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次日落 by 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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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次日落 by 神社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文案·“我曾经很羡慕小王子一天能看四十四次日落··后来我发现,人生最美的日落,一次就够了·”·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甜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卓然,贺苍 ┃ 配角:秦泽 ┃ 其它:·☆、第 1 章·“你害死了小川,怎么还能活的心安理得”·“把我的小川还给我把我的小川还给我”·“……对不起,阿姨,对不起......”·贺苍整个人置身于黑暗中,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只听见对方咄咄逼近的脚步以及撕心裂肺的哭喊,无休止的怒诉引得他浑身止不住发颤,怀着满心愧意与恐惧,一步步后退,却怎么也逃不脱这黑暗。
突然,对面的妇人失控般朝他扑来,面目狰狞地掐住他的脖子,声嘶力竭道:“贺苍,小川死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活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贺苍顿时充了满身的汗,整个人剧烈一惊,猛地睁眼,终于醒了过来。
宿舍只他一人,尚未开灯··贺苍从床上坐起,心跳久未平息,抚了抚脑门,抖落一身冷汗··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将近七点半,他简单洗了把脸,换好鞋,随便把手机揣进兜里,面无表情地出了门,将那个不知做了多少次的梦锁进身后的一室昏暗。
大四老狗的毕业晚会八点开始,他这只大一的小鲜肉本没闲情跑去闲逛,但他室友秦泽申报了节目,死乞白赖塞给他一张门票,让他帮忙拍视频,他这才走了这么一遭··等他无比闲散地晃到南校礼堂,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贺苍找到自己的位置,掏出耳机戴上,不管周围几多吵嚷,一人独自酣然入睡··只是纵然他睡着,还是引来身边女生的频频侧目··因为贺苍太好看了。
不仅好看,脸还小,还白,一帮女生欣赏之余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好在没多久晚会就开始了,周遭女生的窃窃私语也渐渐止息,只不过贺苍对这些都充耳不闻,雷打不动睡他的觉。
半小时后,手机嗡嗡震动,贺苍准点醒,迷迷糊糊往台上瞅了一眼,秦泽的小品刚好开始··他顺手举起手机,打开照相,咔嚓点了下拍照,然后就一直歪着头拿着手机对舞台那么举着,帮秦泽“录像”。
整个过程中贺苍的手非常稳,丝毫没有任何晃动··等舞台上的小品快结束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大眼睛学姐看出了不对劲,眼神往他这边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小哥哥,你这录像是不是没开”·“嗯”贺苍双眼无神,还在犯困,听见她的提醒往手机上瞥了一眼,内心顿时一句“卧槽”。
顺嘴回了句“谢谢”,贺苍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咔嚓咔嚓又拍了几张,然后点开微信,找到秦泽,把之前拍的那张连着这几张一并发了出去,又顺手打了句【不谢】,一套- cao -作行云流水,尔后悠闲地关上手机,算是完成任务。
舞台上的秦泽依旧在卖力表演,微黑的脸颊上泛起幸福的微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小品结束,到了换场时间,礼堂又暗了下来··昏暗使人发困,贺苍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调整了一下坐姿,再度入睡,这次他没戴耳机。
伴随着音乐剧中恍惚而又遥远的歌声,以及舞台上朦胧的对白,贺苍做了一个绮丽的梦,这次梦中不再有挣脱不掉的黑暗,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金黄··半梦半醒间,金色的余温渐渐褪去,不远处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
“我希望活得深刻,并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果我喜欢你,就会找到你·”·听见最后这句话,贺苍心神一震,终于寻到声音的来处,猛地睁开眼睛,抬头往舞台上看去。
当卓然的眸光全然落进他眼中时,贺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草,跟他对视了·”·即使看台一片昏暗,即使混杂在几百人中间,他还是能够确认,自己和舞台上那个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如果我喜欢你,我就会找到你·”卓然嘴角扬起,目光久久停留在贺苍脸上,将最后的那句台词又说了一遍··贺苍却有一种感觉,这话是对他说的,他甚至预想到了卓然因为场合而没有吐出的后面的两个字。
“如果我喜欢你,我就会找到你,傻逼·”·灯光转换,暗了又暗,舞台上定格的是卓然眼波流转间深情又痞气的笑容··与此同时,音乐剧落幕。
掌声轰然响起,贺苍回过神来,甩甩头,拿起手机,逃也似的朝门口奔去··礼堂出口处堵了一堆去厕所的女生,等他千辛万苦挤到门边,刚要出去,一只胳膊把他拽住。
贺苍疑惑回头,赫然对上卓然揶揄的眼神,顿时愣了几秒,他扭头往舞台上瞅了一眼,谢幕的人中间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少了一个,观众竟未察觉··欣赏够了贺苍震惊的神情,卓然一脸愉悦地开口:“跑什么”·贺苍反应过来,甩掉他抓住自己的手,“草”了声:“你是兔子吗蹿这么快。”
“这不是急着见你吗,感不感动”卓然心情甚好地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两个人到了礼堂后面的草坪··贺苍本来就已经很高了,卓然愣是又比他高了半个头,手劲儿还很大地攥着他的手腕儿,让他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压制,只能随他走。
于是贺苍恹恹回了句:“不敢动·”·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爽朗地笑出声:“所以虽然不敢动,但还是不影响你感动,是这个意思吧”·甜文成长花季雨季·贺苍无声翻了个白眼,跟着他坐在草坪上:“你找我就是为了耍嘴皮子吗”·“怎么会呢”贺苍不紧不慢,“这不是这么多年没见,想你了,想找你叙叙旧嘛。”
“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怎么样,又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惊喜个屁·”·贺苍本能的不想见眼前这人,此人毛病一箩筐,白瞎了一张好皮相。
听见这话,卓然嘴角噙笑:“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贺苍觉得这话古怪,转头看他,卓然依旧穿着一身亚麻色演出服,自来卷的头发微长,染成了栗色,柔软地散在头上,整张面庞背光,看不清神情,也因为他比贺苍高了半个头,挡住了路灯的灯光,整个人的影子都投注在贺苍身上,把贺苍捂了个严实。
怪不得有种挥之不去的压迫感··贺苍没看清他的长相,倒是意识到了这点,窝火道:“长那么高干嘛,留着捅马蜂窝啊”·听见这似曾相识的问话,卓然忍不住笑起来,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回答:“因为我要当高人啊,傻逼。”
贺苍也像当年一样“啐”了一声:“你顶多当个小人,狗鸡·”·“这次郊游,是咱们学校跟乾华二中的一次联谊·你们已经是初一的学生了,出去除了注意安全,还要特别留心自己的言行仪表。”
“既然选上咱们班了,你们这次出去,就是代表玉泉中学,是玉泉中学的门面·”·“懂礼貌讲谦让这些就不用我说了,不要让别人觉得乡镇中学的学生不如市里的学生,都别给玉泉中学丢人,也别给八班丢人,我说明白了吧”·班主任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贺苍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小学到初中,每次集体出游前老班都要这么叮嘱一通,班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吵闹,何况这次还要跟市里的重点中学联谊,一堆人差不多炸开了锅··贺苍是为数不多淡定如狗的几个,一副非常见过世面的样子。
其实真相是他晕车··纵然晕车药、晕车贴、橘子水齐上阵,差不多每次集体出行都要吐个天昏地暗,整个人歪在座位上像个小瘟鸡,所以郊游这事儿他着实提不起兴趣。
然而每次跟家里人商量,想申请不去,他老爸都一脸兴奋地制止·本着他的教育理念——跟同学一起旅行是融洽关系的好时机,一口回绝他的请求··只是拒绝他也就罢了,他老爸每次还都特别积极地跟班主任联系,要让贺苍当队长,贺苍按都按不住,也是无奈的紧。
等他搬出晕车这一理由,他老爸就会信誓旦旦宣称,晕车通过锻炼可以克服,让他多坐几次车就练出来了··贺苍头一回听他这么说时,就觉得他爸一定是亲爸,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事实证明,贺苍从小学坐到初中,还没克服晕车这个事儿··去就去吧,贺苍这回没挣扎,坦然接受命运的这一安排··不过去哪儿来着什么山蓬莱山没听清。
回去老爸肯定要问……就说蓬莱山吧··于是在风和日丽的第二天,玉泉中学初一八班一行,一大早出发去了西昆山··下了车,贺苍又一次吐得两脚发软,几乎站不稳,整张脸本来就白,现在更是近乎透明,就差拿去当石灰糊墙。
乾华二中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整个班穿着蓝白色调的校服,站的规整,等着他们··于是玉泉中学也迅速整队,先是分别拍照,后又拍两个中学的合照··然后两个中学的学生就开始在山脚下的草坪上做游戏......·这点让贺苍非常无解,他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两堆素不相识的人要起个大早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在太阳底下做游戏......·算了,大家开心就好。
深受晕车摧残的贺苍,一小时后终于缓过劲儿来,昏头昏脑地加入了游戏,并以小队长的身份,带领他们队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光荣地为每位队员赢到了一份来自乾华二中的珍贵的秘制试题,荣幸地收到了来自队员的一致白眼。
于是,在第一名和第三名的队员们争前恐后去队长那儿抢精致纪念品的衬托之下,贺苍捧着无人问津的试题,孤零零站在草地一角,目光空洞摇头轻叹,我拖着一副残躯图什么......·他甚至出现了幻觉,恍惚间仿佛听见对面中学某个高个子男生嘲弄地说了声“傻逼”。
不管真的还是幻听,贺苍倒未在意,也没力气较劲,他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没有更傻的时候了··还好后来老班来解了围,硬把试题一份份塞给队员,还强迫他们脸上露出牵强的笑容,贺苍这才松了一口气。
游戏结束后,也到了午饭时间,两帮人便按照计划去了山脚下的农家乐··这就......更没有他的事儿了··几个灶台全被女生占据,厨具也被哄抢一空,菜都准备好了,择菜、洗菜、切菜女生们也各归各位,完全用不上他。
就算真要用他,这些也不是他的part,基本做不来··贺苍于是果断从包里拎出老妈头一晚塞进去的面包,几分钟解决掉,跟老班打了声招呼,先行上了山··西昆山不高,四百米的样子,老班要求下午六点集合,时间完全绰绰有余。
想着两小时内就可以跑个来回,他把包放在了山下,手机也没拿,只拎了一瓶水,就开始往山上爬··“难得做回头一次吃螃蟹的人·”贺苍小小感叹了一把。
往常坐完车别说爬山,走道能走直线就不错了,在车上晕,下到地上还晕,跟个废人无异··加上出去的时间也短,不停换车,没等缓好就回去了,出去净埋头吐了,风景之类全没看着。
