睛,又好像正在透过那双眼睛看里面的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你……到底在看什么呢……”·代飞:“啊”·代飞不知道藏在孟磊这句话的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看着一早就露出这么感- xing -一面的孟三石,觉得这人真的很可爱啊……·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有心想要逗他,眨巴着眼坏笑道:“我啊……我在看你这家伙的肚子里都装了哪些坏水啊……”·代飞的话音刚落,脸上摩挲着的手就停了下来,顺着皮肤的触感里,代飞觉得脸上的温度一瞬间就这么低了下去……·看着孟磊眼神里的晦暗,代飞皱眉问道:“你怎么了”·孟磊把手移开,:“你要去哪里”·孟磊突然抛出来的问题把代飞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笑着回答他:“我去把客户的问题处理完。”
孟磊放回去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就这么闷着头帮代飞整理围巾··迎面而来的低气压扑了过来,代飞伸手拉住他:“我不是去见……”·“我已经让青玉订了十点的机票。”
孟磊打断了代飞的解释··想起孟磊昨晚那句“明天一早就回家”,智商再次下线的代飞成功地把这句话里的“双人”理解成了“单飞”。
代飞张口就来的话充分发挥了什么叫“脑子短路”:“哦,那你先回去,斯斯给我订的是下午的票,晚上家里见·”·孟磊用手背贴了贴代飞的脸,感受到温度传了过来,才开口:“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走”·代飞:“我事情还没处理完……”·孟磊:“青玉给咱俩订的是同一趟航班。”
还没反应过来的代飞五官都打上了疑问号:“啊”·看着孟磊紧抿的嘴唇,代飞终于反应过来:“孟三石,你闹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说了不见他自然是不会见他,你有完没完了你……”·孟磊低低地声音传过来:“你是因为别的人在跟我发火”·代飞一时也不好再发作,正想耐着- xing -子跟他解释自己不是去见覃子轩,孟磊就把代飞抱进怀里,伴随着围巾的柔软触感而来的还有孟磊低沉暗哑的声音:“对不起……”·代飞觉得孟磊注定是自己的克星,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不仅把他刚要钻出来的火苗加工成了棉花,一颗心瞬间也跟着软了下去,连带着四肢都是软绵绵的……·安抚地拍了拍孟磊的背:“我没冲你发火……我约的是他们公司的经理。”
代飞叹了口气:“石头,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哥哥我身上穿的又不是石榴裙,不至于让人这么上赶着扑过来·”·“我会解决,以后这种小客户不需要你一个总监亲自处理。”
孟磊松开代飞,硬邦邦的五官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听我的”··代飞:“……”·这是什么强制霸道的□□思维·还没来得及把敢怒不敢言的话说出口,也顾不上理解孟磊那句“我会解决”背后的意思,代飞就已经被孟磊的吻一路带回了燕城……·看着给自己盛了第三碗汤的孟磊,代飞数不清的叹气再次宣之于口:“哎……孟三石,你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具备坐月子的条件呢,还是觉得我有生孩子的实力”·自从上次在宿城遇见覃子轩之后,孟磊更是寸步不离的整日里陪着代飞,虽然他本人的整体占领计划没什么太大的方向改动——还是那样三餐喂养加每晚夜宵,以及负距离的占山为王,让代飞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可……代飞却已经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就这么被养在这三居室里,连公司都不用去……·回来的第三天孟磊就以“我公司的策划案有纰漏”为由,西装革履的驾临巨点大楼,高调张扬的总裁气场让斯斯咽了咽口水直接将他请到了19楼——再次重出江湖的黄老董事长的办公室……·接着,代飞的办公室便从市场部总监转移到了家里,从巨点集团的代理总监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孟磊的专属顾问——只不过,雇佣关系里的服务一角似乎有些对换……·就这样,一个负责饮食起居的三居室成了总裁和总监的家庭办事处。
当然,公事处理完之后,代理总监作为合同里的乙方还得履行职责配合完成甲方的额外要求,心甘情愿地背着公司给甲方客户附带“每日福利”……·眼看着马上就要进入年关,作为排名前三的全国文明城市—燕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放鞭炮,于是便用泠冽寒风代替红联炮声试图吓跑那即将到来的年兽老怪。
往年到了人们常说的“寒冬腊月”燕城也是“暖意撩人”,今年却有些不同寻常,近几日更是不知怎么越发地冷意刺骨……·寒风带着睥睨一切的傲骨扑打在玻璃材质的落地窗上,让即使开了暖气的房间也降低了些许温度。
代飞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搓了搓手掌,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微微出神……·以前跟章枫一起住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供暖设备,冷的受不住了代飞就会招呼章枫:“诶……老章,过来跟你说个事儿。”
章枫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接受他打在脖子上的寒冰神掌……·如此几次之后,章枫再也不上当,只是却会在寒冬到来后,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烧上热水给代飞暖手泡脚,同时附带面无表情的呛声:“你应该是从几千年前魂穿过来的冷宫娘娘。”
·看着给自己烧水拿盆的章枫,代飞并不反击,只是看着他笑,一直笑到水温都降下来了还舍不得把水倒掉··新家住进来的时候代飞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供暖设备,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孟磊就让人解决了屋内的供暖问题,寒风一到便把家里的温度设置成了“热气腾腾”,以至于青玉上门送文件的时候,忍不住朝代飞丢下一句:“总裁夫人,您这是要逼后羿重现人间么这高温……”·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不等代飞反应,孟磊幽幽地传来一句“你很闲的话可以去别的部门领职。”
把青玉吓得立马朝代飞敬礼:“谢谢总裁夫人让小的有幸沐浴在温暖的春风里·”说完拿上孟磊签了字的文件就跑……·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孟磊却一反常态地开始神出鬼没了起来……·除了会正常回家出现给代飞做饭和陪他一起吃饭之外,其余时间都不再黏在代飞跟前,让代飞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
这天更是难得一见地跟代飞说自己要出门一趟,可能要两天后才能回来,代飞以为他这是到年底的关键时期准备做个御驾亲征的明君,于是高兴的连连点头表示等他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又开始降温,诺大的房间里人气又太弱,导致暖气虽足却也降不住那些嚣张跋扈的冷咧寒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朝被窝里的代飞扑了过去··此时宽大的双人床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没有人在……·代飞身型不像孟磊那么高大,此时正紧裹着被褥侧向床铺一角手脚并用地蜷缩着身体,可能还是觉得冷,于是不断地朝手掌哈气进行人工升温。
躺在床上的代飞一边哈气一边想,孟磊只不过给自己暖了两个月的寒冰玉床而已,怎么自己就已经离不开他这个人工暖炉了么·也不知道在床上到底躺了多久,代飞身上还是丝毫暖意也无,迷迷糊糊间正想跟周公借点圣火取取暖的时候,身后传来的温度把将睡未睡的人烫醒了。
代飞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么”·孟磊给代飞渡去体温:“处理完了·”·窗帘外透进来的一丝微亮照进了代飞的胸腔,那里面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泵出来的都是热腾腾的暖流,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代飞心想,自己应该再也不会怕冷了吧……·第48章 亲密有间·在这座遍地都是黄金的城市,灶王节的到来也没有阻挡那些异乡寻梦人的忙碌,用心中的梦想之火驱赶着这个城市带来的寒风。
即使是面临全国排名第二的重大节日,燕城让人闻之颤抖的魔鬼七号线依然拥挤不堪··屋外的寒风吹打在窗户上惊醒了睡梦中的代飞,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日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没什么太大变化,脱离还带有孟磊体温的被窝,起身去看那人在做什么。
孟磊正在厨房忙碌,代飞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想到了这人一直变着法儿的给自己做几乎不重样的一日三餐,代飞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办法吃外面的饭菜了··临近年关,大家都卯着全身的力量赶在放假之前做年底冲刺,发挥有史以来最高的工作效率揣着老板最希望看到的工作热情充分发挥“勤恳敬业”四个字。
所有加快的呼吸里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在燕城上空,遇上路过的云雾汇成几个若隐若现的大字——回家过年··无论是寻常节日还是跨国欢庆,对代飞来说都不过意味着地球是在自转还是公转的区别。
平日里懒散却不懒惰的代理总监—代飞此时手头的工作也跟积压了几年似的排山倒海地扑了过来,让扛着“代理”之称三个多月的代飞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都在尸位素餐的占着这个位子。
无视孟磊想要黏过来的唇,吃完早餐代飞就抱着电脑开始忙碌了起来··看着在角落里对着电脑快速敲打键盘的代飞,孟磊站在一旁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凑过去,把手放在他正在努力敲打键盘的手上。
代飞愣了片刻,把眼睛从屏幕上转移到了身后孟磊的身上,唇角含笑:“怎么了”·孟磊眼神复杂地看向代飞:“今天也这么忙”·代飞拍了拍他覆在自己右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当然啊,这还不到放假时间,当然得忙。”
孟磊从背后把代飞圈进怀里:“好,我陪你·”说完就把头枕在代飞的肩窝处··空气里缓缓流动着的味道带了些恰到好处的温情,孟磊带来的温度和身后传来的心跳声,都在告诉代飞这个家伙好像格外在意今天这个日子,可是今天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节日,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比往年多了一份叫爱情的东西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爱情是需要面包喂养的,于是,奋发图强的代理总监给客户提供餐后温存福利不过片刻,便催促他去忙自己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各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房间里一时间只听得见快速敲打键盘的声音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响声··过了不知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正在翻阅文件的孟磊看了一眼号码,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并不急着接电话,只是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安静打字的人,抿了抿唇,略一思索走向阳台。
代飞一旦投入工作状态便两耳不闻窗外事,此时全身心在公事处理过程中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孟磊今天居然会刻意避开自己接电话的这一奇怪举动··又过了片刻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只剩下代飞一个人的客厅此时因为突然响起的铃声显得异常空旷,揉了揉长时间看屏幕的眼睛,代飞伸手准备拿过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指关节运动过量,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酸痛无力,就在书桌上放着的手机被代飞刚拿到手就毫无预兆“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看着丝毫不被地心引力影响的手机还在地板上顽强地提醒主人该接电话了,代飞心想,这款手机这么贵还是有道理的··刚划过接听键,斯斯刻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代总监,有位重要的大客户需要您去见个面沟通一下合作事宜,地址我已经发给您了。”
自从上次孟磊越过总经理直接面见黄老,用行动警告了妄图玩弄计谋的晏海茵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是斯斯做总经理和总监之间的传递人员··斯斯在巨点算得上是元老级人物,处事无比严谨细致,利用个人敏锐的洞察能力和成熟的工作经验把两位领导之间需要接洽的事宜,巧妙解决。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刚想问为什么不去公司见面,那边就传来“嘟……嘟……嘟”的挂线声··看着斯斯发来的地址,代飞转身回卧室换好一袭正装,穿戴整齐后看了看时间,嗯……应该赶得及回来陪孟磊吃午饭。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代飞一直没有注意到孟磊的动静,此时才想着客厅找人,就看见从阳台走进来的孟磊,代飞才意识到——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的客厅·不知道他到底在阳台呆了多久,孟磊的头发已经凌乱,健康的麦色肌肤也变得失了血色,那双薄唇也被阳台的凛冽寒风吹得失了有些苍白。
看着孟磊手里紧拽的手机,代飞猜想他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也不知道他这个电话到底打了多长时间,怎么也不知道怕冷,就在那么寒风刺骨的阳台上接了那么久的电话。
代飞心疼地走过去给他暖手:“你有重要的事情就赶紧处理,干嘛跑到阳台上去,你那一身肌肉又不是御寒的脂肪……”·孟磊就那么愣愣的站着,任由代飞不断地给他哈气暖手。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孟磊的双手渐渐地开始回复正常温度之后,代飞才抬头看他··孟磊一时来不及敛下去的内容正好撞进代飞的视线里,霎时之间,孟磊眼神里明晃晃的“惊慌失措”四个字就这么无所遁形地呈现了出来。
孟磊连日来的奇怪举动和反常行为,让代飞此时疑窦丛生,手却依然没有放开,看着孟磊:“石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看着孟磊收回去的情绪,代飞知道,自己这是白问了。
看着穿戴整齐的代飞,孟磊没有接话,许久之后才持着一副沙哑得像是被冷风刮伤了的声音开口:“你这是要出门”·代飞:“嗯,临时有客户要见,我去去就回。”
孟磊就这么一直看着代飞,眼底的情绪翻滚不息,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好·”·代飞向来信奉“亲密有间”,即使是至死不渝的恋人,无话不谈的知己,骨肉血缘的至亲,也应该保持适当的个人空间……·虽然他也很不喜欢看见孟磊的脸上出现这么- yin -郁的表情,可是如果孟磊有什么事是不想或者不愿意跟自己分享的,代飞不会追问。
想了想,代飞收起心中的诸多疑问,眉开眼笑的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孟磊,瞬间反客为主……·孟磊这次的吻却不同以往的霸道或温柔或缠绵,撬开代飞的唇齿强行攻进来的舌尖带着点儿至死方休的味道……·本想送他一个出门前的情意绵绵,代飞却在这个吻里品尝到了一丝“悲欢离合”的味道。
就在孟磊的手解开代飞的扣子时,皮肤上传过来的冰凉触感让代飞瞬间打了个哆嗦,推开想要继续胡作非为的人,代飞学着孟磊的样子,吻了一下他的眉心,笑容里满是纵容:“好了,好不容易戴好这一身衣冠楚楚的外皮,你就不要给我撕下来了。”
