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记忆 by 方寸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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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记忆 by 方寸满(2)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沈行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讲,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美丽的事物,美丽的人更甚,所以同理,他喜欢孟闲··好像哪里不对……·☆、第 14 章·九月末,进行了一次月考。
沈行的语文成绩不知为何进步了,如果是寻常状态,他定然是很开心的··但现在完全不一样··对完正确答案他就知道要糟糕,答题卡到手上便预计到后面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班主任叫他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走廊里空空荡荡,他跟在班主任后面,低着头往前走··办公室门被推开,沈行进去后闻到了一股子奶香味,他抬头看见角落的办公桌上坐着纪青川。
纪青川手上拿着个小猪佩奇的白瓷杯,一根银勺子在里面搅拌,很明显那里面装的牛奶··见沈行进来,纪青川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转了个身,看好戏似的看着他。
沈行回神,看向班主任,班主任表扬了他一两句··沈行只看见他的班主任眼神一亮··纪青川皱了皱眉··身后“咔嚓”一声,不及沈行转身,宋远已经站到了他身旁。
班主任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谢谢宋同学啊,咱们沈行这次语文考了年级前十·”班主任笑着握了握宋远的手··沈行的目光停留在那双交握的手上,心里一阵恶寒。
宋远忽然说“其实我没教什么,沈同学其实天赋很高的,就是不怎么肯……”·“咳”·三人同时转头,宋远起身,手上的杯子被他重重放下,刚才那声咳嗽便是他发出的。
纪青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远,说:“宋同学A班宋远,次次年级第一的那个尖子生”·宋远矜贵地点了点头··纪青川拿勺子在空杯里晃荡,仿佛里面还有牛奶似的,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次还是第一么”·宋远:“……………………”·沈行:“……”·班主任:“”·这次宋远确实是没拿第一,其他班某个后进生这次一鸣惊人,占领了这宝座。
气氛一时无法言说的尴尬··沈行想说点什么,谁知纪青川继续开口,一开口便是惊天动地,火上浇油··“唔,不是啊·”纪青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咱班沈行又是第一吧”·纪青川眼里含着生理- xing -泪水,偏头问班主任。
班主任没察觉这腥风血雨,开口应是··_·沈行出校门吃晚饭,恰巧碰见纪青川和白舟··纪青川和白舟面对面坐着,盘子里的菜式一模一样,纪青川不知在说什么,说得眉飞色舞,白舟在一旁笑着听。
沈行打包好饭菜,走上前去,对纪青川说了句谢谢,便要走··纪青川让他停下,说:“我还孟闲一个人情罢了·”·沈行愣了愣,道:“嗯嗯,还是谢谢纪老师。”
纪青川:“还有……”·沈行:“怎么了”·“那声咳嗽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我本来打算等你们班主任开口夸奖宋远的时候再说的。”
纪青川说··沈行没想到这人就说这个,自己也没什么要接的,只好回答:“嗯”·纪青川见沈行答得敷衍,语重心长的放下筷子:·“那宋远明显心术不正,你不会还喜欢他吧”·沈行一愣:“什么叫‘还’”·纪青川与白舟异口同声道:·“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沈行揉了揉眉心,总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他问:“纪老师你先说说你什么意思啊……”·纪青川:“你不是喜欢宋远么”·“你是指哪种‘喜欢’”·沈行觉得头疼,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就,就……”纪青川突然发觉他一个老师,为人师表居然在和学生讨论这些问题,真是……·沈行见纪青川表情便知道是什么意思,忙问:“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觉得”·“孟……”·“猜的。”
白舟给纪青川倒了杯热水,语气像是温柔,却又怪怪的,他说:“喝一口”·纪青川喝了才说:“好·”·_·沈行听出来那个“孟”了。
是孟闲··孟闲真是,怎么谁都认识,这事又缠上他,乱七八糟说不清了都··沈行烦躁地搁下笔,手撑着下巴开始沉思··后天便是国庆节第一天,也是他哥的生日,沈行抹了抹笔记本,记下几句话。
合上书后,他坐在书桌前呆呆地回忆··他想,他根本不清楚孟闲对对他是什么感情,说什么“爱”和“喜欢”他是根本不信的,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但他又隐隐约约期盼着,孟闲对他是真心··是朋友间的“真心”··而不是像宋家人对他的算计,重新找回他只不过是为了他母亲最后留给他的财产。
孟闲可千万不要是为了别的什么···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_·孟闲弯腰在院子里剪花枝,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上了楼找了根温度计,测量体温后确认没有问题,他干脆也不下楼了,就待在房间里。
房间布局很讲究,隔间很多,却不杂,明明面积不大,却有种层层叠叠,中有乾坤的神秘感··孟闲摊开了纸,开始他的创作,今天心情颇好··孟闲想,院子里的花开得比往常更好看,他画了朵黄玫瑰,天边朝霞已经渐渐褪去,孟闲走到窗边,看着那一片黄色花海出神。
自己失忆前,为什么要种这么多黄玫瑰·如果喜欢花花草草,为什么不是别的什么,偏偏是黄玫瑰·红玫瑰都说得过去啊……·孟闲把画好的画小心翼翼地收起,呆坐在椅子上好久,再次起身时,恰好有电话打来。
孟闲接了段婷停的电话,对方问他什么时候把今天的花送过来··“十分钟后,我就来·”孟闲轻轻地下楼,正碰到孟萦上来··孟闲挂了电话,问自己的姐姐:“突然过来,怎么了”·“还记得后天什么日子么”孟萦问。
“国庆”孟闲往下走,孟萦跟上··“推迟过生日”孟闲不可思议地抬头,手上的玻璃杯里,清水微微荡漾。
孟萦靠在椅子上,眼里满是疲惫,她说:“嗯,推后一天·”·“为什么”孟闲深谙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不问个究竟,到底不是他的- xing -格。
“这个不可说·”孟萦淡淡地说,语气里疲惫更甚··孟闲嘴唇动了动,看自己姐的状态,到底是没说出质问地话来··在孟萦出门的那一刻,孟闲忽然开口。
“是不是怕我见到什么人”·孟萦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孟闲看着孟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跟弦嘣了··他提前查了礼单,如果说多出什么人,那便只有沈行。
沈行,宋家二公子··-·沈行拿到消息,国庆那天下午,启程去S省,参加初试··他不是没有疑惑,消息居然是现在才放出来,且一发出来,便是这么紧的日子,留给他准备的日子,不过一天,后天他便要动身。
他抓紧时间收拾行李··孟闲发了一句:【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星月】·沈行抽空回道:【不太想·】·沈行发完便被自己模棱两可的答案惊骇到,想撤回,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又发了一条。
孟闲:【那就是有可能·】·沈行叹了口气,他干脆去说清楚,如果这人不是耍他,那就做个朋友吧··沈行:【嗯,什么时候·】·孟闲秒回:【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就在那儿等你。
】·沈行嘴角抽了抽,自言自语道:“这是早打好了字等发送,感情咬定到他一定会同意了·”·沈行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微微一笑,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
-·傍晚六点半··星月··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沈行搅了搅手上的橙汁,第六次婉拒了搭讪的男士,无奈的往门口又看了一眼··洛复也不是很笑得出来,他抿了抿嘴,道:“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
沈行没说话,他五点半下课便到了这里,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什么事耽搁了,微信说一声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做法,很明显不是出了什么事··果然啊。
朋友也做不成,突然而来的善意,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悲剧收场··那头洛复不知道接了个什么电话,脸色大变,看着沈行道:“有缘无分·”便匆匆出门。
沈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慌乱,他斟酌片刻,跟了上去··-·两个小时前··孟闲结束了与沈行间的对话便起身往星月赶··沿途风光甚好,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他面前忽然停了个人,孟闲看了眼,挑了挑眉。
说意外倒是没有,只是惊奇这人居然这么早就露出真面目··“你好,有事吗我赶时间·”孟闲说··对面那人渐渐逼近,孟闲不动,那人也不说话。
孟闲虽然不悦,面上却不显,问:“你有事吗”·“可以和我走一趟么”那人说··“别整得跟警察叔叔似的,我怕死了。”
孟闲笑了笑,道:“不可以,我急着见我男朋友·”说完便要走··对面那人不知被触了哪片逆鳞,忽然暴怒,- yin -阳怪气地说:“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你自封的”·“关你屁事。”
孟闲说着,后脑勺忽的一痛,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女人从孟闲背后出来,扶住了孟闲··他看了看靠在身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复又看向对面的男人,说:“小远,接下来怎么办”·宋远沉声:“带过去。”
☆、第 15 章·“孟闲被绑架了”·沈行看着洛复的眼,不知为何,他问:“他不会有事是不是你知道是谁对不对”·洛复愣了一秒,莞尔一笑:“果然,难怪孟闲说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沈行没再追问这“不一样”是个什么不一样,只道:“那是谁我们去哪儿找他”·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宋远,去【有一个花店】。”
“有……”·洛复抬手把手机上宋远发的短信给他看:“别问,花店名字,叫【有一个花店】·”·“……”·洛复忽然严肃了起来,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沈行,说:“你确定你要跟过去吗”·沈行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才道:“确定。”
洛复下定决心似的,道:“OK”·那就让孟闲来做选择吧··_·花店门口,段婷停如临大敌地看了眼宋远,看见宋远身后昏迷的孟闲时,吓得手上的剪刀都掉在地上。
段婷停:“你,你好,请问”·宋远笑了笑,如果忽略后面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女人的话,可是说得上是人畜无害,让人分外有好感了··“段婷停是么”宋远问。
“……”段婷停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知道自己名字的人更加戒备··她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那女人身上的孟闲··宋远面色一沉,再没了方才好声好气的温柔样,他咧开嘴角,古怪地笑了笑。
“黄玫瑰是吗”宋远说··女人身旁的孟闲睫毛微微一颤,没有人注意到··段婷停:“”段婷停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漆黑的眼珠,只觉仿佛有凉意阵阵袭来,他握了握手,道:“你想做什么那是闲哥带的,你们都不能碰。”
“那沈行能不能”宋远冷冷问··段婷停一愣,差点脱口而出“沈行是谁”她及时刹车,慢慢地踩油门,与对方小心翼翼地周旋:“关你屁事”·再次听到这句话的宋远:“……”·一直站在后边没说话的女人开口:“我们来是想等人,没有别的意思。”
“等谁在这之前,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我闲哥怎么在你那儿”·段婷停不怕了,光天化日她不信这俩人能一刀捅了她,与其畏手畏脚一副软柿子样,还不如刚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闲哥怎么晕倒了,还在这伙人手上。
“不急·”女人拍了拍宋远的肩,也不知这话是对谁说的··“能给个座位吗一直站着挺累的·”女人又道。
段婷停见撬不出什么消息来,冷冷一抬手:“二楼茶室,请便·”·“谢谢·”那女人道··段婷停多瞟了她一眼,这女人的谈吐给她一种诡异的礼仪感,没有多正统,但也比寻常人强。
“黄玫瑰是每天都送吗”宋远僵硬的声调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诡异··段婷停斟酌数秒,觉得这个可以说,便假装漫不经心地道:“当然。”
又是诡异的沉默··“你不好奇,孟闲为什么这么做”宋远问··宋远挑拨离间的技术看来不太过关··段婷停嗤笑一声:“呵,一点都不好奇呢。”
怎么可能她快好奇死了,她开始还异想天开地以为孟闲想泡她,查了黄玫瑰的花语又了解了对方的- xing -向后,再没敢问过··闲哥,大概有什么心结吧。
宋远:“……”·孟闲的嘴角轻轻勾了勾··他眨了眨眼,骤然开口:“真的不好奇”·段婷停说话经常不过脑子,特别是现在这时候,怎么听这话都该是宋远讲,此情此景,听见这话,便嘴快道:“当然不……卧槽闲哥”·孟闲不知何时走到了段婷停面前,在段婷停面前转了转水杯,接着转过身,好整以暇地问:“你呢你好不好奇”·宋远不说话,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我倒是很好奇·”路上孟闲看见了那女人给洛复发短信,心中疑惑更甚··“你想干什么让我和沈行见一面试探他会不会过来救我”孟闲渐渐逼近,眼里神色是决绝到狠厉。
孟闲:“黄玫瑰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知道”·宋远不言不语,额头却渗出丝丝细汗:“……”·孟闲这一股脑抛出这么多问题,不是气急败坏无话可说的胡言乱语,只是他不确定。
不确定宋远的意图··如果仅仅是试探他对沈行的真心或是沈行是否会来,那宋远早该有所反应,但现在,宋远很明显,更在意“黄玫瑰”··“黄玫瑰”是什么·宋远比他知道得要多。
孟闲很早就知道自己记忆缺失,可每天带一束黄玫瑰过去,是他从那个记忆断层开始就有的习惯,说是习惯,更像是天- xing -··所以“黄玫瑰”必定是他找回记忆的关键,而现在这个叫宋远的人,沈行名义上的哥哥,知道“黄玫瑰”是什么。
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孟闲再次逼近,同时不忘把水杯拿起,问宋远:“你们刚才,在里面加了什么”·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试探,但也不是完全凭直觉,他第一次转动水杯时,宋远确实是什么破绽都没露,但他后面的女人就紧张得太明显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孟闲火上浇油般的笑笑:“我又不会去以身试水,你们就算干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你到底什么意思”·那女人到底是没沉得住气,大叫出声,吓得段婷停一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宋如水”孟闲说:“你保养得倒好,平常人还看不出你们是母子·”·“你……”·宋如水本是个怕事的- xing -子,先前都是相信自己儿子能搞定,如今自己的定心丸不说话,孟闲再一点明她的身份,便已经慌了神。
孟闲:“我没什么意思,就想要你儿子告诉我,黄玫瑰是什么 ·”·宋如水:“我儿子他不知道”·孟闲:“你儿子知不知道他自己清楚。”
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孟闲低头才见是自己手机在响··“我们到了,沈行也来了,你决定好了吗”·“什么决定”·“什么……没什么,你们在哪个包间我上去找你们。”
孟闲决定先不追问,道:“天水间·”·“OK·”·孟闲挂了电话,对宋家母子道:“既然沈行来了,这事就算了·”·沈行进来时,包间里寂静得奇怪。