这么想着,贺苍甚感脚步轻快,爬的更起劲··熟不知,已经有人先了他一步··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卓然对农家乐没什么兴趣,但还是东摸摸西捅捅,在旁边很是捣了一会儿乱。
但是面对做饭,看脸已经不管用了,没多会儿他就遭到了女生的一致驱逐,只得暂时退出战场,一个人乐颠颠儿挎上包,啃着苹果哼着小曲儿上了山··刚开始他走的是大路,宽敞,平坦。
但这也导致一个问题——车多··差不多每五秒就有一辆车从他身边经过,尘土飞扬,嗡声震天,很是扫人赏景的雅兴··于是乎,卓然果断叼着苹果踏上了小路。
上山的路有很多,彼此交错,只要是通往上面的,一般都能到达山顶,卓然就这么随心情捡着走,也不怕走错··山不高,他散步一样乱走,一边爬一边欣赏风景,也不觉得累,没多久就爬了一半。
望见不远处有座亭子,他加紧脚步上去,悠闲地坐在亭中喝了口水,视线俯瞰山下,一股畅快感油然而生··忽然,他在山坡的树丛中发现一个灰褐色的小东西,是一只小松鼠·卓然活了十几岁,头一次瞧见野生的松鼠,忙从包里掏相机去拍,但松鼠比他的速度还快,双脚跃了跃迅速跑开,就快要脱离他的视线。
·卓然怎么答应,抓着相机身手敏捷地紧随它的小身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片岩壁上··待他按下快门,松鼠一跃消失,镜头只捕捉到堆满落叶的地面,卓然很是悻然,叹了口气,往四周望了望,寻着亭子的方向往回走。
这片岩壁上碎石很多,他挑挑拣拣避开它们,以防滑倒··但量他小心心再小心,最后却败在了一条石缝上··百里挑一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卓然很清楚地听见一个清脆而响亮的骨折声,低头一看,这声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他的整个左脚被石缝卡得结实。
待他强忍疼痛,使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脚从石缝中拔出,却因用力过猛,身子止不住去势,往后趔趄了几步··就是这关键- xing -的几步,改变了他的处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进了一个- xue -洞。
“妈的·”卓然硬生生从- xue -顶跌下,摔得不轻,浑身发疼,但他第一时间还是去看相机,无奈已经壮烈牺牲··卓然窝着一团火,甩开相机,瞅了眼昏暗的四周,以及约有五六米高的- xue -壁,忍不住咒骂一声:“这他妈什么鬼地方”·不爽归不爽,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出去。
手机和包都在亭子里,一时也联系不到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可他往周围巡视一圈儿,发现- xue -底除了一层浑厚的枯枝败叶,完全没有可用的工具··于是他忍住痛意,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走近- xue -壁摸了摸,想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但- xue -壁也破灭了他的希望,光秃秃完全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卓然又是一声咒骂,颓然坐回地上,就着- xue -顶的光亮瞅了眼自己的脚腕儿,已经肿的惨不忍睹。
痛感也顺着脚腕儿慢慢爬上肢体,让他很是不好受··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卓然实在想不出什么出去的法子,终于冲着- xue -顶喊了句:“有人吗”·没有人回应。
片刻的等待后,他仰起脖子,加大音量又喊了几声··- xue -顶依旧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卓然低下头,无声叹了口气,很是绝望··这种偏僻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傻逼过来。
刚这么想,就听见一声“卧槽”,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卓然一惊:“真有傻逼”·等他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玉泉中学的校服,顿时明白了些什么,飘飘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以一副非常悠哉的看热闹姿态瞅着对方,笑眯眯打招呼道:“哟,傻逼,好巧。”
卓然认出此人是先前傻愣愣杵在那儿捧着一沓试题的逗比,顿觉他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贺苍有些发懵,揉着脑袋茫然坐起,望见对面悠闲的某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处何方。
等他意识到所处的环境,扭头往四周看去,与卓然相同的咒骂脱口而出:“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卓然轻笑一声,也不回答,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跑东跑西,在- xue -壁上摸来摸去,等欣赏够了,才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悠悠然道:“没用的,我都试过了,出不去。”
贺苍这才停下脚步,注意到身边这人··他居高临下瞅着卓然,卓然依旧笑眯眯与他对视,他顿时觉得这人不大正常··此人怎么下来的一望而知,但这浑身的优越感真不知道哪来的,一副跌下来很光荣的损样……多半是在这待久了脑子被熏坏了,此地果然不宜久留。
打定主意,贺苍继续摸索,对脚边一脸悠哉的人置之不理,心里暗道,乾华中学的人就会装逼··“别费力气了,”卓然好心劝他,“你有这功夫,还不如跟我唠会儿嗑。”
他已然看出这也是个没带手机的倒霉蛋,向外求援的念头早早打消,对此人也不抱什么希望,不可能指望他带自己出去··贺苍依旧没理他··“你这都是徒劳,徒劳懂吗”卓然歪在地上喋喋不休,“听我的,等天黑了,他们发现咱俩不见了,肯定会来找,到时候有人过来,咱俩一起喊就完事儿了。”
贺苍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儿,鄙夷地望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坐以待毙·”·“哟,坐以待毙”卓然对贺苍能说出这个词很是新奇,“嘿,这词儿用得好。”
“不过这不叫坐以待毙,这叫智慧·”·贺苍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你别不信嘛,”卓然来劲了,“花费最小力气,实现最大效益,怎么不是智慧”·贺苍没回头:“你的智慧就是依靠别人”·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卓然:“适当借力嘛。”
贺苍:“我更喜欢靠自己·”·望着他窸窣的背影,卓然沉默良久,尔后勾唇一笑:“得嘞,您请·”·贺苍背着他上上下下忙活,卓然歪着脑袋盯着他的动作,许久之后,终于耐不住寂寞发问:“你干嘛呢”·贺苍简单回了俩字:“凿墙。”
“......”贺苍一阵无奈,“傻逼,你凿的动吗”·贺苍没理他··卓然见他没有动静,还在鼓捣,忍不住拖着伤脚挪了过去,刚凑近,顿时有些惊奇:“哎原来这还有个bug。”
卓然所说的bug,是指- xue -壁上除了岩石,还有一条两脚宽的泥壁,从- xue -顶直通- xue -底··贺苍一直在做的,就是拿石块凿出一个个凹洞,好使脚可以蹬进去,进而爬出- xue -洞。
“机智啊,傻逼·”卓然毫不吝啬他的赞美··贺苍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怪异,淡淡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卓然在一旁观摩良久,眼盯着他娴熟有序的动作,忍不住跃跃欲试:“用不用我帮忙”·贺苍没抬头:“上边儿请。”
卓然于是也找来一方石块,起身要去凿上面的,但因为脚腕儿疼,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又因为跟贺苍离得很近,身子带着他就倒下来,两人摔坐一地··贺苍重新捡起石块,没好气道:“能不能成事儿”·卓然毫无歉意:“意外,这是个意外,我脚疼。”
贺苍没说什么,手撑地面蹲起,继续他的工程··卓然坐地上磨蹭半晌,终于道:“要不,我凿底下的,你凿上边的”·贺苍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直背着身子继续凿,很久之后才回应他,语气很是无力:“你们乾华的人都这么狗鸡吗”·卓然赔笑:“照顾一下病号嘛,傻逼。”
贺苍往他脚上瞟了一眼,这才发现肿的不轻,二话不说站起身,给他腾出了位置,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长那么高没见有什么用,留着捅马蜂窝吗,狗鸡”·卓然挪到- xue -壁前,一边凿一边顺嘴回道:“因为我要当高人啊,傻逼。”
贺苍“啐”了一声:“你顶多当个小人,狗鸡·”·两人闷头干了半天,终于凿出长长的一小半,贺苍上去试了试,踩得还算稳,没有白费功夫。
不过再往上面,卓然的脚不方便,只能靠贺苍一个人··这活儿不累,但是磨人,机械重复,考验耐心·卓然坐地上瞅着贺苍被汗水浸- shi -的后背,内心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竟隐隐有些感动。
意识到这层,他感觉这想法有点好笑,低下头移开视线,就着贺苍摔下时带着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心神缓了缓,又抬头问- xue -壁上的贺苍:“要不要喝口水”·“不用了,你喝。”
“嘿,你干这么久都不带累的吗”·“我是觉得,”贺苍说,“你从开始到现在,嘴就没闲着,应该比我更需要这瓶水。”
贺苍越凿越高,声音已经有些空旷,但还是能感觉出带着笑意··卓然无视他的揶揄,毫不客气地又喝一口,惬意道:“懂我·”·见贺苍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知我者......对了,你叫什么”·贺苍:“......”·听卓然这么问,他也是才反应过来,俩人都有够迟钝,待一起大半天,愣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贺苍,苍天的苍·”·“记下了·”·“我叫卓然,苍然的然·”·贺苍闻言嗤笑一声:“你这人·”·“嗨,”卓然坐在地上抱着矿泉水,一脸悠闲,“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这么有缘,聊点哲学吧·”·“哲学”贺苍远远“啧”了一声,“真看不出来,你还关心哲学。”
“那可不,纯爷们儿谁不关心”·贺苍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心想你一个初一的小屁孩儿还关心起哲学来了,但还是接道:“哲学,今天,明天,永远”·“噗。”
卓然顿时笑出了声,而且越笑越厉害,要不是脚疼,就差在地上打滚··贺苍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但因为爬的很高,也不敢转身,只能加重语气闷头道:“笑个屁我说的不对吗狗鸡”·“对对对,”卓然上气不接下气,很久之后才缓过来,感觉无比有趣,“我发现你这个人这么正呢”·“哪有你正,都聊起哲学来了。”
贺苍不说还好,一说卓然又是一通爆笑··“草”贺苍被他笑的炸毛,“你他妈是有什么毛病”·“没没没,”卓然笑的花枝乱颤,“哲学好,哲学好。”
“不过哲学,”卓然正经起来,“今天,明天,永远......哪有永远,及时行乐·”·“啧,你这话说的有点儿意思·”·要不是因为爬的高,贺苍现在很想回头瞅卓然一眼,看看他说这话时,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是什么神情。
不过如果他真的瞧见,一定会觉得不过瘾,因为卓然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是吧,哥肚子里还是有点儿东西的·”·“给你点儿阳光就灿烂,狗鸡。”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那也得你先给我阳光啊,傻逼·”·“行了,甭耍嘴皮子了·”·贺苍挖完最后一个洞,无比轻松地把石块抛远,揉了揉硌出几条深长红印儿的手,三两下爬到- xue -顶,一跃跳到地面,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再度顺着方才凿出的凹洞,下到- xue -底,扶起卓然问:“能不能走”·“你先爬,我跟在你后面。”
