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关系 by 应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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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关系 by 应迟(下)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64章 酒桌···林烝哑然失笑,又没法反驳, 挂电话之后林烝从玄关拿了钥匙, 手里一抛··他有些心痒,想像桑野那样吹一段口哨,林老板微微撅起嘴, 又觉得自己傻得很, 麻瓜。
他直接出门了··绵山那边酒酣已散一场, 怀特小姐和叶小如纯粹是桑野带来放她们假的, 早早被桑野赶去玩耍,反正费用他报销··叶小如还有些惴惴不安,怀特小姐就把她一拉:“你别那么胆小,小兔子一样,还不快走,咱们自己开一间房去泡温泉。”
叶小如红透了半边脸,偷偷瞄一眼桑野,跟着怀特小姐跑路了··因为下午还要师弟勘察的原因, 中午他们这些人没喝尽兴, 回了房间休息,又约着泡温泉, 在房间里打麻将。
桑野上家是傅知非,下家是旅游局副局长,对面是警察局的王局长·王局长得有四五十,精神头倒是特别好,看起来不显老, 他和傅知非算是忘年交,他喜欢傅知非的画儿,自己也会一点国画,两人经常一起喝酒喝茶探讨些笔法画法什么的。
王局长和旅游局这位副局有点姻亲关系,所以桑野这回把傅知非也叫上了,四个人一起,哪里是实地勘察,就是来拉关系玩一趟来了··桑野笑嘻嘻的,鬼精鬼精,一张南风喂到下家喂了个杠,下一轮眼看自摸,他笑着和他们说话,把六条留下,拆了张五万送出去。
傅知非看得清楚明白,好笑地和他作对,在他上边又送一张五万··桑野不动声色白了他一眼,还是不胡牌,再扔一张五万,他手里还有一张五万··王局长笑说:“小桑的万字可真多。”
桑野晓得他瞧出来了,也不做声,只笑:“多有什么用,没有用的牌不要一张来一张,真惨·”·下家副局摸了张牌,他有意送王局长胡牌,但王局打了万打了风,他拿不准是扔条还是扔筒。
桑野笑嘻嘻说:“我看王局长管警察局的,最不缺的估计就是条子·”·副局眼睛微微一亮,还要绕个弯说:“我看小桑说得也不太对嘛,你脾气太难捉摸,我可不信你。”
他打出一张三条:“看看,王叔能胡不能·”·王局长哈哈笑着把牌面一推,点着桑野和那位副局说:“你们两个啊……唉,搞的什么,这多没有意思生怕我胡不了牌还是怎么的”·桑野笑着把牌一扣:“王叔错怪我,这都是你的好朋友傅知非教的,我可不会。”
王局长看向傅知非:“小傅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他们都揶揄地看着他,傅知非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厌世的眼角耷拉着,抽着烟果断说:“晚上我多喝两杯。”
王局长哈哈大笑,副局长比了个拇指:“爽快啊,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傅知非没什么表示,桑野挡住副局的手:“哎,我也爽快呀,你怎么不夸我,厚此薄彼可不好不过这一把你可要喝酒了”·他们打牌原本是按钱算的,五百一番,王局长当时笑着说:“我就管这个的,你们还敢赌博”·副局长立刻跟着说:“不如我们赌酒,一杯一番,也不算多,怎么样”·王局长是真不想赌,他打牌就玩个乐子,副局长那是因为他没那么多本钱陪这三位玩儿,五百一番,输杠上开花就八番,乘着算一把四千块,他哪里打得起回家是要跪搓衣板的。
因着桑野那句他也爽快,王局和副局没少为难他,王局长还好些,他好歹有些老上司的架子,副局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也年轻,酒量也好,桑野要是没那个累赘的胃,他也不怕。
偏偏他最近的酒局太多了……·之前打牌的时候一杯一番,他和傅知非还轮着给两位局长送牌,不喝都不行,他们打一杯一番,没喝啤酒,啤酒太胀,他们喝的白酒,一小盏约莫一两,喝到后来王局长都主动往酒里掺水,瞧着差不多就说算了,桑野这才有一会儿喘息。
他对烈酒不拿手,不像傅知非这老混蛋,他画画找灵感就喜欢喝一点儿,酒量深藏不露··晚上上桌的时候傅知非歇够了已经醒了酒,酒桌上还能顶得住,桑野就不太行。
他只喜欢喝红酒品味儿,不喜欢这么胡吃海喝·但因着他那一句“我也爽快”,少不了被副局拿捏劝酒,他脸上笑着,胃里痛着,早已骂了一肠子的坏话——这喝的……是生怕他不能猝死吗·冲剂事先偷摸喝了两包,没想到还是不顶用,桑野扶着卫生间的洗漱台,眼前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他的嘴唇都在发颤——那是吐得。
他的胃疼都已经把撒酒疯的劲儿给借走了,醉都醉不了,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胃像在拧毛巾一样卷攥着,疼死他了··桑野用凉水洗了把脸,顺着额发往后一梳,把头发打乱,手指顺着头皮重重地按过去,这才清醒了不少。
重新拨齐头发,微微一甩,顿时头晕,桑野感觉到自己这会儿是真有点撑不住··他站直了想往外走,胃疼却牵扯着神经,让人直不起腰,一个劲儿要往下栽··外边早就看出不对劲的傅知非快步走进来把人一扶:“桑野”·桑野撑着他的手呼了口气,感觉眼前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刚刚那一瞬的眼黑得到缓解,桑野摆了摆手:“喊什么,喊得人头疼。”
傅知非拧着眉头把烟熄了:“你去休息吧,别喝了·”·桑野站起来揉了揉胃:“嘁……我走了你哄他们啊就你这脾气,当着他俩你笑得出来吗要是和王局长私下喝茶你还好些,这样的官腔场合,你有个屁用啊”·他说话还不能激动,不然扯着胃疼头晕,桑野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还不是要靠爸爸我。”
傅知非冷笑:“靠你靠你进医院去吗”·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说:“你少小瞧人了。”
身边路过服务员,桑野叫她倒了杯热水来,就着吞了药丸··傅知非的眉头锁着还要说话,桑野先一步竖起手掌:“行了儿子,你管不着我,我也不会听你的。”
傅知非气得牙疼:“我看你是迟早要完·”·桑野被他说得发笑,口袋里手机响,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林烝,他没接,推门又往包厢里去··傅知非抽出一支烟:“我在外面抽一根,你别喝了,我出来的时候和王局打了招呼,他会给你拦着点。”
桑野笑说:“谢啊不愧是我- cao -心劳肺的老父亲·”·傅知非点了火:“滚吧,我烦死这样的应酬了·”·桑野嘿笑两声,走进去了。
傅知非摸出手机,给林烝打了个电话……他刚才就瞧见了桑野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林烝来得很快,简单说,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温泉山庄门口··所以当傅知非和他说,桑野在作死要玩完的时候,林烝当即就进来了。
傅知非都没想到林烝会来得这么快,就像一晃神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其实他都没说那么直白,他只和林烝说了桑野的胃病,还有他现在在犯胃病··傅知非原本是打算等他们喝完酒就找桑野的那个女秘书把他送回去,只是提前和林烝打个招呼,叫他晚上给桑野开门,好好把人照顾一下,没想到人就来了。
林烝看见傅知非站在门口,就知道事情还不算严重,他问:“桑野人呢”·傅知非皱着眉头说:“你来了怕是他反倒要不乐意·”·林烝扯着嘴角笑了下,那意思好像在说,我也不介意。
傅知非果断选择不去管他们简单粗暴又难以捉摸的感情模式,伸手往门里一指··林烝拉开包厢就往里走··这会儿桑野正和副局扯皮呢,王局长这和事佬,还劝那副局长别喝了,再喝撑不住。
可那位副局自己都上了头,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犟着的劲儿憋在头上从嘴里喊着“再来一杯,不然就是瞧不起我”··桑野觉得好笑,他原本也瞧不起人家,要不是为了工作顺利,政审能在明年早些通过,他才懒得管这事儿。
桑野一脚勾在椅子脚上,时刻提醒自己别倒,一边说着“不行不行,我真喝不了了”,一边把酒杯往嘴边放··啤酒的苦味几乎都能勾起他胃酸的海啸,金黄的颜色和气泡,白色的浮沫飘在杯沿上,有些恶心。
酒杯刚刚抵到唇边,桑野是真的喝不下··门却开了,他心里一松,嘴上就喊:“非啊,来来来,帮我承了这杯的情吧可不能扫了局长的兴”·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也看不清,头昏脑胀全靠意志撑着呢。
林烝看着他苍白脸色上不健康的红,还有他手里的那杯酒,眉毛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王局长很诧异:“林……”·他一个字没喊全,林烝抓了桑野的手接过酒,往餐桌转盘边一敲:“王局长,这是敬你的”·王局醉醺醺的脑袋还没转弯,门口的傅知非也走进来。
“不,不是我,”别人不知道林烝家庭背景,王局长知道一点,他不惹林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桑野,下巴往旁边一抬,“都喝多啦也别互相为难了,我看这也喝得差不多了……”·林烝伸手往副局那边一磕杯,一杯酒饮尽,那头副局看见林烝眼睛都睁大了。
林烝做城市功能用地,开发苏河名人故里文化长廊的时候他们见过,这个人有多不好惹他清楚,何况许市长说是要退,但还没退呢,林烝他惹不起··这会儿副局手里拿着酒杯发呆,不知道这杯酒他要不要喝……他也有些喝不下了,真的要吐。
桑野晃悠悠站起来看着林烝,以为自己醉了,还揉了揉眼睛··他眼睛发红,眼角也有些胀起血丝,他起身的时候还晃了一下,皱着眉头说:“林烝你来干什么”·林烝没说话,桑野还要说什么,没说出口,胃酸先和林烝打了个招呼,桑野一捂嘴就想吐,要去卫生间都已经来不及了·林烝脱了身上外套塞到他手里。
桑野到底没忍住呕了出来,废了他一件高定皮夹克,兜了他一肚子坏水··林烝看着都难受,更不要说桑野最后吐得都见了血丝··屋里暖气热,林烝抱住了桑野的腰,给他擦了擦嘴,桑野大概是感觉到来人安稳的气息,晕乎地靠在林烝肩上。
那边傅知非倒来冲剂已经开始联系医院··林烝抱着桑野,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像是一条出了洞的冷血毒蛇··他的小金丝雀在生病,生病了口感会变得不好,他不喜欢。
林烝没有一点要放过那位副局的意思,动作优雅,拿起旁边的酒杯倒满,往桌边一放,眼睛盯住那位副局已经很是骇人··“喝·”林烝面无表情的说。