他试探着出声:“你没事吧”·孟闲脸上仿佛天光乍破,- yin -雨骤散··“没·”·沈行顿了顿,还是不知道怎么接:“那就好。”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谈那晚上的事··宋远跟沈行打了个招呼,大庭广众下沈行没让宋远难堪,但也回得不怎么开心··那厢孟闲见了这场景,内心再将此与方才沈行关心自己的模样一比较,不禁喜上眉梢。
孟闲眼角眉梢含着笑意,对沈行说:“下面的花店是我开的,要不要下去看看·”·洛复有一瞬间的失态,随即掩了担忧,只附和着说:“是挺漂亮的,你刚才大概看见了,现在去仔细瞧瞧”·沈行见这两人都急于打发自己,也不说破,点了点头下了楼梯。
沈行不知道,原来这花店这么漂亮··段婷停方才追了上来,沈行正定定地看着磨砂花瓶里的黄玫瑰··他仰头看着,不言不语,段婷停不知沈行怎么了,但也知道不该说话。
时间仿佛静止,接着段婷停看见沈行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触摸那朵黄玫瑰··“不能碰”段婷停叫出声来:“除了闲哥和我,那花瓶是不让别人碰的。”
段婷停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未免太刻薄了些··但被如此对待的沈行却没生气,他放下手,心道到底是别人,主人让你去看看,也只是让你看看了··段婷停本以为沈行要问个究竟,但沈行对于这项规定什么都没说。
沈行像锅九十九摄氏度的水,到底是没沸腾,一个人在那僵着,挨过不知道多久,唇齿间才稍稍溢出一句话:“很好看·”·是剖开内心,真心实意的赞美。
段婷停能感受到沈行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只好作罢··过来许久孟闲才下来,沈行刚要开口,孟闲便知晓了他的问题,一边说一边往他这边走:“他从后门走了,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他。”
沈行不知道怎样形容他此刻所见,孟闲逼近时,他身后的花朵可能是被风吹拂了几下,轻轻摇曳时,孟闲就站在它们中间··完全不知道怎样形容··孟闲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方才那话时贴得格外近,沈行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贴在他耳边说话时的情态。
整个人都沉沉浮浮··沈行从嘴里溢出一个“嗯”,便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半天又道:“你这里的花,很漂亮·”·孟闲眉开眼笑,得寸进尺地问:“真的”·沈行:“真的。”
一旁的段婷停好像开了点窍,忙道:“刚才沈哥说你的黄玫瑰好看,想仔细看看·”·孟闲一愣,才道:“那就看看·”·沈行把孟闲的犹豫看在眼里,苦涩地笑了笑,说:“算了吧,有点晚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家了。”
孟闲追了出去,好巧不巧,他们又停在了那个路灯下··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孟闲说一语双关道:“你还记不记得”·沈行身子一抖,闭上眼假装被车灯晃到,他掩了眼里神色,淡淡地道:“记得什么”·孟闲盯着沈行看了许久,说:“没什么。”
☆、第 16 章·沈行昨晚便收拾好了行李,行李不多,两套换洗衣物,一些日用品和药品,还有他的笔记本··昨夜在路灯下,孟闲将言而未语的情态令他一直惦记到今天,他几乎能肯定,对方一定是有话想说,但对方既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那后果得他自己承担。
早餐吃得很清淡,他有点晕车,他怕到时候胃里难受··原本以为能好好挨过一个上午,再顺顺利利地去s省,但老天爷就是不让他安心··这场大雨一下,沈行平静无波的心湖立刻被石子砸得水花四溅。
面前街上的书店牌子的边缘滴落着水滴,一颗一颗豆大的水滴砸在水泥地上··沈行听见了有人在叫他··“小行我不会游泳”·沈行对着空气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_·公交车里空气意外的干净,沈行找了个角落坐下,带上耳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耳机里其实没有播放任何歌曲,连轻音乐都没有,他不过是借助耳塞令自己平静下来。
每次下雨··他的神经总是格外紧绷··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忽然车厢前头传来一声尖叫——·车子忽然刹车,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头撞到了椅背上。
许多人一拥而上,其中当然不包括沈行··不过只有少部分人是去关心那女生,其余不过是好奇前面发生了什么··沈行没去,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什么特别的事,等会回来会有人讨论的。
果不其然··在前面的那两个男生之中,一个说:“是飞车贼啊,那个骑自行车的好可怜,看起来腿应该是断了·”·另一个应和道:“真的可怕……”·沈行叹了口气,祝平安吧。
每天都要发生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那人只是断了腿,没丢了- xing -命,已经是万幸了··接下来很顺利,路途上有许多人交谈,嘻嘻哈哈闹得很开心,沈行竟意外的不觉得吵。
心里何时平静下来的都不知道··可惜这平静持续的并不久··他再怎么避着宋远,到底是被分配到了一间房,那是个双人房,沈行进去后毫不客气地挑了靠近窗的那张床,对方也没说话。
场面一时和谐极了··直到宋远开口:“沈……”·“我出去了·”沈行直接打断,他真希望这一家人能饶了他,别再像个苍蝇一样跟在他身后飞,沈行说完就出了门,在街上漫无目的逛。
·沈行的妈沈椿年轻的时候是个恋爱脑的小公主,家里一直娇生惯养地宠着,结果很不幸地碰见了宋远他爸,离家出走准备来场轰轰烈烈的旷世绝恋··结果当然是被骗身骗钱,等到她妈从虚妄美梦中惊醒的时候,去质问那个渣男,那场面沈行能想象出来有多么惨不忍睹。
他妈心如死灰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当然也没把怀孕的事说出去,本来打算把孩子打掉,结果碰到了一对夫妻,俩夫妻五十多岁也无儿无女,沈椿看都一个姓,觉得都是缘分,就留了下来生下了他,然后在他不满一岁时失踪了,留了话就抛弃了他。
沈行要恨谁也恨不起来,他有时候想他妈凭什么不养自己,后来又想他妈又为什么要养自己,他连生下来都惊险,要不是碰到了他爷爷奶奶,还是个受精卵的时候就死了。
他妈他都恨不起来,自然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完全没有感情··后来他这个父亲来寻他,他也无处可去,就上了这贼船,他开始想不明白宋家的做法,明明有宋远这么个优秀的继承人,寻他来相互隔应干什么,后来才知道她妈家族被他这个父亲骗走财产时,有道程序没走全,需要沈家的人来做个证明。
沈行知道真相的时候刚上高一,一个人窝在被窝反反复复回忆他这个所谓哥哥明里暗里的示好,他那时候才突然想明白,对于一个外来者,家里长辈们对他好他不奇怪,而与他同龄的宋远怎么可能这么懂事,不说排斥嘲讽,哪能和他这么亲热。
他那时就觉得这一家子都虚伪恶心得要死,被人欺骗感情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但他还是没法轻易离开这个地方··他整个高一背着这群人偷偷去打工,勤工俭学,得了奖学金也不上报,他本来打算忍到高考完再把事情摆到明面上的,哪知升高二的那个暑假,他看见宋远用了他的钢笔,那是他哥一起送给他的,他当时就直接炸毛了,他单方面的与宋远吵了一架,然后就搬了出来。
他想着这样也好,给互相留点面子,也不用把那些恶心的事情讲明白,所以现在宋家的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家出走,只有宋远大概看了出来··也是从那以后,他知道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现在一般没什么大事,他都不会怎么感情外露,他花一个多月才修炼出这个技能,一遇到孟闲全部功亏一篑,不过幸好他算是及时刹车,不然这简直作孽。
行收回思绪,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色,他还没来过s省,看着陌生的街道,他有丝丝心慌,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想着反正有导航,实在不行他又不是白长了一张嘴,他大可以去问路人。
他有些奇怪,这里明明是临省,口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他偶尔听到周围人的谈话,还是很云里雾里不知道在讲什么··左右无事,他进了街边的一个书店··这书店人并不多,但店面典雅的装横和古色古香的配色倒是也不需要有很多人,他找了角落的一个位子坐下,恍惚间看见方桌中央的花瓶里插的干花他还愣了愣,他没有上手去扒,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在里面寻找,果然是看不到中心的玫瑰的。
当然看不到,这又不是他的那束··沈行的睫毛轻颤,还是不受控制的回忆之前的事,他能想到孟闲,这完全是赖这束花,沈行蛮不讲理的推辞··忽然一道少女的惊呼传来,他转过头看去声音发出的地方,他这才发现在书店的收银台前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少女,那少女留着简单的黑长直发型,脸颊红红的,刚才那一声惊呼是在整理身后书柜上的书籍时书掉了下来。
沈行看着那少女揉了揉手,小声抱怨了一两句,沈行看着这少女的面容,不禁感叹这少女是真的长得好看,特别是那弯弯的眉眼,哪怕是苦着一张脸也像是在笑一般··沈行忽然想,她那个深埋在记忆中的母亲,在没遇到渣男之前,大概也是这样,对世事抱着希望,像个傻子一样天真相信所有人。
_·天高月小,孟闲在花园里站了一个下午,现在看什么都像是黄玫瑰,他洗漱完毕,试了试他姐带来的高定礼服··礼服很合身,但他此刻心情却与装扮并不相符。
他怏怏的脱下礼服,看了眼全身镜··穿这么好看,喜欢的人又看不见,真是……·刚才孟萦来送衣服,随便通知了一声孟闲一声··原话是:“听说云城一中这次有一批学生要去s省参加数学竞赛。”
孟闲估摸着现在沈行怕是已经吃饱喝足睡下了,愁也只有他一个人愁了··第二日宴会上,孟闲照例与一对俊男靓女打招呼,当然,其中俊男更多··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孟萦拉着孟闲满场转悠,不时低下头付孟闲在耳边来一句:“据我了解,张家二公子张清音是弯的,长得那叫一个雌雄莫,呸,风流倜傥。”
“你看那个好看不陈家的,好像也是弯的·”·“那个那个,好不好看”·孟闲挣脱出来,对自己姐姐的脑回路表示疑惑,侧脸问:“在你心里,你弟弟就只看脸吗脸长得好看我就喜欢”·“那沈行长得不好看吗”·“……”·“……”·孟闲问:“你果然是故意的,沈行没来成,因为他去数学竞赛了,昨天,下午,刚刚去。”
孟闲笑笑,却笑得格外慎人··“我是为你好·”孟萦说:“你生日他最好是不要来的好·”·孟闲:“为什么,你们都瞒了我些什么”·孟萦摇了摇头:“你以后多的是机会知道,现在不急。”
孟闲:“你的推辞真的有够不公平的·”·孟萦:“是的,我承认·”·孟闲摆了摆手,说:“我回屋了,不留下来配种。”
孟萦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她小声喃喃:“俩男的也生不出种啊·”·孟闲回屋继续完成他的画,画里玫瑰娇艳欲滴,栩栩如生地仿佛要从纸里探出来,惹来人一身芬芳。
门被敲了敲,洛复蹑手蹑脚地进来,俯下身看孟闲书桌上已经完工的画,连连赞叹:“不错啊·”·孟闲在一边洗画笔,听了嘴角微扬,回道:“我也觉得。”
洛复:“你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吗”·孟闲:“还是会一点的·”·洛复:“……”·半夜十二点整,宴会结束,他在门口一个个道别时,有个清秀的男生多看了他两眼。
孟闲问孟萦那是谁··孟萦看了那人背影,兴奋道:“张清音啊,我说雌……风流倜傥那个”·孟闲:“哦。”
☆、第 17 章·书店里没什么人,准确的说,是只有沈行和那少女两个人··沈行走过去,那少女以为他是有问题要咨询,急忙把目光从散乱的书上移移到沈行这边,笑着道:“你好”·少女的普通话很好,沈行能听懂,他对少女笑了笑,说:“我帮你吧。”
少女愣了愣,点了点头说:“好好·”·沈行绕进去,弯腰把书捡起来,一本一本归类··少女问:“你是c省那边的的吗”·沈行身上动作一顿,转身看着少女的眼睛:“是的,你怎么知道”·沈行出于本能的防备,心里绷了一根弦,那少女方才的话,显然是无异于到上面弹拨了一下。
“我妈说c省那边的人都很好·”少女显然没看出沈行眼里的防备,她一边笑着说,一边继续整理··“那你妈妈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沈行说。
少女点了点头:“我叫刘璨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沈行很想说反正他就在这待几天,这几天完了就走,实在没有想和一个小妹妹交朋友的心,但那少女又确实是个好人,他也不想让人家失望。
“我叫沈行·”沈行道··“啪”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沈行转过身,看见从楼梯上走下来个女人,弯弯的眉眼,薄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这女人刚从楼梯上下来,手上的东西掉了也不知道捡,只一双死死盯着沈行··沈行的那根弦被再次波动了一下,他后退一步,而后才反应过来道:“您好。”
女人收了看沈行眼睛的目光,但却移到了沈行的的身上,她薄唇动了动道:“你好,我是刘璨棠的母亲·”·她果然是听到自己与刘璨棠的对话了,这女人还是刘璨棠的妈,那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沈行想,不过这也不难猜,毕竟她们的眉眼是真的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行点了点头准备转过身重新去整理书架,那女人突然道:“你能不能多留一会儿陪陪我女儿,她平常没什么朋友·”·沈行闻言看向刘璨棠,这样开朗乐观的孩子,没有朋友倒是个怪事。
但沈行没有拒绝,他道:“好·”·沈行整理好书架后便和刘璨棠一起坐到了他开始坐的地方,他问出刘璨棠刚好今天是十五岁生日,他给对方说了句生日快乐,对方便笑了起来。
期间刘璨棠的妈妈一直盯着他们,但更多的眼神是分给了沈行··沈行意识到刘璨棠的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眼神太过直白露骨,根本不像才见一面的陌生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该多留,然而刘璨棠好像很喜欢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沈行也只好耐着- xing -子倾听··约莫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暮,他已经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街道上橙黄色的光,沈行刚要起身,刘璨棠的妈妈突然走过来道:“小行。”
沈行起身与对方平时,他能看见对方眼角淡淡的细纹,这个年纪了也只有细纹,看来保养得很好,不过岁月不待人,无论是不是美人··他会格外注意到对方的面容,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奇怪,按理说沈行自认对自来熟不感冒,如果换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出那声“小行”,他都是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不过刚才他除了内心一动,震惊了刹那就再没任何反感的感觉了。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这让他不得不再去打量那人··沈行并不觉得自己是对这女人有了某些方面的好感,毕竟对方的年龄都可以当自己妈··沈行道:“怎么了”他说着不动声色的走了出来,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
那女人见了他这样,似乎是把话咽了下去,说:“今天谢谢你,你以后能常来吗”·怕是不行··沈行想,但他也没直接说出拒绝的话,他含含糊糊:“看情况吧。”
沈行又接了一句:“小棠很可爱,是个很好的孩子·”·那女人笑了笑,嗯了一声··沈行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那女人眼里像有万语千言,但偏偏就憋着不肯讲,但不排除他自作多情的可能,沈行道了别便走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去的时候宋远居然不在,他洗漱好之后,对方仍然没影··沈行没管,大概十点半的时候,他关了灯。
有灯他睡不着,他不想委屈自己给被人留灯,更何况还是个他讨厌的人··半夜他惊醒了,梦里他看见了一片玫瑰花海,绵延不断他视线所及到处都是,那些玫瑰极高,每一株都长到了他的胸口,他轻轻抬手碰了一朵,那朵忽然枯萎了,并跌落枝头成了飞灰。
沈行皱眉,他急忙又抬起手……·又落了··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湛蓝的天空,白日里竟是凭空生出一轮金黄的圆月·面前忽的出现一个背影,那人正抬头看着那轮月亮,身姿挺拔,头发微卷,手上握着一支笔。
那是他哥··沈行眼里忽地涌上泪水,顷刻间漫延浸润了整刻干枯的心脏··沈行想发声却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只有呜呜咽咽的稀碎声响,他只好走过去,然而他发现他每走一步,身边的花便渐次枯萎,一朵一朵令人心慌。