离开孟磊的怀抱,代飞补充了一句:“先欠着,回来再继续·”·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孟磊抓着代飞的手,低沉的说了句:“你今天……能不能在家陪我。”
代飞无奈凑进他怀里,笑意染进了眼睛里:“你堂堂一个总裁,老是这么撒娇,怎么在你那帮员工面前树立威信”接着安抚似地把手勾着孟磊的脖子,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此时的代飞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就吐槽过那些电视剧里为什么要说这句这么蠢的话……·孟磊看着代飞,再次艰难开口:“好·”·代飞觉得孟磊是不是在阳台吹冷风吹太久了,怎么全身都带着萧瑟的感觉,还有声音……一贯好听的低音炮怎么此时听起来让人觉得这么难受,像是那些明明声带受了损却还要强行呼喊的那种感觉,嘶哑的声音刺得代飞的心都不由得紧了紧。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去冲杯蜂蜜水润润嗓子,孟磊却开口了:“我在家等你·”·坐在车上的代飞看着站在窗外吹着冷风一动也不动的孟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去见这个客户。
正想着干脆消极怠工安排底下人去见算了,座位前方没有关紧的手套箱里露出来的照片一角吸引了代飞的目光··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代飞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几个人,代飞终于知道孟磊父母家客厅正中位置的那副十字绣——右下角用黑线缠绕的女字旁是个什么字了……·第49章 隐晦真相·餐厅处在燕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与室外强烈的温差,化着精致妆容的餐厅经理看见代飞进来便亲自迎上前,端着职业微笑:“代先生,您的朋友已经在二楼等候多时。”
代飞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气了·推开门就看见一件米色毛呢大衣挂在角落里的衣帽架上,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人背对着自己,看着那人身旁落地窗外的繁华街道,代飞把之前冒出来的些许自我良好之感收了回去。
代飞以前总觉得老祖宗留下的名言“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对女人的不尊重,也是太高看了后者,可看着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的人,代飞觉得,有些时候老祖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房间里温度调的很高,因此代飞只能脱下临出门时孟磊给他在西装外面裹上的外套··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覃子轩,代飞想起了刚刚在孟磊车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孟磊的在家陪他。
覃子轩心情却很好,丝毫不在意代飞刻意避开他伸过去的手,等代飞入座后,才微笑着说道:“小飞,今天是你生日,我点的都是你最爱吃的·”·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毫无食欲:“子轩,谢谢你,不过忘了告诉你,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还有,你下次有事找我,能不能直接点儿你这是暗渡陈仓还是以权谋私”·看着面无表情的代飞,覃子轩收起了笑容:“我……我知道今天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覃子轩顺着收回去的笑容连带着把后半话也吞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覃子轩才继续说道:“你……是因为孟磊所以才不想见我吗”·代飞无奈:“跟谁都没有关系,我的意思是,咱俩要见面就光明正大的见面好了,我可以带上孟磊,你带上你老婆……”·“法院判决书下来了,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覃子轩突然的话让代飞记起,好像这人上次就说过这事··代飞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嗯……不管带谁吧,总之就是你能不能别以工作的名义给我来个这样的突然袭击我们是朋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上次石头他是对你有些误会,一时冲动才跟你呛,你既然到了燕城……”·覃子轩看着代飞:“你不知道他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代飞叹了口气:“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覃子轩此时的内心世界仿佛在沙漠行走许久的人,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绿洲清水,一时按捺不住内心狂喜,欢呼雀跃着就要前去迎接自己的新生··一向温润的人眼神闪烁着代飞不愿意看见的光芒,激动地抓住代飞的手:“那你……”·代飞看着覃子轩抓过来的手,有力地声音敲在覃子轩的心上,试图敲醒这个执拗的人:“他跟你前妻是什么关系,并不会影响我跟他的关系。”
覃子轩突然就像受了什么刺激,抓着代飞的手也开始加重力气:“小飞,你如果知道……他们家的人真的都很可怕,我求求你,你不要被他骗了,你跟我去宿城,哦,你不喜欢那里。
对了……我们可以去藏都,你不是喜欢藏都吗我们去藏都,去圣山旁边开一个小客栈小茶馆都可以,总之,你跟我走吧……”·覃子轩突然发力,把代飞的手腕抓的有些疼,代飞想要挣脱,却发现他怎么力气那么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代飞叹了口气:“你先放开我,覃子轩,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没事就瞎琢磨那些轰轰烈烈走天涯的情节,人家那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咱俩不具备那条件。”
覃子轩好像没听见,还是抓着代飞:“没关系,我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你一时半会儿有些忘了我而已,时间久了你就会重新喜欢我的……你当年心里有我,我知道的。”
看着怎么也说不通的覃子轩,代飞突然记起孟磊的那句“我在家里等你”,顿时心烦气躁··用力掰开覃子轩的手,代飞站起身:“覃子轩,你如果对策划案有疑问,我会安排我们部门最优秀的策划组长跟你沟通,至于今天这顿饭……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覃子轩愣愣地声音传过来,仿佛是问代飞又仿佛是在问自己:“你真的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代飞看着他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子轩……我,我不是不想看见你,是我想见的人他在家等我,我得回家了,抱歉。”
代飞刚说完抬腿就朝外走,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他应该马上回家,不要再呆在这里……·看着代飞转身就要走,覃子轩刚刚还在愣愣出神,此时却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前挡住代飞的脚步,二话不说地就抱住代飞。
代飞刚想推开他,覃子轩带着低沉的哽咽声就传了过来:“不要走,小飞,我错了,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已经跟曹婧离婚了,我以后只会陪着你,只会跟你在一起,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代飞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覃子轩的眼泪透过单薄的布料浸- shi -了代飞的皮肤,时隔多年的真心悔意和带着温热气息的眼泪让代飞这颗免疫的心一时之间软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男儿泪。
无声地叹了口气,代飞拍了拍覃子轩的后背:“子轩,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没有怪过你,都过去了,你先放开我·”·覃子轩还是不依不饶,固执无比:“你答应我,离开孟磊好吗”·代飞觉得这看似温吞随和的人怎么往往都这么死心眼儿呢·代飞无视他的话,说道:“我不会离开他的,覃子轩……你怎么不明白呢,不管有没有孟磊,我们都不可能……”·覃子轩突然抓着代飞的肩膀,神情里带着些代飞从没见过的戾气:“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代飞看着他,突然觉得就算之前跟他有几个月的相处,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大家也早就已经不熟了,不应该在这里跟他纠缠。
不理会覃子轩,代飞连外套都顾不上穿,转身就走··看在近在咫尺的大门,代飞心想,我还要再走快一点才行,孟磊肯定等急了……·经常会有人喜欢用“如果”这个词来追溯那些无法逆转的遗憾,来反省自己的追悔莫及,可不管是遗憾还是追悔莫及,这些词里面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叫——事实。
那些曾经的悔也好、恨也罢,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世间万物都没有逆天改命的法宝,也不具备重组空间的神力,在可以摧毁一切的“事实”面前,作为凡尘俗子的人只能妥协,认命。
可代飞不想接近那些事实,只想快点离开,回家,回到孟磊身边去··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他根本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他只不过是在替他姐姐解决一个心头大患而已小飞,你既然知道他是曹婧的亲弟弟,怎么会还不明白呢”覃子轩的声音像是在深水里传出来的一样,代飞觉得好多水顺着他的声音流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一时有些耳鸣目眩,不太能看清楚门在哪个位置,不太能听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代飞定了定神,用力摇了摇头,看清楚门口的位置之后,继续努力地往外走,心想,这个包厢怎么面积这么大……·覃子轩确依然不死心,冲上前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会陪你过生日的,以后你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你不要回去了好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孟磊也不是什么好人。”
代飞心想,覃子轩为什么这么执拗,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非要拉着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代飞觉得这里的暖气太热了,一点儿也不舒服,还是孟磊设置的室温最好,不高不低刚刚好。
用力甩开覃子轩的手,代飞转身看着他:“我相信他·”·覃子轩看着代飞,冷笑:“小飞,我本来不想在今天你生日的时候跟你说这些的,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看着你就这么傻傻地蒙在鼓里”·“你当年好不容易得到一次证明自己身世的机会,可是亲子鉴定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结果,你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覃子轩扶着代飞的肩膀,五官依然斯文秀气,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侉子手,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带着寒霜的锋利刀刃,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刺向代飞胸膛,让代飞心脏里泵出来的血液开始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冰,就这么冷冰冰流到了全身上下,一直到骨头里……·代飞往外走的动作磕绊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走得太急,导致有些重心不稳。
“小心”·覃子轩连忙扶住了代飞,片刻后,打抱不平的语气里,传出来的却是冷冽刺骨的寒风,直飕飕地刮进代飞的胸腔里:“你的鉴定报告被曹婧动了手脚……不对,准确来说,罪魁祸首是他那个无比狠毒的弟弟,现在陪在你身边,其实是帮他姐姐□□的孟磊他从小就对你怀恨在心,利用曹家的权势篡改了你的鉴定报告,长大后还是不放过你想让你尝尽被人抛弃之苦小飞你跟我走吧……”·代飞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觉得房间的灯好亮,刺的眼睛有点儿不舒服,想了想,代飞觉得自己应该笑,笑一下眼睛里就进不去那么多的光,就不会那么疼了。
不知道肌肉是不是被血液里的寒气冻住了,代飞扯了一下嘴角没有成功,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朝手上哈了哈气,捂在自己的面颊……·仿佛是担心嘴角的弧度还是会拉不开,代飞就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哈气捂脸,直到覃子轩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动作。
“小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没关系,以后你还有我,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没有人会伤害你了,还有,对了,我……我把那些枣核都拿来了……”·代飞不知道是在看覃子轩,还是在看覃子轩眼睛里的自己,就这么看着,过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看不清了,才缓缓开口:“覃子轩,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今天过来告诉我这些……其实,你并不是有多爱我,只不过是对过去不甘心,你不甘心自己的生活被别人左右,不甘心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被别人抢走了……不管,我和他有没有在一起……不对,应该说,不管我今天是跟谁在一起,我和你都没有可能,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只不过凑巧迷路撞在一起了……”·离开前代飞留给覃子轩最后一句话:“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已经不吃枣了。”
一如当年,落在家中没有拿出来的枣核代飞再也没能见到它们,仙人掌里的小枣也早就在离开前就已经被细菌腐蚀……·一个穿着单薄衬衣的年轻人走在深冬季节的燕城街头,不顾路人的眼光,跌跌撞撞地不知走去哪里……·第50章 爱人=学弟·不见五指的房间内,一部黑色手机在书桌上不断地发出声音,敞着的窗户让夜晚的寒风就这么呼呼作响地刮了进来,书桌上摆放的一些资料被风吹的满屋都是,疾风卷起窗帘扫过书桌又扑向窗面,来回拍打的动作引发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燕城寒冬季节的夜来的特别早,没有灯光照明的房间里,手机来电而产生的一小块光芒,在这个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格外显眼··被窝里的人似乎是累极了,对外界传来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被带着怒吼声的泠冽寒风和一直在亮着光哼着曲的电话铃声所影响。
床上的人明明是个瘦高的油条身型,却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饱满圆润的汉堡,就这么窝在床上的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可这次不过短短十几秒,声音就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电量本就不够,还是被一直不停歇打进来的电话消耗了太多能量,以至于还没哼上一句完整的曲子就自动关机了··窗外的寒风气势不减,反而越演越烈,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书桌上的简易台灯经不起窗帘长时间的拍打,小小台灯被袭过来的窗帘拍打的左摇右晃……·似乎看准了这小东西好欺负,窗帘的发力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力,终于,随着台灯落地发出清脆地一声“啪”,巨响带来的支离破碎宣告了窗帘的胜利。