副局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他怕是没法站着出这个房门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人都爱夏习清 7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5章 爱你···林烝的脸色很不好看,王局长怎么说年纪也比他们都大, 劝说林烝道:“还叫他喝什么, 小桑都这样了,赶紧带他去休息吧”··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没有说话,松动领结, 觉得有些暴戾的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不太好··王局长看林烝没动静, 觉得被拂了面子, 脸上不太好看·傅知非给医院打过电话进来的时候气氛就是这么的诡异,傅老师虽然懒于人情世故,但并不是不懂,他拍了拍林烝的肩,拧着眉头说:“你在这犟什么,要和王局拼酒吗”·到底傅知非是桑野拿着当哥的人,林烝抿紧了嘴唇,抱着桑野站起身。
桑野捂着胃, 疼得不能说话, 冷汗把他浸- shi -,脸上也是白淋淋水光一片··牵扯着胃疼, 桑野拽了拽林烝的袖口,那动作轻得像在挠他的痒,痒了林烝的心肝脾胃肾,痒了他想亲吻他的嘴唇。
桑野的嘴唇动了动,林烝贴近问他:“怎么了”·桑野吸了口气, 忍着胃疼低声说:“你什么臭脾气,管我的事做什么,王局长劝你都不听,像话么”·林烝瞬间黑了脸,深扣的眉头挤在一起并成一个川字。
桑野动手推了推他,从林烝怀里挣出来,冲王局长和那位副局笑说:“嗳,到底他小了半岁不懂事,局长见怪啊”·他说着话也没讨好的意思,脸上的笑带着没开刃的刀子,没打那副局的脸,钝刀不疼,酸麻算不上痛,那副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宴席顿时一散,众人随口说了体面的再见。
服务生把王局领到他房间去休息,茶几上早放好了普洱茶饼·王局长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有胆够劲,是真的能硬抗··他琢磨了两回,觉得林烝和桑野之间有一些不对劲。
年纪大了见过的东西多,这样的情情爱爱太多,他看过了也不乐意管··他对桑野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对那位副局倒是有几分不满·酒桌上这事儿年轻的时候是呼朋引伴,老了就没意思了,身边的人去去来来,没什么用酒维系的必要,劝来劝去的伤身体,年纪大了就只想泡枸杞。
林烝把桑野带走,但是两位局长还在,王局长在,傅知非就走不了,没有半路上把客抛下的道理··王局长给傅知非打了电话,又把茶饼叫他拿回去了:“绵山上的事情和我也没什么关系,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良心能安吗你也跟着胡闹”·“他做事我拦不住。”
傅知非倒是没有多言,他知道王局的- xing -格,当下也没客气,把茶饼接走··王局长有些惭愧,向傅知非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那么能疯,一个敢喝另一个还真敢劝,明天非把那混小子骂一顿,当了个副局长了不起了他,撒酒疯连一点场合也不管。”
傅知非显然也在为桑野忧心,闻言也没搭话,他心里也气··气那位副局混球,还气桑野是个不听人话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他们俩也算是穿一个裤衩长大的兄弟,傅知非和桑野之间,比他和他大哥之间还要更像兄弟。
桑野这人看着能耐,好像无坚不摧,其实都是放屁··林烝来绵山的路上特意叫上了他家的司机,林家的司机他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回,今天怕就怕在桑野喝酒上,这才把人叫上,还真叫对了。
他们两个坐在后座,林烝把挡板拉下来隔开前后,桑野这会儿正蜷缩起来窝成了一团,坐在车厢右边,脑袋靠着窗户··盘山公路平坦,山下往苏河市区去的路有和国道的重叠区域,也有穿过城乡的小道,路并不算一马平川,桑野贴在窗上的脑袋和额发,时不时随着道路颠簸轻微颤动。
看起来可怜极了··林烝向他伸出手去:“过来我抱着你·”·桑野只当自己没听见,眼睛放空看向前边的座椅后背··林烝的手落在他手臂上,桑野才嫌恶地转过身去,拒绝他的触碰。
林烝有些生气,觉得桑野这人简直给脸不要,他原本就烦躁得很,这会儿更是忍不住,拉住桑野的手臂就往身边一扯··桑野根本承受不住,眼一黑就栽过来,掐着林烝的手臂在两人就要抱上的时候狠狠一推,林烝被他推得撞在车窗上更是火冒三丈:“桑野你”·“我”桑野有些虚弱的笑声从他身边传过来,他胃疼得直不起腰,只能弓着身体,他从林烝下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漂亮的脸。
车窗外面一盏盏路灯闪过,或暖黄色,或惨白色,有时候更是大片的黑暗··林烝在那黑暗里看见桑野的眼睛,他眸色深处微微有一点色泽,如果当年阿野妈妈嫁给一位外国青年,或许桑野的眼睛会是漂亮如水的碧色。
明明是黑暗的,什么也看不见的·林烝却好像能看见他的眼睛,看见他眼睛里的陌生和拒绝,看见他眼睛里的不屑和厌弃··林烝听见桑野的低声慢问,他问:“我怎么了”·又问:“我怎么了,和你有关系吗”·林烝喉咙里哽住,手上抓住桑野手臂的力道更紧,只是这一回没有骚包的娇气精要他来哄。
桑野似乎是笑了笑,林烝察觉到一点气息的变换,桑野带着笑意的声音很虚弱,他说:“你来找我,真是谢谢啊,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林烝冷哼:“不怎么样。”
“是,美人儿不领情啊,他可不是美人,”桑野自嘲说,“你来找我,用什么名义来你不觉得好笑么情人来管我应酬喝酒,把自己地位放错了吧”·他每讲一个字,脸色就更白一分,每一个字所花费的力气都把他的皮肉割开。
他察觉到了,一点林烝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林烝在紧张··桑野也在,他紧张得胃连带着喉管都在疼痛,他太害怕了··“你喜欢我”桑野突然问了一句。
和上一回他们在绵山的旅馆里桑野确定又得意的那一句“你喜欢我”不一样,这一回他是带着疑问的,他捉不透了··林烝不自觉攥紧了另一只手,虚握成实,掐进肉里,林老板保持僵硬的冷淡问:“你在说什么”·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好像他听到的是一个笑话。
桑野松了口气··“别太在意我,林烝,”桑野坐在林烝身边,头搭在他肩膀上,动作亲昵,说的话却很薄凉,他彻底没了力气,只低声说,“没必要,也不值得。”
林烝没有傻到去问一句“为什么”,林烝只淡淡说:“别多想·”·他说得太轻松,桑野脑子疼得里面的神经都在颤,混沌间就当了真。
林烝把桑野抱起来放在腿上,微微按压着他的胃,暖热的手掌让桑野舒服不少,他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让彼此舒服就是他们之间的准则,其他的什么情啊爱,他们都不要。
桑野说:“有时候我说喜欢你爱你,不管在床上还是床下,都不作数·谁当真了可太傻了·”·林烝点头:“阿野很有经验,看来以前傻过不少人。
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傻吗”·林烝心里想,觉得,我骂我自己··桑野稀里糊涂地想,这人有病,骂他自己做什么··想法顺着疼痛一瞬而过,桑野忘了刚才他们在讲什么,他太累太冷,闭上眼说:“我睡一觉。”
林烝便摸着他汗- shi -的头发,在他苍白淋汗的鬓角落下一个丝毫不见洁癖的吻,柔声说:“那就睡吧·”·桑野微一点头,打盹的片刻醒过来一瞬,软软抓了林烝的领子说:“我不去医院,带我回家。”
林烝一皱眉,桑野咬着嘴唇说:“我不去医院……”·林烝亲他的额角,当下就哄说“好”·反正玉华庭院旁边的私立医院是他的,他可以把医生请进门。
·桑野这才放心地倒在他怀里,被汗打- shi -了的头发贴住他的脸··林烝拨开一点,低头感受他的潮汗和疼痛,又察觉到他的不安,安抚地摸着他的背脊。
桑野微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紧张··他害怕医院··医院是白色的,随处可见康乃馨和雏菊,它们的颜色有时候比苍白的墙壁更加苍白··法国的那家疗养院,墙壁刷着鹅黄色的漆,花瓶里永远放着新鲜的花,推开窗户就能闻见花园的味道,微微一偏头,就能在病床上看见外面的一小片天空。
桑野作为病人家属,时常对着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发呆··那棵树树龄有两百年,一个人环不住树干,无论春夏它都那样茂盛,哪怕是冬天,也有一段待发的生机··和床上的病人一点也不一样。
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被豢养的鸟儿,失去了主人的爱护,也失去了曾经的翅膀,她看向窗外只会觉得人生无趣,她看向窗里——她又受够了这样被笼装的人生··她的皮肤已经不能算是苍白,她在苍白里透出了灰暗的黄褐色,没有鲜活血肉支撑,只剩空空如也的皮囊。
她枯如老树的手微微搭在儿子的手上··她说:“阿野,你要活得快乐又自由啊·”·桑野的目光从窗外挪进来,盯着母亲的手,然后缓慢地把手抽开,少年的桑野已从幼时的天真浪漫便得悲悯,他说:“你们都不爱我。”
桑野妈妈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顺着枯而细软的发丝消失于无,她伸手想再碰一碰儿子,桑野却躲过了她··少年的桑野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命不久矣,她的肠胃已经变得非常脆弱,并发症让她不堪一击,枯瘦的血管甚至就像承不起输液针头的重量。
仪器已经撤去,她的将死让所有人都陷入悲伤,桑野的外公和桑野的舅舅,以及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婆,他们都很难过··为桑野的妈妈难过,也为桑野难过··她将死,抛弃了生活,抛弃了所有,也抛弃了她的孩子。
她的声带再没有那种天真的活力,再不会和她的孩子一起吃一碗甜豆花,她撑不起那条素雅的棉布裙子,也不会再坐上自行车后座··桑野呜咽一声把头埋进掌心,少年嘶哑着声音控诉:“你们都不爱我”·“那为什么要生了我啊”他牵住母亲挣扎着伸过来的手,甚至不敢用力,桑野把她的手贴在脸上,贪恋母亲曾经的温柔,摩挲过他面颊的、丰润柔软的手。
干枯的触觉像是磨过一块树皮,桑野眼前已经被眼泪弄花,什么都看不清··在那只手越来越冷的时候,桑野才微微冲母亲露一个软弱的笑,送了她最后一程··青黄色的树叶落了满地,叶片上的灰尘昭示着它们将归尘土,黑色的伞像徘徊在树梢的乌鸦,花海变成血海,湖水变成沼泽,满月挂在天上,勾起食人狼兽的血腥愿望,桑野不安地紧闭双眼,无法从梦里挣脱醒来。
“你们都不爱我·”·他在发颤,林烝贴得很近才听清他的呢喃··桑野脆弱的质问让一切的脸面、争斗、掩饰和虚伪统统碎裂,像一面碎掉的镜子,让他和林烝在镜面背后看见彼此。
林烝痛苦地托住他的后颈,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野,有我爱你·”·挣扎里桑野像是醒来,像是听见了,他难受地缩得更紧,不知道是因为胃疼还是其他,林烝俯身抱紧了他,桑野勾住他的脖颈一声呜咽。
他太脆弱了,小小的星球上有火山和猴面包树,而他只有四根看似张牙舞爪的刺··一根叫做骄傲,一根叫做微笑,一根叫做无依无靠,一根叫做“我不爱你”。