望着他去而复返的身影,卓然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贺苍会先上去,在上面等他,或者先走一步,让他自己上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再次下来,还帮自己殿后。
卓然深深看了他一眼,露齿一笑,道了声“谢谢”,转身挪动脚步,费力地往- xue -壁上方移··看他爬了些高度,贺苍也攀上- xue -壁,紧跟在他后面。
卓然脚疼的厉害,动作很慢,却仍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搁在往常,他是很愿意哼唧几声,逗弄一番周围的人,但现在,再疼也不想出声,总觉得与身后之人同行,喊一声苦都是矫情。
爬到一半,他早已气喘吁吁,前胸后背都被不断涌出的汗液浸透,一头自来卷也紧紧贴在脸上,手心混杂着汗水和泥污,心脏止不住狂跳,脚腕处的疼痛已经渐渐麻痹,双脚却并未因疼痛感的消减而变得轻盈,反而愈发沉重。
但是卓然并不想停,心中只有爬上去这一个念头··贺苍听他喘得厉害,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栗,便用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腿:“先在这儿歇会儿吧·”·感受到小腿上滚烫的温度,卓然喘出一口热气,也觉得自己到了极限,闭了闭眼睛道了声:“好。”
“你挺牛掰的,”贺苍在底下说,“脚都肿成猪蹄儿了,还蹿这么快·”·“快吗”卓然无力回了一句,心里却想,他不觉得慢就好。
卓然也不知道自己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是哪来的,就是不想给身后的人拖后腿儿··先前他还觉得贺苍拧,现在看来,其实自己也挺拧的··“走吧,”卓然休息好了,又开始动作,“早点上去早完事儿。”
“行,你慢点儿,”贺苍说,“不用这么猴急·”·卓然不觉得累他看着都觉得累,这人总喊自己傻逼,其实自己也挺傻逼的,不知道急个什么劲儿。
·“猴急,”卓然笑出声,“你这评价还挺到位·”·这么一笑,心中顿觉轻松许多,也没有之前那种紧张的阵势了,卓然突然觉得身后这个人有魔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说还是举步维艰,两个人爬爬停停,你一言我一语,倒不觉得时间有多漫长,- xue -壁有多高不可攀··半小时后,卓然的头终于从- xue -顶探起,他双手狠狠抓住地面,贺苍在下面托住他的脚,为他借力,两人使劲全身力气,卓然的身子渐渐探出的越来越多,最后没有受伤的右腿全力够到地面,胳膊和脚一同使力,连带身子上攀,整个人最终完全爬上地面。
躺在岩壁上,卓然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剧烈起伏,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这时贺苍也探出头来,卓然跪坐起身,把他拉上来,两个人就这么坐在- xue -顶,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许久之后,笑得开怀。
“走吧,回去了·”贺苍把卓然拉起来··卓然“嘿哟”一声站起:“我这脚多半是废了·”·“怎么想让我背你”·贺苍扶着他往前走,察觉到卓然突然不动了,他疑惑扭头,发现卓然正出神地盯着不远处。
贺苍顺着他的目光瞧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西边的天空中,一轮红日渐渐斜沉,洒落一地温柔的余温,映红了漫天彩霞,柔化了微凉的山风,也将整片天空和眼前之人的脸颊染成了温润的金黄。
卓然满目柔和地望着眼前的绮丽,很久未动,待到最后的一点红光也几近消散,才听见他轻声道:“小王子说在他的星球上,每二十四小时就有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有一天,他就看了四十四次。”
“虽然他说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才喜欢看日落,但我觉得小王子是幸福的·”·“......这么美的场景,让我对着它看一辈子,我也愿意。”
贺苍懵懂地看着他,眸子里流动着灵动的光彩,像映着落日的余晖,却又似是而非··“哎,”卓然微微一笑,很熟练地呼啦了一下贺苍的头,“你个傻逼是不会懂的。”
“草”贺苍炸了,“你他妈反差还敢再大点吗上一秒还跟个斯文败类一样在那儿煽情,一转头就原形毕露”·卓然呵呵笑的开心,大手一挥拥揽天空:“别这样嘛。
世界如此美好,你怎如此暴躁”·“暴躁个屁”贺苍松开扶住他的手,大步流星向前,“自己走吧,狗鸡。”
“喂”卓然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却是一脸畅快,“等等我啊”·贺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然而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漫山遍野呼唤他们的同学,一堆人顿时把他围了个结实。
而他却下意识回头,朝卓然的方向看去,但卓然也被一群人紧紧包围,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卓然就被他的班主任背着飞奔下了山··临走前,卓然伏在老班背上,扭过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贺苍也看向他,又迅速收回目光。
这是他们留给彼此最后的模样··☆、第 2 章·“好些年没见,想我不想”·“......”··甜文成长花季雨季贺苍无语的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方道:“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腻歪”·“这有什么腻歪,”卓然很无辜,“我想你你想我,这是真情流露。”
“……”·贺苍难掩嫌弃:“可我跟你,好像不熟”·“我跟你熟就行了呗·”卓然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一种感觉,跟你不是多年没见,而是像个老熟人一般。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因为这些年,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脑海里、回忆里,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你,好像时时刻刻,你就在我身边。”
“嘶——”贺苍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离他远了些,“你他妈能不能别......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贺苍神情认真:“你当年好像不是这样的。”
卓然笑眯眯凑近他:“我当年是哪儿样哎你记这么清楚啊”·他说着又近了一步:“你刚才,是不是一眼就认出我了”·贺苍没说话,身子本能往后退了退。
卓然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站舞台上突然看见你,差点就硬了·”·“……卧槽”贺苍猛地弹起,双目圆瞪视卓然如洪水猛兽,就差一脚踹上,“你们城里人都这么骚包吗”·虽觉得他这话古怪,贺苍还是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这个狗鸡怎么突然开黄腔。
“对啊,我们初一就开始探讨哲学了·”·卓然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贺苍想起来当初在- xue -洞里他要跟自己聊哲学,自己还傻乎乎认真想了想,还他妈对这狗鸡有点钦佩。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笑,所以这狗鸡现在流氓也不是突然的,这人从初一开始就他妈满脑子龌龊思想··想到这儿,贺苍彻底炸毛,狠狠踹了卓然一脚:“你他妈还敢说”·卓然“哎呦”一声,也站了起来,倒也不生气,揉了揉腿道:“都大学生了,怎么还这么暴躁”·“草我暴躁不他妈你惹的吗”·“好啦好啦我错了,”卓然拉住他,“来坐下来,跟哥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贺苍听见他这哄小孩的语气就来气,一挥手甩开他:“我他妈有什么跟你可聊的你他妈除了会聊哲学还会聊什么”·“......聊你啊,”卓然好脾气道,“其实我高考后,去找过你。”
贺苍听见“高考后”几个字,周身的锐气突然消失,眼神也有些动摇,抬眸看向他··卓然继续道:“但是你搬家了·”·贺苍眼神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让他继续说。
“我问周围的人,没有人知道你搬哪儿去了......我就离开了·”·听卓然这么说,贺苍似乎暗自松了一口气··卓然本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搬家,搬去了哪儿,但看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卓然转而乐呵呵道:“要不然,咱俩一年前就能见面了,可惜呀·”·贺苍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也没有了之前的火气,心不在焉道:“你找我干什么”·“我......”·“卓然”·音乐剧社的部长汪娴几乎把礼堂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找到这个半路开跑的孽障。
卓然回头瞅见双眸喷火的汪娴,顿觉腿肚子隐隐作痛,慌忙走上去陪笑道:“部长,今夜的风儿真喧嚣啊,哈”·汪娴直接在他腿肚子上来了一脚:“喧嚣最喧嚣的不就是你吗”·她边说边够到卓然的耳朵,然后狠狠揪住,把他往礼堂拽:“我说过没有,服装只租了三小时,表演完得赶紧还回去,你倒好,谢完幕人直接蹿得没影儿,你咋这么突出呢瞎蹦跶什么”·“部长,疼”卓然弓着腰,配合汪娴的身高,可劲儿护着自己的耳朵,使劲浑身解数才让它重获解脱。
“我出来是有正事儿·”他揉着耳朵,语气十分委屈··“你能有什么正事儿”汪娴双手撑在胸前,气势十足地瞅着他,“又泡妞呢”·卓然听见这话,忙瞟了眼身后低着头的贺苍,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了心,转而面向汪娴:“部长你这话就不讲道理,我什么时候泡过妞啊”·“哦那你乌漆墨黑在这儿干嘛呢”·“我遇见了我失散多年的发小。”
汪娴:“……”·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小子演技真是越发好了,厚颜无耻已经到一种境界,就差给他颁个小金人了··待她正要发作,卓然忙指向身后的贺苍:“不信你问贺......哎贺苍呢”·他一脸纳闷地走到贺苍先前站的位置,又往周围扫了一圈儿,却连半个背影都没找着。
“怎么没打个招呼就走了......也没他联系方式·”·他闷着头低喃,却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汪娴一声不响走到他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发小呢”·“哎”卓然被迫弓下腰,脑袋随着汪娴拉力的方向扭动,“他刚才还在这儿呢,部长你没看见吗”·“编,继续给我编。”
卓然现在的一言一行落在汪娴眼中都是装模作样的表演··“我说的都是真的,哎呦部长你轻点儿汪大姐汪美女”·甜文成长花季雨季·汪娴揪着卓然气势汹汹往礼堂走,引来路人频频侧目,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后台才松手。
音乐剧社的大姐头,凶狠是出了名的··也就卓然皮实,三天两头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似乎还以此为乐··不过今天卓然确实是有苦难言··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狼来了喊多了,这不报应就来了。
等他换好衣服,一出来就瞅见梳妆台旁边的躺椅上坐着一个老大爷穿着的人,此人皮肤微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卓然觉得这人有点逗,但也未在意,把衣服装好谄笑着给了部长,正打算离开后台,却突然听见躺椅上那人嘟囔了一句:“贺苍,你叫我怎么说你。”