这一番动静终于把床上的人惊醒,被子微微往下拉了一点,里面紧裹着自己做封闭式体验的人把穿着白色衬衣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代飞没有立即去清扫,却想起有一次因为太专心看资料,无意中没有接稳孟磊递过来的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孟磊当时紧张地拉着他的手查看有没有受伤,确认没有被刮伤之后才去拿胶布把地上的碎片缠在一起··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在屋里四处翻找,却怎么也找不着胶布,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代飞想了想,把钥匙拿上,准备下楼去买。
一打开门就看见孟磊靠墙站在门口,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藏青色的外套上沾染了因装修简陋而开始掉漆的白色粉尘,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被过道里的寒风吹的有些凌乱,紧抿着的双唇也已经微微发紫。
像是没想到代飞会出来,孟磊靠墙站着的身形微晃了下,随后看见代飞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衣,快步上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代飞身上··代飞被孟磊突然的举动阻止了前行的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就站在原地任由孟磊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了他。
孟磊抿唇要说话的时候,代飞眼也未抬走向电梯,伸手按下按钮··当初代飞和章枫会选择住在这里,就因为这虽然是一栋容纳社会底层奋斗的外乡人的住所,却被她利用一些小细节的处理把这经济适用房打造成了一栋精致干净略带小资气息的商品房。
代飞喜欢住高楼,因为有电梯也方便,平时反正即使是休息也不出门,住在高层之上,看附近的矮楼里传来的灯火闪烁,心中总是能充实不少··房子是很多年前就建好了的,随着外乡人的大量涌入,房东咬咬牙找亲朋好友借了一笔钱就把格局重新改造了下,把原本只有五层的矮楼加高成了十六楼,把楼梯升级成了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约成本,房屋的整体装修没什么特别之处,墙面也都是刷的粗陋的会掉尘的白色粉墙,倒是这上上下下的电梯墙面用的却是四面折- she -的玻璃镜面,与过道的破旧一比,倒有些从粗布麻衣奋斗到了人生巅峰的心理错觉,代飞以前还经常跟章枫打趣说他们这是在一进一出之间体验富商与平民的角色切换。
由于四面都是可视- xing -效果极佳的镜面墙,平时代飞踩着点出门的时候还能利用电梯下降的时间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东倒西歪的头发和衣服··代飞进了电梯之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整理自己因为长时间卷在被子里而凌乱不堪的头发,也没看镜子一眼,只是在伸手按下楼层的按钮之后,就安静地靠墙站着,看着那个圈着红光的1字。
孟磊一直默默地看着代飞,看他进电梯,看他按楼层,看他看着数字的眼睛……·垂在身侧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捏了又松,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站在一旁紧盯着正在发呆的人。
代飞住的是12楼,平时很快就能落地的电梯今天似乎格外缓慢,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小的四方格里太过安静,密闭环境中两人的呼吸和心跳清晰可闻……·孟磊高大挺拔的身型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淡淡的青草气息正要包裹住靠在楼层按钮位置的人,随之而来的一声“叮”,电梯外的冷空气与突然到来的声响惊醒了发呆中的人,也扑开了两个人之间正要交错融合的气流……·楼下的便利店空间偏小,孟磊就站在门口看着代飞。
看他勾着嘴角跟老板说自己要一卷胶布,看他因为老板说了句东西没拿上,钱没找零,转身回去时重新露出的微笑……·孟磊就一直走在代飞身后,隔壁刚加班回来的年轻女孩跟代飞打了声招呼,随后就看见站在代飞身后的孟磊,眼神顿时发亮:“小飞哥,这是你朋友吗天呐,好高好帅啊”·代飞朝发花痴的邻居笑了笑,转身开门进屋。
代飞就这么默默地走在前面,没有转身关房门,也没说话,任随孟磊跟着自己进屋··看着卧室的满地狼藉,孟磊盯着代飞的丹凤眼徒然收缩,咬了咬腮帮,二话不说地夺下代飞正要往碎玻璃片上黏的胶布,动手把一地的玻璃碎片裹得干干净净。
代飞就站在孟磊身旁看着他把玻璃碎片都缠干净,看他接着又去收拾地上飘落的纸张··过了一会儿,代飞突然开口:“覃子轩说他跟你姐已经正式离婚了。”
孟磊正在收散落一地的纸张,听了代飞的话,稍顿了一下动作,接着继续,嘴里回了声:“嗯·”·代飞站在身后看他帮自己关窗拉窗帘,把飘落满地的纸张资料装进档案袋,把裹了碎玻璃的厚厚的一卷胶布放进了垃圾桶,心想,这个人真的挺优秀的,不愧是当年那个让高年级学长都趋之若鹜的风云学弟,只是,自己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孟磊忙碌完之后转身看向一旁的代飞,代飞就通过他那双丹凤眼看见了里面的自己。
看着看着,代飞觉得可能白天餐厅里的灯光太亮了,把眼睛刺得现在有些看不清,眼睛越来越疼,视线越来越模糊,代飞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身后的孟磊冲上前抱住代飞,紧张地开口:“哥……”·听着这个称呼,代飞推开孟磊,缓了下自己的气息才开口:“我去开一下灯。”
孟磊听完这句话,顿时拽过代飞的手,把人拉进怀里,过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说道:不用了·”·代飞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心想,这里面流着的原来也是跟枭雄相似的血啊,可是,我好像只是流民……·代飞没有推开孟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胸前的心跳声突然就这么停顿了几秒,紧接着,孟磊无比嘶哑的声音传过来:“你……不是我的计划·”·夜越来越深,孟磊的体温让代飞觉得他还是很冷,于是,伸手推开他:“不好意思啊,我家没有暖气,可能有点儿冷,太晚了,我要睡觉了,就不送你了。”
孟磊捏了捏手心:“我就在这里陪你·”·代飞看着床上的被子,愣愣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应该不具备让覃子轩他同意复婚的影响力。”
孟磊猛地抓住代飞的手:“没有谁,没有计划,我从来没有……”·“原来不仅仅是女孩子会十八变啊,我都没认出来你是当年的风云学弟啊……”代飞喃喃自语道。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孟磊一贯内敛的声音沾染上了浓烈的鼻音:“对不起……我当年……”·代飞打断了孟磊:“为什么你家那么有钱,曹家那么有势力,干嘛跟我一个穷孩子较劲”·代飞此时的声音像被什么划伤了一般,声带撕裂着。
孟磊面色痛苦地看着他:“我……”·“噢,想起来了,是我有错在先,你们偷试卷也只是跟老师怄气,我不应该揭发你们,我不应该那么做,你会报复我是人之常情,不能怪你,呵……是的,不能怪你……”·孟磊猛地揽过代飞:“对不起……对不起……”·代飞还是那样看着床上,目光呆滞:“不怪你,天神给我的小话本就是这么编的。”
好冷啊,好想睡觉……·代飞没有立刻推开孟磊,反而抬头看着他,挂上满脸的笑容刺向孟磊,通过两人贴近的皮肤,扎的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全身都生疼……·全身都有些不舒服,代飞推开孟磊:“我的电脑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资料,可以麻烦让你的司机明天帮我送过来吗”·“哦,这里的房租我已经转给青玉了。”
不等孟磊开口,代飞揉了揉眼睛:“我有点困,不好意思啊,真的不能送你,麻烦你等下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谢谢·”·孟磊看着他的眼睛,抓着代飞的手就那么死死地嵌进骨肉里,似乎是想让代飞因为他的大力而出现皱眉的表情。
代飞却还是一脸笑容,仿佛孟磊突然加重的力气抓的不是自己,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还在往上弯着嘴角··孟磊伸手捂在代飞的眼睛上:“我……走,你……不要笑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关门声,代飞把孟磊没拿走的外套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爬上床钻进被窝,用这小小的一隅之地替自己赶去面部肌肉里的所有酸痛……·第51章 梦醒之后·代飞很久没有做梦了,这天晚上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一座无比奢华的庭院里两个年轻模样的情侣相拥着坐在藤椅上,单人藤椅容纳不了两个人,可年轻的男人还是要挤进去,女人嗔怒着:“你该减肥了”·女人很漂亮,说话的嘴角上扬,引得一双桃花眼格外好看,看着朝自己怀里钻的男人眼睛闪闪发亮,衬得原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是美得不像话。
男人凑上去亲了一下女人的脸,笑嘻嘻地:“我要更胖一点,才能让你一直住在我的心里啊……”·代飞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噗嗤”笑出声,男人回过头来,看见站在一旁的代飞,朝他伸出手:“你是我的小飞儿吧,都长这么高了啊,来,过来给外公看看。”
代飞才想起来,噢,这是自己的外公和外婆··看着外公伸出的手,代飞觉得自己的脚好像有点沉,走的太慢了,还不够快,要跑起来才对··还不等代飞跑过去,外公却已经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看着代飞:“我的小飞儿啊,你是个好孩子,外公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想着外公了,外公有爱人陪着呢……对了,你不是也有爱人吗外公都看见了呢,你们要好好的啊……”·代飞想让外公看看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因为外公以前经常说自己的眼睛像极了外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好像有点疼,于是努力地把嘴角往外拉开弧度,看着外公:“外公,您……您能不能不走啊……”·想了想,好像也不对,外公要陪着外婆呢,于是,立马把眼睛眯起来扯开嘴角:“哦,不……不用了,我……特别好,放心吧,外公您不用担心我,外婆她腿脚不好,您也一把年纪了,以后……以后就别这么地上地下的跑了,我……我好着呢,你们……赶紧走吧。”
人们常说夜有所梦,其实想来毫无根据,也不过是大脑皮层太过活跃导致的并未沉睡·而在梦中跨越生死的相聚,是那些苦苦挽留的生者对逝去之人的思念无处宣泄,在用自己的臆想营造出的一番慰藉,用这个生理反应安抚那些放不下的沉沉思念……·梦境中,站在古老的庭院里代飞笑容满面。
梦境外,小小的房间里漆黑一片……·第二天代飞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着几个穿着职业装扮的人给自己家搬来一大堆东西··代飞看了一眼,除了自己的电脑和资料,还有两箱厚外套和毛衣围巾,以及一个落地式的照明灯,和全新的蚕丝被,另外还有一些小东西,代飞没有再看,依稀看到好像是一些小彩笔和玻璃罐。
进来了好多人,搬的搬东西,拆的拆被子,一时间,原本略空旷的房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了起来··一群人收拾好之后,跟代飞鞠了个躬就离开了··不到一会儿,又来了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人自顾自地开始对屋子进行升级改造,敲敲打打地靠墙开始安装什么东西。
代飞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您好,朱太太,您这房子……”·不等代飞说完,- cao -着一口浓重的燕城口音的房东大姐笑着打断:“噢……我知道的呐,没关系啦,随便你怎么搞好了啦,无所谓的啦。”
代飞愣了片刻,道声谢谢,不再看那些人,转身关上卧室房门,也不管外面异常吵闹的声音,捂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过了一会儿,敲门声传来:“代先生,客厅的暖气片已经给您装好了,您可以把卧室打开,让我们进来安装一下吗”·声音那么吵,代飞根本睡不着,但是他还是没有接话。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屋外的人正想继续说话,另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先休息一下,晚一点再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代先生,您起来了吗早餐已经给您放在桌上了。”
代飞记起来这个声音了,好像是那个被自己暗自腹诽过像机器人的司机——孟磊的专职司机··这人不知道为什么,把其他人打发走了,自己却并没有离开,一直在敲门询问代飞是否起床。
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屋里的不回应而放弃,还在继续敲门:“代先生,您就看在是孟总……”不知道是不是又出现什么难言的词汇,门外的人又再次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片刻后继续说道:“代先生,您就起来吃早餐吧,小的也好回去交差。”
敲门的男人在门口踌躇良久,不知道是不是笃定了代飞肯定是能听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听着门外的声音,代飞心想,原来他不是机器人啊……·看着桌上熟悉的清粥小菜,代飞没休息好的脑部神经突然就刺痛了一下,借着撩刘海的动作,把那些钻出来的刺按了回去。
代飞一口一口的在司机大哥面前把粥喝完,那人一副自家孩子终于愿意吃饭了的欣慰神情,兴高采烈地收拾好碗筷,然后鞠躬离开··看了看茶几上的钥匙,代飞想了想,把双肩包往背上一扔,决定还是去公司呆着。
在等电梯的时候,代飞看着那块掉落了一小片白尘的墙面,略微有些失神,想着自己应该替房东把它重新刷一下··燕城地铁里照样还是人头涌动,可能太久没有挤地铁了,代飞都忘记了自己要跟着队伍往前冲,就那么木纳地站在黄线外,地铁来了又走,一趟又一趟,他却丝毫没有挪动脚步。
直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总裁夫人,您是要去公司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玉,代飞正想露个微笑,鼻间便若有若无地传来了一丝有些熟悉的味道,代飞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在家待着。
看着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代飞,青玉急忙开口:“总裁夫人,您是要去公司上班吗”·代飞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成巨点的职员了”·青玉撩了下鬓边的散发:“那个,我……我顺路,咱们一起吧。”
代飞看了看她,没有拆穿,只是在新的一班地铁到站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叫代飞·”然后跨步走进车厢··燕城的魔鬼7号线以往都是拥挤不堪,那些钻进来的地下寒风也因为层层叠叠的人墙阻挡了攻势。
此时因为过了上班高峰期,车厢里没有那么多层人形档板,在地铁飞速运转的呼啸声中,拉近了起点与目的地的距离,也带来了肆无忌惮的寒风··代飞就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握着扶手,迎面扑过来的疾风打得脸上的皮肤有些刺痛,疼痛感加深了嗅觉的灵敏,闻着鼻间的熟悉味道,代飞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上这一趟地铁。
青玉看着一直愣愣出神没有任何表情的代飞,看到他被地下铁的疾风吹乱的头发,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自己提着的一个环保袋打开,递过去一条围巾:“您系一下这个,会暖和一点。”