林烝抱紧了他的玫瑰,亲吻在他汗- shi -挂露的花瓣上··于是玫瑰一遍又一遍瑟缩着向林烝重复,一层层垒起薄薄的自救的壁垒··桑野无知觉地回应林烝的话,他只想保护自己,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不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岸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人都爱夏习清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6章 想家···昏睡很久,直到外面不夜的街灯闪过他的眼睛, 桑野睡梦里皱起眉头, 不耐地哼了声,眼前的光亮很快被散发着热度的手掌挡住。
桑野脑袋里像针扎一样疼痛,醉酒的痛楚让他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桑野睁开眼睛, 凝视着面前的黑暗··不知所措的呆滞随着昏睡里颠簸破碎的话一点点凝在他的冷汗里。
林烝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这才是最让他难堪的事情··以往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在伴随着惊惧和慌乱到来的时候, 他本能地想选择逃避, 因为他对之前的情人虽然会有绝高的欣赏,但都没有任何的依恋和不舍。
就像之前他对林烝说的话那样,他在床笫之间,或是玩笑的时候也会说一声合适宜的“爱你”,但那都不过心的··他知道面前的人只是停靠一时的情人,他知道自己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跫音不响, 三月的春帷不揭, 林烝是一座寂寞的城,而桑野紧闭窗扉··隔着墙和瓦, 隔着一道心门,彼此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却谁也不愿在清醒的时候承认。
是来之怪也,是得之太易,当穿廊过门的春风兜头把他们两个一浇, 再贫瘠的土地也蠢蠢欲动发出了新芽··那些生命顽强的草籽就好像忽如一夜来,荒漠没有做好准备,深渊也没有做好准备,他们手捧初生,小心翼翼。
桑野看着眼前的林烝的手掌,车窗外的街灯偶尔从他指缝里漏下一点点闪过的痕迹,桑野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没有光照耀的地方,该来的春天还是会来,苔花只有米粒大小,却学着牡丹一样朝气艳艳地开··在此刻桑野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深处花开的声音,在层层迷雾里,在重重壁垒里,在荆棘城堡当中,脆弱易碎的玻璃盒里,那朵玫瑰慢而坚定地开了。
·桑野的心肺都跟着一颤··他怎么敢……他不敢··爱情是奢侈品也是毒药,他想要又不敢要··直到汽车缓缓停下,林烝坐在后座显然早就察觉到桑野的醒来,他遮住桑野眼睛的手没有挪开,他们心照不宣地害怕着这件事,他们谁也不敢先开口提。
先开口的人一定会输··到那时候,挣到了面子之后他们会很快离开彼此,因为他们对爱这个字一笔一划里的深刻情感都太过陌生,近乎到了忌讳的地步··骄傲的冰冷的浪荡的岁月是他们空虚的情感里的全部,他们谁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们心照不宣地害怕着恋爱,幼稚地用装模作样遮掩心知肚明的事实,假装自己不知道,又惶恐于对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停下车之后司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车里很安静,他们总不能这么尴尬地坐到地老天荒。
林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桑野听见他说:“阿野,醒一醒,到……了·”·林烝把一个“家”字咽进喉咙里,他没敢提,现在提什么都敏感。
桑野顺势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后半程他是躺在林烝腿上睡的,座椅不宽,他全身都有点发麻··林烝察觉到桑野的眼睫毛刷过手心便松了手,两厢一对视,又同时微微错开视线——这就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他们两个又大大方方地来回打量对方,越看越觉得喜欢,可他们谁都不说··林烝低声问:“胃还疼吗”·桑野揉着肚子觉得林烝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他又仔细回想一下,又觉得他和从前的语气没什么两样,“温柔”这个形容词大概率是他带了主管判断的滤镜。
林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且淡,桑野回复他说:“不疼·”·说话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柔软——毕竟眼前这个人刚才说过那么多遍的“爱他”,他硬气不起来。
但是这种柔软让他觉得自己好奇怪,桑野忽然拧起眉头看向林烝,瞪他说:“要你管”·——这种状态才好些,比较像平常的他。
林烝脸色微微变了变,方才他察觉到桑野醒来,也察觉到他的僵硬,林烝便猜测桑野是不是都听见了他的“告白”……“告白”这个词太纯情了,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
他听见桑野像撒娇一样贴心又温柔的声音心也要化了,可谁知道桑野立马又在下一秒竖起了身上的刺··这让林烝很是觉得羞恼,就好像是泡沫经济山崩于前,而两个人里面只有他是最后一个接手比特币的loser。
但他看起来好像丝毫不介意桑野前后变脸一样的变化,林烝把外套往桑野身上一拢,推开车门就把他抱走了··别墅大门很快打开,司机把车开走,桑野被林烝安顿在床上,捞热水毛巾给他擦了身上的汗,换上睡衣睡裤,空调里吹出暖风。
桑野往鸭绒被里缩了缩,把自己卷成一团,像甜酒糯米饭卷成的寿司卷,卷着他的弯弯绕绕,卷着他的小心翼翼,卷着他的疼痛,只露出一个黑咕隆咚的发顶··林烝看了他一会儿,也没管他,给旁边的私立医院打了个电话,医生很快就到了。
桑野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医生,他们说的话无非就是那些——·“病人有胃溃疡病史,呕吐物带血很有可能是饮酒过度导致胃粘膜再次损伤……”·他还卷着一团,只有一只手被林烝牵出去露在外面,冰冷的药液顺着软管和针头灌到他的血管里,这让桑野在半睡的迷糊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法国疗养院和他枯瘦的母亲,药水的气味让他胃里的恶心反复加重,桑野明显地挣动不安,在被子里咬住了食指指节。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医生的话很快中断,想要看桑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烝想要拉开被子,却被桑野伸出手来攥紧了被子不叫他动··林烝:“阿野”·桑野没有说话,林烝靠近了些,强势地拉开被子把他暴露出来,桑野乱糟糟的头发蒙着眼睛,躲在臂弯里说:“叫他走。”
他说的是医生··医生仔细看了下桑野露在外面的手,确认没有过敏症状和其他意外之后,向林烝点了下头··林烝松开被子,桑野很快再次把自己蒙住。
他听见外边林烝似乎在和医生确认明天做胃镜检查的时间和注意事项,以及医生推荐要做的内镜下治疗,随后又听见医生说起了百年如一日的忌口和戒酒··“……再次喝酒会容易引起黏膜反复糜烂……他这种情况现在没有持续出血的症状,用了止血和制酸药物之后不用太过担心,但我还是建议去医院做一个全面一点的检查,确认他是食管贲门粘膜撕裂还是糜烂- xing -胃炎。
我估计是后者的概率很大,那样的话一定需要进行饮食调理,并且一定不能再喝酒,最起码不能过量·出血量小还好,可以通过药物治疗,如果出血量大,那是有可能会需要进行外科手术的,所以饮酒一定要慎重……”·医生说:“不能仗着年轻就胡来。”
桑野烦死了他们在旁边念念叨叨,又实在是难受,懒得讲话,就这么左一耳朵右一耳朵地全听了,反正他也就听听,听不进去的··输液的那只手他很想动一动,药水很凉,捂不热,让他的手掌发麻还很冷。
直到后来摘了输液,医生离开,林烝的体温熨平了他··桑野复杂地看着林烝,最后耐不住疲惫睡了过去··他最近的应酬和酒局太多,这一觉睡得凶,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糊的,呕吐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退下去。
最后不管他怎么挣扎,桑野还是被林烝带去了医院··桑野很生气,也很无奈,他知道多半就是这么个结果··到了医院桑野彻底闭上了嘴,眼睛也不愿睁,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看来看去,好像他是一只无情的小白鼠假死在实验台上,四肢僵硬不愿睁眼。
林烝想起上一回在私立医院看见他时候的情景,那时桑野被叶小如带来医院,坐在走廊上也是一副要死的可怜样··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往常的活泼热闹全都褪了色,林烝对此感到异常烦躁。
像是蔫儿了不再唱歌的金丝雀,像是花盆里萎缩死掉的多肉植物,林烝讨厌这种从指缝里漏出去的抓不住的感觉··他手里牵着桑野的手,却感觉桑野再越走越远,生机抓不住。
·住院三天,桑野没再和林烝说过一句话··期间傅知非来看过他,桑野得知王局长对他没有什么意见,那位副局也不敢有意见之后,对林烝更没有个好脸色。
他的骄傲喜欢自己挣,林烝帮他算什么仰仗他人鼻息吗可他桑野没有寄人篱下,不需要别人来帮··要不是这个胃……·桑野恨恨地想,要不是这个胃,林烝也根本不会说什么爱他吧·他心里乱得很,医院加成的debuff让他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大多是出于最糟糕的情况的考虑。
一想到那时候他自己的脆弱和临近崩溃时说的那些个“不爱”,桑野鼻子一酸,觉得林烝说的“爱他”是真的,可是他一点也不敢信··出院的时候他差不多好全了,还剩下需要调养。
趁着某天林烝出门的契机,桑野几乎是立刻就从林烝的别墅里逃跑了,回了自己的公寓··公司里已经开始放年假,他因为生病都没赶上公司年会,全都是怀特小姐- cao -持的,据说非常成功。
桑野打开一家门就收到了两束惊讶的视线,怀特小姐没走也就算了,叶小如这个本地人也还没回自己家·她俩看见桑野的时候都有点心虚,因为桑野家里已经被各种毛绒拖鞋、毛绒娃娃、动漫手办、影视周边以及无处不在的化妆品占领。
桑野回来的时候怀特小姐正抱膝坐在沙发上,叶小如弯腰给她揭开面膜上的珠光纸,他进来的时候她俩同时转头,怀特小姐十分意外,绷着嘴角问:“你怎么回来了”·那声音好像桑野不该回来一样,桑野径自把他的东西拎到客房里去,谁知道客房的衣柜里也已经被占满,洗漱台上一堆护肤产品,他的东西完全放不下……·叶小如跟在老板身后有些难以启齿的讪讪,怀特小姐跟过来率先发了话:“我们东西比较多。