但他忍着心慌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却在抬手的一瞬间,他哥是身影化为泡影,同时他周围的花海也消散得无影无踪··沈行从梦里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这梦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回忆,这是他心里所想而变幻出的幻影,只是为什么是这样的幻影呢·沈行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起身去洗漱,宋远也醒了,看着他问:“你怎么了”·沈行回了句:“没事。”
沈行其实不太想回这个人,但从他起床开始便晕晕乎乎的,习惯了对人礼貌的他,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凉水冲过才清醒许多··那片花海他从来没见过,梦境会根据现实来织造,那那片花海十有八九是根本不存在的。
也不存在站在花海里的他哥··_·三天过去,竞赛结束,沈行决定在离开之前去看一眼刘璨棠··刘璨棠发型没变,依旧是披着黑发没扎,她在之前的那个位子上坐着笔直,此刻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沈行走近才发现对方是在画画··画得并不好,和艺术家自然是不能比,但胜在自然纯真,笔触间别有一番韵味··她余光看见沈行停在他面前,抬头笑了笑,长长睫毛也跟着颤抖,如同两片蝶翼,同时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沈行回了一个笑,刘璨棠红了脸··他们聊了几句,道别时刘璨棠依依不舍拉着沈行不让他走,还是刘璨棠的母亲出言相劝:·“棠棠算了,哥哥要回自己家去了,还要上学。”
刘璨棠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沈行经此一番,大概能看出来刘璨棠在智力上可能有一些问题,他微微一笑,整个人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拜拜啦棠棠”·刘璨棠犹豫片刻,留恋地挥了挥手。
他才出门,走了大约一百米,便迎面碰上了宋远··宋远倚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的梧桐树上,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等了许久了··沈行走近,宋远便道:“看见了吗”·沈行问:“什么”·“你的母亲,沈椿。”
宋远说:“她现在过得很好,还有一个女儿·”·沈行僵在了原地,刘璨棠的母亲是他的母亲·沈行没说话,径直越过宋远,压着喉头里的一点酸涩,硬是从唇齿间挤出一句:“与你无关。”
沈行回了房间,鼻头忍不住发酸··他的母亲,连与他相认的勇气都没有吗明明听见了他的名字,难道还怀疑同名同姓吗·连他离开也没有阻难,再被抛弃一次的机会,依旧是那么难受。
此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是孟闲发的微信··闲:【我三天前过生日,你没来,给你看看我画的画·】·沈行不回话,他等着孟闲的图片过来。
而那边却是好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才又来一条··闲:【手机的摄像头好像坏了,你今天回来自己看吧·】·目的- xing -太明显了··沈行却笑了笑,打字:【去你家看吗】·那边寂静好久,沈行猜孟闲可能是有事离开了。
而真实情况是,孟闲盯着那句话,久久回不过神来··沈行倒了杯水,再回来看··闲:【可以,随时欢迎·】·沈行:【你家在哪儿给我发个定位】·孟闲秒发了一个定位。
沈行盯着那个小点,笑了笑,他以为所有人都抛弃他了,孟闲站在他身边,像是春风破开冻土一般,他听见孟闲大声喊:“过来这里”·闲:【你今天来吗我院子里还有黄玫瑰花海,很美。
】·沈行的手一僵··黄玫瑰花海……·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沈行眼里晦暗不明,他看了眼青灰色的天空,觉得下一刻就要- yin -云遍布,倾倒下瓢泼大雨,但他却回道:【我今天就去。
】··☆、第 18 章·沈行打了个喷嚏,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发烧了··前几夜他都睡得不安稳,夜夜梦到花海的事,偏偏初秋昼夜温差大,他每每午夜梦回,便坐在床上发呆,然后穿着单薄的睡衣,起身去用凉水洗脸。
完全是自作孽··沈行搭乘学校安排的公交车回了出租屋,安顿摆放好行李,便准备去孟闲家,临行前实在受不住了,便吞了颗退烧药,继续打着一把黑伞在狂风暴雨里前行。
头越来越重了··沈行差点站不住,他身形本就瘦弱,在这样“毁天灭地”的风雨里,格外地难以平静··又是雨,又下雨了··沈行隐隐约约看见有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身风衣,长腿在风衣下摆处若隐若现。
待更近一些了,那人脸部的轮廓便越发清晰··沈行少有的因为一个身影而感到心头一颤··孟闲是第一个··孟闲走近,问了句:“怎么不回微信,天气这么差,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孟闲话里带点愠怒,但更多是心疼。
“我……”·沈行话没说完,觉得眼前一片白——·他就这么晕了过去··孟闲抱着沈行回来的时候,洛复已经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本是在孟闲这躲避家里安排的相亲,下雨了也就一直留在这,见孟闲急匆匆出门了,于是雨停了他也没走,他就是想看看孟闲出去能不能把人拐回来。
孟闲把沈行放回床上的动静有点大,洛复迷迷糊糊醒来就听见孟闲卧室的床疑似在发出什么声音··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推开门就看见孟闲正弯着腰,看着床上的人,而床上那个,也只能是沈行了。
洛复走近问:“他怎么了”·“不知道,我去叫家庭医生来·”孟闲出门倒了一杯热水进来,便看见洛复抬手想要摸沈行的额头。
“别碰他·”孟闲走近推开了洛复的手,接着说:“好像发烧了·”·洛复吹了声口哨:“至于这么护着吗就算他是弯的那我也威胁不到你啊。”
孟闲开门的时候发现洛复要碰沈行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千万别让洛复碰着,以至于嘴快直接说了出来··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他好像从来默认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碰沈行。
谁都不能··他不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对于刚才的古怪的如同“直觉”的动作,他有些想不通··碰上沈行,他的“直觉”还真是多。
“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总之你暂时不要碰他·”孟闲道··“你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洛复看着沈行通红的双颊疑惑道:“我看他这面色怎么像是喝醉了。”
孟闲回忆他刚刚看到沈行时,对方迷迷糊糊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眼神,他低头把额头贴着沈行额头··洛复整个人往后退大步,撅着嘴看着这一出双标大戏。
额头相抵时,孟闲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像是能感受到有人和自己肌肤相亲而反抗一样,正当孟闲想要离开时,他忽然发觉沈行的呼吸已经渐渐舒缓··孟闲心里疑惑更甚,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渐渐的把手移到对方的手上,想象中的痉挛颤抖并没有出现,沈行甚至还动了动手指想要回握。
为了防止对方醒了之后尴尬,他缓缓起身··刚才那种感觉太熟悉了··闲想,就如同已经额头相抵亲昵呓语过无数个日夜般,那样的反应……·“孟闲”洛复问道:“你在想什么”·“我……”孟闲的声音被敲门声打断,孟闲道:“应该是医生到了,我去开门。”
“不用了·”·站着的两人寻着声音看去,发现沈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沈行说:“我没事,让医生回去吧·”·洛复连忙开口:“你的脸……”好红。
“好·”孟闲果不其然,迅速背叛组织··洛复:“……”所以我- cao -个什么心,怕是闲得蛋疼··医生走后孟闲把之前放在床边的热水递到了沈行手中,沈行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也没伸手接,他的手像被固定在了被子上。
洛复感觉空气有些窒息··就在洛复准备开口匀匀这尴尬的气氛时,沈行抬了手接过了杯子,接过时状似不经意地碰到了孟闲的手··孟闲知道沈行在想什么,如今杯子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安全传递到了沈行手上,对方已经有答案了。
“我应该是发烧了·”沈行解释到,“不过现在留了些汗,应该好了,你去找我的时候,我不太清醒·”·这话的意思就是我说了什么都是我不清醒的,我让你带我回你家,也不是我要有意勾引了。
孟闲了然于心,所以并没有追问,这时沈行继续补充道:“天气不大好”·洛复的声音响起,调笑着问:“怎么弄发烧的”·沈行头也不抬,把头埋在杯子里反问道:“关你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是孟闲的错觉,他觉得沈行说这话语气格外不善,怕是对洛复有什么意见。
洛复惯会察言观色,他虚虚地哦了一声··“你还回去吗”孟闲问···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同时孟闲忽然起身,身上很自然的前倾,沈行心中警铃大作。
不远处洛复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瓶矿泉水,就这样扔到孟闲手中,矿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孟闲坐下··“……”·沈行转头想看看外面的天气,然而窗帘却拉得紧紧的,严丝合缝的盖住了外面的景色。
沈行无奈的回头,然后他不可避免的看见了孟闲的脖颈,对方正微仰着头喝水··沈行看着对方的脖颈,忽然想起那天酒吧里对方也是这样,渐渐的不知怎的面前骤然浮现某个炎热的盛夏,某个人沾了水珠的脖颈。
他觉得他可能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清醒,不然怎么会萌生出这样奇异的想法,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玫瑰花就玫瑰花,巧合就是巧合··怎么可能面前这个花花公子就是自己的哥,他可完全不知道他哥是这样的身份背景。
沈行不知道洛复一直盯着自己,每个细微的面部表情都被洛复尽收眼底,看见那个一瞬间的失神,洛复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沈行没有离开,一来外面天色已晚,他并不是很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他此刻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着据孟闲所说是没有穿过的备用睡衣,但是他觉得这衣服孟闲穿过··他觉得有时他的某些想法可以纳进矫情的范畴,每时每刻他的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我想一个人待着,别来烦我。”
但实际上要是真有个他不讨厌的人来烦他,他可能还会欣喜一阵子··他心里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欣喜的··他没注意到怎么孟闲就变成了“他不讨厌的人。”
“孟闲·”先开口的竟是沈行,他说完名字低头不知道想了什么,接着说:“你是真心的”·沈行一记直球打得孟闲猝不及防。
孟闲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感觉目光怎样放都不好,他想低垂下来,但忽然一想,这样怕是显得心虚··他直视着沈行,嘴唇动了动,道:“真心·”·沈行凑近,脸几乎要与孟闲相贴,孟闲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丝丝高烧未退的灼热气息。
沈行:“证明拿什么证明你是真心的”·开始孟闲可能还会认真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如今孟闲看沈行的戏谑的神色,心底凉了三分。
根本就不是直球,打来的原是一颗涂了黑白油漆的□□,“呼”的一下喷发出障目的白烟,缓缓归于平静··孟闲想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因为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还是学着老套连续剧里的说词,一字一顿地讲给沈行听:“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一片寂静··洛复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在这个封闭的小屋子里,两人的呼吸都格外急促··“我,我去复习了……”沈行小声说着,下床,到了门口,忽然停下来··孟闲会意:“出门直行再右转是书房,门口有盆黄玫瑰。”
又是黄玫瑰吗·沈行魂不守舍地回答:“谢谢·”·孟闲担忧的看着对方一步一摇的背影,终是没忍住追了上去,往对方手里塞了药,说:“别学太晚。”
沈行到了书房根本什么都没看进去,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花沐浴在月光里,平白染上了丝丝圣洁,黄色的花瓣被皎皎明月打得透亮,沈行在窗边发呆··他想起有一次他哥和他一起出去玩,在旷野里碰上了一片玫瑰花园,那是黄色的玫瑰花,很漂亮,但不如他现在面前的这一院子漂亮。
当时他喜欢想摘,他哥却阻止了他,并承诺以后也送他一院子,后来沈行才知道··那片花海是杏子巷里一个男大学生给他的初恋女友种的,后来他们分手了,那花海也被铲平了。
真是可惜呢··沈行揉了揉眼,才发现里面已经- shi -润··孟闲的花是为谁种的,如果是给初恋男友,给别人,那什么时候铲平·☆、第 19 章·沈行当然不可能喜欢上孟闲了,移情别恋哪有这么快,他只是感到意外。
他躺床上那段时间其实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不禁想起他和孟闲第二次在学校门口狭路相逢的时候,对方是直接碰了他的手的··这次他们甚至额头相抵··沈行因为某些事情并不能与别人肌肤相亲,一旦发生没有没有任何遮盖的触碰,轻则浑身恶寒颤抖,吐个稀里哗啦,要是往严重了走,他有可能直接昏过去。
学校门口那次他就奇怪了,这次他迷迷糊糊里知道孟闲在碰他,他竟像是依据本能般毫无抵触··他还自欺欺人地幻想是不是他身体虚弱懒得反抗,所以在接杯子时试探着碰了对方的手,最后的结果让他哭笑不得。
沈行有这毛病,不治好是要一辈子孤独终老的,毕竟他并不觉得他的外貌条件好到有人愿意和他玩柏拉图,而且他也并不想清心寡欲一辈子··他这是毛病突然好了,还是只对孟闲一个人,奇也怪哉。
沈行心里泛起一丝丝心酸,空荡荡的房间里并不是十分亮堂,他把床边的台灯按了又按,暖光色的灯光闪烁不停··他下床拉开了窗帘,今夜月亮格外亮,月光却不刺眼,或许是真的天公作美,又或许是他的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重新回到床上时总算是放过了台灯,他不想弄坏了给孟闲赔,一看就不便宜··是梦··“哥”他摇了摇他哥的肩膀,抬起一只手从床上撑起,另一只手插进他哥的卷发。
他哥告诉他自己祖上混有点白人血统,所以他哥皮肤总是看起比寻常人白一些,同样的头发也有点自然卷··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他哥睁开眼问他:“小行你怎么起来了”·“你看外面的月亮”他把他哥的他抬起来,贴在他哥耳边小声喃喃道:“你看外面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特别亮。”
他哥坐起身来往窗外望去,他看见银白的月光撒在他哥脸上,原本就白透的肌肤就好像在发光一样··他的心忽然就停跳了一拍··他当时不懂那是为什么,现在懂了,人却不见了。
“是很漂亮·”他哥十分捧场地回应··“我们看会月亮再睡吧”他殷勤道··他哥坏笑一声:“不行,我累了。”
沈行听了这话,憋着一口气,眼珠子打转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有什么话直说啊,我又不吃人·”他哥揉了揉沈行的头发。
“那我说了啊·”他道··他哥答:“嗯·”·“哥你能不能把头发晾干再睡啊”他眨了眨眼。
“为什么啊”他哥“谦虚请教”到··他想他哥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因为头发要是没有干的话,睡觉会头疼。”
他哥不依不舍道:“你怎么知道呢”·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犹豫片刻后小声说:“因为我以前也和哥一样·”·“哪样啊”他哥还在问。
“就……”他话说一半突然被一声中气十足的鸡鸣声打断了··“好了,我们一起看月亮,头发干了再睡·”他哥笑了笑。
“你家鸡为什么会在半夜打鸣”他哥忽然问··“我……不知道·”沈行接着说:“它们平常不这样。”