他的声音不大,卓然还是捕捉到了那个敏感的名字,接着没有任何迟疑地转身回去,胳膊亲切地搭到那人肩上:“hey,bro,你认识贺苍”·“啊”秦泽茫然抬头,“我室友,怎么了”·“哎”秦泽突然面部转喜,“你是......刚才的音乐剧是你吧是叫《日落》吧”·贺苍欣然点头,找了张椅子紧挨他坐下,心说这人对自己有印象,这么一来就好办了。
“你演的真挺好,”秦泽由衷赞美,“台词功底很强,唱功也不错·”·“多谢·”·贺苍一边应对,一边拼命在脑中搜寻眼前这人演了什么,无奈没有丝毫印象,只好指着他的衣服说:“你这造型也挺特别。”
“哎是么”·被眼前的大帅比夸,秦泽略显不好意思,又有些兴奋,完全没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商业互捧痕迹。
“对了,我叫秦泽·”·“卓然·”·“你说贺苍是你室友”·卓然拐进了正题··秦泽点头:“你跟贺苍认识”·“他是我发小。”
“诶你们挺有缘啊,考了同一个学校·”·“是挺有缘,”卓然笑笑,“不过我们挺多年没联系了,他联系方式我都没有。”
“哦,”秦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拿出手机,“咱俩加个好友吧,我把贺苍推荐给你·”·“好啊·”卓然愉快同意,“对了,你们是什么专业的”·“建筑。”
“工程师啊·”·“别提了,就是个搬砖的,你呢”·“我金融·”·“看不出来啊,”秦泽说,“我还以为你是艺术系的。”
卓然一笑:“音乐剧就是个爱好·”·“我觉得吧,你直接出道也没问题,”秦泽笑呵呵,“我们部几个妹子的芳心都被你俘获了。”
卓然一乐:“这话听着这么酸呢”·给贺苍发送完好友申请,他才心满意足:“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发小·”·“哦,贺苍的话,今天也来了。”
秦泽说,“不知道现在走了没有·没睡着的话,应该是走了·”·“没关系,我再联系他·对了,建筑系,是住在北校八区吧”·“嗯。”
秦泽点头,“我们宿舍八区六栋404,欢迎大帅比来串门·”·“好说,改日一定造访·”·卓然不掩欣喜··遇见秦泽,真是捡了个宝。
·后台很忙,他在这待久了也碍事,而且一堆妹子堵在门口把他当宠物观赏也不是事儿,卓然又跟秦泽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贺苍回到宿舍,舍友都还没回来,里面依旧漆黑一片。
他简单洗漱了下,感觉没有困意,就开始坐在桌前绘图··临开始前,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巧瞅见卓然的好友申请··他一时颇为纳闷,这人从哪儿知道他微信的·点开一看,来自好友推荐。
贺苍这下更纳闷了,自己的哪个好友跟卓然也认识·或者说,哪个狗鸡出卖了自己·他盯着那条好友申请定定看了许久,还是没有同意,关上手机拿出工具开始绘图。
无奈思绪太乱,脑子里装着太多事儿,根本画不下去··贺苍于是停下手中的笔,再度拿出手机,躺到床上,同意了那条好友申请··几乎在贺苍同意的瞬间,卓然的消息马上发来:【hello,my dear bro】·贺苍一惊,回道:【你他妈是在微信买了房吗】·卓然:【还说/捂脸,你知道我等的有多辛苦。
】·贺苍:【谁把我微信给你的】·卓然:【怎么你要去灭口啊那我可就不能说了·】·贺苍:【想来想去也只有秦泽。
】·贺苍:【你俩怎么认识的】·卓然:【牛掰,这都能猜到·】·卓然:【秦同学可是天使啊,你要善待他·】·贺苍:【果然是那狗鸡。
】·卓然:【......】·卓然:【你套我话/捂脸】·然而这条消息之后,贺苍再没有了回应··卓然一阵惊慌,键盘敲个不停:【冷静啊贺苍。
】·卓然:【你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卓然:【是我找秦泽要的,你冲我来,我很期待/捂脸】·见贺苍一直不回,卓然又点开秦泽的对话框··卓然:【hey,bro,你回去小心点。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秦泽:【···】·秦泽:【这话一般是对妹子说的吧/捂脸,我一个壮汉/捂脸】·卓然:【/捂脸/捂脸/捂脸】·卓然:【我是说你小心贺苍。
】·秦泽:【贺苍怎么了】·卓然总不好说贺苍不想加自己,沉默半晌,回道:【总之你自求多福吧/捂脸】·秦泽:【】·秦泽:【我好像没做对不起贺苍的事儿吧】·卓然:【/捂脸】·他心说,你最对不起他的事儿就是认识了我。
卓然:【晚安,bro·】·秦泽:【···】·他整个人相当懵逼,被贺苍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云里雾里,一时也想不明白,打算回去问了贺苍再说。
然而等他回到宿舍,贺苍已经酣然入睡,之后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秦泽到最后也不知道卓然让自己小心贺苍什么,没几天就把这个事儿忘得干净··.·周一上课,贺苍刚到教室,就发现右边几排座位坐的满满当当,过道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他走近一看,赫然发现卓然坐在一群人中间··贺苍愣了几秒,在卓然发现他之前,不声不响坐在了教室最左侧··秦泽紧跟在他身后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卓然,马上像老友相见一般隔空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秦泽这个动静,准确暴露了贺苍的位置,卓然忙不迭挪动身子,从最右侧转移到最左侧··周边那些围他而坐的女生,顿时泄气,宛如一块心头肉被剜去··卓然挪到贺苍身后,叮里咣当坐好,然后一脸愉快地冲前头说了声:“早啊。”
贺苍没转身,正从包里掏书:“你来我们专业干嘛”·“听课啊·”·“你一个金融专业的往建筑系蹿什么”·“金融专业的怎么就不能来建筑系了”卓然托着脸盯着他的后脑勺,声音理直气壮,“高等教育就是要培养通识人才,我来听建筑系的课也是跨专业整合的一部分,你怎么能有专业歧视呢”·贺苍:“......”·虽然听不太懂,但这人肯定歪曲了他的意思。
“哎你们专业没课吗”秦泽凑过来,“我听说商学院的课都多得要命啊·”·“甭担心,我顾得过来,”卓然一脸自信,“修个双学位都没问题。”
贺苍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满心无奈,怕他一时冲动真干出这个事儿来,刚想出言制止,秦泽抢先一步:“您可别了·”·“我好心给你提个醒,”秦泽说,“就算你真打算修双学位,也别选建筑系。”
“哦”·“我们专业就是个大坑,整天画图画到吐血,不定哪一天就堕入空门了,你就别想不开往里钻了·”·“嘿,这么恐怖”·“可不呗,”秦泽说着亮出自己的手,“你看我这手侧面,一天全黑乎乎的,就没干净过。”
卓然认真瞅了眼,真心实意评价:“真挺辛苦哈·”·他嘴上说着话,手却不老实,不知不觉就摸上前排贺苍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摸着摸着,他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贺苍的头发上。
贺苍的头发跟他的不一样,非常直,又很柔软,手感相当不错··然而没等他过足瘾,贺苍就一把拍掉他的手,转头对他怒目而视:“你是有什么毛病”·“啊哈哈抱歉,”卓然回过神,“你头发还挺软。”
贺苍继续瞪他··卓然忙两手扶住他的头,帮他扭回去,笑嘻嘻道:“上课了,好好听课·”·贺苍被动坐正,也就没再理他··好在上课时,卓然还算安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只不过贺苍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自己,让他如如芒刺在背,怎么坐都不舒服··所以第一节课一到课间,贺苍就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
“不是还有一节课呢吗”卓然双眼无辜,“看到这么爱学习的我,你不应该为有我这个朋友而感到荣幸吗怎么忍心打击我学习的热情”·秦泽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听见他这一连串的话,就着趴着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朝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做他的白日大梦。
·卓然用洋洋得意的神情回看贺苍,嘴角是掩不住的坏笑,仿佛在说,看到没·贺苍对这俩狗鸡一唱一和的行为深感无力,但又无话可说,抬手在秦泽背上来了一下。
秦泽“哎呦”一声,完全不在意,照旧假寐··卓然低头轻笑,内心升腾起一股暖意··这样的场景,期待太久了··很久之前,就很想、很想每天跟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课上有着共同的笑点,课间一起插科打闹。
埋首写作业时,一抬头就能定位到他的身影,上课时习惯一扫,就能捕捉到他听课的样子··每天,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的事情全部知晓,他生命中的任何事都不会错过。
想和他一起长大,一起变老,一起守着岁月星河,一起拥揽人间美好··……·哎,我喜欢这个人啊,卓然想··喜欢他这件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到发现时,早已深深沉溺。
对他的喜欢,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然生根、发芽·喜欢他太久,就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不停地冥想,冥想,脑海中勾勒着他的模样,想象着他的样貌,他正在做的事,正在说的话,他做事的动作,说话的神情,每一个肢体语言,每一个细微表情,这么想着,就觉得他一直在自己身边。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现在,他终于来到自己身边,每一刻都真实的不成样子……何其有幸··何其有幸··如果我喜欢你,我就会找到你··他这些自年少时期就小心翼翼守护在心底的秘密,是不是也到了和盘托出的时候·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卓然心神一震,望着眼前之人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如果他还像过去一般触不可及,这个秘密他可能会守一辈子··而如今,所念之人就在眼前,自己又怎有不抓住的道理··我要追他,卓然想··我要把这个人追到手。
贺苍正在收拾书包,不经意间抬头,惊觉卓然正死死盯着自己,脸上一副势在必得、仿佛要吃了自己的表情,他登时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果然不正常,赶紧收拾好书包拎着出了教室。
卓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贺苍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等到秦泽推他,才猛地缓过来神儿,愣愣道:“怎么了”·“我们要换教室了,你还去吗”秦泽问。
卓然这才瞅见前面空了的座位:“贺苍走了”·“我三四节不去了,”卓然说,“三四节有高数,老师查人查的紧·”·“那你是不是还要往南校跑”·“甭担心,”卓然一笑,“我坐校车,很快。”
他说完潇洒地单肩挎包大步离去··秦泽望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心中略有不解,这人一大早南北校的跑,这么折腾,图什么呢·.·三四节课后,贺苍照例去北图书馆二楼整理书籍,这是他申请的勤工助学工作。
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把学生归还的图书放回原处,看到放错地方或者散在书架外面的,也顺带各归各位··活儿并不多,也轻松,很快就可以搞定,他基本上趁着每天中午放学来一趟就可以。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把书包扔在图书室门口的桌子上,抱着几本书往回放··原本有手推车,但他很少用,除非要还的书很多··因为手推车太响,慢吞吞推着也像个老阿姨,很是遭贺苍嫌弃。
就在他心中默念着序号把书往回搁,不经意间往对面瞥了一眼,突然在书架和图书的空档中间瞅见一张熟悉的脸··是卓然··正呲着牙朝他乐··贺苍无奈:“怎么哪儿都有你”·“来找你一起吃饭啊。”
卓然闲适地倚在书架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乱翻··“你从南校过来的”·卓然点头:“翻山越岭来看你,感不感动”·贺苍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闲的。”