你回来做什么,和林烝吵架了这应该叫什么回门回娘家”·桑野:“……”·他觉得胃有点疼……这种变扭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他的房子,可他已经开始……想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错误》郑愁予·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苔》袁枚(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人都爱夏习清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67章 信念···桑野没说话,带回来的衣服也没往衣柜里放, 换了床单被罩就往客房里一躺被子里一闷, 死鱼一样不动弹了。
怀特小姐和叶小如面面相觑,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里,互相咬耳朵问:“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和林老板吵架了。”
怀特小姐小声说:“哦哟, 我觉得也是·你看他整一个‘小鸡娃掉进灶坑里——又窝火又憋气’看起来委屈死他了·”·“我们要不要问一问什么的啊”叶小如天真地说。
怀特小姐没好气敲敲她的头:“傻掉了吗, 他们两个的感情问题, 我们问这个做什么”·叶小如:“那我们要搬走吗”·怀特小姐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他行李箱都没拉开, 我们搬什么搬。”
叶小如懂了:“噢,我知道了,这就和小说里受气回娘家的主角一样,要老公来哄才回家·”·怀特小姐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摸摸她的脑袋:“总算聪明了一点。”
叶小如扑棱一下兔子耳朵,要多乖有多乖··桑野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哪哪儿都不舒服,他的床垫底下怕是有一颗敲不碎煮不烂的铜豌豆, 硌着他的老腰叫他“晚节不保”, 怀特小姐和叶小如出去了之后他也根本没睡着,窝在被子里时不时看一下手机。
没有·什么来电消息信息都没有··林烝一句话都没有问他··桑野有仇一样看着黢黑的屏幕, 时不时点亮一会儿,逛一逛论坛,看一看电子书,眼前的文字都变成天书,他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直到晚上十一点, 桑野的手机里和脑子里全都一样的空空如也,潮水退了,露出黝黑丑陋的礁石和砂砾堆积的沙滩··桑野突然地就气炸了,甩手把手机一扔,砸在地上“咚”一声响。
叶小如和怀特小姐跑过来对视一眼,同时小心翼翼地趴门上偷听··“垃圾林烝……骗子……”桑野骂了一句,眼眶又红了,他猛地用被子蒙住脑袋,缩成一团糯米糍粑。
外边怀特小姐和叶小如尴尬地一对视,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悄摸儿跑走,一路逃回卧室里往床上一躲,好像桑野那边有鬼似的··她俩做贼一样窝到一起去,把房门一关又开始八卦。
叶小如:“你说这一下午也没见林烝打个电话来啊,老板肯定是因为这个才骂人·”·“谁知道呢,万一他们是微信聊天聊炸了呢·”·叶小如觉得也有这个可能,她托着下巴:“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怀特小姐好笑地问:“做什么拉皮条吗”·叶小如现在和怀特小姐关系好,毕竟她们现在也是沟通过化妆心得、吐槽过直男热水、讨论过ABCD、手挽手一起逛过街还住在同一个小窝里的女人——·于是叶小如现在的胆子也不小了,她瞪着啾圆的眼睛说:“你知道拉皮条是什么意思吗,我们当然不是去拉皮条”·怀特小姐说:“我也觉得,不要管他们两个人的事,那个林烝看起来就很坏。”
·叶小如眨眨眼:“真的啊我觉得他还好啊,之前有一次我送老板去医院还碰见了他,我觉得他表面上看起来冷,但还是挺温柔的啊。”
“坏还是不坏和他是外冷内热没有关系,他们都坏,又坏又狠·”怀特小姐说,“能对自己狠下心来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叶小如天真地说:“这么一讲他们还挺搭配的嘛。”
叶小如主动扛起领导的cp大旗:“能不能对自己狠和能不能对对方狠还是不一样的·不管他们吵不吵架,这都快过年了,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地方过年啊,感觉他和桑总的关系很不好,没地方过年可就太不好了,一个人的多孤单。
反正你也要去我家过年的,干脆也邀老板一起”·怀特小姐看着天真可爱的叶小如再一次为这个小姑娘感到惊讶,叶小如看着挺懵懂,但是的确有一副顶好的心肠。
大学毕业一年,心- xing -没受过多少打磨和污染,看起来纯良又可爱,有一种无知还有一种鲜活··叶小如家里的事情早被怀特小姐在一同入住的那几天里套话摸了个透,这小姑娘没什么防备心,对你好就是真的对你好。
怀特小姐知道她家里并不富裕,也并不完美,背后也有许多愁肠心酸只是这小姑娘总笑得娇憨也不讲累,偶尔拧着细细的眉毛撅着嘴自己想一些令人苦恼的事情,像一只耸动鼻尖的小兔,看起来也是纯良得紧。
怀特小姐一边点头:“只要你家人觉得没事就不要紧,不过桑也不一定就会同意·”·叶小如笑得憨甜,她欢快地说:“明天我问问他·”·世上每一个人有他们各自的美感。
怀特小姐突然地想起多年前遇见桑野时候的情景,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她的办公室恋情失败了,情场职场双失意,她风流的上司恋人和一个有钱的老女人搞到了一起,这对于她的自信和自尊都是一种打击。
在那个时候,她卸下一丝不苟的妆容,脱了半裙和小西装,和几个大学里的姐妹往地下酒吧去嗨一场,然后在那里看见一个漂亮的东方男人,就是桑野··他们喝了一杯酒,当然若有若无的邀请和暧昧很快就被扼杀,桑野笑着说:“宝贝,为了烦心事把自己赔了可真不值得。”
暴躁的重金属,歌手炸开的发型和铆钉马甲里露出的结实的胸腹肌肉点燃欢呼,金色的褐色的头发在黑暗昏聩的灯光里被染得五颜六色,鼻环和舌钉,猎艳的女人和青年,扭动的肢体与空虚又妄图被强制填满的灵魂,恶心、丑陋、不堪入眼。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怀特小姐画着烟熏妆哭成了女鬼,仗着互不相识把桑野当她前男友骂了一通,这个人也不生气,笑吟吟看着她还给自己点了支雪茄,然后在她深刻质疑自己的魅力的时候,桑野笑着对她说:“每个人都有他的美丽和丑陋,就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士哭成这样也还是很可爱。”
怀特小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那边的青年递过来一方手帕:“这里的卫生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早点回家去洗洗脸吧·”·说着也没停留,从高脚座椅旁边拿了他的手杖,风流优雅地走了。
怀特小姐看着他走出酒吧,从他手帕里摸到一方硬硬的名片,后来她就成了他的秘书,变成了一个独立又骄傲的女人,成为了现在的她自己··桑野用来看这个世界的眼睛冷漠又嘲讽,可偏偏是他,偏偏是他总能看到那些一旦展露出来便会令人惊艳的美丽。
当时桑野把叶小如放到她身边学习的时候,怀特小姐也是有一点不满的,因为叶小如太不知事了,很多东西她都不懂,要一个天真到傻的姑娘来处理人情往来,无异于叫飞蛾去扑火,是会被这个丑恶的世俗吃干抹净的。
可后来怀特小姐发现桑野并不是这种想法,他并没有把叶小如放在人情往来的一线,而是叫她去整理资料和文件,技术- xing -工作是最能体现进步的,它不需要什么天赋,一分耕耘收获一分进步,被埋没在人群里的叶小如很快展露出她的头角。
她为人懵懂,做事却十分细致,文案工作能力强,思维也很活跃·怀特小姐了解之后才知道,在梓安公司里叶小如也做过很多类似的工作,但是因为她资历太浅,往往辛苦做出来的成果就直接被上边的主管签上了她们的名字。
怀特小姐心情复杂,开始教这小姑娘一些人情上的事情,叶小如听得认真,也知道灯下有- yin -影存在,但她还是有一段天真的纯良和快乐··怀特小姐想起那时候她去桑野的投资公司应聘,面试的主考官就是桑野,他上下打量一番衣着得体的她,揶揄说:“今天没有哭花了妆嘛。”
最后被录取怀特小姐也问过桑野——“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我”·桑野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在酒吧里见过你一面就选了你吧我选你当然是因为我认为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怀特小姐有一些不自信,桑野非常欠揍地抽着烟:“女士,你还没有漂亮到我会愿意给你开后门的地步·”·桑野轻佻地说:“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你也应该学着去相信你自己。
或者你做不到相信自己的话,你可以选择先相信我:我认为你一定会变得非常有魅力,然后把那些臭男人踩在高跟鞋下·”·怀特小姐洗完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仰起脖颈睨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女人漂亮又自信,人的强大来源于信念。
第二天一早桑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乱糟糟的沙发里看财经新闻的时候,怀特小姐在阳台上的吊嗓结束,洗了脸上的唤肤面膜,坐在沙发另一头打开镜子开始化妆··“桑,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怀特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桑野笑了声:“是有一点,你要说什么”·怀特小姐熟练地描眉画眼最后抹上口红,镜子“啪”一声关上,怀特小姐看向桑野:“事情都有一个过程,你不能逃避你自己。”
桑野突然烦躁得不敢去看她,可怀特小姐的眼睛就像粘在了他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像看穿了一切——她不再是一个会为了爱情而犯蠢怀疑自己、放弃自己的小姑娘,也自然能从女- xing -的敏锐里察觉到桑野对林烝的不同。
怀特小姐背脊挺直,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是茶几上的一堆化妆品,这个场景看上去有一点好笑,但她是在很认真地对桑野说话:“你应该正视你自己,看一看现在的你和之前有多么的不一样,这种改变或许会让你觉得慌张,但并不需要害怕,因为你也只不过是爱上了他。”
·桑野倏然转头,眼底青黑暴露出他整夜未眠的不安,桑野皱着眉头嗤笑:“你在说什么”·“我说,你只不过是爱上了他,”怀特小姐不卑不亢地说,“这很明显,你对他和你对从前的那些情人都不一样。”
“别胡说八……”·“这很明显·”怀特小姐冷静的平铺直叙骤然打断桑野的慌张,“这很明显,你因为一个人而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愤怒和不安,有了期盼和失望,你不再是一个只会挂着笑的片面的完美人设——·“你活了。”
怀特小姐微笑了一下:“我由衷地替你感到开心·”·作者有话要说:怀特小姐和叶小如来助攻了hhhh~·其实我很喜欢我写的女- xing -角色,虽然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我还是有一丢骄傲(叉腰.jpg)。