那天的月亮真的特别大,特别圆,特别漂亮··漂亮到沈行直到现在,再看见月亮仍是条件反- she -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但是他总是一遍一遍地去看,他不是想折磨自己,他只是想走出来,想重新开始,但这两年来,每每午夜梦回,看见投- she -下的月光还是会身体僵硬。
沈行睁开眼时眼前是漆黑一片,月亮大概是躲进了云层,他起身开灯后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才知道他才堪堪睡了两个小时··他刚走到门前想推门想去清洗一下脸上粘腻的泪水。
门却突然开了··“你怎么了”孟闲问··“我”沈行疑惑道··孟闲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沈行脸颊上的泪水,问道:“你做噩梦了吗”·沈行越过孟闲往洗手间走,喉咙干哑的沈行并不想多说什么,于是沈行说:“嗯。”
这算是个特别恐怖的噩梦了··孟闲缀在沈行身后,洗手间里孟闲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他猛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揉上去的墨团,他嘴唇不住的发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脑子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来梦里的场景了吧。
月光不再美丽,而是惨白冰冷到令人战栗··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关上,孟闲随时可以进去,但他没去··孟闲见里面许久不出声,额头上的青筋猛跳了一下,他走到门前便看见沈行盯着镜子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他去接沈行时,沈行像雕塑般僵硬在原地,眼里也是这样的迷茫,他当时在想什么呢·他忽然害怕沈行下一刻就又倒了,然后醒来告诉他是因为对水过敏什么的。
前几天的那夜,沈行的那句:“你是来接我回你家的吗”他原本是说要给宋远听的,但后来他才知道不是··刚才沈行梦里喊的是“哥。”
,他还有别的哥哥吗·沈行心里记到底挂着谁呢·沈行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孟闲突然伸出手横在出口,他看着沈行道:“你……”·“怎么了”沈行抬头仰视着孟闲,原本他就比孟闲矮,而且洗手间的地面还比外面低许多。
然而孟闲却忽的停顿了好久,沈行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早点睡·”孟闲扔下这句话转过身··沈行刚想回一句好,然而对方已经走了,他看见孟闲先是走到书房关了灯,而后才回了客卧。
孟闲一边走一边想,两个小时前他才见沈行入眠,沈行之前在书房也待了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沈行在书房干什么呢··沈行他回了房,如孟闲所愿的“早点睡”。
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卧室里无比亮堂,然而客厅里却暗沉沉的,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下一刻他便愣在了原地··从落地窗往下看,院子里栽满了黄玫瑰,密密实实覆盖了他视野中的几乎每寸土地,只留出一条小道供人行走通过。
孟闲这个人……·如果不是个痴情种,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人如其名,闲得要死了··沈行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简单洗漱后打算收拾东西走人,然而下一刻门开了。
孟闲走了进来,他凑到沈行耳边说:“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吃个早餐”·沈行睁大眼睛正惊讶于大少爷怎么这么亲民··孟闲已经把他拉了出去。
一家普普通通的面馆··早晨七点多的面馆格外热闹,狭小的空间里嘈杂非常,沈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拿着一次- xing -筷子在面里轻轻地搅动了一下··孟闲笑着看他,等着沈行发表意见。
“为什么我的没有辣”沈行问··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孟闲说:“你吃辣”·“我不挑。”
沈行怏怏道··“其实可以加的,不过你最好别吃……”孟闲说着要起身··“我说我不挑·”沈行说着往嘴里塞了一筷子。
沈行咽下了这一口就没再吃下一口了,他抬头瞟了孟闲一眼,不禁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沈行不太明白,哪怕他见孟闲第一面不认识对方,不了解对方的背景,但经了昨晚一夜,这个人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还是那种处在叛逆期的那种。
这种面馆,孟闲坐在这里,竟也没有十分的别扭,这种意外的契合令沈行心里莫名发慌,他总觉得对方要甩出一套感天动地的说辞,来讲述自己悲戚的童年,家庭不幸云云。
“为什么不能来”孟闲说,“门口有挂‘孟闲不得入内·’的牌子吗”·孟闲说完这些突然哦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沈行话里的意思,他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同居第一天就提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不太矜持……”·孟闲虽是嘴上看着没把门,但其实脚底却贴着刹车,就等沈行稍微有点反感就死死按停。
“孟闲你有毛病吗”沈行出口打断··孟闲像没听见这句辱骂一样,他继续说着,只是换了个话题:“你肯定觉得我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其实不然,我……”·“你家不有钱吗”沈行反问。
“不是·”孟闲说:“我并没有依傍我的家庭而活,我有我自己的事业,并且我也不小了,我二十二了·”·孟闲说着不知道在哪里拿到了一瓶辣椒粉,便开始往沈行碗里倒,罢了还拿筷子搅拌均匀。
完事之后他抬头去看沈行··沈行从他说完之后就再没开口,一双眼晦暗不明,愣愣地盯着他··孟闲不明所以,别不是这孩子嫌他老了吧·“孟闲。”
沈行淡淡地说··“嗯”孟闲答··“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沈行说··孟闲面色一沉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补救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查到我哥了”沈行冷冰冰的问··孟闲说:“宋远吗你们……”·“不是。”
沈行这话明明就很短的两个字,孟闲却觉得好像混了冰渣一样··“你还有别的哥哥”孟闲问,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放的格外的慢。
“……”沈行沉默片刻,嘴角忽然微微勾起嘴角,这动作与他现在的表情揉在一起显得格外的不协调,像是一团冰渣子里突然燃了一团赤色的火焰一般。
“没了·”沈行道,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夹了口面,放在嘴里咀嚼着,接着十分自然地道:“加了辣果然好了很多·”·孟闲经刚才的变故,再没多说什么,刹车已经踩死,一切都要暂停,所以那时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后来无数次,孟闲都想,如果当时多问几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再次错过了··但是正如某首青春伤感歌曲里所唱,可惜没如果,后来的天南地北如天堑般的隔阂,是注定了的。
·☆、第 20 章·孟闲卧室··此刻的沈行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仍然没有回去,还待在孟闲这里··他发现孟闲这个人,部分时间是不正经的,比如他们在酒吧那次,这个人就一口一个“宝贝”,浑身满是荒唐样。
然而还有些时候,这个人又很正经,看起来很靠谱,具体表现在他晕倒那次,对方扶住了他,还有刚才他们一路回来时的谈话··“你为什么不待我家呢”·“那我为什么要待你家呢”·“我家不大吗”·“……大。”
“你能住得下吗”·“……能·”·“那不就完事了·”·“关键是我不想住啊。”
“我家大吗”·“……大·”·“你……”·“得得得了,我住”·对方是真的很会耍一些歪理。
他本来回去的想法就不是很坚定,给孟闲一整,他简直像被洗脑了一样,就想赖孟闲这不走了··反正不住白不住,住出租屋还要交水电费··他忽然想起他早上在窗台前看见的那一大片花,他能理解孟闲确实是闲,或者可能是喜欢花,但是为什么不各种颜色的都种上,他家又不缺钱,即使是喜欢玫瑰,又为什么不是红的。
答案呼之欲出··他不知不觉来到窗前,拉来窗就看见孟闲站在那条狭小的小道中央,背对着他望着花丛··沈行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落魄,他没有其他任何想法生出来,这个人就这样平平常常地往那一站,就好像是孤独地在等什么人。
沈行没有出声,然而孟闲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回了头··沈行脑子里突然冒出某个场景,他很快就把那个乱入的场景压了下去,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看不出来吗”孟闲理所当然地反问他。
沈行:“”·孟闲笑了笑:“我在赏花·”·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沈行皮笑肉不笑道:“花好看吗”·“我这么好看的人种出的花,当然是好看的……”孟闲微笑着,眼里灿烂得要发光,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摇了摇头道:“不,他们不好看,没有你好看。”
“……”沈行皮都懒得动了,他问:“这么一大片都是你种的”·“是的·”孟闲说。
“为什么要种黄玫瑰”沈行双手撑在阳台的大理石围栏上··“因为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有记忆开始,这花就一直在,孟萦曾经说过这是他亲手料理的,其他的就再问也问不出来了,孟闲自然地换了个说法:“因为喜欢,我做什么都是因为喜欢。”
做什么都是因为喜欢··我不喜欢就不会做的··孟闲在心里默念着,接着弯腰折了一枝花··沈行看着这一幕,心开始狂跳··他要干什么孟闲要干什么·那边孟闲从阳台外面一侧的露天楼梯上走了上来,沈行这才注意到那楼梯竟还是旋转楼梯。
曾经沈行搞不懂为什么是这样的设计,除了好看节省空间外一无是处··现在他看见这个人转着圈上来,每一步都绕着弯,每抬一步都跟向上一点,每一步都像在越过山高路远,将天南地北的两端相连。
沈行忽然就认为这设计其实也还好了··孟闲来到他面前,从背后拿出那一枝玫瑰来,嫩黄的花瓣上还带着晨间未干的晶莹露珠,孟闲一番动作,露珠竟是还没掉下来。
“不是告白·”孟闲欲盖弥彰地解释:“就是让你看看我种的玫瑰有多好·”·沈行顿了顿好歹接上了对方的脑电波:“我就站这里也能看见的。”
“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它有多好·”孟闲说··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它有多好··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有多好··沈行把这话在心里滚了一遍,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孟闲的眼,在对方注意到之前又把目光滑到了那枝玫瑰上。
是挺好··沈行忽然凑近,他抬起头,笔尖几乎快凑到对方下巴,他问:“那你这花送不送我”·孟闲身子一僵,他感觉到沈行的温柔气息扑到他皮肤上,他低头看见对方炽热的目光,好半天才道:“送啊。”
“好·”沈行仍然保持着这暧昧的姿势不动,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势头··“你……”你真的想好了吗··沈行眨了眨眼,仿佛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天使,虽然他本来就人畜无害,但他清楚他不是什么小天使。
“你知道吗你刚才的举动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沈行忽然道··“……什么”哪怕他知道对方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仍然问。
“你现在这样,很没出息·”沈行吐了口气,脸上的薄红早已消退,他夺了花,一扬手扔出了阳台:“替代品不是谁都可以做的,你没办法变成我哥,当然,我也没办法成为你原本想送花的那个人。”
沈行后退几步,脸上笑得意味不明,但那绝不是喜悦的笑··沈行再后退几步,轻飘飘地落下一句“你的花很好看,我仔细看了,也还是很好看·”·孟闲僵在了原地。
说完这句话的沈行,在他的视线里待了五个呼吸,随后消失在了他面前··还是不行么·-·沈行把自己关在了客卧的房间里,他其实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他来时的那身正穿在身上,可他就一个人坐在床沿,眼神呆滞地目视前方。
他方才的话确实说得有些过了··但那是事实,没人能替代他哥,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动摇过,从来没有··沈行捂着眼,慢慢地开始发抖··此时此刻,孟闲正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门外,听里面的声响。
他承认这样不道德,但他别无选择,哪怕他有钥匙,他也没有资格开门,那是沈行的内心世界,而沈行的内心世界,从来与他无关··孟闲在门外站了许久,里面都没发出丝毫声响。
他站得腿麻了,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的时候,孟闲就站在门口,沈行见了孟闲,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愕,接着他敛了那般情态,退了一步··孟闲以为他在给自己让路,忙道:“我不进去。”
沈行笑了:“你不进去站门口干什么”·“我……”孟闲到底是没说完··沈行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行了,我们做个朋友吧,仅仅是朋友,你也不用查我的过往耍什么花样。”
孟闲哪会拒绝,他看着沈行微红的眼眶,心里的怜惜都要溢出来··孟闲温柔地笑了笑,道:“嗯·”·-·沈行回出租屋的路上,又看见了【有一个花店】,里面人声鼎沸,看起来段婷停忙得没时间接待他。
但当段婷停看见沈行时,远远朝他招了招手,大喊:“行哥”·一时间店里的人都朝他看过来··沈行:“……”·沈行嘴角抽了抽,想孟闲挑人的水平真的是一般,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这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沈行进去问了句人怎么这么多··那厢段婷停忙里偷闲地听了一句,却是愣了愣,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犹豫了一下,才道:“如果没什么意外,闲哥今天是该过来的,闲哥每个月四号都会来……呃……”·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段婷停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
沈行插嘴道:“站台·”·“对”段婷停茅塞顿开,开心的不得了,转头见了沈行淡漠的脸色,兴奋便僵在了脸上。
“不不不对长得好看的人出卖色相,那能叫出卖色相吗”·段婷停此刻脑子怕是已经烧短路了,只知道瞎掺几下,一盆泥水越搅越混。
·沈行见她这样,倒是被她的神色逗笑了,他无奈笑笑道:“好了别说了,我懂了·”·段婷停闻言越发惊慌,急切道:“不不不,你不懂你不懂。”
沈行:“好了,我相信孟闲的为人·”·快到中午,许多人都回家吃午饭,花店里面的人渐渐的减少,到后来已是屈指可数,段婷停坐下和沈行说话。
他之前和段婷停话说得不多,现在他发现,段婷停放开了原是个开朗话多的- xing -格,说起旧事来眉飞色舞,恨不得穿越回去拍了视频再给沈行带回来看··“我当时找不到工作,我本来就大学没毕业,我要求还高,- xing -格又咋咋呼呼,当时孟闲就让我当个代班店主……”·段婷停说着,突然停了,神神秘秘地讲:“我刚开始还以为她暗恋我,后来才知道他喜欢男的,他姐姐致力于让闲哥赶快找个男朋友结婚,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沈行愣了愣,追问:“他还有姐姐”·段婷停眨了眨眼,皱眉看了沈行几秒钟,接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你俩地下恋情”·沈行:“”·段婷停讲得太激动,没空看到沈行的神色,只当对方不语是期待着她继续说话,她便接着上言,道:“他姐姐叫孟萦,萦绕的萦,长得也是美绝人寰,但”·段婷停像说相声一样,接道:“也没有男朋友。”
说罢还摊了摊手,讲得倒是声情并茂··沈行:“……”·☆、第 21 章·“沈行你可以呐”陈耀拍了拍沈行的肩,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正怕桌子上补觉的沈行被拍得一个激灵,他先是晃了晃脑袋,再用手支起下巴,同时眼珠咕噜噜转,最后才睁开眼··“你说什么”沈行问。