代飞看了一眼白的有些发亮的围巾,笑容有些僵硬:“谢谢,不用了·”·青玉不死心,继续往前递:“您那么怕冷,就围上吧您耳朵都冻红了……”·看代飞还是不为所动,青玉继续劝道:“您不心疼自己,孟总他也会心疼的……”·一直看着地铁车厢外的眼睛终于看向了青玉,代飞的一双桃花眼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一直以为是小两口吵架闹别扭的青玉大吃一惊,这一明一暗站在车厢里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情侣间的小吵小闹。
代飞看了一眼青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凑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两人一个俊男一个美女,让旁边坐地铁的年轻人以为是情侣在闹别扭,连忙起身给青玉让座··代飞之所以会选择留在燕城,不仅仅是因为孙致齐的恩情,也是因为燕城这个地方虽然节奏快得让那些年轻人一边咬着半截面包一边追赶着公车,可是上了车却会有人主动起身给刚刚跑上来的年轻人让座,还有人会递过来一瓶水让年轻人不要急不要噎着。
一座看似无情的一线城市却处处透露着陌生人之间的温暖,让代飞在无处可去的世界里选择这里安心的久居了下来··可是今天,就在刚刚,闻着空气里都是那人的味道,一早醒来开始就都是被那人包围的环境,代飞第一次觉得这个一线城市好像有点小,也不是那么好……·代飞向来以“任- xing -妄为”自诩,既然想到了就必然会去行动,以前还有着知己和恩师的羁绊,如今……如今他们一个个的都远走了,自己也在这一个地方呆太久了……·看着代飞递过来的辞职报告,晏海茵神色微变:“你……你马上就能转为正式总监之职,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辞职”·代飞看着她诧异的神情,点点头:“嗯,是的。
晏海茵看着桌上的辞职报告,没说话··代飞想了想,问她:“你认识覃子轩”·晏海茵:“不认识,我只是查孙致齐的时候发现了你和覃子轩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晏海茵冷笑一声:“哼他想帮你还了恩师的情,为什么要阻挠我仗着背后有个孟少霆和曹崇廉,黄家有他们撑腰我们晏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呵……既然斗不过他,我只能……我只好给孟磊找点儿事做,谁让他插手我的事。”
这个半生都为情所困的女人,抛去儿女情长的偏执,也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真小人”··代飞看着收起全副伪装不再巧笑嫣然的晏海茵,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晏海茵显然是没想到代飞会如此平静,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无意针对你,我只是想让黄棣回来而已,可是,孟磊他实在欺人太甚……我只是想让他没时间插手我的事情。”
代飞对那些发生过的斗争纠葛都不感兴趣,起身把辞职报告往前推了推:“好了,晏总,谢谢您几年来的栽培和扶持,祝您事业顺利,再见·”说完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第52章 近乡情怯·看着红着眼睛站在自己跟前的艾依依,代飞露出了连日来唯一的一点真实情绪:“依依,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艾依依红着的眼睛里透露出急切的关心:“小飞哥哥,你马上就是市场总监了,为什么要辞职”·艾依依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低头脸红不谙世故的小姑娘,季节更替间褪去了一身青涩,春去冬来时换来了新生。
这短短的一年时间,艾依依从一个青涩的职场小白,如今已经蜕变成了巨点的优秀策划师·并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代飞的称呼也从小心翼翼的“组长”变成了自然亲近的“小飞哥哥”。
对于艾依依,代飞总是不忍无视的,既欣慰这丫头一路的成长,也感动她对自己的关心··代飞摸了摸她的头,打断她:“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艾依依急道:“不是……小飞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辞职,你最近不是都在孟总那里么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这里孟总呢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你要去哪里你一个人去还是跟孟总一起”·代飞无奈:“依依,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我也不是万能答题王,一时回答不了你这么多问题。”
艾依依拍了拍自己,仿佛是想让自己理清楚哪句话比较重要:“对不起,小飞哥哥,我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辞职然后一个人在这里收拾行李……”·代飞停下正在收拾的动作,冲艾依依温和一笑:“依依,辞职是因为我不想干了,收拾东西是因为这些书有更适合的孩子们需要它,至于孟总……你都说了他是孟总,我只是一介草民……”·艾依依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切地抓着代飞的手:“我……我知道了,你们吵架了对不对,没关系啊,情侣都会吵架的,我爸妈感情那么好也经常吵架,但是每次只要我爸一哄我妈,她马上就不生气了……”·代飞看着这个一直都在竭尽所能为自己带来温暖的艾依依,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姑娘解释,他从来就不需要别人哄……·看着愣愣出神的代飞,艾依依不死心地继续开口:“上次你那么难过,可是孟总来了以后,你就好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艾依依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没关系,我有孟总号码,我打电话给他,他来了你就……”·代飞把手覆在艾依依的手机上,打断了她的动作:“依依,真的很谢谢你,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总之,我跟孟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可能是手太用力了,又可能是抬起来时间太久了,代飞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酸有点疼,痛感顺着手部一路往上就传到了喉咙口……·艾依依拽过代飞即将垂下去的手:“为什么我……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啊,你……你也很喜欢他,不是吗你走了他怎么办你不要走好不好,他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吗没关系,我让他跟你道歉,上次我告诉他,你心情不好,他马上就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
喉咙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借助吞咽的动作,代飞把堵在口腔里的情绪咽了下去··不想让艾依依再继续说下去,代飞打断了她:“依依,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喜欢或者爱,这种太纯粹的东西保质期都不长,它们啊,连空气中的细菌都难以对抗……所以,不要对它们抱有太大期望……”·代飞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人- xing -太复杂多变了,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过了多久,都要坚守本心,不要被人- xing -里的贪婪和欲望打败……”·看着代飞脸上从来没有过的严肃神情,艾依依似懂非懂,愣愣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可是,可是你们很相爱啊,你们都那么爱对方……”·代飞好像是在说给艾依依听,又好像只是在跟自己说话:“爱这种东西,没有生产证明也没有保质期,完全靠着七情六欲臆造出来的,我本来就不该……不该对它有幻想……”·不知想到了什么,代飞看着桌上之前摆放台灯的位置,缓缓开口:“老天爷给我编的小话本就是这样的,我只是按照他规定好的情节走下去而已,不用担心。”
艾依依还是死死拽着代飞的手:“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说爱情很美好,还说我以后会遇上自己很爱的人……”·“以前我还年轻啊,你看,我现在都已经28了,马上就是中年老男人了。”
艾依依还打算继续说什么,突然到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也打断了代飞远走的计划……·看着手机显示的那一行熟悉又久远的号码,代飞微微有些晃神,艾依依提醒他接电话,他却掐断了来电。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代飞再次毫不犹豫地挂断了··似乎是担心被电话铃声再次打扰,代飞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决定关机··“轻划关机”几个字跳出来的前一秒,一条信息出现在了屏幕上,看着上面的几个字,代飞刚刚还有些淡然的脸色瞬间大变,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也顾不上艾依依还在身旁,代飞转身就往外走。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艾依依连忙叫住他:“小飞哥哥,你要去哪里”·代飞刚开口就顿住了脚步:“我……”·对啊,去哪里呢那里……自己还可以回去吗应该回去吗·代飞就这么一直背着艾依依站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往前走,艾依依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艾依依发觉不对劲,想起他刚刚好像是看了手机之后才变成这幅模样的,于是想也不想地转身就拿过代飞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只有几个简洁的字“爸出事了”。
艾依依就这么跟在代飞身边,看他冷静地找人帮忙买票,看他孑然一身地进车站·代飞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全程安静地不像话,跟吵闹的车站相比,完全格格不入。
举国欢庆的春节将至,作为全球最震撼的现代文明社会一年一度的巨大迁徙仪式,临时要跨城的代飞根本买不到飞机票也抢不到高铁票,只能到黄牛党手里花高价买了一张临时加开的火车票。
艾依依看着要过安检的代飞,咬了咬唇,在代飞温柔地让她回去,看他转身过安检了之后,艾依依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如果用手机自带的导航软件去看,自己开车算上拥堵时间,燕城到恒市也不过5个小时的车程,其实并不算远。
但是就是这个五个小时,却是代飞时隔14年之后,首次踏上那个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家的地方··车厢内非常拥挤,原本只能容纳三人的位置愣是挤着五个人,最外面的人靠着坚强的肌肉摩擦力紧紧地嵌在座位边沿,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打水区和洗手间的前方有一块电闸的安全区域,平日里必须保持人员勿近,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此时没有铁路人员的管制,电闸底下挤满了垫着报纸靠着行李袋的男人。
代飞挤过层层人群,好不容易进了车厢,一看自己的位置,有些犯难……原本用来通行的过道俨然已经成了落地式的座位席,此时地上挤满了没有抢到坐票的归家人,要过去车厢中部位置的代飞只能一边说着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一边弯腰道歉,直到怕冷的人愣是挤出一身汗,才艰难地移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却挤了两个人,代飞看了看自己的车票,没有说话,正犹豫着要不要挤一挤,座位上的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大哥发话了;“你好,这是你的位置吧”·代飞礼貌地笑道:“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挤一挤。”
眼镜男人显然是没有料到代飞一个主人,会如此照顾一个夺人位置的陌生人,扶了扶镜腿,笑道:“不介意·”·可能是代飞刚刚的举动让眼睛男人很有好感,于是在代飞入座后就一直拉着代飞聊天。
从谈话中得知,他是在燕城教书的老师,此番是代替怀孕中的老婆回家看望岳父母,过两天还是要回燕城陪妻子的··一听代飞也是去恒市,高兴地打听代飞要去恒市什么地方,代飞礼貌地答了句对恒市不太熟,只是去看朋友。
·代飞客客气气用笑容回避了这个问题,眼镜男人也没有再问,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老婆身上··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在聊到自己身怀六甲的老婆时,眉目间满是柔情。
温柔的神色里传递的是满满爱意,让旁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这么幸福的女人即使正在经历世上最难过的鬼门关,也是甘之如饴的吧……·代飞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用尽一生来爱的那个男人,有没有这样在别人面前如母亲所愿,那样一脸幸福地跟别人说起过她呢·一直在讲自己老婆的铁汉文人,可能是意识到他似乎有点秀过头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代飞微笑回答:“代飞。”
男人问道:“是哪个代啊”·代飞:“人字旁的代·”·男人脸上顿时出现一副他乡遇故人的喜悦:“诶,你的是这个代啊恒市乡下的曙光村基本上都是这个姓氏,你是那里的人吗我老婆跟我认识之前她就在那里教过书。”
代飞不太想聊那些当年过往,更不想回忆那个曙光村里发生的故事,只是保持微笑:“噢,老师啊,老师挺好的·”·男人看代飞似乎兴趣不高,以为他是累了,便不再拉着代飞说话,只是要了代飞的号码,表示回了燕城请他吃饭,代飞嘴角上挑,没有拒绝陌生人的善意。
代飞时不时地看一下手表的时间,看着那些即使是被挤在过道上,脸上也是雀跃不已的归乡游子,代飞第一次衍生出了些不明原因的“近乡情怯”……·第53章 同父异母·一走进医院各种疾病的味道铺面而来,夹杂着医院的- yin -冷气息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钻进了代飞的皮肤里,走向重症监护室的代飞看着空旷的过道打了个哆嗦……·闻着似曾相识的消毒水味道,代飞恍恍惚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初秋的百云山医院,只是,这一次他是一个人。
重症监护室门外挤满了男女老少,代飞轻扫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都不怎么熟悉,那些看到代飞出现的人,脸上藏不住的惊讶··代飞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蛮横了半辈子的人,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任由冰冷的氧气面罩困着他,一时有些怀疑自己这是在做梦。
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看见代飞后,眼睛通红地扑上来,不管不顾地拉着代飞,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跟代飞寻求希望:“哥,哥医生说爸爸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怎么办……爸爸他不会有什么事吧哥……”·代飞心想,我年级真的很大了么,怎么谁都叫我哥哥呢·少年的个子已经快追上代飞了,全然顾不上自己也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的形象全无。
看着这个跟自己长的一点也不像的弟弟,代飞突然觉得,也许那份亲子鉴定没有被动过手脚··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刚想开口,一个女声传过来:“代荣,你冷静一点。”