不管是白月光里的蔓姐、小婷、瑶瑶、傅妈妈、知礼媳妇,还是这里的怀特小姐、叶小如、阿野妈妈、张鹿鸣、柏婷荷和梁夫人……虽然她们也会有各自的眼泪、错误、懦弱、坏脾气和不自信,但她们都是勇者。
这篇文里有一些人的故事还没讲到,后面大家会明白的··衷心希望看文的姑娘们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尚未掌握自己人生的姑娘们也能有直面人生的勇气··当然男孩子也要加油。
祝福~鞠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8章 变化···桑野没想到怀特小姐会这么说,他脸上带着烦躁还带着想要说谎的笑, 但就这么突然地凝在了那里。
面前的怀特小姐有一段成熟女- xing -独有的通透和魅力, 那是时间打磨出来的奕奕光彩,就这么照在他眼前,在他身后落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捏紧手里的平板电脑, 艰难地张嘴, 他有心说谎——笑着说一句“你在说什么呢女士, 我可对那小心肝儿没有别的想法”——他惯会用花言巧语糊弄人, 用脸上那一套浪且不羁的笑容展现一种强大和从容。
可是他忽然发现他做不到··至少今天他做不到··被拆穿的情感和怀特小姐衷心送来的祝福都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说不出话来··对于真挚的情感他总有几分忌惮,爱情他是不信的,亲情方面对着那位爱笑的费迪南舅舅他也心存芥蒂,友人两三也算得上熟识但并不交心,除却对着发小傅知非还会说说心里话之外,别的人是没有的。
怀特小姐当了他好几年的秘书,生活方面他没有提及, 但怀特小姐也多少是了解的, 从前他交往情人也都是大大方方的,并没有躲过谁·只是那些情感他从未向她提及过, 桑野觉得这很没有必要,他不爱和别人说他的情感生活,就连和傅知非之间也顶多偶尔发表一些见解,不会讲得太多。
怀特小姐说“我由衷地替你感到开心”,这很让桑野觉得感动·共事多年, 公私分明,下属突然表现出对于他真挚的关怀和祝福,这让桑野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也很受触动。
但对他刺激更大的还不是这一句话,是怀特小姐说的那句——“你活了”··我活了……我竟是活着的……·这种突然奔涌而来的认知让桑野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难道他从前的日子都是白活,都是死的吗·难道有一个林烝出现,对于他而言改变会有这么大吗·就连怀特小姐也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他……变了吗·桑野呆愣地看着眼前,眼神并没有凝在怀特小姐身上,渐渐发散了去,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但他越想却越觉得恐慌··桑野突然意识到他在国内已经呆了好几个月,他突然想不起坐上飞往故土的飞机之前自己是什么样子··一路点点滴滴,竟然浸透了一个林烝,而就是这么一个林烝,就让他忘了从前种种。
桑野试着想起从前和情人在一起的生活,那些生活是放肆的、胡闹的、浪荡的,曾经他享受于那种快活,没有责任也没有束缚,不需为承诺践行,也不需为分别苦恼……他明明是享受的。
在父亲背弃之后,在告别朋友之后,在离开故国之后,在他母亲小小的、一方朝向东方的坟前,他放弃了所有,去追逐一份没有束缚的自由··伊甸园里没有任何羁绊,一度让他沉迷,如今一想却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没有羁绊的自由是停不下来的风,风怎么能停下来呢风停下来就死了··桑野喉头发紧,陡然间冷汗涔涔——刚才怀特小姐竟然说他活着,如果他活着那他必不可能停留,一旦停留,他就不是风了,他就不是自己了,他就变了。
为爱情做出改变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前车之鉴必不可忘……他没忘记疗养院窗前高大的梧桐,没忘记枯瘦的树枝和凋零的叶片,它们踩在脚下会发出断骨磨皮的声响。
桑野的手也连带着颤抖起来··怀特小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试探着问:“桑”·桑野躲在他- yin -暗的角落里因为怀特小姐的这一句话突然打开了审讯灯,惨白的灯光晃伤他的眼睛,他被吓了一跳,好像是一个被逼供不得安眠片刻的罪犯。
“桑,你没事吧你……你看起来很不对劲……有哪里不舒服吗”·怀特小姐不问还好,一问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胃都开始疼。
桑野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我没事·”·怀特小姐抿了下嘴唇:“可你看上去并不是没有事的样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虽然从没有提过,但我们应该是朋友,有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分担。”
怀特小姐体贴地想要活跃气氛,她轻快地玩笑着说:“毕竟我是你的秘书·”·桑野却没有心情回应她的笑,他只是忽然间平静又复杂地看着她,那种眼神让怀特小姐心悸慌张。
桑野哽着喉咙里最后一丝丝的倔强,他说:“你说错了·”·怀特小姐一愣,十分尴尬:“什么”·桑野哽住的笑被他挤了出来,惯常风流的脸上有一点感慨和无奈,他低声说:“我早活着,我已经活了二十八年了。”
怀特小姐也被他说得一愣,知道他是在逃避事实,有心想再开解两句,但想到桑野刚刚白了脸色的模样,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正好叶小如从房间里洗漱规整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早晨的朝气,脸上的水都没擦干,见了桑野就笑:“老板,早啊”·桑野收拾收拾心情,转头的片刻里就变成原来的那个桑爷,嘻笑着面皮对叶小如笑:“小兔子早。”
叶小如有点儿害羞,擦了擦脸上的水跑去怀特小姐身边和她挤着坐,嘻嘻哈哈讲起她早上做的无厘头的梦来··城市公众号一再发消息来提醒严禁燃放烟花爆竹,叶小如撇嘴和怀特小姐讲国内的风土人情,讲她小时候热闹的年,抱怨现在过年都没个年味。
桑野把自己收拾好了刚到客厅里就听见叶小如在那儿叽叽喳喳侃大山,他笑了笑也坐下来,继续看他的新闻,处理国外投资公司的一些事情,顺带听她啰嗦。·“以前苏河还没这么建设得大,那时候我爸妈还在一起,听说我三两岁的时候南城的状元路刚开始修,满地黄泥,我爸妈还牵过我在马路边玩泥巴呢。
我家那会儿我妈在状元路边上开了个南杂店,每年过年前两个月就开始屯烟花爆竹和春联福字,我还和他们去进过货,骑个自行车把批发的零食绑在后座上,我爸在旁边骑摩托,后边一大包年货。
“那时候过年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过年的时候有好多好吃的,大扣肉最香了家家户户最气派的就是能打一挂‘满地红’,噼里啪啦吵闹得不行,小时候小孩子都怕,又怕又期待,踩在红泥堆里去捡没炸开的爆竹点了玩儿,其实心也是挺大的,一不小心炸了要受伤的。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家家户户住得近,到处串门,爷爷奶奶们还会给你包小红包,六张一分钱的纸币,还会有准备了米糕的叔叔阿姨,一个小孩送一块,上门说了吉利话就有。
还没有生小孩的我们就祝他们早生贵子,有小孩的就一起‘节节高’·”·怀特小姐听得津津有味,叶小如托着下巴很是怀念:“后来移动和联通公司卖手机,每年都送春联和福字,上边还有他们的商标,看着丑死了,但顶不住他们白送不要钱,春联和福字连着两年都卖不完。
南巷的小孩都长大了,城区扩建,办了新学校,状元路对面的北巷被推平了建大楼,好些小孩儿都搬了家··“再后来老火车站倒了,绿皮火车换成了蓝壳儿的,墨绿色的硬皮座椅换成了蓝色布罩的卧铺,外出的人越来越多,南巷里就都剩些老人。
我爸妈一离婚,我就跟着我妈去我姥姥姥爷那儿了·住在水利局职工宿舍楼里,都是独家独户,没了以前过年的意思·现在饭菜也越来越好,天天大鱼大肉,天天过年,就也没什么滋味。”
叶小如傻笑说:“前两年我没毕业,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家里就我姥姥姥爷两个人吃饭,这两年在这边吃饭我姥姥姥爷还嫌人少·今年再加个你,我阿婆说了,非要你这个洋媳妇尝尝我们地道的苏河菜。”
“好啊我还没在中国过过年呢我在国外看纪录片,感觉都特别热闹”怀特小姐最喜欢国内的风景和美食,皮蛋、豆汁儿、折耳根都挑战过,丝毫不带怕的。
叶小如想起昨天的小算盘,就冲桑野嘻嘻哈哈地说:“老板比我大几岁,他小时候肯定更热闹”·叶小如不知道桑野十几岁就远走海外,话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怀特小姐还替她捏了把汗,因为她觉着桑野今天心情不太好。
谁知道桑野还真来了点兴趣,他从屏幕那边转过头来笑:“是比你说得更热闹一点,我不住南巷,我住在原来的四才院那边·”·叶小如笑:“哦我知道,老的苏河大学那边,苏河大学搬校区之后那边全做了新城建设,我们的136号地就在那边。”
她吐了吐舌头:“不过那块地亏了·”·桑野眼睛里藏着点东西,那块地是有问题的那一块,曾经他们家就在那边,卖豆花的小店也在那边··叶小如笑着问:“那老板你小时候过年都有什么不一样的啊”·看着叶小如期盼的目光,桑野想了想,感觉这个的记忆实在有点久远,他想不起来太多,他笑说:“我这没心没肺的,时间太长了好多事我都忘了,就记得一件,那时候家属大院里会请体院的学生舞龙舞狮,他们会借了台班子的戏服来耍杂,很多外边的小孩也会来看,院子小、人挤人,我和发小几个混世魔王就坐在二楼的栏杆上看,腿挂在外面,谁家老妈看见了都要抄笤帚棍,一揍揍好几个。”
叶小如瞪大了眼睛:“啊过年不是不打人的吗南巷那边就不能打小孩儿·”·“本来也是不可以的,主要是当时院子里男孩儿多,我们又坏,谁家都管不住。
一开始也说不打不打,后来那些个教授和教授夫人通通被气得上头,就用什么‘红红火火’的话找借口打·”桑野想起来觉得好笑,还有点怀念··“肯定是你们太皮了”叶小如笑了他几句,又问,“那你今年要去林老板家过年吗”·桑野一愣:“不去啊,他家在北京,我一个人过。”
叶小如瞪着圆眼睛看他:“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要不你来我家一起反正姥姥姥爷都是越热闹越好的·”·桑野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随口说:“行呗,我没意见。”
叶小如嗤嗤笑,露出了点狡兔的小机灵来,她扑棱扑棱耳朵说:“你一个人来肯定不行,到时候我姥姥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呢那可就糟了,他们两个脾气你们不知道,天天念叨相亲我听着就头大反正老板你也说林老板是一个人过,干脆叫他也一起来得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瓜味的巧克力 7瓶;人人都爱夏习清 5瓶;呜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9章 救赎···叶小如说完了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桑野, 桑野就在她充满怂恿和期待的眼神里慢慢沉默下去。