“我可不闲呐,”卓然从对面走过来,“天天忙的快没命·不过对你嘛,永远有时间·”·“永远·”卓然意味深长,“你不是不相信永远吗”·卓然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贺苍又抱过来一摞书,毫不客气地全数塞进卓然怀里,然后一本一本拿起往书架上放,卓然就紧紧跟在他身后,随他的动作移动。
等把卓然手中的书放完,贺苍终于开口:“你当初不是说,没有永远,及时行乐”·“嗯......”卓然沉思,“这么有水准的话,倒像是出自我口。”
“不过,”他嘴角弯起,“你记这么清楚啊”·贺苍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我他妈记的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
当初就是因为这句话,让他觉得卓然还有点儿东西,结果这人他妈跟他谈的是另一种哲学··卓然被瞪得莫名其妙,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迷迷糊糊道:“的确是没有永远啊。”
贺苍没说话··“我刚才那句话也是真心实意的,”卓然嘴角噙笑,“虽然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有永远,但对于你,我希望有。”
贺苍:“......”·这人又来了··沉默半晌,贺苍疑惑抬头:“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被发现了,”卓然哈哈一笑,“小民不才,套用了周总理的话。”
贺苍怀疑他是胡编的,半信半疑:“周总理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哎,”卓然熟练地呼啦了一下他的头,“你看你整天在这摆弄这些书,也多读点书吧。”
贺苍狠狠给了他一脚:“别摸我头”·“哎呦知道啦·”卓然弯腰揉了揉命中区,毫不介意,“去吃饭吧。”
“嗯·”贺苍拎起书包,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卓然笑而不语··“又是秦泽跟你说的”·卓然微笑默认。
贺苍“啐”了一口:“这狗鸡·”天天就会吃里扒外··卓然乖乖沉默,没有言语,心中却偷偷对秦泽默念:·对不起了兄弟,既然你是天使,就天使当到底吧。
没准儿哪一天我能送你归西··两人吃完饭,卓然本想去贺苍宿舍坐会儿,无奈被他一口拒绝,只得灰溜溜提前跑去贺苍下午要上课的教室,在那儿一觉睡到上课铃响。
等他一觉醒来,一抬头就对上了秦泽微黑的面庞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秦泽眨了眨眼:“早·”·卓然很配合:“早·”··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在一旁听见这俩智障的对话的贺苍极度无语。
讲台上的老师很及时地来了一句:“同学们下午好·”·两个智障置若罔闻,秦泽先一步打开话匣子:“你是打算入驻我们专业了吗”·卓然打了个呵欠:“入驻谈不上,单纯来蹭课。”
“单纯来蹭课我咋就不信呢”秦泽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专业的谁了”·卓然不动声色瞟了贺苍一眼,没说话。
秦泽接着说:“上午你走后,我们班好几个女生找我要你微信,加了也没见你同意谁,你到底看上谁了”·经秦泽提醒,卓然才想起来这茬,随手打开好友申请列表,打着呵欠一长条“同意”点下去。
往后还要常来,跟他们班的人搞好关系很有必要··“我们班就八个女生,你还要拐跑一个,你有点儿过分啊·”秦泽还在絮絮叨叨··估摸着同意的人数差不多了,卓然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单纯热爱学习,没有任何杂质地热爱学习,你要相信我。”
秦泽却没回应他,因为他无意间瞥见卓然“新的朋友”那个图标旁边的三位数字,顿时酸了:“这些不会都是妹子吧”·“嗯”卓然没明白他说什么,看他眼睛正紧盯着自己的手机,才反应过来,点开那个图标划拉了一下,淡淡道,“应该是吧。”
“昨天晚会后一群人加,看昵称貌似都是妹子·”·他边说边下意识往贺苍那瞟了眼··贺苍正在认真听课,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秦泽听见这话,顿时更酸了。
他昨天也登台了,怎么就没有妹子加他·挠了挠头,他问:“你怎么不同意”让妹子等着多不好··“太多了,”卓然真心实意,“点着累人。”
秦泽:“……”·“你这话别在我们班男生面前说,会被揍的·”·建筑系女生少,男女分配极度不均,男生里边单身狗一大把,整天愁着找不着对象,卓然这话太招恨。
卓然本想损他们一把,但刚张嘴就又打了个呵欠,于是干脆点点头··秦泽看他精神不济的模样,好心发问:“你要不......睡会儿”·卓然摆摆手:“这样不好,我一个来蹭课的在这睡觉,你们老师该把我请出去了。”
贺苍听见这话,终于往他们这边看了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挺有自觉··卓然正在想趴着睡害人,越睡越困,突然察觉到贺苍的目光,忙偏头去看他,贺苍却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卓然单手托腮继续瞅他,没瞅几下视线就被坐在两人中间的秦泽挡住了··卓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下次绝对不能睡成这样·一定要坐到贺苍身边,占据有利地形。
秦泽这个电灯泡瓦数太大了··五六节课结束,卓然再次往南校赶,秦泽瞅着他的背影,又一次忍不住感叹,这人图什么呢·很快他就知道卓然图什么了。
.·晚上卓然原本还想来找贺苍,无奈贺苍要去做家教,只得作罢··一天来回四次跑,他也有点累,就躺床上歪了会儿,结果一觉睡到天大亮··卓然是自己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卫,住着挺舒服,就是早上起晚了没有人叫,闹钟定了五六个也全是摆设。
一看天色,他就知道睡过了,拿起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八点已过··印象中自己专业没课,但他现在是按贺苍他们专业课表过的,他昨天还特地瞅了一眼,貌似上午满课。
去还是不去呢·卓然在那琢磨··中途进教室似乎不太好,但不去吧......为什么不去呢卓然瞬间自我否定··既然没课,哪有不去的道理。
卓然这么想着,马上火急火燎洗漱,一头栗色的自来卷乱作一团,怎么捋也不顺畅,干脆拿个皮筋随便一扎,然后秒速蹬上鞋揣上手机,书包都没拿,匆匆下了楼··等他一路狂奔坐上校车,离第一节下课还有十分钟。
还好,来得及,卓然松了一口气··当他站在贺苍他们教室门口,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卓然于是优哉游哉晃进了教室,一眼定位到贺苍的方向,缓步踱了过去··贺苍正在看手机,感觉身后突然多了个人,扭头一瞅,就瞧见卓然一副斯文败类相。
卓然现在这个造型,微卷的头发松散绑着,几绺扎不住的散在脸侧,清爽随- xing -,宽松的黑色T恤衬得人越发唇红齿白,整个人看上去禁欲又不羁,就差给他副眼镜,完全可以去祸祸小女生了。
有颜任- xing -,贺苍想,什么奇葩造型都能驾驭··即便他对这人百般嫌弃,现在也忍不住多看两眼··他们班女生的眼神更是频频往这边瞟,原本觉得贺苍已经帅的可以,卓然的出现完全刷新了帅的上限,这样的两个人坐在一起,不要太养眼。
“早啊·”卓然露齿一笑,“今天别撵我了,我们上午没课·”·其实课还是有的,只不过是体育课,卓然除了第一次意思着去了下,后面再没露过面。
贺苍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身子扭了回去··卓然左手托腮,惬意地瞅着贺苍的后脑勺,内心舒畅无比··果然还是坐在他后面心里最踏实··上课铃响,秦泽从桌子上爬起,往后伸了个懒腰,手一不小心碰到一个人。
他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卓然··“hey,bro·”卓然先行问好··秦泽接收到信号:“帅比,你今天又帅了·”··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卓然:“多谢,你也是一如既往的英俊。”
贺苍:“......”·这俩狗鸡又要开始了··不过让贺苍感到惊奇的是,卓然今天话很少,一上午都安安静静坐在后面··他原本以为卓然是睡着了,几次忍不住回头,结果一转身就赫然对上卓然炯炯有神的目光。
贺苍在内心“草”了一声,这人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嫌累··他不知道,对于卓然来说,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看都不会烦不会累的,多看一眼多一份心安,甚至还能充电。
.·中午卓然陪贺苍去了图书馆,贺苍整理图书,他就随便挑了一本书看,等贺苍整理完,两人一起去吃饭··下午满课,吃完饭他就回了南校,贺苍让他别再瞎蹿,然而第二天一去教室,就又见他坐在那。
后面贺苍也就懒得撵他了··只要没课,卓然一般都会过来,有时候能翘的课他也会过来··一周时间,他跟卓然他们专业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了,课多的老师也混了个脸熟。
有个老教授的课很赶巧,卓然每次都在,引得这位老教授激动不已,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课独具魅力,吸引了这位金融系的高材生次次到场,一口一个好对他称赞不已,俨然把他当成了本专业的一份子。
卓然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又不忍心戳破,只得少看几眼贺苍多听几耳朵他的课以作回报··中午卓然一般会陪贺苍去图书馆,贺苍整理,卓然看书,有时要归位的书比较多,他也帮着整理。
两人弄完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之后卓然也就回去了··他下午课多,晚上贺苍又要去兼职家教,他就不再往北校跑··.·周五下午,卓然上完课,躺在床上给贺苍发消息:【明天游泳去不】·贺苍周五晚上没家教,难得清闲地玩了会儿手机,看见卓然的消息,回的很快:【不去。
】·卓然:【明天周六了,在宿舍待着多闷啊,出去透透气呗·】·贺苍:【我有兼职·】·卓然:【什么时候啊】·贺苍:【上午下午都有。
】·卓然刚想发:那晚上··贺苍先他一步发了过来:【晚上也有·】·卓然:【/捂脸】·然而他并不死心,又追问:【那周日呢】·贺苍:【周日也有。
】·卓然:【周日又是什么时候啊/捂脸】·贺苍:【全天都有·】·卓然:【怎么这么多兼职,你很缺钱吗/捂脸】·贺苍:【挺缺的·】·卓然:【你缺多少,我借你啊。
】·贺苍:【你借再多也不是我的钱·】·卓然:【/捂脸那你都是什么兼职啊,我挺好奇的·】·贺苍:【上午下午各一份家教,晚上去肯德基当服务员·】·卓然马上回:【你去哪家肯德基啊】·贺苍没回应。
卓然又发:【哪家啊】·卓然:【你不跟我说我还要去问秦泽,你就干脆告诉我呗·】·对面一阵沉默,几分钟后,贺苍终于有了回复:【北门那家。
】·卓然:【福寿司后边那家吗】·贺苍:【嗯·】·卓然:【你几点去啊】·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半晌,贺苍憋出几个字:【你去干嘛】·卓然:【去找你啊/呲牙】·贺苍:【我是去那工作,没时间搭理你。
】·卓然:【你尽管忙你的,不用- cao -心我,快说几点啊】·贺苍很久没回··卓然捧着手机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动静··等他泄气地把手机扔在床上,以为贺苍不会再回应时,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卓然忙拿起来看··贺苍:【晚上八点·】·卓然顿觉心情大好,嘴角弯起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扔下手机就开始去衣柜前选明天晚上要穿的衣服。
还是头一次跟贺苍去外面,莫名兴奋··虽说是想想,但这感觉着实像是去约会··☆、第 3 章·晚上八点,卓然准时跨进北门的肯德基店,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微卷的头发往常一样散着,脚步甚是悠闲。
一进门,他就瞄到了柜台后面的贺苍··贺苍个头高,人削瘦,即使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气质依旧很出众··卓然马上伸手打了个招呼··贺苍也看到了他,冲他点了下头。