代飞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年轻女孩朝自己走了过来··女孩很漂亮,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一直盯着代飞,仿佛是不相信似的,反复在代飞身上游走··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女孩轻声开口:“你……你回来了……”·愣了片刻后,女孩对着门外守着的亲朋好友说道:“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们特地来看我爸爸,他暂时还需要继续观察,等他醒了我会将大家的关心转告给我爸爸的,大家辛苦了,夜深了,大家早点回家休息吧,谢谢……”·看着眼前即使双手都在颤抖却依然不乱不慌的女孩子,代飞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代玉,落落大方的模样倒是跟代飞印象中,那个娇滴滴的任- xing -小妹一点儿也不像。
时间真的可以带走很多东西,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就像当年的代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回来的一天,也没有想过再见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所有人散去后,门外就只剩下十几年未见的三个血缘亲人,代玉看向病房里躺着的人:“爸爸是在跟人喝酒的时候突然倒下去的……医生说,是常年酗酒造成的……其实,其实他早就有经常头痛的症状,每次我们让他去医院检查,他都不愿意,说什么……医生都是吓唬人的,说自己身体好得很……”·代飞看向里面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父亲的人,缓缓开口:“医生……怎么说”·女孩脸上很冷静,可是发抖的声音却透露了她的真实情绪:“我刚刚就是去见主任医师,他说,爸爸最好是马上转去首都脑科医院,恒市这种小地方,医疗技术还达不到……如果,如果没有得到最好的治疗,可能……就只能一直这么躺着了……”·代飞反应过来,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我现在就去办转院手续。”
代玉叫住他:“我们……我们的条件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每个月工资还不到三千,代荣他也还在上大学,今天……今天的住院费都还是……是亲戚们凑的,而且……而且就算有钱,他们说首都的脑科医院没有关系根本排不上号,我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代飞身后响起:“一切有我。”
有了孟磊的帮忙,很快,代父便从恒市转到了首都脑科医院,其间,孟磊一直都在忙前忙后地亲自办理各种手续,约见着名的脑科专家,安排手术时间··第三天,孟磊顶着疲惫的声音,告诉代飞手术已经安排下来了,让代飞不要担心,看着代飞的眼睛欲言又止地说了句,一切有我。
医院手术室外,几个人就这么一直守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手术室的灯一直亮了很久,代荣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久有些累了,此时躺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少年个子有些高,身子躺在长椅里还是有些容纳不了,一双腿垂到了椅子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冷,正在睡梦里的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代飞看着他的动作,立马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一旁的孟磊看到了,便将自己的外套脱给了代飞,代飞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代玉开口了:“这些年,弟弟他总是会念叨你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不回来,每次都会背着所有人偷偷地给你打电话,他……他是真的很希望你回来。”
代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要掉下去的外套给躺着的人重新盖好··看着代飞的动作,代玉也不管代飞理不理她,就那么喃喃自语道:“你离开的头一年,五岁不到的小孩儿就那么固执,每天都要跑到村口的那座桥上坐着等你,谁的话他都不听,一个劲儿地说要等哥哥回来陪他玩儿,帮他洗澡……再后来发现怎么也等不到你,就问我,哥哥呢,哥哥怎么不见了,我答不上来,只能告诉他,春节到了哥哥就会回来了……呵,这家伙平时最爱赖床,可是……年初一那天早上六点不到就嚷嚷着要穿新衣服,我们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图过年热闹想去玩儿,结果……他穿上新衣服就跑去村口……他怕桥墩子会弄脏身上的新衣服,就一直站着也不敢坐,咱们这儿到了冬天多冷啊,我记得那年可是五十年一遇的冷空气……”·说到这里,代玉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他……他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就站在那里蹦……一蹦一蹦地给自己取暖……直到……直到我跟他说……说你要等天气暖和了才会回来,他才流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回家……”·“后来……偶尔会听别人说那些风言风语,他就跟人打架,说那些人都是在胡说八道……一开始年纪小,打不过,就只会咬,把咱们村的那个毛毛……噢,也是你同学,把人家那个小拇指咬得血流了一地,把他爷爷吓得拽着代荣就要送去派出所……呵,那个毛毛的小手指现在都还缺了一块,看见代荣都还打哆嗦……”·孟磊就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代玉的话,看着代飞,一双丹凤眼里满是隐忍。
可能说太久了,代玉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孟磊便给她递过去一瓶水,然后拧开瓶盖也给代飞递了一瓶过去··代飞没有看他,也没有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睡着了的代荣。
代玉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过了片刻,继续说道:“虽然……他们都说你……你是阿姨跟别人生的孩子,但是……但是代荣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只要谁说了那些话,他就跟别人打,后来……渐渐地就成了曙光村的小霸王,大家也不知道是怕了他还是时间太久了,慢慢地也就没人再说了……呵……他这- xing -格真的不知道像谁,那么固执……每一年,不管什么节日还是他自己的生日,还有……还有你的生日,他都会偷偷地给你打电话。”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喝了一大口水,把喉咙里的酸涩压下去,吞咽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他怎么知道我号码的”·代玉笑了笑:“是啊,我们都纳闷他怎么能知道你号码……后来我才知道,他瞒着我们,说是去同学家玩,其实……是去打暑假工,赚了钱就找那种专门帮人……找人的私家侦探,我没告诉爸妈,也没阻止他,随他去了……”·代飞喉咙发疼,艰难开口:“我……我以为是……”·代玉看着代荣:“你知道是家里打来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过这个电话了……是因为……觉得是我们打给你的,对吧”·代飞蜷曲着双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没有说话。
代玉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喃喃自语道:“其实,后来……爸爸也知道了,爸爸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每次他都会偷偷地在弟弟门外守着,我知道,他……他希望你能接电话……”·第54章 新婚·噩梦·即使已是大年三十,医院依然忙碌,随处可见都是生老病死,空气里闻不到一丝年味,偶尔传进来一些烟花的声音,也被那些苦苦哀求的哭喊声掩了过去……·在四面都是白墙的手术室外,代玉不知道在想什么,正看着地板发呆,代荣早已醒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盯着手术室大门,孟磊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坐在那里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也未动的代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下来,孟磊快步上前迎向主治大夫,代荣抹着眼泪冲上去··医生专业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手术很成功,只是暂时还不会那么快醒。”
话音刚落下,原本拽着医生的代荣转身扑向代飞,喊着哥哥,哭着笑··听着耳边的“哥哥”,一直没什么情绪的代飞看着正被推出手术室的人,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白天,几个年轻人就轮流在病房里守着自己的父亲,到了晚上,孟磊就在医院附近酒店的隔壁房间里守着代飞。
这天一早,代飞让前一晚守在病房的代荣回酒店休息,自己就坐在病床前守着,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机器声,代飞看着看着就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想起了当年,只有他一个人陪着的,那个可怜的女人。
代飞一直盯着旁边的监护仪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久到视线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手上传来的触感把代飞唤了回来··代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床上的人,直到孟磊走进来发现病人醒了,连忙把医生叫了进来。
这是手术后的第三天,代父清醒过来的第一次,看着站在自己病床前的几个年轻人,代父用口齿不清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回家”··代玉看着面部肌肉严重抽搐的父亲,看了看一旁没有说话的代飞,握住父亲的手,说了声:“好”。
在主治医师的同意下,半个月后,孟磊再次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将代父从首都医院转回到了恒市中心医院··代飞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对孟磊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孟磊腮边越来越明显的青色胡茬,把代飞一直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眼睛给刺的隐隐作痛……·病人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要多,需要有人陪同,代玉年假已经结束只能回去上班,代荣在当地上大学,暂时还没有到上学时间,弟弟和哥哥就轮流着在病房里,陪着偶尔会醒过来的父亲。
·这天下午,守在病房里睡着了的代飞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惊醒过来,立刻抬头看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孟磊低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他恢复的很好。”
看代飞没说话,孟磊又追加了一句:“大夫说,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出院·”·代父的病房是宽敞的独立单间,是这所医院里最豪华的病房,孟磊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面对恒市这种条件有限的小地方他都能妥善处理好一切细节和突发状况。
代飞从一旁的沙发床上坐了起来,把睡乱了的头发抓了抓:“噢,知道了·”而后又追加了一句:“谢谢·”·孟磊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吃一点。”
孟磊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茶几上,然后将汤勺递给代飞:“你最近没休息好,我买了汤,你放心,里面没有肉味儿·”·代飞的心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带着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你……你吃了吗”·孟磊拿勺的手顿了顿:“我……”·代飞接过孟磊递过来的汤勺,头也不抬:“一起吃吧。”
孟磊的眼神就那么明晃晃地亮了起来,代飞借着喝汤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敛去里面的情绪··看了看低头忙着收拾的孟磊,代飞视线转向病床上还在昏睡状态的人,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轻声开口:“十六岁那年一个女孩儿去参加她表姐的婚礼,他是新郎的朋友,两人正好在一桌……”·“你……”孟磊死死地攥了攥手心,看着说话的人。
代飞还是那个靠着沙发的姿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声音很轻,继续把故事说下去:“可能是觉得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人劝酒有些不太好,他就帮忙挡了几杯……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这人年轻的时候可能真的很帅,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他。
呵,女孩儿那时候满腔爱意,眼里只看得到这个人,哪里知道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后来,我也问过她,她说自己……不后悔嫁给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代飞看着天花板,继续说着母亲的故事:“结婚当晚,来了很多人,他作为酒量好牌技又好的潇洒新郎,就跟那些人一边喝酒一边赌……就这样,新婚洞房夜,呵……新郎快活地早已忘了还有一个新娘在隔壁等着他。”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代飞脸上带了点笑意,只是那笑,很轻很浅,就像说话的声音一样,很不真切:“女人长的很像她母亲,很漂亮,就是那种……跟电视里玉女掌门人一样的那种漂亮,新郎的那些朋友说男人是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让天上的仙女都愿意为了他下凡……呵,只是,他们不知道,神话故事里的仙女……下凡遇到的都是劫数……”·呼出一口气,代飞把胸腔里挤压的气体吐了出去“一个……跟他们一起喝酒赌钱的醉鬼出来上厕所,迷糊的状态下,就跑到了内院,然后……然后就看见新房的灯亮着,门也没锁,不知道是临时见色起意还是觊觎已久,酒精的催化反应,让人的歹念无限放大,那个带给女人噩梦的醉鬼就……就闯了进去……呵,时间真的很会捉弄人,偏偏……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新郎正好酒局散场,刚到门口就听到动静,一冲进去……就看见自己的新娘……”停顿了一下:“古代人说的衣衫不整,嗯……衣衫不整地被一个……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新郎没有听女人解释,认定了,这女人已经……”·一番话说的几欲进行不下去,代飞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继续:“他脾气一向暴躁,拽着那个酒醉的男人就是拳脚相向,嘴上喊着女干/夫/荡/妇……动静太大,把他隔壁刚准备睡觉的大哥和弟弟引了过来,一看只穿着……一看那本该是自己嫂子、自己弟妹的女人此时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还有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正在被自己兄弟按在地上揍,顿时就明白了……新郎的弟弟,那时候是家里唯一的有钱人,见过一些风雨,看着女人,觉得有些蹊跷,于是理智地拦住两个揍人的大哥,表示没有事实根据的事情,不能乱下定论……呵,新郎的大哥生下来就是带着火星子的,哪里听得进去,认定了女人就是给他们家族蒙了羞,一定要把俩人拉去……拉去浸猪笼。”