·叶小如看出桑野的不自在, 笑说:“嗳呀,不就是吵了个架大过年的别不开心啊”·桑野觉得尴尬:“叫他去干吗,你们又不熟。”
“你熟不就是了”叶小如理直气壮说, “我和你男朋友熟什么熟, 你也说了他家人在北京, 这会儿都腊月月底了, 车票都买不到,说不定他就是留下来陪你呢,你们吵个架就不过年了啊新年新气象,趁着机会和好呀”·桑野笑她:“就你懂得多,你交过几个男朋友,现在还不是要去相亲”·叶小如被他一句话堵得心塞,撅起嘴冲他挥了挥拳头,又立马怂了躲在怀特小姐背后。
怀特小姐护犊子一样拦在叶小如面前, 也是故意要激一激桑野, 于是半带玩笑地说:“你说得好像你交过男朋友一样,以前的那些不都是情人, 和男朋友能一样吗”·桑野噎住,瞪着这两个女人简直没话说,冷哼一声拎着平板回屋里去了。
叶小如怂得很,扒着怀特小姐的肩膀问:“哎,是不是太过分了啊我们”·怀特小姐也来了点气, 仰脖一甩头:“哼,你懂什么,他就是‘鸭子死了——嘴还硬’。”
叶小如扒在她肩上想了想,嗤嗤笑出声来:“我发现你这个歇后语用得绝妙”·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怀特小姐不解:“什么”·叶小如把自己笑倒了先,然后和怀特小姐咬耳朵说:“他那些小情人,可不是都完蛋了么,就这样老板还嘴硬呢。”
她话刚说完,桑野拎着行李箱出来径直往门边走,也不看她们两个,手里捏着正在拨号中的手机··叶小如急了:“老板你去哪儿啊”·“去朋友家,”桑野没好气说,“你们在这里住着吧,我还怕没地方住吗”·电话刚通,桑野开的免提,那头傅老师的声音低醇,带着成熟的沙哑和- xing -感:“喂”·桑野的手机屏昨天被他砸碎了,这会儿看上去十分凄惨,桑野一接通就开始嚎:“爸爸我要去你家过年”·傅知非:“……”·“爸爸我养了两个小美人儿她们手拉手占了我的家还欺负我我都没个地方去我要去找你一起过年”·傅知非:“……”·叶小如咽了口口水,小声对怀特小姐说:“老板疯了吧”·怀特小姐捂住了她的嘴。
桑野显然听见了叶小如的吐槽,可他是真的烦,烦透了,哽得他都快哭了··桑野吸了口气,偏头看着墙门,眼睛都红了,终于是正经了点,问傅知非:“非啊,你今年是不是也一个人过呢”·“嗯……”傅知非说,“你还和林烝吵架呢上次去看你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好好的吗”·桑野一时间没说话,好半天才笑说:“你在哪儿呢儿子,收留一下你爹。”
“上海·”傅知非无奈地笑了下,“爸爸今天刚到上海,收留不了你啊儿子·”·桑野:“……”·他免提还开着呢,这逼装得太失败了,叶小如和怀特小姐双双噤声,还憋着笑。
“不是,你他妈去上海干嘛啊前几天还在苏河,今天我说我要去找你过年你唰一下飞上海去了你长鸡翅膀了吧能不能给点面子”·傅知非听出他话里的炸毛和抓狂,被桑野逗笑了:“我来找我老师,在他家过年,上回去医院看你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你根本没听,不知道想什么呢在。”
桑野干嚎说:“爸爸这是我回国头一年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我是孤家寡人吗我”·傅知非估计在那头抽烟呢,笑得能听见烟气儿都在抖,他说:“儿子,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这是一个‘无1无靠’的世界,找你的林烝去吧,别天天吵架,一吵架就来找我,我又要接你的电话又要给林烝打电话,非要从我这里拐个弯,你们烦不烦”·桑野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张张嘴想说来着,最后一把把电话挂了。
漆黑屏幕上蛛网一样的裂缝把他的倒影切割,桑野沉默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叶小如和怀特小姐都不敢再说话··桑野拉着手提箱往门口去,换了鞋一开门,愣住了。
身高腿长的林烝就在门口站着,脸色有一点白,衣服也潮皱着,还是昨天他出门时候穿的那件——桑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林烝看起来很疲惫,他的强迫症,他的小洁癖,他的一丝不苟全都破了相。
他站在桑野家门口,垂着眉眼看着他,一言不发··桑野愣了愣,身后的叶小如和怀特小姐有心把他们两个人邀进门来让他们好好谈谈,怀特小姐向林烝打了个招呼,但是他们两个谁都没理。
肃且静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粘滞和尴尬··林烝没有开口,桑野没等到他开口,于是撞开他拉着箱子往外走,后面有叶小如挽留的声音在他听起来也像是十分遥远··他们无暇顾及,因为有一段明明白白的感情已经被放在了明面上,而他们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正好电梯来得速度很快,桑野一闪身就钻了进去,用力地按在关门键上,手都在抖,耳后的汗也在往下落··机器反应的僵直时间过去,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合拢,林烝僵硬地看着银色的金属门要关上,看见他的发梢在一点点被合上的门关在他视线所不及的地方,他突然就大跨步走了过去,用手拦住了电梯门。
桑野慌张地一抬头,电梯已经重新打开,把林烝也吞了进来··他的手还在抖,这会儿连楼层也不按,只握紧了藏在身侧··林烝伸手按了地下停车场的负二层。
至此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小小的空间密闭,方块穿过高楼下行,电梯里的光把他们照得无所遁形,四面金属壁上映出他们的倒影··一样苍白的脸色和青黑的眼底。
桑野低着头哪里也不看,地面铺着红色的毯子上边写着金色的FRIDAY,余光里他瞟到旁边的金属墙,镜面里的林烝正在看着他··桑野没说话,他是头一次觉得32楼的电梯下行时间是这么的长。
直到林烝伸出手指轻轻地碰在他手背上,高空坠落的感觉陡然间提住他的心脏··桑野捏紧了手里的拉杆,林烝轻且柔软地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热。
桑野偏头不看他,却偏偏还是会从金属墙壁的倒影里看见他——林烝上前了一步,掰过他的下巴逼迫桑野直视自己··像是少年时候喜欢在篮球场上争风一样,咚咚跳跃的篮球一下一下往心上砸,走过世俗和污秽,最瞒不住的是咳嗽和爱情。
对视的那一瞬间连灵魂都悸动,谁也说不出话来··林烝再向前一步,桑野不得不紧靠墙壁才能躲开他一点··鬼使神差的连一句语言都不需要,林烝往下低头的时候桑野微微抬起下巴,电梯却“叮”的一声停在了二楼,两个人恍若惊弓之鸟一下子分开,桑野往后退到角落里,林烝收起手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有半米。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外边走进来一位身形娇小的银发老太太,她还有点佝偻,牵着条骄傲的小贵宾犬··老太太瞧了瞧电梯里两个年轻人,有点忌惮似的,没说话,然后按了一楼的键。
从二楼坐电梯到一楼也就电梯开门关门再开门再关门的事儿,没一会儿老太太就下去了,牵着她那条叫小贵宾犬一口一个“宝贝我们去散步步”··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完全搞砸了。
桑野靠在电梯墙上像是泄了一口山洪气,林烝抿着嘴,脸色依旧那么冷酷,好像他是开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的一样··电梯再度停下的时候没人打扰,临近年关每家每户都是热闹的,走在大街上才更冷清。
开店的歇业了,炖羊肉羹汤暖身喝酒阖家过年了;上班的休息了,不必为了生活拼死拼活,可以好好和妻子孩子说说话··外面是冷的,家里是暖的,过年时候还在外面的人,看起来也就格外地冷。
连带地下停车场内都冷··灯管照亮一片一片的区域,在区域和区域之间投下若有若无的- yin -影,林烝在- yin -影里再一次拉住了桑野的手··桑野回过头来看着他,林烝说:“我们试一试。”
桑野瞬间就听懂了他的话,他颤了颤眼睛,有一点的心动··林烝拉紧了他一点:“我们试一次,如果不行的话再分手·”·他说的是“分手”,是恋人之间才会用的“分手”,不是情人之间没有告白的分别。
桑野低声说:“你一个电话也不给·”·林烝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昨天下午桑野不见了的时候林烝的心就冷了··他知道桑野看出了他的心思,也知道了桑野想要做出的选择,林烝在沙发上枯坐一夜,最后不仅什么解决方案都没想出来,还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恐慌里去。
也是头脑发热,原本早就决定由桑野选择去留,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也舍不得,开着车就往桑野家来了,然后在桑野家门前听见十分富有戏剧- xing -地一堆对话··桑野还有心思和傅知非开玩笑,可见心情并不差。
林烝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等到桑野一推开门,林烝的心就活了,开始跳了,眼睛也挪不开了··他的手和桑野的叠在一起,他们眼睛里都有着彼此··可这一场心路太难,不是谁都有从坎坷里走出来的勇气。
林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忘了带手机·”·桑野一愣,看着林烝的眼神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就有点呆滞,这种呆滞持续到他们接吻的那一刻··沉默的、忪怔的、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只是贴着嘴唇,干净得像是少年人的初吻,充满了救赎的虔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0章 恋人···试探- xing -的接吻非常短暂,带着从未有过的心悸和谨慎, 只是轻轻一贴就很快分开, 两个人却都红了脸。
说实话他们两个人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二七二八奔着三十也就去了,他俩又都是心智早成的人, 这样少年一样的脸红在少年时候都几乎没有过, 到了这“一把年纪”了有这种脸红实在是……实在是让他们两个觉得不好意思。
林烝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撇开了脸, 林烝咳嗽了两声, 接过他手里的拉杆箱:“……我来拿吧·”·也没给桑野反对的时间,一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牵着往车边走。