卓然找了个位置坐下,贺苍拿着一张菜单走过来,递给卓然··然而卓然眼睛不看菜单只盯着贺苍:“你这么穿挺帅的·”·贺苍面无表情:“吃点什么”·卓然:“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贺苍:“......”·瞅见贺苍一副“那你来这干什么”的神情,卓然笑的开心:“给我来杯黑咖啡吧,有吗”·“嗯。”
贺苍记上,“还要不要别的”·卓然:“就先这个吧·”·贺苍:“稍等·”·盯着贺苍远去的背影看了会儿,卓然心情甚好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在上面敲敲打打。
这家店布置的挺雅致,人不多,周围也安静,比起快餐店,更像咖啡馆,卓然这一行为倒不显得突兀··不多时,贺苍将一杯咖啡放到他桌上,卓然抬头一笑:“谢谢。”
贺苍往他电脑上瞅了眼,看见一排密密麻麻的表格:“有工作”·甜文成长花季雨季·“有个作业·”卓然说,“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我弄完就走。”
贺苍点了下头,转身欲走··卓然又叫住他:“你几点下班”·贺苍转回身,直勾勾盯着他没说话··这人嘴上说弄完就走,最后肯定还是等他一起走。
“我十一点才结束,”贺苍说,“你弄好就先回去·”·“好巧,我可能也要弄到十一点,”卓然露齿一笑,“活儿有点多。”
贺苍:“......”·憋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你随意·”·说完转身离开··卓然目送他回到柜台后,满心愉悦地啜了一小口咖啡,才把视线重新移回面前的屏幕上。
贺苍原本以为卓然抱个电脑来这儿,就是找个借口,谁知几次瞟过去,见他确实一直神情专注地坐在电脑前忙活,咖啡凉了都没顾上喝··难得见到他这么认真的样子,贺苍忍不住多看了会儿,这人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好好一个人,干嘛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呢·卓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冲他一笑,贺苍一惊,缓过神来,忙移开眼睛··卓然盯着他看了会儿,伸了个懒腰,继续埋头敲敲打打。
店里客人十点后反而多了起来,大学生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贺苍也跟着忙了起来,没闲情再去管卓然··等接近十一点,人潮渐渐退去,贺苍才想起来角落里的某人,目光远远一瞟,发现这人已经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他走过去看了眼,卓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贺苍于是把这人拍醒:“东西保存了没有就睡,小心白忙活一场·”·卓然确实累了,打了个呵欠,声音瓮声瓮气:“不用担心,它会自动缓存。”
说完又朝店里扫了一圈,客人已经所剩无几,他抬头看向贺苍:“你忙完了吗”·“就快了,”贺苍说,“你收拾好东西等下我。”
卓然乖乖点头··贺苍又看了眼桌上凉掉的咖啡,没说什么,把它端走了··走了几步,终于回头:“你饿不饿”·卓然眨了眨眼,瞬间打满鸡血:“有点儿。”
“等会儿去吃东西吧,”贺苍说,“你想吃什么”·卓然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一跃而起:“咱们去吃火锅吧”·贺苍:“......”·“大半夜吃火锅,你也不怕上火。”
“那就都行,”卓然很好商量,“你对北门比我熟悉,吃什么你定·”·贺苍点头:“等我换下衣服·”·于是乎,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家粥店。
“他家的粥味道不错,”贺苍熟门熟路进去,“我晚上下班后要是饿了,一般就来这儿·”·“哦·”卓然望着墙上琳琅满目的粥品,“你喜欢的必然是极好的。”
两人喝完粥,已经十一点半,贺苍本想分道而行,卓然硬是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望见楼下一对对牵手的小情侣,再看看他俩人,贺苍突然觉得,这感觉咋这么怪呢·到底哪里怪又说不上来,望见卓然悠然离去的背影,他没再多想,摸钥匙上了楼。
.·周日晚上,卓然又拎着包来了,这次他带的是一本书··贺苍瞅了眼——·《经济学概论》··他内心瞬间翻起无数个白眼儿,金融系的人就会装逼。
卓然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晃了晃手中的书:“见到如此热爱学习的我,是不是感到些许景仰”·“景仰·”贺苍很敷衍,“喝点儿什么”·“黑咖啡吧。”
卓然说··贺苍欲言又止,还是记下了:“稍等·”·出乎贺苍意料的是,他几次瞟过去,发现卓然竟然没睡着,反而端着咖啡盯着手里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人是怪物吧,贺苍想··不过卓然的专注力也是有限度的,等十点后贺苍忙起来了,他就再难踏下心去看书,眼神一直随着贺苍忙碌的身影转转悠悠,就这么看了一个小时,竟丝毫不觉得无聊。
贺苍下班后,两人又一次去了“一粥府”,尔后卓然送贺苍回宿舍,自己再慢悠悠晃回南校租的房子··走在路上,看了眼时间,已经零点了··路上人很少,偶尔过去一辆车,晚风轻轻吹着,温婉柔和。
卓然内心从未感觉如此踏实、如此满足··一想到有那个人在,落在地上的每一脚都是幸福的,幸福的想笑··.·周一早上,秦泽一进教室,就又瞅见那个熟悉的脑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兴奋地在卓然肩上拍了一下:“早啊,又来啦”·“怎么,不欢迎我”·卓然给他挪出了一个位置,又冲着他身后的贺苍说了声:“早。”
贺苍点头算是回应··“我以为你一周时间新鲜劲儿过了就不来了,毕竟我们专业的课这么无趣,没想到啊,”秦泽挨着卓然坐下,“说吧,到底看上谁了”·卓然这回没再打哈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往贺苍那瞅了一眼。
贺苍听见这个问题,本是无意识瞥了他一眼,结果两人目光正好撞上,贺苍顿时一惊:“你看我干嘛”·卓然马上笑眯眯回:“我看你还少吗”·甜文成长花季雨季·贺苍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虽然贺苍没明白,但坐在俩人中间的秦泽是看明白了,先是一脸震惊地瞅了瞅贺苍,又转过头瞅了瞅卓然,愣了半晌,才向卓然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卓然愉快地回看他,笑而不语,但意思很明显。
秦泽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卧槽”·贺苍马上看向他这边:“怎么了”·“啊没什么,”秦泽忙说,“陈老师今天居然穿了西装,我震惊了。”
贺苍一脸茫然:“他不是每节课都穿西装吗”·“哈是吗”秦泽神情有些不自然,“瞧我这记- xing -。”
贺苍盯着他古怪的表情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门道,讲台上陈老师开始讲课,他就把头转了过去,没再搭理秦泽··秦泽顿时松了一口气,捞过桌子上的矿泉水“咕嘟”喝了几大口,心说我得压压惊。
等缓的差不多了,他又往卓然那边瞅了一眼,罪魁祸首正在一旁笑的畅快··因为不方便说话,他就拿起手机给卓然发了条消息,然后示意他看手机··卓然划拉开微信,秦泽简短的俩字连着三个不敢置信的问号马上撞进视线:【真的】·卓然一笑,回复:【真的。
】·秦泽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神色十分复杂,半晌没再说话··他回想起卓然这些天对贺苍的态度,不远万里南北校折腾,以及偶然在宿舍楼下撞见他俩,之前隐隐约约的疑惑慢慢都有了解释。
但看眼前这俩人......贺苍也不像......·于是他低头又打:【你俩在一起了】·卓然:【还没·】·卓然:【我在追他,他还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秦泽一望而知,看了眼旁边的卓然,回复:【那我现在,是不是跟贺苍换下位置比较好】·卓然:【你随意·】·秦泽无语地瞅向卓然,卓然没看他,侧颜一脸淡定。
秦泽挣扎许久,下课后还是找个借口把座位跟贺苍换了··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弄清楚了他俩这关系,再卡在中间,怎么着都有种罪恶感,甚至能感受到旁边那人假装不介意实则缠了满身的怨念。
这地方实在坐不住,还是换了好··看见旁边的贺苍,卓然心满意足,给秦泽发了条消息:【谢了兄弟·】·秦泽无语,这人表面上清高,其实还是想换。
他也回了句:【不谢,改天请我喝喜酒就成·】·.·之后一段时间,卓然就每天陪着贺苍上学、放学、去图书馆、去肯德基店··卓然在店里睡着几次,贺苍就开始赶他,后来被赶得急了,卓然索- xing -直接找到老板,问他店里还缺不缺人。
老板当时打量着卓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店里原本是不缺人,但要是你嘛......也可以·”·因为自从这个小哥出现在自己店里,他的生意肉眼可见好了很多,客人越来越多,尤其是这个学校的女生,想来跟眼前的这位小哥不无关系。
于是从那之后,卓然就获得了跟贺苍一起上班的资格,贺苍再也没理由撵他··俩人下班后,通常先拐去“一粥府”,然后卓然把贺苍送回宿舍,再一个人溜达回南校。
有时,卓然会因为临时调课或者老师查人而没有来,每当这个时候,贺苍总觉得身边少了点儿什么··中午也是,卓然偶尔有事,贺苍去图书室,没看到他斜倚在书架上捧着书等自己的身影,内心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日子如此过了一个月··这天晚上,俩人正在肯德基店,秦泽突然给卓然打了个电话,还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接··卓然满腹疑惑,走进卫生间,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吵闹声,奇怪道:“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大吼大叫。
秦泽压低声音,很是急切:“卓然,贺苍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嗯,在呢,什么事儿”·“你想个办法,别让贺苍回来......哎呦卧槽”·电话那头“砰”的一声,响起一个什么东西被击中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的怒骂声。
秦泽接着火急火燎地说:“总之你今天千万别让贺苍回来妈的,我回头再跟你说·”·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嘿。”
卓然一脸懵逼··出了什么事儿第一次见秦泽这么急躁··贺苍的话.......他连忙出去,看见贺苍正在给客人点单,这才放了心。
他在自己身边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儿··别让贺苍回去......用什么方法好呢·.·十一点,俩人准时下班,从“一粥府”出来,没走几步,卓然突然弓下身子蹲在了马路上。
贺苍一惊,忙去捞他:“你怎么了”·卓然有气无力:“我胃疼·”·“胃疼”贺苍有些着急,“刚才吃的不对劲吗”·卓然摇头:“应该是胃病犯了。”
“胃病......”贺苍马上往远处跑,“我去给你买药·”·卓然一把拽住他,脸上的痛苦不减:“现在这个点儿,药房都关门了。”
贺苍又要跑:“应该有开着的,我去看看·”·卓然再次拽住他:“他们这儿的药劲儿都太小·”·他语气非常自然地接着说:“你送我回南校吧,我那儿有药。”
贺苍听他这么说,没有任何犹豫地扶住他的肩:“你能走吗”·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卓然缓缓弓腰站起:“应该没问题·”·贺苍于是抓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往南校方向走。
卓然诡计得逞,内心窃喜不已,刻意走的很慢,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但碍于现在“病人”的身份,只能缄口不言··贺苍也没话,偶尔问他句“感觉怎么样”,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足足走出多一倍的时间。
到了卓然租的房子,贺苍据他的指点帮他找来药,给他吃完就要离开··卓然忙拦住他:“现在都快一点了,你干脆别回去了,就在我这睡吧·”·贺苍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好好休息,我回去。”