孟磊抓住代飞的手:“别……别说了·”·代飞像没有听见似的,抽出自己的手,自嘲地笑道:“呵……都和平年代了,竟然还会有那么封建古老的刑罚……”·“女人就跪着求自己的丈夫听自己解释,哭着喊着自己是清白的,男人的弟弟看不过去,又劝不下来,最后,说了句……家丑不可外扬,那个大哥是当时的村长候选人员之一,一听这话,拉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三个人就当着新娘的面,商量着……等再过几个月,大家不再关注新婚夫妻了,等他成功当选了……再找个理由把婚离了,就这样,面子……救了那个女人……”·“酒精害了那个女人的一生……那时候他们条件不好,这男人也没什么稳定收入,就住着老人家特地空出来给他们新婚夫妇的一间小屋子,他为了不碰……他觉得脏的女人,就用帘子把小屋隔成了两个地界,刚好能放下两张床,每晚醉醺醺回来的男人,睡在另一头,隔着帘子的骂声从来没有停过,呵,更多时候是拳脚相加对一个……一个那么爱他的傻女人……”·说到这里,代飞盯着床上的人,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呵……他……他为什么要喝酒呢他如果不喝酒,可能女人就能回自己家,另外找个老实人嫁了……就不会有……有个孩子来证明,她可能,真的是被人……”·代飞的每一句话都很缓慢很平静,只是会偶尔停顿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冷静地就天桥底下说书人,对着听众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人生百态。
·看向一旁紧蹙眉头的孟磊,代飞笑着凌迟自己:“一个喝得烂醉的人,遇上一个弱女子,多烂俗的桥段……只不过,这一次,这个女人她心甘情愿,毫不反抗……呵,然后,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呢竟然那么巧地竟然有了一个提早两个月降生的孩子,提前了两个月啊……呵,多巧,孩子出生的时间、新婚之夜的时间,这个活生生的早产儿,这么巧的时间证人,一切就摆在那里,给女人的清白,判处……死/刑,不容抵赖……”·第55章 证据确凿·病房里的监护仪平静地走着,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眉头之间深凹进去的沟壑,彰显着这个人的喜怒无常,微微颤动的眼睫盖住了曾经的爱恨纠葛……·孟磊很久没有说话,一双本应冷清的丹凤眼此时沾染了诸多情绪,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一直靠在沙发上的人。
恒市的冬季,室内没有供暖,孟磊就叫人送来了四台取暖器,- yin -冷的房间立马变得热气腾腾··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些冷,讲故事的人偶尔会停一下给自己的双手哈气,为自己暖暖手,更多的时候则是用平静的语气来揭开那些陈年秘事。
可能还是觉得冷,代飞就把腿也盘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将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若是从门口的玻璃窗看过去,还以为他在跟人聊着什么开心的琐事··代飞把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好,语气轻得不能再轻:“其实,那晚真的可以洗清罪名,可惜……”·“在那之前的村长选举,那个大哥没选上,男人的弟弟也因为客户违约,工资都堆在仓库里,没有资金来源的工厂只能宣布倒闭,接二连三的这些事情,让男人的大哥满肚子怨气无处可发,于是想到了那个女人,认为是这个女人脏了他们家的风水,呵……初/夜的红也洗不了女人的白,女人满心欢喜以为……以为男人会看见真相,可他大哥却觉得那不过是女人的障眼法,多好笑,自残障眼法后来……可能是觉得怕被人说成是抛妻弃子的渣男吧,反正就这么忍气吞声地养着女人和那个野种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俗话说,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野种的称呼就开始蔓延了……”·孟磊眉头越皱越深,看着代飞紧抿着唇,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代飞笑出了声:“后来……那女人的孩子长大了,不过,也不知道那孩子运气是好呢,还是不好,竟然幸运地遇上了一个告诉他只要一张什么鉴定报告,就能证明自己身世清白的老师,那孩子真的很高兴,想着,母亲虽然不在了,但是,但是自己终于可以帮她洗清冤屈了啊……于是,那半个月里,那孩子每天下课了就去老师办公室门口守着,就那么等啊等啊……不过,他运气可能真的不太好,等了那么多天,等来的却是一纸铁证,证明他就是个如假包换的野种……”·“呵……你说,他如果没有遇到那帮熊孩子,没有去正义凛然的揭发那个恶作剧,没有遇到那个老师,是不是,他也可以一直背负那个没有经过证实的野种头衔,在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家,就那么一直过下去呢……”·“很遗憾……小男孩没有能力帮自己含冤离开的母亲摘掉那个称呼,到死,女人都是不干净的……”·说到这里,代飞没有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腿盘太久了,有点酸,他站了起来,眼睛看向病床上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里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落进两个人的耳朵里··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故事讲的差不多了,代飞对着孟磊勾了勾嘴角:“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不是……”孟磊把脚向前挪了一下,看到代飞的表情后,又挪了回去,声音压抑:“对不起……”·代飞看向别处,声音没有情绪:“以前的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都那么久的事情了,你也不用一直耿耿于怀……那时候你才多大啊,也不过是个熊孩子……那些事情对你们来说,只是你们的恶作剧吧……毕竟,对熊孩子来说,让他们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好一会儿,代飞才转过头看向孟磊,微微笑着:“虽然那女人到死也没机会说清楚……但是,有些话,我们还是得说清楚的·”·“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很感激,我还是那句话……孟总,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新年刚过,你公司,肯定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回去做决定……”·过了许久之后,孟磊才用低沉无比的声音说道:“公司有副总。”
刚刚剖开的那些血肉模糊,还未到结痂,代飞再次含笑割伤:“当年的事情,没有你,也会发生,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信任,至于那份亲子鉴定,也只不过是证实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判断没有错,我作为这份清白之罪的帮凶,只能听从安排,为他们家族的名声赎罪……”·“我以前听人家说什么命中注定,其实,这话说的,真的挺有道理的,毕竟我们的命运可不就是老天爷给安排好了的么不管有没有你,那晚的事情也会发生,她也会因为……因为那些事郁结成疾,我也会成为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野种……”·代飞收起笑容,看向满脸痛苦的孟磊:“所有的费用我已经转给青玉,你做的够多了,如果不是你,他……醒不过来,我已经欠了你一个恩情……”·孟磊稍微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代飞笑着打断他:“你那时候也是被父母送到外婆家寄养的吧在曙光村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呆的还习惯吗”·孟磊:“我……”·代飞自言自语:“嗯……肯定是不习惯的,虽然有那么多人围着你献殷勤,可是,你当时应该一心只想着自己是被父母给扔出去不管了,只顾得上伤心了吧……”·走到沙发旁坐下,代飞笑的格外灿烂:“我到第二个家的时候,也是你那么想的,不过……后来我就不那么想了,毕竟有一个地方可以接受我了,只要我多笑,他们就会对我好,我可以比很多人都过得好,我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被人抛弃的呢,不能那么想……”·代飞看着孟磊,眼睛毫无波澜:“我很感谢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曾经……都给了我一个家,用自己的方式给我带来了很多温暖,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可能用钱也还不了你,你如果还觉得有什么愧疚,大可不必,你早已经用一年的时间还清了那些债务……”·孟磊:“不是的,我对你不是愧疚,也不是弥补,我……”·“哥,你看我们带了什么过来……”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孟磊未出口的话。
代荣清秀的脸上满是欢喜,代玉眉眼带笑地跟在后面,两个人手上的热气顺着笑意,瞬间在整个病房弥漫开来,扑向代飞··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特地花了一上午时间,亲自动手包好煮好的水饺,代飞扬上去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那些故事残留的痕迹。
第56章 咱们回家·代父清醒过来之后,代飞便不再去病房里守着了,连医院都不进去·每天都是在酒店里待着,然后在代荣和代玉刻意的聊天里得知父亲每天的复原情况。
代飞不是不知道姐弟俩的心思,可他还是以身体疲劳为由,每日睡在酒店里,开始逃避自己那呼之欲出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要住在医院附近,住着一晚好几百高昂费用的酒店。
只是在夜晚无眠,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医院那个带着红色光芒的一横一竖,代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用了一生来爱,却爱错了人的可怜女人··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记得自己小时候,外公外婆都还在的时候,每周三小代飞就开始倒计时,等着周末的到来……因为,只要到了周末妈妈便会领着代飞去看两位老人家,偶尔父亲也会为了粉饰太平跟着一起去,只要父亲跟着一起前往,哪怕他一个人走在很远之外,母亲眼里都是带着泪,嘴角含着笑看着他,那个时候就是小代飞最开心的时候……·外公有很多值钱的工艺品,只要父亲去了,外公就会送他一两个,回家的路上,父亲必定心情大好,这个时候小代飞就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去拉父亲的手,偶尔还能得到回应,可更多的时候,父亲则是收回笑容,加快脚步……·很多事情即使过了很多年,即使看似已经愈合,可一旦掀开那块薄痂,里面依然连着血丝,既不痊愈也不加重,就那样摆在身体的某个位置,偶尔磕到碰到了,就让你痛得龇牙咧嘴……·这天下午代玉以“出院需要子女签字”为由,将代飞叫来了医院。
站在病房里,透过玻璃窗刚好可以看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代荣正搀着代父在那条铺满了鹅卵石的小路上来回走着,代父偶尔会推开代荣,坚持自己来,然后自己拄着拐杖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走着。
大半辈子都在挥霍健康的男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面临生老病苦的质问,学会了低头认错,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争取生命的无限可能……·人都是怕死的,在残酷冷血的病魔面前,人们都希望自己能够听到医生那句“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可人好像又不怕死,即使到了弥留之际,想的却依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快要死了才来看自己一眼的男人……·窗户旁的代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去。
代玉一直站在代飞身旁,没有出声,直到代父略微摇晃地推开正要过来扶住他的代荣,代玉才开口道:“每次医生过来问他情况的时候,他都用不太利索的声音说自己很好,什么事都没有,拉着医生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还问医生,他是不是以后都不可以再抽烟喝酒了……我以为,我以为他还想胡来,可……可是在听到医生说以后都要戒烟戒酒的时候,他什么话都没说,我突然发现,我从小到大都怕的人,原来,已经老了……”·楼下那个走在鹅卵石上的人,似乎觉得自己状态不错,手一甩,把拐杖扔到了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过了很久,代玉略带颤抖的声音传过来:“哥……”·这是重逢后代玉第一次叫他哥,代飞放在身侧的手,从大拇指开始,每个指尖都抖了起来,可他脸上还是那样从容,只是略微带上了点雾气的桃花眼让代玉看见了对那些过往的不甘。
代玉看着代飞,声音里带着鼻音:“哥,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说对不起,因为,如果我说对不起,那就表示我也跟别人一样那么想,可事实上,我跟代荣一样,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你和……和我没有见过的阿姨,如果说,我确实对你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是……你离开后的不闻不问……”·鼻音越来越重,代玉的声音开始哽咽:“自从……自从你离开后,他越来越沉默,脾气……也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是骂人,火气上来了还会乱摔东西。
我上高二那年,我妈跟他提出要离婚……他那种脾气,我妈能忍他那么久,我真的挺佩服她的,所以,得知我妈要离开的时候,我竟然还挺替她高兴的,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太正常……后来,我就想啊,这个家真的好惨啊,两个女人都离开了,我也好惨……别的女同学都在约会了,我却还要因为担心弟弟一个人在学校会学坏,仅有的一天假期都要往家赶,给代荣复习功课,还要担心酒醉之后父亲会不会闹事……”·不等代飞说话,代玉径自说道:“……我有时候就会觉得烦觉得累,有一次代荣考试没考好,还一直喊着不读书了,我脾气一上来没忍住,就把他书包给扔进了咱们家门前的那个小水沟里,冲他喊要走赶紧走……”·代玉苦笑道:“呵……我从小到大也确实都比较顺着他,幸好,当时是夏天,里面没有水,代荣当时冲出去把东西捡回来,也不管我是不是在生气,就冲我大喊,说里面都是哥哥给他买的彩笔和玩具,还有他四岁生日的时候你给他画的贺卡,那么大个人了,就站在咱们家门前,哭着喊着说这些都是哥哥的东西,让我跟他道歉……”·代玉的一番话下来,已经完全泣不成声,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看,你走的时候代荣还不到五岁,你走了那么久,可他还是记着你,盼着你回来,哪怕……哪怕别的同学笑话他,跟他说你不是他哥哥,他也没有动摇过要你回来的念头。
后来我就明白了,血缘重要吗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你看,代荣他只是觉得你就是他哥哥,跟血缘无关,他认定了你是他哥,不管你是不是爸爸的孩子,你都是他哥……”·看向代飞,代玉语气郑重,在安静的房间里,扩散开来:“我也一样,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永远都是我哥。”
叹了口气,代玉继续说道:“其实……爸爸他虽然脾气不好,也从来不说什么,但是……我撞见过,他趁代荣不在家,把你送给代荣的生日贺卡拿出来看,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上面的图案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代玉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抓着代飞的手:“对了,哥,你留在家里的那罐……那罐彩色枣核我们……一直以为被扔掉了,可有一次我搞卫生的时候,发现它藏在爸爸房间的床底下,他一直替你好好地收着呢,他是觉得你肯定还会再回来的,爸爸……他也等着你回来呢……”·代玉看着代飞,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声音和情绪传进代飞的眼睛里:“哥,跟我们回家吧……”·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看着楼下那个头发不再浓郁乌黑,身姿也不再挺拔的人,突然觉得,原来,那些事真的过去很多年了……·代玉眼睛里还噙着泪,却依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代飞,等着哥哥的回应。