“夏栖泽回来了,说是昨天你去探望,说了许多交心的话才重新回来的·”陈耀说:“夏栖泽现在好像心情很好,你要不要和他说说话”·沈行看了夏栖泽一眼,又看了眼黑板上方的圆钟——·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沈行回答:“不了,以后慢慢聊吧·”·物理课白舟没来,足足等了有十分钟,最后班长让学委出去找人,找来了班主任替了三十分钟的课··大课间下了点下雨没跑步,人群一哄而散,各自聊天的聊天,赶作业的赶作业,沈行被陈耀拉去打篮球。
沈行推辞几下,但耐不过陈耀再三请求,他不会打篮球,在他所有记忆里,他一次都没打过篮球,等会怕是要出丑··正碰上班上几个体育生和b班约了一场,陈耀手上球还没捧热乎就被拿了过去。
他目光随着越来越远的篮球看了许久,面上不舍,心里却暗自窃喜··“小兄弟,想打”忽然,一个人高马大的黑皮停在他面前问。
沈行:“我……”·陈耀:“他想”·不不不,我不想··黑皮一脸戏谑,满是想看笑话的不怀好意:“来来来,你来替虎子,他胃不舒服。”
沈行:“……”·沈行原因为自己活不过上半场,然而篮球拿到手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现在还没开场,沈行鬼使神差的投了一个球。
三分球··陈耀的嘴大大得能塞个灯泡了··其余体育生一脸惊骇,就这个瘦瘦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投得了球··沈行一时间忽然成为目光中心,愣了愣,才走过去捡球。
接着,他再鬼使神差地,来了个灌篮··陈耀走到他面前,说:“没想到你呐,真的真的……”陈耀想了半天,道:“真是深藏不露”·沈行虚握了几下手,抓了两把空气,没回陈耀的话。
奇怪··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天赋异禀··他怎么感觉,这只手摸过很多次篮球呢,那种触感是如此熟悉,不对劲··接下来的比赛a班如愿以偿的取得了压倒- xing -胜利,其中沈行竟是出力最大的。
黑皮咬了咬牙,过来道歉,沈行说了句:“没关系·”急匆匆地回了教室··他以前是不是打过篮球小时候·没有,他从来没有碰过篮球,但刚才的怪异,又确实是真的存在的。
沈行陷入了沉思,开小差过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陈漫欣通知沈行出来,沈行才稍稍定了神··走廊上,陈漫欣说:“这次初赛过了,后面还有,你大概十一月初的时候还要过去一趟,并且最好是有个人陪同。”
沈行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在班上也只是和陈耀有交流··陈漫欣见沈行沉思,善解人意道:“不一定要父母亲,你可以叫一个比你大的,可靠些的长辈。”
沈行:“好吧·”·沈行抬步就要走,陈漫欣忽然喊了一句:“去办张护照·”·沈行左眼皮跳了跳,一种油然而生··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下次的竞赛要出国”沈行问。
“对,班主任说主要是交流交流,类似于大学交换生的那种存在·”·沈行点头:“知道了·”·-·沈行回家的路上经过【星月】,洛复招呼他进来,沈行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洛复旁边的孟闲,孟闲照例还是女装,只不过红长裙换了件白纱裙,头发也是直得,背影看起来像个清纯女大学生。
而内里……·不说也罢··沈行见洛复锲而不舍的样子,只好进了门,才到吧台边,孟闲便一把抱住了他,沈行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等对方把手松开。
孟闲知道把握度,只抱了几秒钟便放开了,孟闲温柔的笑笑,贴在沈行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朋友间的欢迎仪式·”·洛复什么都听不到,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就是个大功率电灯泡,只好半捂着眼默默离场。
沈行勉强信了这个说辞,淡淡道:“谢谢·”·孟闲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他又拍了拍沈行,说:“不用谢·”·接下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冷场,但对话却是意外的尴尬,沈行头一次觉得,和人交流是这么困难。
孟闲:“你喝酒吗要什么酒”·沈行:“我不喝·”·孟闲:“橙汁”·沈行:“不喝”·孟闲:“苏打水”·沈行:“不。”
孟闲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他看起来反而乐在其中··孟闲又道:“凉白开可以吗”·沈行勉强点了点头:“可以。”
沈行觉得孟闲仿佛有一些失望,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孟闲却直接说了出来:“本来以为可以多讲几句话的·”·沈行不知道对方还有这样的一面,听起来倒是委屈满满。
沈行喝了口孟闲递过来的凉白开,回答:“我们现在也在讲话啊·”·孟闲笑笑:“对,然后我们再说什么呢”·沈行:“……”你是来搞笑的吗·孟闲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道:“我在我房间的地上发现了一只笔,感觉和你的那支有点像。”
沈行惊愕地放下水,说:“那一支”·“细长细长的钢笔·”孟闲说··“你说什么”沈行追问道。
孟闲定神,状似不经意的问:“那支笔有什么特别吗”·沈行勉强镇定下来:“那上面有划痕吗”·“没……”孟闲顿了顿:“没仔细看。”
孟闲确是有私心,他其实仔细看了,根本没有划痕,但他还是希望,他还是希望对方说一句过去看看,就过去看看,多说几句话,说不定能一起出门吃个夜宵··但沈行愣了愣,没有说话,只是把书包取下,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布袋,打开看见那支笔后舒了口气。
沈行看了孟闲,仿佛已经看到了孟闲内心所想,他淡淡道:“你大概是看错了,我回去了·”·“等等你可不可以去我家看看。”
孟闲喊道:“是以朋友的身份·”·孟闲笑了笑,眼里含无限温情,却还带着丝丝苦涩··以朋友的身份··沈行看着孟闲的眼睛,心道你眼里不是这么说的,你看我的样子,不像是看朋友的样子。
你有多喜欢我呢·你又会喜欢我多久呢·是不是也像我哥一样,突然就消失在我面前呢·沈行像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把自己心尖上那一点点擦拭一遍又一遍,每日都来,却每日都没剖开看看,他怕打开来看,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孟闲的喜欢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了,他怕一不小心,对方就不要他了,到时候,整个荒野里,独独剩他的心被暴晒烧炽··“不了,朋友之间,也不是经常串门的。”
沈行的话里没什么感情··孟闲脸上期待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没再央求,也没有因为沈行的态度发怒··他只是说:“我知道了·”·-·是夜。
沈行拉开了窗帘,城市高楼上绚丽的光辉和着月色被拢到他面前,沈行借着这光,继续补充他的日记··孟闲的短信照例发了过来··闲:【晚安·】·沈行盯着放出刺眼光芒的手机屏幕,语气轻缓,像是自言自语,又仿佛那个他希望听见的人就在耳畔。
沈行:“晚安”·在他脑海里,某个身影越来越模糊,虚幻到无法触碰,点点滴滴的光芒又重新汇聚成一个身影,那光芒裹挟着初秋的黄玫瑰花香··那个由丝丝缕缕光芒组成的人,轻轻地扣在他的梦门上,帘子被拂开,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越了沧海桑田,穿过了疾风骤雨,吟着无名情诗来到了他的心门前。
那人盯着那格外铮亮的一个小角,小角上有若隐若现的裂纹,他蹲在旁边,没有任何动作,他在等那个心意破土新生,再重新窥见天光··_·沈行起床时,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打开看,发现是孟闲发的消息。
闲:【沈行·】·闲:【早安·】·沈行看这两条消息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昨晚的那条“晚安”··沈行想了想,回了句:【早安·】·再之后他就没看手机,他把手机关机后放在了书包里,班主任特别喜欢搞特别突击,他把手机往书包底下又塞了一点。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进校门时他放慢脚步,看见位于他斜前方的两个人··夏栖泽和夏息··两人甚是亲密,夏息塞了一瓶矿泉水在夏栖泽背包里,低下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夏栖泽这就惹了个大红脸··他俩再说了几句话,就分别了,沈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上下学有人接送,真的好啊··沈行本来不是想故意偷看,但夏息转过他看着他时,心里还是有些心虚。
“你在看什么”夏息腿长,几步便已走到了沈行面前··“羡慕·”沈行毫不避讳地说:“羡慕你们的感情。”
夏息颇有些意外,他上下扫视着看了沈行,问:“你和你哥哥怕是没机会这样了·”·沈行:“我哥哥我哥不是宋远,你听别人讲的,不作数。”
夏息:“那是谁·”·沈行摆了摆手:“不知道·”·夏息注意到,沈行虽是一副玩笑的语气,但周身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悲伤。
☆、第 22 章·“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沈行问··夏息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你就这么信任我吗”沈行问。
“小泽说你是个好人·”夏息笑了笑,敛了最后的一丝锋芒,整个人平静到温和的地步··这是想起了夏栖泽··沈行的心更酸了··“我想知道,你对你弟弟是什么感情”沈行说这话时死死盯着夏息的眼,若是夏息的情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都能看到。
夏息愣怔了不到一秒钟,随即反应过来,道:“小泽说你善解人意,我倒觉得你不过是感同身受,有故事罢了·”·沈行回了个笑,但那笑却是完全没浸到心里去,他道:“你想多了。”
·夏息意味深长地说:“希望是·”·-·孟闲早起整理了一遍客卧,像是打算让什么入住一般,洛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孟闲过了半分钟才接起。
洛复晓得对方在做什么之后,笑他想多了··孟闲:“他以后要是真喜欢上我了,同居了前几天肯定不好意思和我一起睡,这房间就要整理整理了·”·孟闲扯了被单下楼扔进洗衣机,再上来时洛复仍旧在侃侃而谈,完全没发现听筒那头的人都跑了。
这正和孟闲的意,孟闲装作无事发生回他:“嗯嗯·”·对方又讲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问:“你有在认真听吗”·正在擦桌子的孟闲:“在。”
“我刚才说什么”·“呃……”·那头的洛复叹了口气,说:“我打听到,沈行十一月初的竞赛要给长辈陪同,他肯定不会找宋家人,你懂我意思吧”·“嗯,我尽量让他找我。”
孟闲脱下手里的手套,嘴角上扬,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喜··孟闲:“还有呢”·洛复又叹了口气:“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听吧。”
你姐之前去你卧室,掉了只耳环,她让你帮忙找找,看看在不在床底下或者柜子缝隙里··孟闲疑惑:“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洛复:“她忘了吧,后来碰到我了就让我给你说一声。”
孟闲:“哦哦·”·如果不是有特殊意义的耳环,那孟萦大可以让它丢了算了,既然让他去找,那必定是很珍视的了,但既是这样,又为什么会忘记和他说。
洛复的话,自相矛盾,完全前言不附后语··孟闲没揭穿,他就等着看自己床底下或者柜子缝隙里有什么··然后他在柜子底下翻出了一个摆件··那摆件是个少年模样的人,站得挺立,一手插腰,一手抱着一个球状物,孟闲看不出那是个什么。
上面落了许多灰尘,还有不少磕磕碰碰,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把脸给磕坏了··他只好转看细节为看整体,摆件表面闪着鎏金的光,孟闲掂了掂发现重量并不轻··该不会是纯金的吧·他把摆件翻转过来,看见摆件底座上空空如也,没有标注这是个黄金的字样。
他拿在手上,仔细的摸了摸,发现材质与其说是金属,不如说是某种玉石,这就是个缩小版的雕塑··孟闲把这东西放在柜子里摆好,拿出了柜子里的一个保险箱,他输入四个数字,箱门应声而开。
里面是他上次画的黄玫瑰,上面已经干透了,他珍重地看了一两眼,重新收了回去··做完这一切,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孟闲晓得,一般情况下,沈行每次中午都不会出校门,于是没有出去“偶遇”的打算。
但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孟闲既去了【星月】,就顺带去了趟花店换花,这一去,便碰上了沈行··沈行正在段婷停说着什么,孟闲走近了,仍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请问给小女孩送花一般都送什么”沈行站在许多挂在墙上的花篮前,挑挑拣拣也看不出送什么好,于是转过身问段婷停··段婷停想了想,抬手指着沈行身后,说:“小雏菊怎么样是多大的小女孩啊”·“那就小雏菊吧。”
沈行避开了后面的问题,因为他不会把别人的痛处说与他人听··段婷停没发现沈行刻意漏了一个问题,说:“好的,那就一把小雏菊吧·”·“再来两束康乃馨。”
沈行说··“段婷停愣了愣,疑惑道:“母亲节过了吧”·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花难道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送的吗”沈行笑着反问。
段婷停被对方的笑闪花了眼,脸上泛起一阵薄红··真的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她差点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在见过孟闲的脸,也不至于完全失态,她调整好呼吸,说:“是的是的”·孟闲在一边的电线杆子下站着,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什么自己的准男朋友在勾引自己的店员·孟闲正要过去,却看见段婷停转身拿了那黄玫瑰花递到沈行手上。
沈行拿好包好的花,目光却停驻在那一支玫瑰花上,整个人踟蹰着,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想干什么··段婷停善解人意地把花拿了下来递给沈行··“送给你啦,马上闲哥就要来换了,这花以前都是做成干花的,少一个也没什么。”
沈行愣了愣:“……你们老板会同意吗”·“怎么可能不同意我们闲哥还说,你要是喜欢花,以后这花店都是你的”·段婷停眉飞色舞,讲起这事来,脸上骄傲极了,闲哥终于找到男朋友了有一种老母亲的欣慰是怎么肥四·沈行:“……”·这花是昨天的,还没换,花瓣没新鲜时候好看了,却依然香气扑鼻。
沈行道了谢便出了门,接着他鬼使神差抬头,与孟闲来了个四目相对··沈行:“……”·孟闲:“嗨”·沈行走近,摇了摇花,说:“你故意的看我收不收”·“不是。”
孟闲说:“我只是凑巧来的,送花是婷停自作主张,我不骗你·”·“那你还送吗”沈行笑笑··孟闲看着对方的表情,竟有一刻不想开口,不过他很快说:“送。”
沈行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视线移到孟闲手上那娇艳欲滴的一朵··也是,马上就要换了,谁在乎这朵的去处··沈行摇了摇头,抬起手把花投到了垃圾桶:“不过我不要。”
短暂的沉默,孟闲苦涩一笑:“算了,你不喜欢就不要吧·”·沈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孟闲盯着那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花,盯了好久。
他去捡那朵花的时候,被垃圾桶里面的玻璃划了道口子,鲜血滴到花心里,花瓣绮丽非常··“可是在我的花园里,连一朵红玫瑰都没有·”·沈行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你真的是真心的吗·可我还是怕,如果你再走,如果你又不见,我该去哪儿找你··沈行到教室时,白舟告诉他徐缘的事情解决了。
白舟没多说,沈行也没多问··只是他下课后去找了纪青川··“纪老师,你能告诉我,徐缘的事,是谁出面解决的吗”沈行掐着最后一点希望,只有不是,只要不是……·“孟闲。”
纪青川搅拌着手上的牛奶,办公室里奶香味四溢,沈行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其实你能猜到的吧,你那么聪明·”纪青川道··“嗯,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沈行说完转身就要走··“等等”纪青川叫住了他,如释重负般的放下已经空空如也的陶瓷杯,说:“你和孟闲是有什么误会么他那么好,怎么不答应他”·“纪老师你支持早恋”·沈行刻意加重了“老师”两个字。
纪青川极了,拍了拍桌子,声调高了一些:“白舟说你成年了”·“白老师也赞成早恋”沈行把重音转移到了“白老师”三个字上。