卓然并不放弃:“你现在回去,等走到北校,都一点半了,舍友也都该睡了,再吵醒他们·”·贺苍看了眼时间,眼神有些动摇··“对了,”卓然继续说,“你家教的地方好像就在南门吧,明天还可以直接过去。”
“嗯......也行·”·贺苍往周围扫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这就算答应了··卓然内心皆大欢喜,忙起身去给他找洗漱用具··贺苍盯着他:“你胃不疼了”·卓然也不再演:“刚才估计是岔气了,走了一路,回来就不疼了。”
胃还能岔气儿……贺苍不是很懂,戏谑道:“你挺皮实啊,狗鸡·”·卓然回:“别的没有,壮的要命·”·等贺苍洗漱好在客厅睡下,凌晨两点,秦泽给卓然打来电话。
秦泽:“贺苍呢”·卓然轻轻走到客厅,往贺苍那看了眼,压低声音道:“已经睡了·”·秦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说:“今天洛川的妈妈又来了·”·卓然:“洛川”·“嗯·”秦泽虚脱道,“终于把这尊佛送走了,累死我了。”
卓然:“不是,洛川是谁”·“嗯你不知道洛川吗”秦泽有些奇怪,“你跟贺苍不是发小吗”·卓然倒不否认,只说:“我们挺多年没见了。”
“哦,”秦泽说,“那洛川跟贺苍的事儿你也不知道吧”·卓然:“他们怎么了”·“嗯……”秦泽沉吟片刻,回宿舍拿了钥匙,又轻声慢脚出来,“这样吧,洛川他妈妈来闹一通我也睡不着了,你出来,咱俩找个地方说道说道。”
.·二十分钟后,俩人相对坐在一家饮品店,秦泽先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卓然:“不着急,你慢慢说·”·秦泽瞅了他一眼:“其实,洛川的妈妈之前就来学校闹过一次。”
卓然没接话,秦泽于是接着说:“那还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是报道那天,我们正在开班会,她突然闯了进来·”·“当时班主任问她做什么她也不回答,目光一直在教室搜寻,好像在找什么人。”
“后来贺苍就站起来了,她一瞧见贺苍,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扑上来揪住贺苍的衣服就开始吼叫咒骂,一边大哭一边厉声质问贺苍·”·“我当时就坐在贺苍旁边,怎么拉她都拉不住,她那双通红凶狠的眼睛,还有凄厉的叫声,我的妈,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卓然终于开口:“贺苍是什么反应”·秦泽:“贺苍开始一直没说话,就站在那任她推搡怒骂,无论她说贺苍贪生怕死,还是骂他害死洛川,贺苍都一直沉默听着。”
“直到后来她说到贺苍故意丢下洛川,贺苍才回了一句:‘我没有故意抛下他’·”·“他从头到尾就说了这一句话·”·卓然:“……后来呢”·秦泽:“后来洛川的爸爸也来了,把洛川的妈妈拉走,这件事才算结束。”
秦泽语毕,两人良久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卓然才再次开口:“你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吗贺苍和洛川·”·“哦,我还没有说到正题上。”
秦泽说··“贺苍和洛川,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秦泽知道卓然张口闭口的发小是掺着水分的,对贺苍的事还不如自己了解,就一切从开头讲起。
“当时他们那个小镇,好像就他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了,俩人学习和生活上就一直作伴,关系很好·”·“高考后,他俩考的都不错,貌似填的志愿还是同一所学校,就是咱们学校。”
“后来他俩就约一起去旅行,好像是去一个丛林里边探险·”·“但就是那次探险,贺苍回来了,洛川再也没有回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那之后,洛川的妈妈就一口咬定是贺苍害死了洛川,三天两头去他家闹,贺苍和她妈妈都深受其扰。”
秦泽说到这儿停了停,语气很坚定:“我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要说贺苍害死自己朋友,打死我也不信·”·发表完自己的评论,他接着说:“后来……因为贺苍要上大学,不放心留他妈妈一个人在家,怕洛川的妈妈再来闹会伤害到她,他们就搬出了那个小镇。”
“洛川的妈妈可能也是找不到他们,就在开学那天来学校闹的吧·”·“也或者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毕竟她儿子原本报的也是这个学校,如果还活着,那天也该来报道的。”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唉·”秦泽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一语完毕,两人又是良久沉默··许久之后,卓然的声音响起:“你说贺苍妈妈一个人在家,他爸呢”·“”秦泽有些许诧异,“你不知道吗,贺苍是单亲家庭。”
卓然皱了眉:“单亲家庭”·“嗯·”秦泽说,“他爸爸好像在他中考后去世的·癌症,晚期,怕耽误他学习,一直瞒着他。”
“唉·”秦泽叹了口气,“贺苍也够苦的·”·“中考后……”·卓然沉吟··中考后,他就失去了至亲。
“怪不得……他要打这么多份工·”卓然喃喃道··“是啊·”秦泽说,“贺苍其实挺拼的·”·“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吗”·秦泽摇头:“我们辅导员跟我说的。”
“那天洛川的妈妈来闹了之后,辅导员就联系了贺苍的妈妈,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来他看我跟贺苍走的比较近,就把这些事儿跟我说了说,让我平时多开解开解贺苍,怕他心理上有负担。”
“不过我好像一直没什么用武之处,”秦泽说,“贺苍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真的·这也是我很钦佩他的一点·”·卓然心里发紧,没有说话。
秦泽接着说:“今天好像是洛川的生日,他妈妈才来闹,贺苍虽然没见着她,回去肯定得知道,心情又要受影响,你多陪陪他吧·”·说到这儿,他想起来什么,又问:“你们在一起没啊”·卓然一直绷紧的心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放松许多。
沉默了会儿,他才开口:“在一起我会不告诉你吗”·瞅见卓然略显郁闷的神情,秦泽哭笑不得,好心道:“贺苍这个人,正的要死,直的要命,别看一天天跟个□□包似的,都大学了连哲学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我告诉他的……”·卓然听到这儿,心里马上不是味儿了:我未来男朋友,为什么要你教哲学·但他还是在心中默念一遍:秦泽是天使,做人要大度,把这股酸味压了下去。
中间秦泽说什么他没听清,就听后面秦泽接着说:“……你要想等他自己开窍,可能等不到那天了,我劝你直白点儿,贺苍不适合弯弯绕绕·”·.·等卓然回去,已经将近四点,贺苍还在睡,听见他的动静,皱着眉翻了个身。
卓然轻轻坐在他身旁,就着微弱的光线,细细注视着他的睡颜··贺苍呼吸很均匀,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侧,衬得皮肤越发白皙·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脸颊比一般人小很多,整张面庞在细弱的光线下柔和的没有任何防备。
·卓然禁不住想,这样不动声色的面容,这样美好的一个人,上天怎么忍心让他经历那些事·中考和高考,是他们短暂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大事,考试结束,本该是最欢欣最放松的时候,却有接二连三的大山压在他面前……他是怎么过来的·可自己当时又在做什么呢·如果自己早一些找到他,早一些来到他身边,是不是就能陪他一起度过那些生命中艰难的时刻,让他少一些酸楚·卓然越想心里越不是味儿,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真想把他团吧团吧塞进怀里,每天搂着抱着,不让任何人碰他··感觉有人摸自己,贺苍猛地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瞧见黑漆漆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还离他很近。
他顿时“草”了一声,马上就要上脚踹··卓然忙闪到一边:“是我是我”·贺苍听出了他的声音,放松下来,但火气不减:“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扮鬼玩”·卓然:“渴了,找水喝。”
贺苍慢慢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看清了卓然的穿着:“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讲究吗起夜喝个水还穿戴整齐”·卓然知道被他看穿了,也不再掩饰:“刚刚有事出去了一趟,离天亮还早,你再睡会儿。”
说完他就往房间闪,想逃之夭夭··贺苍困劲儿还没下去,也不再跟他计较,嘟囔了一句“我看你是大半夜去搞非法交易”,然后倒头继续睡。
卓然回头看了眼他再度入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贺苍,他一直这样就挺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第二天下午,从家教回来,贺苍回到宿舍,还是知道了这个事儿。
宿舍被摔打过的痕迹很明显,几个暖壶都不见了踪影,嵌在立柜里的镜子也碎了一半··他桌上的东西,很多被移了位置,虽然被重新摆放整齐,但走近一看,大部分边角尽碎。
桌上还有一片擦不去的墨迹,贺苍往书柜上一看,那瓶黑色墨水已经不见了,很多书的封皮内页也被扯的七零八落··就连他的床也没能幸免于难,一大片棉絮从内衬崩出,床单上的一大片水迹还没完全干。
从他进门,秦泽的眼神就一直注视着他,等他放下书包,才温声道:“洛川的妈妈昨天来了·”·贺苍“嗯”了一声,坐在床边,没什么表情。
另一个室友说:“她摔了些东西,秦泽看有的不能用了就扔了·”·贺苍道了声“谢谢”··室友接着说:“别放在心上,那阿姨挺疯的,愣是折腾到一点,被辅导员拽走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贺苍苦笑一下:“辛苦你们了·”·甜文成长花季雨季·室友摆摆手:“应该的·”·说完戴上耳机继续画图··贺苍思绪有些乱,静静坐在那儿,望着窗户上的花纹出神。
秦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惊动他,走过来陪他一起坐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贺苍才轻声开口:“阿姨她……有说什么吗”·“她说的无非还是那些,”秦泽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贺苍轻轻“嗯”了一声··沉默许久,贺苍再次开口:“她是一个人来的吗”·秦泽无声叹了口气,贺苍还是心太善。
“你不用担心,”秦泽说,“辅导员联系她家里人了,今天中午到的,已经接她回去了·”·贺苍点了点头,没说话··“对了,我跟辅导员说了,让他别给你妈打电话,家里你也不用担心。”
贺苍闻言,真诚地对秦泽说了声:“谢谢·”·“哎,你跟我就别客气了,”秦泽说,“你这被子我给你拿吹风机吹了吹,好像也没干,等哪天天儿好了抱出去晒晒就行,我那还有一套多余的,你先用着。”
贺苍点头··“缺什么东西尽管拿我的用,对了,”秦泽指着贺苍床上的笔记本,“我要申明一下,你这电脑,你知道它为什么能完好无损吗”·秦泽虽是问句,却也不等贺苍回应,大手一挥指向自己:“是你的中国好室友昨天拿命给你死死护住的”他边说边挺起腰板,十分配合自己的表演,“我可是功臣,欠我一顿饭知道不”·贺苍脸上的表情这才动了动:“记下了。”
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卓然……也知道了”·“嗯……”秦泽拖长声音,犹豫了会儿,最后肯定地“嗯”了一声。
贺苍微有神采的表情突然消沉了下去··秦泽被吓了一跳,忙说:“是我跟他说叫你别回来的·”·说完他又嗫嚅道:“我觉得你不回来比较好。”
秦泽话音刚落,贺苍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秦泽瞟见是卓然打的··贺苍拿起来看了一眼,却没有接··盯着屏幕上那俩字看了会儿,他直接挂断,然后站起身,习惯- xing -拎上书包:“我出去走走。”