代父越走越稳,笑着看向身后的代荣,代荣一边鼓掌一边竖大拇指,代父顿时变得像孩子一样咧嘴大笑··代飞把手放在代玉抓着自己的手上,声音低沉:“好。”
一个月的相处,代飞已经开始佩服自己的这个妹妹,如果不是资源有限,又放不下老父亲一个人,只能在恒市这座小城市随便找个导购的工作,其实以代玉的处事能力和遇事沉着稳重的- xing -格,一定可以让她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地,绝对有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强人。
7天后,代玉在得到医生的同意后,请了几天假,不用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办理好所有手续,然后打电话找了个七座的商务车过来接人,把还在酒店睡觉的代飞叫起来:“哥,咱们回家了。”
第57章 债务已清·商务车内置空间很大,司机是个精致讲究的人,座位用米色的护套包裹的严实又干净,代玉坐在副驾驶,代荣陪着自己的父亲坐在后座的第一排,代飞则在靠近尾箱的最后一排,上车之后就斜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全程无话。
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代飞感觉到身旁的热度,睁开眼就看到笑容扑面而来的代荣··代飞不知道他想干嘛,只好把横跨着的腿收了回去··代荣的眼睛很像他父亲,不同于代父的是,代荣狭长内双的眼睛薄而有神,两个燿黑的瞳孔里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善意与美好,从代飞靠着的角度看过去,颇有些像公司女同事讨论的那些偶像剧里单眼皮的长腿欧巴,年轻阳光的模样很引人注目,一点也看不出小霸王的气场。
看得出来,代玉把代荣保护得很好,身高已经快赶上代飞的十八岁少年,却总是喜欢撒娇卖萌……尤其,是在代飞面前··“哥,你又没睡着,就陪我说说话呗……”代荣抓着代飞的胳膊,一双眼睛在略显昏暗的车内,熠熠生辉。
代飞看了一眼前座已经睡着了的父亲,还没来得及说话,代荣靠近:“他睡着了雷都劈不醒,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的比喻不太恰当还是觉得那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太好,代荣抓了抓略长的刘海,转移话题:“嗯……哥,那个,孟磊哥呢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了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啊,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在这里呢……”·代飞说完那些故事之后的第二天,与早餐一起出现在代飞眼前的还有一条信息“好好吃饭,怕黑了就停下来,回头看看”。
然后,就没再出现··孟磊对代飞而言,曾经是他的全世界,可如今有人告诉他,他的世界……只是一个良心不安的债务人,尽己所能地在为自己亏欠的债主搭建起一座色彩斑澜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再美好,终究只是想象……·对代飞而言,母亲的含恨而终,十几年的颠沛流离,那些原本可以重见天日的真相……这些过往都是真实存在的,他没法忽略,也不可能忽略。
可是,代飞不愿意也不想看到一个那么优秀的天子骄子在自己面前卑微地乞求原谅,所以,他只能用银货两讫的方式告诉孟磊,他们之间——“债务已清”。
看着那些从未删过的聊天记录,两人仅有的一张合影,还有那些相册里自己偷拍下来的那个人的照片,想着那个人对别人都不爱上扬的嘴角,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个人的温度,耳边隐隐约约的那些带着强势又有点撒娇味道的“哥哥”,代飞胸腔里那些长出了棱角的跳跳糖,就这么一下下地朝他的喉咙口,皮肉里扎了下去。
看着代荣一脸求知欲,代飞笑了笑,轻声说道:“他是总裁,很忙,要去处理几家公司上百号人的吃穿问题,哪能一直待在这里·”·代荣低落地“噢”了一声之后,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心地挨着代飞的耳朵低声问道:“欸,哥,孟磊哥他是不是很多女孩子追啊”·代飞心想,是啊,他可是让很多人迷恋疯狂的总裁大人……·代飞眼睛看向窗外:“嗯,应该吧……”·代荣却略带遗憾地说道:“这样啊……”·过了好一会儿代荣都没再说话,代飞后知后觉地开口问:“怎么了”·代荣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还想让他当我姐夫呢,你看他,又帅又多金,妥妥地霸道总裁,跟姐姐站在一起,像不像电视剧里的……”停顿了一下,代荣用只有代飞听得见的最小分贝说道:“虽然姐姐一点儿也不傻白甜,但是他俩站在一起那种最萌身高差,一个帅气一个漂亮,真的很配啊……哥,你说是不是”·以前代飞跟孟磊俩人窝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代飞经常开玩笑打趣,问他是不是从小不爱读书,被他老爸头悬梁这么天天吊着,把个子给吊高了,还没说完就自己捧着肚子哈哈大学,然后就引来孟磊的热吻惩罚。
每次孟磊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代飞特别喜欢从背后凑上去把头靠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抬头叫他名字冲他笑,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侧头看过来,偶尔会趁着锅里的汤还需要再煮一会儿的时候,低头俯身跟代飞来一个绵长热吻,在代飞全身无力的时候,吻一下代飞的眉心,说一句“厨房油烟太重,去看电视等我一会儿。”
·代荣把手放在代飞眼前晃了晃:“哥……哥,你在想什么呢”·代飞略微恍神,过了许久才想起来,如今他跟孟磊已经是两不相欠了……·车子刚好经过隧道,代荣看不清自己哥哥脸上的神情,只听见黑暗里的声音格外低沉暗哑:“我们的世界……不适合他。”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曙光村是恒市底下的一个小山村,村落两旁还是成片的庄稼地和高山,没什么变化··可又是有变化的……比如,原来的泥泞小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现代化道路,虽然两台车迎面相遇,需要一停一进才能安全通行,可已经比当年只要一下雨,路过的司机就要请村里的男人帮忙把车从巨大的泥坑里推出去要好太多。
车子行进村口,要从那座连接外界和曙光村的桥上经过,桥下的河水已经干涸,那些曾经被河水冲刷过的石头上依然还留有那些青苔痕迹,三五成群的家禽正躲在石头后面避寒,偶尔还伸长着脖子嘬两口盖不住脚板的河水。
河岸上的那颗大槐树依然还是那么高调,即使到了寒冷入骨的正月,树叶依然茂盛,只是偶尔会随着寒风掉下十几片泛黄的树叶,用盘旋落地的仪式表示对冬季的尊重··桥上又矮又黑的桥墩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刷着红白相间像是当下最流行的T恤图案一样的护栏,护栏的一端立着一个三角形的交通警示牌,黑边黄底里圈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
随着警示牌看过去,小河的另一端就是曙光村几十公里内唯一的一座小学和中学··左边的学校四层楼高,外墙翻新过,用的是白墙蓝边,- cao -场上高挂的红旗被风吹得摇曳生姿。
顺着国旗的视线看过去,几个大大的黑色字体正在学校大门前格外显眼——阳光中学··视线右边的学校则只有两层楼高,外墙依然是红砖瓦房,没有粉饰,朴素自然的风格倒颇有些“唯吾德馨”的味道,顶楼上金属材料打造的大字与学校整体风格倒颇有点儿违和,上面写着——曙光小学。
代飞记得,这两座学校是附近几十公里内唯一的两座学校,因此很多隔壁村甚至隔了几个村的都会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代飞家距离学校不到3公里,可他上学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不回家,便会早上出门用黑色的塑料袋把午饭和晚饭打包好,装进书包带到学校,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再把袋子洗了晾干,第二天继续。
有些家比较远的孩子,父母就会过来给孩子送吃的,条件好的就会在学校寄宿·那时候,能在学校食堂吃饭和学校寝室住着的孩子,往往都意味着——父母在外、家里有钱。
曙光村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11岁的孟磊当年被自己的父亲开着四个轮子的黑色小轿车送进隔壁的曙光小学,场面一度轰动壮观……正因为如此高调的亮相,才成就了孟磊的“风云学弟”。
当时的代飞正在把刚领到手的新书做外壳保护措施··用自己从学校后面的垃圾堆里捡到的几张两页连起来的大张硬纸,把纸张在课桌上铺开,把新书放上去,用稍硬的纸沿着新书封面的四角严严实实地给它折叠成一个简易的护书外壳,正折到最后一个角的时候,就听见同桌在耳边喊:“代飞,快看有小轿车”代飞本来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转眼就能看见窗外只有两层楼的曙光小学,不过他当时正沉浸在为新书保架护航的工作中,没有搭理,目不斜视地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代飞把车后座的窗户降下来,依稀还能看见阳光中学靠近小学那一侧,四楼的那个窗户——代飞曾经的座位··村里正在把一段没有修好的路翻新改造,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飘起了小雨,把一段不长的路变得又坑坑洼洼了起来。
可能是考虑到车上有大病初愈的病人,司机开得很慢,略微颠簸之中,代飞看到两座学校之间多了一扇……看不出到底本来就是暗红色,还是外漆脱落之后生了锈的铁门,脱口问道:“这什么时候装的大门”·代父已经醒来,听到代飞的声音,缓缓地答了句:“装了好几年了。”
代飞的视线被突然传来的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看着坐在前面的父亲那满头的银丝,和已经变了模样的曙光村,代飞身体里那些滋养霉菌的- shi -气,正沿着骨肉到皮肤外,开始一点点地往外渗水……·雨后降临的阳光,带着新生的气息,照向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把- yin -暗潮- shi -的角落里滋生的小虫子逼的四下逃散,无所遁形……·代飞看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家,看着站在路口放鞭炮迎接父亲回家的大伯和三叔,放在口袋里的手紧了又紧,正在犹豫间,代父说了句:“大哥,我儿子回来了。”
代飞刚下车的身形顿时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一个温热的气息就把代飞抱了个满怀,耳边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欢迎回家……”·瘦弱精干的大伯看了一眼正被自己三弟拥着的多年未见的侄儿,转身对身旁的妻子说了句:“把家里那箱九洲红礼花拿出来放。”
女人一直在看着代飞,此时眼角泛红,边抹眼泪边跑:“好”·代父大病初愈,代玉与大伯母和三婶,两个时代的三个女人商量着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去去晦气迎接新生。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毫无代沟,有说有笑地忙里忙外,几个小时后,代飞迎来了一顿迟来了十四年的团圆饭……·当天夜里,代父起来上厕所,发现代飞的房门开着,进去一看,书桌上放着一张纸,纸张旁边放着一张银行卡,纸上写着:“新的一年,照顾好自己,银行卡没有密码,那罐枣核我拿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写了一句——爸,请像妈妈爱你那样,爱自己··代飞当晚就消失在曙光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第58章 何为真相·深冬时节的夜晚,寒风无处不在,闻名世界的米利托金融广场繁华依旧,虽已是深夜,喧嚣的商业中心人流却丝毫不减,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用极尽奢华的银裹金装正在向人们极尽所能地展现自己,生怕失了恩宠。
一栋极其突出的高楼之上,三个闪烁着耀眼银光的“CBD”正在骄傲地俯视人群,不屑与那些矮了一截的大楼争风吃醋··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高楼上一幅巨大的广告屏格外引人注目,一位皮肤白皙的男人正站在海报中央,一双桃花眼灿如星月,即使是正式的广告宣传,男人的姿势动作也依然带着随- xing -,右下角一行醒目字体正在向人们介绍他的身份——老字号文化艺术分享者兼蔡氏集团CEO·紧挨着的是两个龙飞凤舞的个- xing -签名——代飞。
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年轻人紧盯着广告屏上的照片,年轻人似乎特别怕冷,缩着脖子将自己大半张脸都藏进了白色毛衣的高领之中,软糯糯的白色毛衣将男人年轻白皙的面颊衬得更加细嫩,一双桃花眼在七色霓彩的照映下亮闪闪的,煞是好看。
看了一会儿,这人转身走到广场对面的一家蛋糕店,用熟练的异国语言跟店员问好,表示自己需要一个香草味的小蛋糕··年轻人拿着精致小巧的小蛋糕,坐在广场对面的长椅上,没有点蜡烛,也没有许愿,把蛋糕举起,正对着广告屏上的人轻轻地说了句:“代飞,生日快乐。”
此人正是从曙光村消失了两年时间的代飞··两年前,得知代飞在巨点辞职之后,云城的蔡董和潭州的董总都曾向代飞抛出过橄榄枝,代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因为……董总的橄榄枝上写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孟磊,让代飞不能接也不敢接··代飞有心挥别往日纠葛,自然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可能产生交集的机会。
于是,无需衡量,代飞选择了蔡氏集团··蔡氏集团拥有深远的历史背景,晚清时期创立至今已逾百年,旗下产业属于实至名归的“老字号”,对于极其看重文化背景的代飞来说,很有吸引力。
旗下产业在国内市场数据分析中显示,品牌信誉度很高,消费者口碑排名占据同类产业前十,可即便如此,在老字号横行的国内此类产业实在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漫天繁星争辉下,重文化轻宣传的蔡氏集团就只能眼看着其他与之类似的产业,挟着一系列与时俱进的营销模式在市场上不断提高自身影响力,大面积渗入各类消费群体,利用各大热门渠道把蔡氏挤出了前十,让蔡氏响当当的百年老字号留在了沙滩上。
到达云城的当天,蔡董便亲自与代飞会面,两人秉灯夜谈,一拍即合,决定利用“百年老字号”的历史文化背景,将其“传奇”二字打出国门,走向世界。
凌晨时分月色正浓,云城最具代表- xing -的蔡氏集团总部在一众高楼中傲视群雄··董事长办公室里,代飞一改往日嬉皮笑脸,跟蔡董郑重承诺:“您放心,三年内,我一定蔡氏集团几个字出现在米利托金融广场。”
就这样,代飞背负荣誉之责,开启了异国征战··临出国前,代飞去了一趟燕城,回到了自己住的五年之久的那个出租房里,看到再次出现的代飞,房东抓着代飞的手表达自己的喜悦。
不顾房东的那句“这房子已经是你的了”,代飞坚持解除租约合同,表示房子依然是房东的,让房东太太高兴地笑没了眼睛,随后,把卧室里孟磊送过来的台灯和那一箱东西寄到了云端之上——那个曾经的家。
临走时,代飞穿走了孟磊那件没有拿走的外套,坐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有深厚的百年文化背景做支撑,代飞揣着满腔热血和骨子里的商业天赋,28岁时,在米国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次事业涅盘。
代飞没有辜负对自己的承诺,也没有让蔡董失望,用没日没夜地拼命,将预计的三年时间缩短成了两年,在29岁来临之际,用金融广场上升起的巨大广告屏,为自己送来了一份漂亮的生日礼物……·海报里的代飞眼神含笑,眉目之间都是自信,海报外的本人捧着蛋糕欣慰一笑。
刚想把高举的手放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前方··一头栗色卷发,身材比例极佳,身穿紧身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被一个金发白肤的外国帅哥搂着腰站在广告屏下,女人抬头看着海报里的人,愣愣出神,身旁的男人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广场对面,代飞把蛋糕递给一旁的流浪人,转身消失在街头··两天后的中午,代飞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刚准备伸手揉一揉眼睛,就接到了助理苏苏打进来的电话:“代总,有位美丽的小姐要见您。”