纪青川板着脸:“没有早恋”·“我高中还没有毕业……”·“没有早恋”·“有。”
“没有”·“有……”·“没……”·“砰砰砰”白舟象征- xing -地敲了敲门,然后没等里面回应便进来了,然后问了一句:·“什么没有”·纪青川一见是白舟,心道面子算是保住了,他刚才声音那么大,别的老师不知道,怕是会以为他在训学生。
“哦,我们刚才在聊你有没有……不是,在聊沈行现在谈恋爱算不算早恋·”·“这个啊……”白舟笑了笑:“看沈同学怎么想咯,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了,你没成年那会儿我都不阻止,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找没找到正确的人’而不是‘找不找人’,明白了吗”·沈行愣了愣,他不是没想过白舟会给他讲大道理,事实上他肯定白舟一定会讲道理,但他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去听去想,而每次因为白舟的一席话,他都会想到许多人,许多事。
沈行问道:“你说的人,是孟闲吗”·另一边的纪青川乐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白舟看了纪青川一眼,没管他,继续说:“这个问题,要留给你自己想。”
沈行想说话:“我……”·白舟走到纪青川面前,往陶瓷杯里倒了些水,像是在洗杯子,听见沈行说话,他偏过头,严肃地说:“你自己想。”
☆、第 23 章·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不知为何,段婷停觉得今天自己老板对自己格外挑剔··比如问他为什么勿忘我没有浇水··为什么小雏菊有点枯。
这就算了··他还问花盆的土壤上为什么有叶子·落的啊我的哥你家花不长叶子吗·简单点说,她可能是在什么事上惹到她老板了。
送玫瑰花的事·但他家老板喜欢沈行的事,是老板亲口说的啊··男人心,真海底针··段婷停试探:“闲哥”·孟闲面无表情:“怎么了。”
段婷停小心翼翼:“闲哥这花放哪儿”·孟闲语气平静:“别碰着玫瑰,随便其他地方·”·段婷停长吁一口气:“好嘞。”
过了一会儿··“闲哥你不去找沈行吗”段婷停问··“我……”孟闲顿了顿,不太干脆地说:“不去。”
“你天天在学校官网光荣榜上看他,真人不更好看吗”段婷停问··孟闲:“……”·“不去打扰他学习了。”
孟闲虽是这么说,手上却按亮手机,给对方发了个:【上午好·】·没有回应··孟闲安慰自己,对方只是把手机关机了··事实上,沈行确实把手机关机了。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半,沈行都没回孟闲消息··孟闲有些坐不住了··他出了花店,才走几步,就看见沈行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孟闲走近,沈行突然扔出一包粉末,孟闲毫无防备晕了过去。
“沈行”把孟闲拖进了一辆车里··沈行整整一个上午右眼皮都在跳··刚才忽然不动了,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继续做题··孟闲再醒来时,先是没急着睁眼,他凝神想听听四周的动静,然而四周静悄悄毫无动静。
无奈下他睁了眼,这是个封闭的阁楼,想都不用想出口定然是被锁得死死的··没有丝毫日光透进来,只有一盏小灯泛着昏黄的光,这光仅仅只照亮了那一小块儿地。
孟闲被笼罩在一片黑暗的- yin -影中,这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他想起身,然而发现根本使不上力,要么是迷晕他的药还没过药效,要么是他后来又被打了新的药,但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他一样是毫无办法。
孟闲觉着自己身体索- xing -无事,他觉还没睡好,这药刚好能发挥半个安眠药的作用,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往边上一躺,沉沉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开始后悔他的举动。
他手边摆了饭菜,有肉有蔬菜,还有切好了的水果,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菜还在冒热气··显然那个给他送菜来的人才刚走没多久··他仔细的环顾四周。
这阁楼太过破败,孟闲踩在木制地板上,走动几下都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甚至觉得自己再使点劲能把地板踏穿··但他不敢,谁知道楼下有什么,万一底下是一通到地,这又恰好是个颇高的楼层,他这样没有任何防护的坠落下去,能摔得个七零八落,连个尸体都没人认得出来。
单想着这些孟闲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他颓然地往后一靠,脖颈忽的传来一阵冰凉··他疑惑地转过身,才发现那冰凉的物体是一个老式的窗户开关,他之前之所以没发现这扇窗的存在,大抵是因为这窗太黑了,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灰,使得看起来与周围的墙面完美的融为一体。
孟闲不知为何竟然十分熟悉这物体,他确定他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那就是在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了··孟闲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手捻着那开关凸出的一头,小心翼翼地掰扯了一下,发现掰不动后他叹了口气,而他没有放弃,他换了个方向,接着使更大的劲去掰,只听咔嚓一声,窗户开了。
孟闲探出头去,发现外面才刚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光景,也不知是第二天早晨还是第三天早晨了··他面前就是茂密的枝叶,那绿叶上还带了点点水珠,昨夜怕是下过雨,他面前这树生得很是笔直,枝叶浓密,分叉极多,都密密麻麻的挤在这栋房子旁,孟闲估摸着等再过几年这树长开了,这书怕是要与这房子水火不容地争地盘了。
孟闲抬头向下看去,这里大概是第三层的样子,但饶是只有十几米的高度,他也不会轻易冒险,爬树下去什么的,他才不干··他只一个劲的借助这与外界唯一的连接口探查外面,这地方不是什么荒郊野外,但也没什么人流,更像是废弃了的楼房群,但c省寸土寸金,怎么会有人轻易放弃·这块地怕是哪个集团的私有财产,孟闲开始考虑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如果把以前的都算上,真是数不胜数,在这里面找绑匪,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如果说最近的话,就只有何家了,他出面调解过何伟杰的事,没想到他们还找上他了。
他那天又恰巧存了侥幸,期盼着和沈行再见面,所以也没穿女装··他没动那些饭菜,过了一整天他被请了出去··果然是何伟杰自作主张··何家没必要因为何伟杰的一点小事就和孟家撕破脸,这就是何伟杰气不过的打击报复,果然是小孩子心- xing -,直接就露了真身了。
何伟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被绑缚了手臂的孟闲说:“你不是很牛逼么我现在看你怎么牛·”·孟闲:“……”·我不牛逼,我追人追了快半个月了,还没追上。
何伟杰见孟闲不说话,反而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道:“你不要这么嚣张,我自然有整你还不得罪孟家的办法·”·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孟闲笑了:“哦什么办法”·-·下午五点半,沈行回家时把手机开机,接着就看见了孟闲发的消息。
闲:【上午好】·闲:【你能去一趟盛德酒店吗我在那儿,我想见你一面·】·盛徳酒店?·沈行打开地图,搜索盛徳酒店。·显示是在颂间区的高档酒店··有次宋远父亲去那儿赶过应酬,他去过一次,常去那儿的人消费水平都不低,随随便便一道菜千元起步··符合孟闲的消费水平··但沈行总觉得,不像是孟闲日常会去的地方。
现在外头- yin -云遍布,黑沉沉的天空低到仿佛下一刻就会落下来··过不了多久大概就会下雨了··沈行拿了雨伞,他打开手机导航看过了,步行过去只要二十分钟左右。
他给孟闲发了就:【等我二十分钟·】·沈行觉得如果非要找个字显然自己··那大概就是“贱”吧··明明那么明确的表示过拒绝,明明自己也清楚只能做朋友,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只有他碰我我不会呕吐,他是个特例,是不是代表我其实可以相信他··但明明自己也清楚,自己有多烂··外表尚且还是光鲜的,内里其实早腐烂发臭,自己把自己关在个黑暗的小角落。
囚于一隅,还想窥见天光··但是那光还真的来了··五点五十五,沈行到达盛徳酒店楼下。·这个建筑他明明见过一回,如今却是完全没有印象了··他才到门口,便能感觉到里面的富丽堂皇。
与外面相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算不上天堂地狱之差,但也可以说是云泥之别··他手心出了些汗··早在五分钟前,他就回了消息:【我到了,你在哪儿】·到现在孟闲还没有回。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沈行有些冷,他裹了裹外套,抬起手机又瞟了一下输入框··再问一次吧可能孟闲没看见·这时孟闲回了消息:【天字阁,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沈行看着那个白色的框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服务生领着沈行往天盛阁走的路上,沈行没有多瞟其他的地方,他只是目视前方,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孟闲为什么要约在这儿呢·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当朋友,而当孟闲投出特异的信号时,不还是坦然接受··他走到一个特殊隔间时,服务生示意前面的门就是了,接着服务生退下了。
沈行走近,手握在门把手上,隔间里空调开得太低,此刻门把手冰冷到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松开了手,看起来仿佛想开门却犹豫不决的样子··何伟杰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和身旁一堆狐朋狗友笑道:“哈哈哈,果然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他孟闲就喜……”·沈行侧过脸,一眼便看见了在花盆边的何伟杰,上次是陈耀他们找到的人,他没见过何伟杰,并不认识这个人。
这人一头红毛,不像火焰青春张扬,反而有种low爆了的非主流杀马特感··主要是脸不行··沈行听见了何伟杰的话,没丝毫局促在,只是皱了皱眉,倪了何伟杰一眼。
何伟杰被这冷漠的一眼唬住了,话嗝在了喉咙里,到底是没吐出来··他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佯装镇定地扭了扭头,咋咋呼呼道:“你特么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噗。”
沈行没憋住··何伟杰:“……”·沈行没管何伟杰面如菜色,他开了那门,却在门开的那一刻后退··“哗啦啦·”一段水流喷薄下来,如果沈行刚才在那下面,怕是已经淋撑了落汤鸡。
“啧·”沈行小时候,这种伎俩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躲了··孟闲约这个酒店时他便觉得奇怪,这个不认识的男的出现的时候,他便大约看穿了。
现在他唯一关心的——·沈行问:“孟闲呢”·何伟杰懵了:“”正常人不都应该先问你是谁么·☆、第 24 章·沈行像是看出何伟杰的想法,笑了笑,兴趣缺缺地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
何伟杰:“……”·沈行揉了揉手,冷汗虽已经干透,但现在上面仍然有粘腻感··沈行一想起刚才以为孟闲是要做别的什么,结果是白紧张一通,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何伟杰身上··沈行冷着脸,语气不善地说:“孟闲在哪儿”·方才何伟杰只是被沈行的气势短暂唬住了,现在一观对方白斩鸡的模样,背便挺得更直了来。
“就是孟闲让我来的,说让我看看……”·“放屁”沈行一改往日的冷漠,爆了粗口,“挑拨离间玩够了吗”·谁嘲笑我他都不会嘲笑我。
“你……”·何伟杰有些不可思议,这小白脸骂起人来,气势还不差,一时间哑了口,好半天才恼羞成怒地吼道:“他孟闲就特么逗你玩,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脸哪儿能看”·沈行不怒反笑:“你连脸都不能看,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他妈的,老子是直男”·“我也没说你不是。”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何伟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的文字游戏绕进去了,一时间气得跳脚··沈行没兴趣继续与这人周旋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问:“最后一遍,孟闲呢”·“在这儿呢。”
孟闲从天字阁门里出来,他轻巧地避过了那滩水,长腿一步便能越过去,沈行想,腿真长··何伟杰不可思议地看着须发未乱,整个人还意气风发的孟闲,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给你下了药,你不该……不该……”·何伟杰想说你不该这么帅,而是应该在里面被药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那样岂不是在夸孟闲那孙子了,不成不成,便闭了嘴,脸上却涨的通红,一副话没说完的样子··实力演绎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何伟杰心里斗争的当头,沈行敏感地抓住了疑点,转过身问孟闲:“什么药”·孟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好在他出门前已经排练过说辞,倒是不至于完全失态。
孟闲顿了顿,说:“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沈行:“春-药”·孟闲:“……”·这孩子怎么回事·沈行瘪了鳖嘴,想到了什么:“所以他是你请来的助攻你俩一伙的”·孟闲一秒回答:“不是”说时还摆出抗拒的姿态。
沈行:“喔嚯·”·孟闲:“……”什么意思·最后打破僵局地是何伟杰,他听了沈行的话,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以抽搐模式笑笑:“我和他会是一伙的搞笑”·沈行听了这话,倒是信了,他觉得何伟杰没那个智商骗他。
“走了·”沈行说这话时没故意对着谁,声音也很小,像是自言自语··但孟闲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笑了笑:“好·”·何伟杰见这两人都要走,自己的计划一半都没就被砍了,那沙发上的胶水,地上的洗洁精粘液,都还没发挥作用,急得直接喊:“站住”·沈行继续往外走,来的时候他没仔细看别的地方,神丝光用来记路了,现在何伟杰说话,被打断思路的他皱了皱眉。
孟闲见沈行皱眉,立刻小跑到沈行面前带路··没人理··何伟杰暴躁地踹了下旁边的花盆,怏怏不乐地喊:“服务生”·立刻就有人进来。
“把天字阁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都小心一点,地上有洗洁□□,沙发上有胶水……”·服务生笑了笑··“你笑什么”何伟杰大喊。
服务生抱歉的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道:“非常抱歉,我们经过严格的笑意,一般是不笑的,除非……”·“行行行行了,快点收拾,收拾好我付钱,我赶时间。”
-·颂间区的某条街道上··一个少年在前面走着,步履有些快,脸上面无表情··一个稍成熟些的男人跟在后面··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条消息是何伟杰发的,我不会约你来这种地方·”孟闲在沈行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沈行能感受到对方话里的谨慎,心头忽然一软,不过没等这感情从心上泛至脸上表现出来,他便亲自把它扼杀了。
“嗯·”沈行淡淡地道··孟闲又说:“你怎么知道那门推开会倒水”·沈行愣了愣,没说话··孟闲便自问自答道:“你以前经历过是不是”·沈行没想到对方那么敏锐,脸色一僵,眼里太多情绪交杂,叫人看不清楚。
“是小学,还是初中”孟闲的手试探着去触碰沈行的手,见对方僵硬着没有反应,便一点点握住··“沈行,可以说吗”孟闲的语气里,是令人沉沦的温柔。
“没经历过,猜的·”沈行淡淡地道··孟闲也不再问:“嗯·”·你可以不用敞开心扉,我愿意喜欢一个不完全相信我,甚至完全不相信我的你。
“那个男的就是何伟杰,徐缘的男朋友”沈行说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孟闲手心里手··孟闲默契的没提握手,他愿意慢慢来,只要你不讨厌我。
孟闲:“嗯·”·“他为什么要整你”沈行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笑:“我都忘了……”·“沈行”孟闲忽然道。