秦泽以为他是去找卓然,就没多说什么,只应了声“好”··谁知十分钟后,卓然的电话就打到了他这里,秦泽顿时有些慌,忙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你们晚上不是还要去肯德基兼职吗,他应该会去那吧”·“也许吧,”卓然在电话那头说,“再联系·”·他挂了电话就往肯德基赶,然而从七点四十一直等到八点半,还是没见贺苍的身影。
再给他打电话,直接关机了··卓然止不住一阵心慌,跟老板请了假就去找秦泽··“他就说他出去走走,我看他当时也没什么事儿,他有时候嫌我烦了也会直接关机,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泽被卓然紧张的神情吓得不轻,一边随他匆匆往外走一边好言安慰··“我知道,你帮我找到他就行·”·卓然并不担心贺苍的安危,他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他担心的是贺苍这种太过明确的拒绝,针对他的拒绝,这让他心惊胆寒。
.·贺苍从宿舍出去,没头没脑顺着一条路乱走,最后不知不觉到了南北校交界处的星落湖,他就在湖边的条凳上坐下来,望着灯光下水波粼粼的湖水发呆。
……·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这种无力的感觉··爸爸去世后,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后来洛川突然不见了,他又一次饱受这感觉的折磨··如今……这种无力感再一次出现。
每一次,当他使尽全身力气,攀到山顶,总会发现山的那边还是山··中考后,他终于克服了晕车,也爱上了旅行,可是爸爸再也看不见了··他忘记了那段日子是怎么度过的,好像每天、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每天都在埋头学习,用忙碌把记忆里那个人埋葬。
高考后,得偿所愿,被心仪的大学录取,然后想给自己一个奖励,和洛川一起去登山,却把洛川弄丢了··从那个山林出来后,一遍遍有人问他洛川去哪了,洛川怎么不见的。
他就一遍遍地说,说当时他们迷了路,被熊袭击了,洛川受了伤,东西也都丢了,洛川叫自己不要管他,让他先出去,他不肯,后来一觉醒来,洛川就不见了··他一遍遍向那些问他的人诉说,一遍遍品尝当时发现洛川不见的绝望。
刚开始那些人信,洛川的妈妈也信,信洛川是好心,信他是不想拖累自己才离开的··后来风声就慢慢变了,开始有人说洛川受伤后,他嫌洛川是累赘,故意抛下他。
还有人说,洛川受伤后,他就杀了他,自己跑出来·更甚者,说他们当时东西都丢了,没有吃的,他就把洛川吃了,因为他当时跑出来后瘦的惊人··洛川的妈妈开始并不相信这些言论,但流言在那个小镇越传越凶,洛川的尸体又一直找不到,她也就开始相信是贺苍故意抛下洛川,或者杀了他,甚至吃了他。
之后她就一次次来家里闹,妈妈就面如死灰地守在一边,任她闹··曾几何时,洛川的妈妈也待自己无比亲密,爸爸去世后,洛川一家更是时时照顾他们母子,两家人亲如一家。
但是因为他,事情完全变了样子,他对洛川愧疚,对洛川的家人愧疚,对自己的妈妈更是满心歉意··所以他当时一度不想来上学,不想这个他和洛川一起考上的大学只剩他一个人。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但妈妈百般鼓励,让他来上··一个人来到这里,天长日久,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就有了很多,他也渐渐看清这件事的- xing -质··的确有很多事因他而生,他也对很多人怀有歉意,但这并不代表可以把所有的、甚至是莫须有的罪责归咎到他身上。
他对洛川愧疚是真,但他并没有故意抛下他,并没有做背弃朋友的事··所以他无视小镇的流言,也不睬同学的疏远·这些人不相信他,因为他们并无交集,他也无需这些人廉价的信任,无需因为他们的不相信,失去继续生活的勇气。
可是卓然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很久没有一个人的想法,让他如此在意··可能越是对在乎的人,越想掩藏自己的不堪··当发觉自己的过往被他知道时,只觉得像是小心翼翼守了多年的遮羞布被猛然掀起,除了逃掉没有别的想法。
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担心他的不信任,没有力气去面对··真是失败啊,贺苍想,不认识这个人就好了,也不用管他怎么想··跟以前一样就挺好··可还是……舍不得。
就是这种感觉,舍不得的感觉,舍不得这个人··不敢见他,又想见他,又怕他用怪异的眼神看自己··……·无声盯着湖水看了很久,贺苍终于站起身:“妈的,干脆来个痛快,我他妈才不想一天天跟死狗一样。”
“谁是死狗啊”·身侧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贺苍猛地扭头,就看见卓然反光的白牙正一闪一闪地冲自己乐··“我有没有说过,如果我喜欢你,就会找到你”卓然说,“你让我找的很辛苦,可我还是找到你了,从初中到现在。”
贺苍被他说的有些糊涂,心“砰”地一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贺苍,我真的挺着急的,”卓然说,“秦泽说拐弯抹角不适合你,但我还是怕吓到你,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你需要细水长流。
但是现在,我真的等不及了·”·“我想了一路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因为我知道了你跟洛川的事·”·“我知道又如何呢,贺苍”卓然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贺苍嘴唇紧抿,看了他很久,才开口:“你相信我做了那些事吗”·顿了下,他又说:“你相信我故意抛下洛川,独自逃走吗”·“贺苍,”卓然笑的苦涩,“你不理我是觉得我不会相信你是吗”·他语气略有自嘲:“你对我的心意,哪怕感受到十分十一,都不会这么想我。”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呢”他说,“我永远相信,当初那个离开后又下来,把我托上- xue -顶,在日落下一脸稚嫩地望着我,双眸中流露出一尘不染的纯真的人,永远不会做出背弃朋友这种事。”
“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我能够给你的,就是全部的信任·”·他用了两个永远,贺苍想,这个不相信永远的人,用了两个永远··卓然双眸闪动,望着他继续说:“我曾经很羡慕小王子一天能看四十四次日落,后来我发现,人生最美的日落,一次就够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之所以对那次日落如此深刻,是因为劫后余生,才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后来我渐渐发现,不是这样,那天的日落之所以异常炫目,是因为有人陪我一起,有一个你在我身侧。”
“你能懂吗,贺苍”·卓然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静静等待着他的反应··贺苍先是一阵沉默,尔后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瞳孔微张,整个人微微发抖,定定看了他许久,嘴唇轻启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卓然小心握住他微颤的手,发现他手心竟然出了汗,而贺苍对他这个动作,也没有明显拒绝的意思,卓然心中不由一阵欣喜··等贺苍心神稳了稳,卓然才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对你的爱太满了,已经从心里溢出来了,没有归宿地四处漂泊。
现在,你愿意收留它们吗你愿意收留我的爱吗”·贺苍听见这话,心神猛颤,下意识挣开他的双手,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贺苍突然朝卓然走近一步,单手勾上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将嘴唇凑了上去··许久之后,两人分开,贺苍拎上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卓然长久呆愣在原地,几分钟之后,才像被电击一样反应过来,砸了咂嘴,食髓知味,忙跟上他··等彻底品味够了,他才甩出一句:“吻技不行啊·”·贺苍回头瞪了他一眼。
卓然笑道:“没关系,咱们慢慢改进,来日方长~”·贺苍没理他,大步埋头往前行··卓然继续在后边喋喋不休:“哎,你不会是初吻吧”·“真的是初吻啊”·“你脸是不是红了”·“害羞了”·贺苍忍住揍人的冲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话这么多呢”·“你才发现啊,”卓然促狭一笑,“看来对我了解得还不够深。”
“有时间咱们需要深~入~交流交流,从灵魂到□□来个通透·”·贺苍:“……”·他闭了闭眼,心念电转··假的,都是假的,刚才那个深情款款跟自己说骚话的人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流氓,自己魔障了了才会去亲他。
甜文成长花季雨季·贺苍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深感悔不当初··“怎么”卓然瞧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想后悔啊”·“后悔也没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留过印儿盖过戳儿的,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你不会真想始乱终弃吧”·“贺苍,说句话嘛·”·贺苍终于忍无可忍:“闭上嘴走你的路”·卓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贺苍的书包鼓鼓囊囊的,好奇发问:“你这包里装的是什么”·贺苍不想理他,直接把书包取下来丢给他。
卓然欣然接住,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娃娃·他呆愣地跟手中的娃娃眼对眼互瞪了几秒,才恍然大悟一般:“这是送给我的”·“可为什么是布娃娃”卓然很是不解,“不会是你家祖传的给未来媳妇的吧”·贺苍:“……”·贺苍的沉默,助长了卓然歪到天边的脑洞:“虽然不太好意思拿出手,不过既然是祖传的,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仔细看看,这娃娃长的还有鼻子有眼的,干脆当咱女儿吧·”·贺苍:“……”·原本不想理他的,但卓然实在叫人没眼看,贺苍生怕他的脑洞再往奇怪的方向扭曲,终于好心解释:“这是我家教学生送的。”
“我回去给她换件……什么”·卓然突然听见贺苍的话,顿觉自己膝盖受了一箭,忙把怀里的娃娃拿远了些:“她为什么要送你这个”·贺苍语气平缓:“她说这个娃娃就是她,先放在我这,以后要嫁给我。”
“’”卓然宛如遭受晴天霹雳,“你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收人家小女孩的这种东西”·贺苍自动过滤掉“有家室”几个字,不紧不慢地说:“我拒绝过,一不要她就哭,只好拿回来了。”
卓然不依不饶:“你就不怕我哭吗”·贺苍停住了脚步,回头无语地瞅了他一眼:“你哭一个看看·”·卓然马上蔫儿了,把注意力转向娃娃:“这娃娃这么丑,留着碍眼,我先替你保管。”
贺苍:“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有鼻子有眼”·卓然:“那是我没看清·”·贺苍:“可这是我学生送给我的。”
卓然:“你的就是我的,我先替你收着·”·贺苍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跟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卓然一脸无辜:“我也是个小男孩啊。”
贺苍鄙夷地乜了他一眼··卓然笑眯眯:“我是不是小男孩,还不是你说了算”·贺苍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抬腿给了他一脚。
“哎呦”卓然叫的夸张,却依旧不怕死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说是不是取决于你只要你愿意,我……”·“哎呦别打脸”·“我错了我知错了”·“不敢说了再也不敢说了”·“哎呦救命”·—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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