代飞从来就不缺乏对美的欣赏水平,也丝毫不会吝啬赞美之词,看着自己对面的女人,身材火辣,五官立体,化着浓妆却不艳俗,一双熟悉的丹凤眼却又比那人多了眼底的媚态,代飞微笑不减,笑着伸手:“美人相约,荣幸之至,不知道我是该叫你女神还是叫曹总”·言语依然不羁,可笑容却刚刚好。
伸出一双连指甲上都镶了钻的白嫩玉手,曹婧举止之间皆是大方得体:“叫我名字就好……代总,好久不见·”·代飞笑了笑,伸手示意,表示女士优先。
看着眼前的故人,曹婧莞尔一笑:“我那个傻弟弟全国各地疯了似地找你,原来,你跑国外来了·”·代飞笑了笑,没有接话··曹婧善解人意地说道:“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
代飞喝了一口咖啡,笑道:“谢谢·”·深冬季节的异国,街道两旁的枫叶已经落了大半,坐在咖啡厅里的落地窗前,还能看到一些落叶正盘旋着悠悠落地。
咖啡厅里,正弹奏着C·M的成名曲,钢琴伴奏降了好几个声调,配合着深冬季节的浪漫气息,特别像一个痴心人,正在将自己的满腹深情娓娓道来……·代飞来米国之后,已经不再喝茶,空闲时间会安安静静地坐着,让助理帮自己泡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感受灌满口腔的苦涩,从舌苔滑向喉咙,一路走到心里,血液里流淌的苦味,会让他更清醒。
看着代飞,曹婧笑了笑:“你变了很多·”·甜文情有独钟年下·代飞嘴角上扬:“只接受夸奖的·”·曹婧看着眼前的咖啡,说道:“不过……你的眼睛还是那样有故事,难怪那个人会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连我那个傻弟弟也心甘情愿地为你做那么多。”
胸腔里的那些沉寂已久的跳跳糖,似乎有一颗想要脱离束缚,代飞连忙抿一口咖啡,将它安抚下去··曹婧自顾自地开口:“当年,你来参加我的婚礼,笑着把那个同心结送给我,你那时候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呵,应该说,会记得很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口中说的……那个在等他回去的人,不瞒你说,我当时就特别有危机感。”
代飞礼貌地回应:“谢谢你对我颜值的肯定·”·曹婧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当年,因为他的一次出手相救,我就开始陷入步步错的境地了,我设计让他娶了我,呵……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我,直到有一次他喝醉了之后把我当成你,哭着求我原谅他,我才意识到,他随时都会离开我,所以……我求我弟弟帮我……”·说到这里,曹婧的一双丹凤眼展现了一个黑转白,表情虽然嫌弃,语气却有了温度:“哎……我那个弟弟,脾气又臭又硬,跟孟老头一样,从来都不屑这些- yin -谋斗争,根本没答应……”·代飞叹了口气:“我知道。”
其实,曹婧不说,代飞也知道孟磊不可能答应曹婧的计划,更不可能对自己玩什么爱情催眠术,即使当时覃子轩对他说了那些话,可他还是相信孟磊··曹婧笑着叹气:“呵……是啊,他从小就像那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爹,即使做了商人,俩人也都是一副老干部做派,骨子里流的血都是正儿八经的纯红色,根本不可能会答应我和我妈提出的计划。”
曹婧用勺把咖啡匀了匀,看着自己的动作,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主动找上你么”·不等代飞回答,曹婧把手放在桌上,凑近:“因为……我告诉他,你,就是当年那个阳光中学的学长,他当时听完这话,呵……我第一次见到那家伙脸上出现那副表情,还跟我扔下一句,不要动他……可结果呢,那小子竟然背着我,自己找上你了。”
说到这里,曹婧收起之前轻飘飘地无所谓的态度,变得郑重其事了起来:“今天约你出来,不是叙旧,只是有些事我不说,我那个傻弟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
听完这句话,代飞一直放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冒汗,咽了咽口水:“什么……什么事”·曹婧:“当年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孟磊拼了命地让我想办法拦下来,不让我往外传,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鉴定专家说,报告显示,两个人确实没有血缘关系……”·说到这里,曹婧盯着代飞,加重语气:“我的意思是,我当时,根本没有帮他去更改结果,更没有去动什么手脚,你那个老师送过来的是什么,出来的就是什么。”
代飞的手开始发抖,声音沙哑:“你……你的意思是……”·曹婧紧盯着代飞,声音格外用力却又刚好只让代飞听见:“我的意思是……你那份鉴定报告,不管我有没有插手,都会是那样的结果。”
曹婧的声音带着寒意从耳朵里灌了进去,顺着血液循环全身,代飞从指尖到脚底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眼神失焦地看着自己对面正在一张一合的女人,代飞从骨子里开始冒冷意,浑身哆嗦……·即使母亲离世,自己依然执着地待在家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出真相还母亲一个清白。
可自从得到那张有罪证明,自己二话不说地就答应给远房表姑的儿子做继子,每日抱着那些不甘寄人篱下痛苦挣扎,为了出人头地受尽白眼,如今……如今,事实真相竟然……竟然告诉代飞,他多年的执念,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信念,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场个人秀·可是……不对,母亲不会骗自己的,她临终前跟自己说的那些不可能是假话,她善良了一辈子,爱了那个男人一辈子,如果她真的被人玷污了,她绝不可能会活着待在父亲身边……·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代飞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恍惚了起来,曹婧的嘴巴一张一合,带着重影在自己眼前越来越暗……·第59章 默默守护·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大楼里,一个小男孩站在客厅门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倔强,一个扭着腰枝声音拖着尾调的女人,用一双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朝他挥了挥:“来,快进来,代……代飞是吧,来,别愣着了。”
看着代飞一脸冷淡,女人不悦地朝自己身旁的男人抱怨:“都是你妈,偏信那些迷信鬼话,说什么要让一个男孩过来带喜,他这张死鱼脸,哪是带喜,这是带丧吧”·听闻此言,男人把手中的筷子一扔“蹭”地起身,把正站在门口的男孩提了起来,甩到角落里。
男孩疼的发出声音,脸上也开始有了表情··把男孩当垃圾扔出去的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谄媚讨好:“宝贝儿,你看,这不是有表情了吗”·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被扔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的男孩,伸出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脑袋:“你妈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就算了,你也没脑子吗算命大师都说了我需要一个寒冬腊月出生的男孩来带喜,结果倒好,男孩是有了,也确实是寒冬腊月的,可你是瞎吗你们这是给我上哪儿找的这么个木头人你看他那一副死妈没爹的死人脸,我儿子还没来得及钻进我肚子里,就被他给吓跑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听了女人的话,男人身上的脂肪瞬间化为化学燃料,在干燥的空气里演变成一场大火,扑向角落里的男孩。
胖男人用掌发力,提起男孩的身体,推在墙上,用两只手捏住男孩的嘴角,嘴里发狠道:“会不会笑啊你给老子笑,你那副死人脸摆给谁看啊你你那便宜老爹把你送我家来了,你还指望他能接你回去”把捏着男孩嘴角的手继续往外拉,男人语气- yin -沉:“表弟啊,我是你哥,你啊……你以后就得听我的,知道吗我让你笑你就得笑不让你哭你要是敢流一滴水出来,老子就揍你听见没笑啊听见没给老子笑”·男孩放弃挣扎,眼里的泪顺着眼睫一路往下滑到嘴里,尝到口腔里到的味道,男孩试着将自己的嘴角拉开弧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随着痛感往外延伸。
·看到男孩嘴角的弧度都要咧到耳根了,男人才放开手,拍了拍男孩的脸,随后又捏了捏:“要不是看你长得比挂在墙上的画都好看,老子才懒得养你这野种,以后,乖乖听话,多笑给你表嫂看,知道吗”·男孩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嘴角的痛感还在,弧度也在,点了点头:“嗯……”·晚上,趁所有人都睡着了,男孩一个人跑了出来,夜晚的星星很亮,还有一轮明月挂着,不知道是不是眼泪流下来挡住了视线,男孩觉得自己似乎是越来越看不见了,于是止住哭声,收起眼泪,拿衣袖把眼睛从眼角到眼尾仔仔细细地擦了个遍。
擦了几遍之后,发现还是很模糊,男孩就在原地站着,用力闭上眼睛再用力睁开··果然有些用,男孩视线里若隐若现地看见远处有一个女人正牵着一个小男孩在那里走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笑得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好像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小男孩想要去牵男人的手,男人把手揣进了兜里,往前走··视线开始逐渐模糊,慢慢地越来越看不清,直到远处的人从一开始清晰的人形变成一团黑影,再变成一小点,最后再也看不见……·男孩只能站在原地哭喊:“妈妈,我要回家……妈,你在哪儿啊爸爸……爸爸他不要我了,我……我要回家,你的东西还在家里呢,我要回去帮你守着……”·“妈……妈”病床上的代飞一惊而起,看见视线里的四面白墙,微微失神……·一旁守在床前的助理看见代飞醒来,高兴大喊:“代总代总您终于醒了……”·代飞捏了捏眉头,问:“苏苏,我怎么了”·助理苏苏是被代飞从云城带过来的,将她从一个菜鸟一手提拔起来,看见她,代飞总有些看见当年艾依依的感觉。
苏苏对代飞是真的关心,紧张地说:“代总,我都说了让您不要老是熬夜加班看资料,一旦开会就没完没了,研究起新项目的案子就不要命,您一个CEO整天那么拼,我们这些底下的兵显得多没用……”·看了看代飞的脸色,苏苏放心大胆地继续念叨:“我都不知道您是真的很闲,闲得不想过私生活只想工作,还是您把工作当老婆来宠,反正我说什么您也听不进去……您看,这下出问题了吧您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了……”·苏苏的语速和词汇从来就没输过人,代飞曾经还笑话她如果不干了,可以去国内挑战一下最强金嗓子,肯定能拿个第一名。
不管代飞消没消化完她这一大堆,苏苏就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名片:““噢,对了,是那个曹小姐送您到医院的,本来她一直在这儿呢,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这是她走之前让我转交给您的,她说,您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说到这里,苏苏也不管自己眼前的是领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微微凑进,眼睛里都写着“你俩肯定有一腿”,搓着双手,说道:“那个曹小姐好漂亮呀,代总,她对你也很关心啊,她还一直守在这里呢……欸,代总,我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呢,这个曹小姐是您的暗恋对象不对,不像,是女朋友嗯……也不像,不会是您前任吧我的妈呀,确实有点儿像,她坐在那儿一直盯着您看,那眼神确实挺含情脉脉的……”·代飞正看着名片发呆,一时疏忽,没来得及搭理苏苏就让她发挥了五百只鸭子从桥下游过的影响力,无奈不能捂耳朵也不能赶人,只能打断她:“苏苏,我出资赞助你去当编剧吧……”·苏苏跟了代飞两年,熟知代飞喜好,看了看代飞的神情,收起碎碎念。
过了一会儿,苏苏知道自家主子不会在意自己说什么,忍不住又开口:“代总,您以后可不能在女孩子面前晕倒了,显得您多没安全感啊……”·代飞无力地朝苏苏笑了笑:“嗯,好。”
苏苏摆了摆手:“您这笑比哭还难看,算了,您还是好好歇会儿吧,我给您买了汤,您喝点儿·”·喝完汤,代飞坚持要出院,苏苏拦不住,只能自作主张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人,把正在虚弱当中无法抗拒的主子送回家休息。
临上车前,看着面色苍白还在跟自己交待工作的代飞,苏苏又开展念叨大法:“代总,您就放心吧,我好歹也是您亲自带的兵,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展现我真正实力的时候了您就放心吧,公司有我帮您镇着呢再说了,公司里的那帮狼人,巴不得您休息一下,好让他们能立立功,显摆显摆……”·苏苏一番高谈阔论,最后做出总结:“再说了,哪家CEO不能在家处理公务会议我给您远程连线,文件要签字,我亲自给您送上门,您就赶紧回家,安心休息几天吧,我的总裁大人……”·熟悉的称呼让代飞顿时呆楞当场,胸腔里似曾相识的跳动,让眼底的一些情绪泄露了出来。
一旁的苏苏察觉代飞神情有异,以为他是想反悔,连忙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怀里抱:“您可不能反悔,说好了要回家休息的……”·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刚想说自己不是要反悔,突然就闻到空气中一丝熟悉的味道,代飞停下正要上车的脚,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看着突然回过头神情略微紧张的代飞,苏苏问道:“怎么了代总·”·身后的绿植被风吹过,引起一片骚动,代飞自嘲地笑了笑,借助低头上车的动作,压下心中紊乱的节奏:“没事,我会休息的,你回去吧。”
代飞不喜欢住宽敞的大房间,再加上他又平时一旦忙碌起来就在公司加班一直待到凌晨,累了便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几个小时·因此,办公室也成了他解决公事和居家住宿的地方。
再加上即使回家也是一个人,听着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的脚步回响,看着手机里从卧室走到客厅还能走出个步数冠军的感觉也实在太过不妙,所以,在公司给他找房子的时候,代飞拒绝了金融广场附近以厘米计费的豪华住所,选择了远离闹市的郊区地带,找了一个普通的小区入住。
此时已临近傍晚,代飞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房间,没有开灯,借助屋外天色的余光,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摸索到了客厅里的沙发··国外的年关,丝毫没有国内的喜庆味道,空气里依然是充满了当地特色的浪漫气息。
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天色越来越暗,屋外零零散散的灯光飘了一些进来,没有被拒之窗外的寒风肆意地跑了进来,卷着窗帘发出一丝轻微地动静,空气里都是冷清的味道,顺着皮肤吹进了身体里。
感受到指尖开始发凉,代飞将自己略微僵硬的手放到嘴上,慢慢地哈了口气:“呼……”·随之而来,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把正专心取暖的人唤醒了过来。
陌生号码,不认识,代飞想了想,抬手挂断··过了一会儿,电话继续响起,代飞叹了口气,接了起来:“Hello……who are you, please……”·对方传来训练有素的专业语调:“您好,代先生。”
代飞把手机放到眼前看了看,确认自己不认识,问:“您好,您是”·对方微笑:“噢……您朋友在我们这里为您定了一份礼物,我们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您,麻烦您把地址告知我,我给您送过去。”
代飞愣了片刻,没有回应··对方的声音传过来:“代先生代……”·“噢……好的,我这里是城郊的温尔花园,您到了打我电话就好。”
代飞答··对方的专业语调里添加了不易察觉的窃喜,道:“好的,代先生,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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