他是我的,林烝反反复复地想,他是我的,这个人是我的··桑野是我的··林烝没去看桑野的样子,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桑野对视,因为他会输, 他脸上身上都热得很, 和昨天回家后发现空荡荡的别墅的时候的那种冷清不同,桑野这两个字就是火里烧出来的烙铁, 烫得他浑身发疼。
桑野这个人是我的··林烝把行李箱放到后座,看桑野还有点呆愣地站在车边便亲自给他打开了车门··桑野显然也不敢看林烝的脸,只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这段时间他脸色一直不太好,在医院里修养之后皮肤看起来白了不少,被晒黑的皮肤在缺乏锻炼和日光浴的条件下逐渐回归成本来的面目··桑野的妈妈身上有一半的法国血统——他姥姥是正经优雅的法国人——桑野东方面孔的五官和黑发里还有一段暗藏的异国风情, 只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不明显。
这会儿他安静着,还有一点的“呆萌”,林烝看着心动极了,还有点不可克制,要不是怕这个时候要是不管不顾的亲下去,会把桑野吓跑,他还想……·桑野像一截木头娃娃,被林烝放进车厢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脸还红着,难得在这放浪的纨绔脸上能看见羞涩,林烝滚了滚喉咙,给他扣上安全带。
啪嗒的一声响,林烝咽下冲动,想法却发了狂——桑野是我的··他看着安全带勒住桑野的外套,把他略有蓬松的衣服压下去,勾勒出一点身体形状,林烝想的却是——我把他绑住了。
一路的沉默里林烝有一点断断续续的咳嗽,带着压抑和燥热··开车的时候林烝必须目视前方,这也给桑野带来机会,桑野整个人都失去了灵活,僵硬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这会儿看林烝就目不转睛地看,看得林烝都不敢转头。
·林烝脸上红透了,看起来很不正常……·桑野僵硬的脑子像是没上油的齿轮,好半天才转动了吱呀作响的一格,碾过他的头皮嵌进卡槽里··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突然想起来他昨天一下午并一晚上都没接到林烝电话,林烝却说他来找他没带手机……林烝在他家门口站了多久·桑野心噗噗地跳起来——别不是站了一夜吧·临近年关街上也没人,加上林烝的心急如焚、桑野的失魂落魄,他们一晃眼就到了林烝的别墅,浑浑噩噩桑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门的。
行李箱被林烝咔一下放在门边,声响把桑野吓得从乱成麻线球的思维里惊醒,刚一抬头一对视,林烝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林烝的手真烫啊……桑野糊里糊涂地想,然后就被林烝挤到了门边。
桑野直觉不对要去按门把手逃跑,林烝却先一步拧了反锁……这下是逃不了了··桑野迟钝地想要说点什么,可他的三寸不烂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被冻僵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烝抚上他的脸,对于不久前那个青涩的吻充满迷恋,他轻轻地贴住他的嘴唇··以往他们的亲吻大多热烈又直白,“想做吗想”,于是像两军冲锋一样热情嚣张地拥在一起。
今天却变了,所有都变了,林烝小心地吻他,轻轻地贴住他的嘴唇,没有吮咬也没有别的动作,就只是贴着……·太烫了,他们第一次这样细致地体会亲吻的滚烫,第一次真切地明白滚烫的源头在哪。
躯壳里的那颗心鼓噪得要了人的命·林烝一啄便松,停顿了片刻仔细体会,然后就更执着起这种青涩来·他又吻了过来,碎碎点点的一下又一下,直到他们都热了,桑野咬住了嘴唇又被他吻开。
迷失之处林烝下意识遵从了习惯,舌尖往他唇里一带,却无意中碰上桑野咬住的舌尖,突然的酥麻感觉让两个人震惊得同时一颤,桑野惊惧地睁大了眼睛,林烝脑子里却已经被巨大的狂喜淹没——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林烝陡然一愣,而后控紧了桑野的腰,更激动更强势地吻了过来·像往常一样的热烈里还张开了对于他的感情上的渴望,太烫了,灼烧着桑野的神经,把他刺激得一下子慌张起来,不管不顾地抬手推拒林烝的胸膛,剧烈地挣扎。
可是林烝哪愿意放了他·毕竟桑野也是个成年男人,挣扎起来力气也不小,林烝咬着牙叫他的名字,桑野却像是被魇住一样,只是挣扎,也不回他的话。
“阿野……桑野”林烝抓紧了他的手,猛然制住他和他目光相对··他泛红泛着血丝的眼睛撞入桑野视线,桑野先是呆住,然后僵硬地偏开了头。
林烝见状,一颗心如坠寒窖:“桑野……”·桑野的眼睛微微动了下,林烝便贴过去亲他的侧脸:“阿野……”·他知道桑野拒绝真情,这时候连真心话也难以启齿,又盼望着桑野可以懂了他的苦心,却不愿在桑野面前低头。
林烝见桑野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发狠,桑野也不挣扎了,他钳住桑野强迫他看着自己··“昨天下午的时候我……”林烝停顿一下,终于还是不甘心示弱,没说他心里多难过,只讲,“我看见家里没人,以为你去超市了,后来还没等到你,以为你去找傅知非。
下午五点半我就到了家,我以为你只是自己出去逛一逛晚上就会回来,我没发消息因为……”·我不敢··我知道你一定是恐惧恋爱所以先一步选择了抛弃我,我想问一问你但是我不敢。
“因为我后来去找你·”林烝说,“我在32楼门口想,你要是开门了,我们就一起回家·”·这样的话才叫人忍不住,桑野他没个正经的家,往哪里回呢·桑野用力闭了闭眼睛,不忍看他。
所有的没说出口的他都明白,因为他也一样··所有的心照不宣,所有的默契,所有的敏锐都是一样的··桑野挣扎着偏开头,林烝顿时咬紧了牙,面颊贲紧,绝望说:“桑野,你不能这么自私。”
桑野被他说得心疼,可他的心就好像是一颗顽石,又硬又冷,又独独为林烝一人生出柔软的青苔··“不是自私,怎么选是我的自由·”桑野低声说。
林烝抓着他手腕的手已经控不住力道,捏得他好疼··桑野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好半天,可能是由于太痛了,微微软了神色,向他靠过去一点··林烝不知道桑野向前的这一点耗费了多少心神和勇气,他也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面,没有面对过“恋人”。
桑野从他的钳制里脱出手来,林烝好像是放弃了,没有抓得那么紧,桑野的手腕上挂着通红的五道指印,半空中迟疑了一下,然后搭在了林烝脖颈……·林烝顿时有一些慌张,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擂鼓,不知道是不是太热的原因他眼前都有点发黑。
桑野的手在他脖颈上摩挲了一下··他手上并不光滑细软,男人的手坚硬,指腹还有薄茧,林烝听他甜蜜时说过,他是会拉小提琴的,左手上有按弦留下来的茧··桑野手上把他往下带了带,下定决心之后反倒无所畏惧,靠近他主动印上去一个吻。
这回轮到林烝呆滞了··桑野勉强挤出个笑说:“试就试,我还能怕了你”·……·林烝简直不敢再问一句桑野说得是不是真的,直到这时候得了桑野一句隐晦的肯定他才敢确定他们的关系是真的转变了·林烝一把把桑野抱起来,桑野拦了一下,他立马紧张起来。
只看见桑野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说:“这件事就不要和别人讲了吧万一真合不来的话,在他们面前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林烝没理这样的小事,抱着他就往楼上走,桑野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最后恼了:“喂”·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大懵:“什么”·桑野气死了,又察觉出不对,林烝身上太烫了,箍着他的手烫得要命。
“你是不是发烧了”桑野有些焦急地问,一边抬手摸他的额头··林烝单手托住他,一手拉住他的手:“我没有·”·可桑野已经摸到了,滚烫的。
他唬了一跳:“你有病吧林烝”·林烝这会儿高兴极了,说什么也答应:“对·”·桑野:“……你他妈生病了”·“没关系。”
林烝踢开卧室的房门说··桑野简直被他气乐了:“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林烝放下他,低头看着他说:“除了你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神色迷茫又认真,桑野顿时脸红,又暗骂自己一声脸红有病,可他看着林烝的脸也发红,伸手一捏烫得惊人··林烝说:“我这是烧的·”·“……”桑野忍不住骂了他一声,“你还知道要脸”·林烝轻微咳嗽了一下,屋里也暖和起来,他脱了外面的大衣,俯身来亲他,贴在他耳朵边上说:“发烧的时候……烫。
你不想试一试吗”·桑野哭笑不得,原本想劝他保重身体,现在看林烝火燎了一般的样子也耐不住觉得带劲,最后只劝了一句:“你别死在我床上就行。”
林烝不屑地嗤笑一声,和他一起下地狱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宫内小莲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人都爱夏习清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1章 照顾···因为身体原因,这一趟的确热得太狠, 林烝动作比往常要慢上不少, 变成一种亲昵的折磨。
后来畅快淋漓的结束了,林烝退了高热,却又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燎起来, 皱紧了眉头, 翻来覆去睡得不安稳··桑野被他吵醒, 起床气还没发作, 先被他的高烧吓了一跳,连忙联系了医生来看,给他打了一针。
桑野不会照顾人,热水倒了杯烫的,自己差点没拿住,温水喂给林烝喝,还往床上泼掉了一小半,- shi -了的床单他原本打算抽去洗, 可是林烝太重了, 他抽不出来··最后伺候累了,揉着腰把林烝暗骂一顿, 再也不管,用枕头把- shi -掉的地方遮住,假装它不存在,然后凑到林烝枕头上去,找了个姿势窝他怀里睡了拉倒。
他困死了··从昨天下午桑野回32楼开始, 这两个人就身心俱疲,更别说昨晚上一个失眠,一个就站在楼道里站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两个人还变扭着又吃了一顿燥热的荤,这会儿再不累那是铜皮铁骨。
桑野原本就被林烝养得懒,溺出来小毛病一堆,挑食又认床,这会儿回到林烝怀里,像是倦鸟归了巢,蝴蝶栖于花,小金丝雀被养出一身娇气的懒骨,进了笼子乖乖叼上门,舒惬地玲珑了一嗓,埋起头睡了。
他俩不仅缺觉,还饿··昨天就没吃晚饭,早晨起来桑野还吃了点面包,林烝更是燃烧卡路里吃了顿桑野,中午两个人囫囵睡过了也就拉倒,下午林烝发烧没觉出胃口,睡他怀里的桑野舒坦地眯了两个小时左右,再度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在抗议。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桑野按亮手机屏幕,上边有叶小如发来的消息,叽叽喳喳问他有没有事,还有一番真诚到略有蹩脚的安慰,桑野没细看··傅老师那边也发来短信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和他说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的,不管是什么情人还是恋人,那都是在一起,至少要相互扶持这么一段时间的,互相之间还是要体谅些。