孟闲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沈行侧过脸看他··有时候沈行确实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孟闲,他从始至终,遇见孟闲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人真的好看,后来他也知道这人背景不一般。
·但现在他好像第一次知道一般··所有难堪的惊讶的懵懂的甚至春心萌动的感情,在这个暮色将至的时候,对方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一瞬间喷薄了出来。
发酵了这么久,就这么释放了··在喷薄的感情雾气里,沈行眼角悄然挂上一滴泪,“啪嗒”一声坠落,沈行嘴唇动了动:“叫我干什么”·孟闲看着沈行忽然掉了一滴泪,还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告诉我什么”·“既然我喜欢你,那我就是喜欢你的所有,其中包括你招来的麻烦……”孟闲顿了顿:“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我只能想到这些,如果哪天,我为你得罪了黑社会老大,他们要追杀我,我都还是喜欢你。”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怪你··这气氛太过暧昧,沈行不知道该说些来什么抵挡对方的款款深情,他便只好转过身,继续走路。
孟闲没得到回应,也没追问什么··他们在公交车站台等着,两人都不说话,天色已晚,公交站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沈行看着公交车缓缓驶来,眼睛被路灯刺得有些发痛,他闭上眼,问:“你那么聪明,是怎么被何伟杰抓住的”·公交车到了,孟闲偏过头,见沈行闭着眼,他自作主张拉了沈行的手,往公交车上走。
沈行没得到回应,却感受到对方在拉手,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不稳,他下意识抓紧,回握了一下··却仍然是没站稳··孟闲不可思议地回头,与对方惊慌失措的眼四目相对。
孟闲拉了沈行一把,他们顺利坐了下来··才刚落座,孟闲便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沈行愣了,这一刻他才察觉,孟闲怎么能这么卑微,追人都这么卑微吗·而他,值得被这么卑微的喜欢吗·“没事。”
沈行说·公交车缓慢而平稳的行驶着,几分钟便到达了楚恒路··两人一路无言,等到下车时,孟闲忽然说:“下次我约你去什么地方,你还是会来吗”·沈行走下来,看着孟闲期待的眼神,自己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说:“嗯。”
这一夜,沈行注定无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躺下时,满心满脑的都是孟闲,而他却梦到了他哥··那年中秋节,沈行回家时偷偷换了水淋淋的衣服。
等到晚上,他便喊他哥起来看月亮··沈行把学校发的月饼与他哥以及爷爷分了··在那个秋日的低矮平房里,夜光下的一对影子中,稍小的那对,心窝处仿佛发着光。
那日早晨,他哥小声叫他名字,平躺着叫,在他耳边叫,抵着他额头叫··他像往常一样赖床,一样被他哥拖起来··“你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起床”·“不起”他回他哥嘴,整个人却嬉皮笑脸的,俨然一副早就醒了的模样。
他哥看他这样,无奈笑笑:“才刚刚去新学校报道一个多月,迟到老师是不会有好印象的·”·“哥,我不喜欢那个学校……”·沈行声音太小,他哥没听清,问:“你说什么”·“没什么。”
沈行瘪嘴,跳下了床,洗漱整理好,噗呲噗呲去了学校··沈行醒来时,夜色凉如水,他裹着被子,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时的冰凉,一盆凉水径直倒在他头上。
“哥,我说,我不喜欢那个学校,他们都欺负我·”沈行说··☆、第 25 章·沈行把康乃馨和小雏菊放在他买的一个玻璃小柜子里,再到外面包了层气泡纸,小心翼翼地去了临街的菜鸟驿站。
他告诉工作人员一定要小心,便打算走,走了几步到底是没放下心来,站在一旁盯着工作人员一层层裹得再无遗漏后才离开··他又把写好的信寄了过去,收件人:刘璨棠。
他想,做完这最后的一次联系,就断了算了吧··他的母亲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再出现得多了,怕是对他母亲的生活有影响··秋风萧瑟,路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枯黄,风一吹哗啦啦地掉落一大片。
他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今天六点半,孟闲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早上好·】·而就在刚才,对方又发了一句:【上午好·】·沈行也回了一句:【上午好。
】·沈行现在认识到,自己心里确实是开心了,打字时,把这条消息发出去时,他的心里已经被名为喜悦的情绪占满··好像从那次车站道别后,自己的心境便发生了变化。
在那之前,他一遍遍的在心底问:“孟闲有多喜欢自己”·他一遍遍的排练演绎,却从来没敢开口,他怕他问出来时,对方就不喜欢他了。
他承认自己在对方身上找他哥的影子,但现在想来,孟闲和他哥竟是没那么相似了··他哥在他记忆里留了四年多,曾经的一举一动,除了常常午夜梦回时拜访一下,其余皆是模糊。
一旦他想到这些,他便再无法将孟闲与他哥做比较,他心里清楚,即使再像,这也是两个不一样的人··而他,对他哥可能是孺慕依恋,而对孟闲,那些不一样的心思就再找不到借口了。
晚上沈行去上晚自习,走完楼梯后正碰见陈耀从办公室里出来,苦着脸一言不发的低头走路··沈行问过才知道是陈耀有事请假而班主任没批··沈行拍了拍对方的肩:“什么事”·陈耀瘪嘴:“我朋友结婚。”
沈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什么”·陈耀偏过头,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你也不信吧我朋友他本来就上得晚,没读高中,现在早成年了,都二十了……”·“二十不用这么着急着结婚吧”沈行问,他还是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我朋友说那个女生他超级喜欢,他这辈子就喜欢她一个人·”陈耀说得很平静,显然是已经提前消化过了··“还有,什么叫做着急结婚人现在规定十八岁就可以结婚,没必要大惊小怪。”
陈耀继续说:“你看看你自己,你也可以结婚·”·沈行:“……”·陈耀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沈行最近越来越“亲民”,他一时嘴快,说了些不规矩的话。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陈耀小心翼翼观沈行神色,说:“对不起啊·”·“没事,你又没说错·”沈行试着让自己常年冷漠的的语气温和些,他点点头:“我确实已经十八岁了。”
陈耀张着嘴,下句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哽在了喉头,半月前他发现沈行笑起来好看,如今却觉得沈行声音都好听到毁天灭地··“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沈行没注意陈耀的脸色,只道:“白老师比较好说话,你去找找白老师,实在不行去找纪老师,总比找班主任的赢面大些·”·陈耀:“我怎么没想到,等中午班主任出去了,我去找白老师。”
中午陈耀去找了白舟,许多人都在睡午觉,沈行再次偷偷摸摸出了教室,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中午从来都睡不着觉··他接好热水,回教室放在桌子上,然后下了楼去了小花园。
他仍旧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手上拿了本语文资料在阅读··接着,似曾相识地一幕出现了··沈行抬起头时,对方身后没有逆行阳光,没有飘渺烟雾,也没有徐徐微风,没有任何营造美好相遇的一切事物,以至于语文本来就不好的沈行想不出怎样描绘着一幕。
正因为词语积累太过匮乏·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眼里,此刻就只余了他孟闲一个人··“沈行,你中午是不是都睡不着·”孟闲笑笑,本来凌厉地眼神,也软了许多。
沈行听了对方的话,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那扇小黑屋的门扉被轻轻扣了扣,有个魂灵停驻在门口,对他说:“我喜欢你呀,你快出来吧·”·沈行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
孟闲极其自然地坐在沈行身边,对他说:“那我陪你吧·”·这一刻,- yin -沉沉的天空突然投- she -出一股光亮,正落在沈行脚下··沈行有些懵了,这也太巧了。
孟闲也是一愣,接着说:“你看可以吗”·沈行:“……嗯·”·接下来的十分钟,沈行在那儿背诵古诗词,孟闲就在沈行身边看着他。
沈行忽然打了个哈欠··这时孟闲便趁虚而入:“睡一会儿吧,靠在我肩上·”·沈行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两分钟后,孟闲看着靠在柱子上睡得香甜的沈行,轻笑一声。
他一边把沈行扶到自己肩上,一边无奈地说:“沈行呐,我特别喜欢你,比你心中的那个人,只多不少的喜欢你·”·沈行被下课铃声吵醒的时候,身边的孟闲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拿起被放在身侧的语文资料,叹了口气··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可就在刚才,他浪费了快半个小时,心里竟升出一种奇异的喜悦··那半个多小时,我是和孟闲一起过的。
沈行想··-·沈行回到教室时,发现许多同学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他没停下脚步,坐在座位上后,看着犹豫不决,一脸“我想说话”的陈耀,笑笑:“你说吧,发生了什么”·陈耀长吁一口气,问:“你没看论坛”·沈行面无表情:“没有。”
“我跟你给个提示·”陈耀不说话了,仿佛特务接头一样,在洁白的草稿纸上写:【楚恒路公交站台】·沈行愣了愣··“不是吧”陈耀不可思议道:“你真的和那个男的牵手啦,我还以为是借位”·看来好巧不巧那个双马尾女生是也是一中的,还碰巧认识沈行,还碰巧拍了照,沈行故作镇定地说:“真的,怎么了吗”·陈耀见对方竟然不以为意,心中急切,说:“你知道吗那跳高早扒出来是你了,你现在也算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这人是你什么亲戚吗”·“不是。”
沈行淡淡道··“那你拉他手干嘛”陈耀觉得自己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沈行不说话,就只是看着陈耀,看得陈耀心里发怵。
“你是gay”陈耀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沈行淡淡道:“怎么”·“没怎么”陈耀赶紧摆摆手,说:“其实吧,我不歧视,但我也不支持,忽然知道你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行不介意:“嗯·”·“你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失恋了么”陈耀说:“你特么都有人了·”·“我……”沈行想否定,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否定,他和孟闲是什么关系呢说是朋友他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可说是恋人,却到底是没什么亲密接触。
陈耀以为沈行害羞,说:“没事没事,我帮你保密,保证别人都不知道·”·沈行鬼使神差道:“好·”·保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陈耀又说:“我刚才找白老师,他给我批了,说帮我去给班主任说·”·“嗯·”沈行点了点头··“他还问我怎么想起来找他。”
陈耀说··沈行挑眉:“然后”·陈耀倒是放松:“我就实话实话了啊,就说是你让我找的他·”·“他说什么了吗”沈行不放心地说。
“说了,他说让你晚自习前要是有时间的话,去物理组办公室找下他·”陈耀边说边看沈行脸色,见对方无恙,才提··“哦,我知道了。”
沈行回答··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沈行到物理组办公室门口时,门还关着,他抬手敲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答的声音··沈行正疑惑,想靠近贴在门上听听,门突然打开了。
白舟一脸笑意地拉开了门,侧过身子,说:“进来吧·”·“老师今天收到了一个请假条,听说是你引荐过来的”白舟说这话时不像反问,倒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语气温和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是我·”沈行说话时语调很平静,他不觉得他应该紧张,白舟不是一个擅长兴师问罪的人··“真的是你吗”白舟问。
白舟笑得奇怪,沈行没见白舟这么笑过,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个笑容,但给人的感觉是,这人就是在表达善意的··即使话说得不那么好听,那么云里雾里··“是我。”
沈行看不出白舟意图,只得把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你还是想清楚吧,到底是不是你·”白舟又挂上了那种笑容··沈行:“……”·如果不是沈行知道自己物理老师四肢健全,他可能会认为这人有什么毛病。
·☆、第 26 章·“白老师,就是我,今天早上,我让陈耀来找的你,因为我认为你比较好说话·”沈行一句话截断成了好几节,就为了让白舟听清楚。
白舟终于听清楚了,问:“你认为我比较好说话”·“是的·”沈行忽然有些忐忑不安,他总觉得白舟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信任我·”白舟说··沈行把这话在心里重复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任何人的,是吗”白舟铺垫那么久,终于抛出了真正的问题。
沈行犹豫了,这触碰到他的警戒线了,像是条件反- she -一般,对于这种展开内心给旁人看的问题,他习惯- xing -地不作回答··“你可以选择不作答·”白舟善解人意地说。
但其实白舟明白,沈行也明白,白舟抛出这个问题,并非是真的想要答案,不过让沈行有所思,让常常逃避这个问题的沈行··看见别人给予他的被暴晒的信任··有些残忍。
但不得不这么做,沈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一直把自己封闭住,不能让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自己的情绪有断崖般的起起落落··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孟闲,他也要跳出这个怪圈。
“我作答·”沈行说:“是的,我可以试着去相信别人·”·白舟笑了笑,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步步向前引诱:“在那些人里面,有我,却没有孟闲,对吗”·“你能相信我,因为我你认为我是个教书育人的导师,因为你认识了我近一年。”
白舟继续说:“我的职业的正面- xing -,我与你交往的长久- xing -,使你有了‘信任’这种情绪·”·沈行一言不发,因为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做出选择,表露出感情,竟然需要这么多要素。
“而孟闲,不满足哪一点呢”白舟说着,把热水瓶放在手里,仿佛在捂着取暖一样,但其实,今天的气温并不低··“你认为他和你认识的时间短了,那为什么不多相处相处呢”·“你说过这事看我自己的选择的。”
“确实,我没做什么·”白舟把热水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阳光照进来,玻璃杯下的那片桌面,仿佛宝石般潋滟散光··白舟若有所指地敲了敲桌面:“我只是有感而发。”
沈行问:“什么意思”·“我不希望你们错过,仅仅因为你的迟钝,便错过·”白舟眼里这句话蕴含了太多感情。
沈行没回答,他无法理解白舟的“错过”,不知道白舟所说,因为白舟的迟钝而错过了纪青川多久··过了一会儿,白舟又把玻璃杯拿了起来,握在手心,说:“你十一月份的竞赛,有一个陪同名额,要联系你的父母吗”·“白老师觉得我应该联系谁”沈行问。
白舟笑笑:“那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考虑吧·”·沈行发现,白舟很喜欢在让自己考虑的情况下,还给予决断- xing -的建议··-·沈行晚自习下了回家,发现有个人站在校门口,他出来的比较晚,现在还在门口的人寥寥无几,那人容貌气质又颇为突出,就那么定定地立在那儿,沈行一眼便看到了。
孟闲腿长,走得也快,大步流星来到他面前时,沈行还僵在校门口··他极其自然地想拿沈行的书包,沈行愣了愣,没抗拒孟闲的动作··他俩并肩走在马路边上,临街的招牌上圈了好多颜色各异的霓虹灯,两人的影子都模糊不堪。
才走一会儿,沈行问:“你这样算是接我放学吗”·孟闲听对方说话了,语气里的惊喜按耐不住,他笑了笑说:“是的·”·“你以什么身份接我放学”沈行故意问,他好像一碰上孟闲,自己身体里的偏执细胞便格外活跃。
孟闲一愣快步走到前面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等我一下·”孟闲话音刚落,便走了进去··沈行只得在外面等··差不多三分钟后,孟闲拿着三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出来了,问:“你喜欢哪个味道的”·沈行搞不懂对方要做什么,他目光划过孟闲的手,犹豫再三道:“荔枝的吧。”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孟闲把荔枝味的棒棒糖递了过去··沈行接过,拆开包装,舔了一口就放下了··沈行问:“为什么给我棒棒糖”·孟闲把另外两根塞到了沈行的书包里,说:“吃糖心情会好一点,这样我回答你的问题的时候,你会更开心。”
孟闲道:“我们现在,可以算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吗”·沈行不说话,他把书包里的两根棒棒糖拿出来,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孟闲犹豫了一下,说:“橙子味吧。”
“为什么要还我一根呢”孟闲问··沈行拉好书包拉链,说:“为了让你开心一点·”·“你的回答会令我伤心吗”孟闲问。
沈行:“是的,我们不……”·“算了·”孟闲说:“那我不听了·”·沈行愣了愣,他不知道孟闲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一面,不爱听,干脆就不让他说了,这方法倒是简单,连糖都用不到。
·两人具是沉默了一会儿··孟闲突然开口:“你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说吗”·孟闲转过头,停了下来,试探着说:“比如……”·沈行笑笑,对于孟闲的意图早了然于心,一直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沈行问:“比如竞赛的陪同名额”·孟闲不知道对方这么容易就说了出来,愣了愣没说话··“你有时间吗”沈行知道对方肯定会同·意,但他仍然问了一句。
“有·”孟闲点了点头··他俩渐渐过了闹市区,霓虹灯的色彩趋于平淡,只剩天空中一轮圆月照耀大地··沈行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的距离都相等,每一步都踩着孟闲的影子。
“我发现你走得不快· ”沈行忽然开口,脚上又踩了孟闲的影子一下··地上贴的砖年久失修,好几块早已缺了角,沈行分神用脚底感受着这些砖块或翘起或凹下的弧度,观察自己踩下时,脚底扬起的细小尘灰。
“我平常走路都很慢,除非去追什么人·”孟闲说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好他甚至开始落在了沈行后面··沈行想起他刚刚出校门时,对方大步流星的样子,鼻尖有些发酸。
“如果要我等什么人的话,我愿意一直走得很慢·”孟闲看着沈行,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个什么人中……”沈行轻轻地眨了眨眼:“包括我吗”·孟闲敛眸:“不是包括你,是只有你。”
沈行的心房又被敲了敲··到了沈行所在的小区,沈行不知要说些什么道别,只得招了招手··孟闲也没多说,只道:“再见·”·_·孟闲回了家,少见的孟萦在房间等他。
孟闲说声:“姐·”然后起身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你又在想什么”孟萦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一喝水八成就没好事。
“想你什么时候让我恢复记忆·”孟闲说完拧开瓶盖却并没有喝··“你怎么……”孟萦愣了愣,到底没有否决··孟闲喝了口水,说:“我怎么知道我的记忆是人为抹去的,对吧”·孟萦点了点头。
孟闲狡黠地笑笑,拧紧瓶盖,说:“我本来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就说你……”孟萦被逗弄了,脸上泛起愠怒··孟闲正色道:“姐,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恢复记忆,我能感受到,那段记忆特别重要。”
“我没那个能耐,我还是那句话,时机到了,自然你就恢复了·”孟萦话说得模棱两可,孟闲也没追问··总是说时机到了,那时机到底是什么到呢·孟闲回屋看着那支他找到的钢笔陷入了沉思,这只钢笔和沈行那支一模一样,他查了一下都是个外国牌子的纪念款,只发售了九十九支,真的有那么巧吗·他想起他之前在家里翻出来的奖状奖杯,他高中时的记忆没了,他高中的时候,沈行是初中,他究竟错过了什么·他查了资料,都道触景生情,他那天在花丛里站了两个多小时,大概还记得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宴会,那时他站在门框边上,拿着高脚杯,看沈行与宋远聊天。
后来每次只要一有回忆浮现,都必定是这个场景,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孟闲注定一夜无眠··他看了云城一中高二的时间表,一早上算好了时间,出现在了沈行面前。
沈行看见他愣了愣,继续往前走··孟闲跟在后来,说:“早上好·”·沈行点了点头,又担心对方看不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也是。”
孟闲继续说:“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错·”·沈行:“是的·”·“天气预报上面说,今天多云,二十一摄氏度,东风二级。”
孟闲把背了很久的台词说了出来··沈行:“……嗯·”·路边有个小摊贩,一大学生模样的少年坐在一边··孟闲见沈行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于是挑准时机,说:“你想吃草莓吗”·沈行不喜欢浪费时间和人玩猜心游戏,他一边点了点头,道:“想。”
一边走了过去··“草莓多少钱一斤”沈行问··那人看了沈行一眼,又把视线放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孟闲身上,说:“三十。”
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不能少吗”沈行又问··那人坚定道:“不能了·”·沈行:“知道了,再见。”
说罢转身真走了··孟闲笑了笑,说道:“好贵啊·”·沈行当然知道,对于孟闲来说,这样的价钱不算什么,对方这般回答,无非是为他。
沈行接受了这般好意,未料那边孟闲又说:“你下午找他,他肯定会便宜些·”·沈行愣了愣,问:“是吗”·孟闲点头:“当然。”
☆、第 27 章·沈行在校门口别了孟闲,回教室时,里面安静得可怕,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敲了敲紧闭的门扉,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是个女士的声音,沈行又抬头看了看班牌,确认没走错后,进了门。
那女人他确是没见过的,他坐到座位上,陈耀抬抬下巴,指节指着黑板道:“新的物理老师,白老师好像身体原因请假了,听说要大几个月才回来·”·沈行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接着小声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陈耀摇摇头:“不知道,听她说。”
沈行抬头,见黑板上写着“程絮”两个字,这大概是那老师的名字··“非常抱歉你们的白舟白老师生病了,也许你们以后都要我来带了。”
那女士大概三十岁的样子,语气温和,穿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戴一副金色边框眼镜,整个人文质彬彬的,气质颇好··那女士融入得很快,很快招呼学委上去问了学习进度,落下几句叮嘱就走了,接着在门口等待已久的语文老师进来布置了背诵任务也匆匆走了。
·半晌,教室里想起震耳欲聋的讨论声,沈行眼皮也在狂跳,他想起前几天白舟莫名其妙的换课,想起白舟对他说的“不要错过·”··中午沈行睡不着,不知为何,有什么牵引着他,沈行鬼使神差跑到了花园的长廊里。
长廊里孟闲在等他··四周没什么人,沈行坐下,给孟闲留了位置··孟闲坐下,问:“又睡不着吗”·沈行点点头:“嗯,我担心。”
“如果我没算错,白舟终于向学校请假了·”孟闲看着沈行掰手指,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对方的手拉开··“你很早就知道”沈行偏过头问。
孟闲把食指按在嘴唇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轻轻道:“帮我们保密,别让你们纪老师知道·”·“你明明也知道瞒不了多久·”沈行压抑住了想叹气的冲动,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些。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就让你们纪老师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孟闲说着按了按沈行手心:“白舟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他说他觉得他还能活·”·“觉得”沈行疑惑。
“白舟和纪青川不是普通的同事变情人那么简单,他们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才在一起·”孟闲换上一种回忆的淡淡语气:“你们白老师年轻时候是个小混混你能相信吗”·沈行:“你怎么知道”·“我……”孟闲一愣,对啊,他怎么会知道他如今才发现,他的失忆,居然是只忘记了沈行。
“我初中那会儿碰上白舟,他还是个中二少年,贴了纹身贴在大街上开摩托那种·”孟闲笑笑:“白舟要是知道我在他学生面前把他以前的事都抖落了出来,准是要生气了。”
沈行愣了愣,没说话,他想不出孟闲此刻在想什么,明明求安慰的是他,如今到成了孟闲··他能感受到,此刻孟闲虽然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但到底是没把真正想说的说出来。
“白舟和我讲的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来了··沈行悄悄把手抽回,孟闲愣了愣,沈行又用手勉强裹住了孟闲的手··“他说什么”沈行紧张地哽着喉头。
孟闲:“他说他生来就是为了和纪青川在一起,生来就是为了遇见纪青川·”·_·沈行下了下午第四节课,出校门走了一段路,看见那个卖草莓的少年还在那儿。
他走近,那人盯了他半晌,还没等沈行问价格,他便道:“草莓十五元一斤·”·沈行:“……”·沈行:“是不是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的,说要是看见我过来,就给我打个对折,钱他来出”·那卖草莓的少年一愣,接着摸了摸鼻子,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过了一会儿,沈行提着两袋草莓进了教室··孟闲就站在他教室门口··沈行像没看见似的,提着草莓就进去了,他和陈耀说了什么,陈耀便把其中一袋草莓和前后左右桌分了。
沈行冲教室外边的孟闲笑了笑··孟闲不是很笑得出来··沈行提着另一袋草莓出来了,看着一脸黑的孟闲,道:“他们那些是我顺便带的,这个是特地给你买的。”
孟闲脸上依旧没变··“他们的十五块一斤,你的三十·”沈行无奈地把袋子递上去,说:“这样可以了吧”·孟闲挑了挑眉。
沈行无奈道:“你还想怎样啊”·孟闲笑笑,眼里含满温情:“你为什么会在意我的态度呢”·“因为我……”沈行一愣,为什么·孟闲眼里笑意更甚,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是有一点喜欢我的”·情有独钟校园青梅竹马·不是有一点,是非常。
那一刻沈行的心里这样说··“可以吧·”沈行语气淡淡的,颤抖着手把草莓递了上去,见对方接了,长吁一口气,转身就回了教室··孟闲看着坐在上面座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行,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这时纪青川在他背后拍了拍,问:“怎么追到学校来了正上课呢”·孟闲:“嗯,追到学校来了·”·纪青川:“”·“有时间帮我问问白舟什么时候回来,同学们都想他,我……”纪青川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也想他。”
孟闲转过身,看纪青川脸颊微红的模样,极轻的点了点头:“好,有时间我和他说·”·_·第二天晚上,孟闲依然来接沈行,沈行没说什么,孟闲在沈行身边,问:“我听婷停说,那天你买了康乃馨。”
沈行点头:“是的·”·孟闲问:“你的母亲……”·沈行打断孟闲的话:“我找到了,但是它不认我了·”说罢沈行如释重负地抬手去摸脸,捂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
孟闲就站在他面前,他们面对面,沈行捕捉到了孟闲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沈行苦笑:“其实我也没多在意”·孟闲:“但到底还是在意,对么”·沈行觉得这人不太会说话,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他又忽然想起自己在白舟办公室里说的话,他该试着去敞开心扉··沈行破天荒点了点头··孟闲盯着沈行脸看了好半天,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眼里浮现出喜悦。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只是愧疚,愧疚她抛下你,而不是你想的那样·”孟闲说··沈行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极力开解他心结的人,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有想过 。”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有什么苦衷,没认我就是没认我,这是事实·”·沈行说··“你说得都对·”孟闲笑了笑,握住了沈行的手。
沈行没抗拒,任由孟闲那么握着··被孟闲握手的那一刻,沈行的的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归属感··到了道别的时候,沈行松开手那一刻,手上动作拖泥带水,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味道。
孟闲大概是察觉到了,看了沈行一眼··沈行一愣,忙彻底松开,过会儿又觉得自己蠢··沈行感觉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无法言说的窃喜正漫上心头,慢慢要染上脸颊时,他忽然想——·这算移情别恋吗·沈行无可奈何,他到底是对孟闲有了不一般的感情,他骗不了自己,同时也骗不了敏锐的孟闲。
沈行抽了手,神色僵硬地道了句“晚安·”·孟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沈行的心境肯定是发生了变化的,从好往差的变化··孟闲喜欢双方都留有余地的交往,他那么喜欢沈行,原本该对沈行尤甚的。
但他反悔了··圣人都有说话不作数的时候,何况他孟闲是个七情六欲具存的俗人··“你可以去我家住吗”孟闲开口。
他脑子没坏,嘴也没没,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说:“带他回家带他回家”·就带他回家吧··沈行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孟闲不像是说话会这么莽撞的人。
“你说什么”·孟闲走了几步,和沈行更近些,轻轻地俯下身,贴在沈行耳边,仿佛情人间的调笑呓语般:“你愿意去我家住吗”·这次沈行听清楚了。
他觉得进展太快了,他想摇头,他想说不··然而孟闲下一句话击垮了他本来就蚁- xue -万千的堤坝,心绪就像潮水,无法阻挡的冲刷下来,沈行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好·”·_·沈行不是第一次来孟闲家,按理说他不该这么紧张,但此刻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孟闲贴心地告诉了他整个房子的布局,把沈行引到一个整理痕迹明显的房间··“这里可以吗”孟闲问··沈行点了点头:“嗯。”
孟闲又道:“我出去帮你买衣服·”·“不·”沈行犹豫道:“不用了,太晚了,明天再去,穿……”·沈行低头,看着自己脚上属于孟闲的拖鞋,他动了动脚趾,抬头道:“穿你的就成。”
孟闲一瞬间想到了别的,他看着对方纯净的眼,笑自己想多了,说:“那好吧·”·沈行是真的担心太晚了,孟闲出去会出事··他没有别的意思。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误会了一小会儿,他竟一点不觉得冒犯··晚上,沈行窝在被子里,看着孟闲发的【晚安】愣神··半晌他直接下床,敲了敲孟闲的房门。
孟闲打开门见沈行憋着不说话,问:“怎么了”·沈行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因为太困而留的泪水··沈行觉得自己仿佛在火里烤了一遭,回来满身热得发慌,他又眨了眨眼,说:·“晚安。”
☆、第 28 章·原本沈行以为在这里会睡不着,但昨晚道完晚安,竟是奇迹般地倒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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