他还打来一个电话,早晨的时候打的,桑野那会儿还在“地狱”里熬着呢,没接到··傅老师发的消息明显是出于他老干部思维的传统思想,用来劝说桑野的,其实他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桑野第一眼看着嗤之以鼻,第二眼看着就慢慢红了脸··[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人也算是在一起了,对不对]·桑野颤了颤,心里给他回了个“对”。
[既然在一起,那就不要只顾着你自己痛快,两个人要相互体谅,这是一个磨合的过程,必然会有冲突·]·桑野:……·[我知道你不爱受拘束,你说之前的那些“朋友”只是情人,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试着停留下来。
]·桑野低低笑了声,趁着微弱的手机光看了一眼林烝,摸了摸他的面颊,然后给傅知非回复说:[你都有理,你怎么不停留下来当什么爸爸的恋爱大师呢,哼╭(╯^╰)╮]·晚上七八点估计傅老师刚吃完饭呢,颇有闲情逸致的,几分钟后给他回了消息:[没遇上合适的人。
]·桑野笑着还想揶揄他几句,但是林烝翻了个身,从后边抱住了他,嗓音沙哑地问了一句:“在笑什么”·桑野晃了晃手机:“笑傅知非呢,自己没点经验还想点拨我。”
林烝慢悠悠抓了他的手不让他动,一面含糊说:“别晃,头疼·”·他的手心还烫,桑野不动了,凑过去,和他贴住眼睛靠了靠热度,发现他睡了两小时又发起低烧,当下就有些着急,还很恼。
桑野:“叫你逞能,大半夜不睡觉站别人家门口当游魂,你以为你拿的是霸总小娇妻的剧本吗,怎么闹都不会垮,只会一柱擎天”·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被他吵得发晕,桑野转过来给他用手梳理下头发,惹得林烝很是舒服地小促呼吸,他满意了,调戏够了,看着林烝的脸色又添上一句:“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多穿点,公寓走廊里是有中央空调的暖气,可这是寒冬腊月数九寒天,你要不要命了”·林烝要被他吵死了,不由分说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桑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说不过就捂嘴··林烝也觉得这动作不太好,于是摆出一副老身稳重的模样压在他肩窝上说:“不要命,只要你。”
这话太甜了,简直不像林烝这样的人会说的,桑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一抖:“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林烝讪讪一笑,搓了搓他的手臂,不说话了。
许是觉得扫了林烝的兴有点过意不去,桑野转头划手机上的外卖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林烝有些恹恹:“你想吃什么,我无所谓。”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还体力劳动了,又发着烧,本来就耗身体,不吃怎么能行·”桑野唠叨完一大通,自己先愣了愣,他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往常也不怎么管林烝的事,知道他会有分寸,大部分都随他去,还真没这么啰嗦过。·桑野顿时有点心虚,毕竟现在他们关系不一样了··林烝在背后低头蹭了蹭桑野的肩:“那我不想吃腻的·”·桑野想了想说:“上次去苏庄拿酒,你点过几个清粥小菜,是哪一家的,吃那个行不行”·林烝想了想点了头,那家是个私房菜馆,酒香不怕巷子深,某团外卖上找不到他家的身影,订餐电话在林烝手机上。
桑野下床去翻他脱下来的裤子,桑野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正要给他拿去解锁,手指往按键上一碰,居然就开了……·桑野一愣:“我的指纹怎么能解你的锁”·林烝懒散地看着他:“前几天你睡着了我录进去的。”
桑野瞧了他一眼:“那我就直接翻电话本了啊·”·“随便·”林烝身上烧得没剩什么力气,他看着桑野突然起了点娇气,对他说:“阿野,我想喝水。”
桑野刚找到私房菜馆的电话,拨过去之前问林烝:“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上次你吃的是鲜蘑青菜鸡丁和猪心肉饼汤还给你叫一样的”·林烝说:“不想吃肉。”
那边电话刚接通,桑野往外面去给林烝倒水,一面叫了些家常菜,把鸡丁换成了山药粥,肉饼汤换成了银耳莲子汤··倒了水回到房间,林烝正撩开他盖住- shi -床单的枕头,回头看着桑野笑他:“你尿床了”·桑野气得发抖,把水杯往床头上重重一放:“林烝,别以为你生病了我不敢动你我不仅敢动你,我还惦记着干你”·林烝坐起来小口喝着热水,眼里带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来了也是送上门的份儿··桑野哐哐打开抽屉,拿出体温计给他量了下,37°8,也不低,转头给他冲了杯小柴胡来,药还烫,林烝优雅地喝了水,捧着水杯坐在床头看他。
桑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左顾右盼把那欲盖弥彰的枕头拿起来拍了拍:“还不是你,嘴跟漏了一样,喂你喝水都洒了,我看只有中风的老阿公才歪着嘴喝不下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哎,可惜……”·林烝没理会他胡闹的玩笑,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桑野顿时没了话说。
发烧的人手掌有些干燥,桑野的手背皮肤光滑,温凉着很是舒服,林烝的手指翻过他的手,顺着掌心一路推下去,和他扣在一起··二十八年加起来没今天一天脸红的次数多,桑野小声挣扎了下:“干嘛”·林烝靠在床头,身上潦草披了件睡衣,脸上还带着些倦容,发型也没那么一丝不苟,可他的气质就在那里。
他沉稳、冷静、优雅,像是蒸汽时代走出来的绅士,他应该的戴上他收藏的金丝眼镜,应该用长垂的眼镜链修饰他略显锋锐的气场,他该有一双白手套……桑野想,然后那双手需得顺过他的脊背抚摸他直到立起后颈细细的汗毛,要捏住他的咽喉强迫他和他交换一个深吻。
他们站在满布矿晶石的坑洞里不见天日,一盏油气灯照亮了他带着金属光泽一般的气质··林烝和他十指相扣,像是蜘蛛编下了一个精巧绝伦的网,深深、深深地缠住了鸟儿的翅膀,直到他精疲力尽,然后对他张开钳口巨颚……·桑野猛然抖了下。
林烝的声音还有些哑,他唤他:“阿野·”·“……嗯”·“阿野,”林烝低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轻声又笃定地说,“你答应了。”
林烝的声音很温柔,里面却藏着深渊,桑野看向他的眼睛,于是深渊里映出一个桑野··桑野知道他说的是答应和他成为恋人的事情,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清了清嗓,好像这样就不会太尴尬,桑野胡乱点了下头:“嗯……”·他慌张地大声说:“你吃药吧,再不喝药就凉了。”
林烝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把药喝了,又拿刚刚没喝完的白开水漱了下口,桑野把两个杯子都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一对儿一对儿的,他突然就蔫儿了,歪在林烝腿上没了精神——有点后悔。
“你是不是想反悔”·林烝太他妈懂他了,桑野简直热泪盈眶,可他脑子里又荡起林烝说的那句:“桑野,你不能这么自私·”·傅知非给他发来的微信消息里也劝他说:“既然在一起……两个人要相互体谅……”·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倏尔闭了嘴,再张开时说的是:“我没有啊,我没有后悔。”
他看着一个脆弱的林烝,心都被揪起来了,后续的发展他还添砖加瓦地凑过去一个吻,这会儿反水太不是个东西··冲动是冲动了一点,后怕也带着后怕,他有些惶恐慌张,后悔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说出这样的话算不上口不应心。
林烝的神色倒是有些莫名,他不太相信桑野的“不后悔”,最终也没说什么,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任由桑野玩他的手··过了会儿订餐送达,来电话叫他们开门去取,玉华庭院的小区管得严,往来进出不仅要登记,外来人员进小区还要户主来电说明。
桑野给林烝抽了套衣服,拿着他的手机下楼取餐,打完电话的时候忽然来了条短信:“林烝,过年怎么打算的,一起吗”·发短信的人连个备注信息都没有,孤零零的电话号码,显然是林烝熟稔得无需备注的人。
桑野心里忽然就不对味儿了,盯着屏幕能盯出坛醋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人都爱夏习清、卫水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2章 流氓···这要换了以往……桑野想了想,他应该会满不在乎, 然后把他手机扔一边, 和他置个气,确认一下林烝没有脚踏两条船就万事大吉。
可这会儿,桑野揉了揉心口, 这种感觉有些特别, 当初把疯子艺术家从大花臂的床上拽起来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桑野揉了两把, 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恋爱了。
他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 颤颤巍巍走出了第一步,害怕摔跤害怕哭··林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桑野已经把菜都摆好了,米饭粥品都是现成的,林烝睡得满身的汗,起来之后冲了个热水澡,这会儿穿着毛衣和加绒的运动裤,看上去还有几分精神。
桑野瞧见他,摸了摸鼻子, 感觉怪怪的··灰色的棉布拖鞋绒绒地搔着他的脚踝, 桑野上前几步,往林烝怀里一抱··林烝接住他:“怎么了”·桑野环着他摸着他后背, 想起来他最近一直照顾他的胃病,又- cao -心劳肺的,桑野说:“瘦了。”
林烝笑了下:“哪有那么容易瘦·不是饿了的人吗,我洗完澡也有点饿·”·桑野松开他,摸了下额头, 放心地和他一起去吃饭,山药粥很香,银耳莲子汤里许是放了冰糖,丝丝滑滑的甜味逐渐润腻口腔,桑野口袋里揣着林烝的手机,林烝没管他要,他就也没还。
看着林烝吃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没有早晨那么难看,他起身再去添一碗粥的时候随意说:“对了,快过年了,你是怎么打算的,去哪过年”·林烝:“你要去和桑秦过年”·“怎么可能”桑野嗤笑,“我和他撕破了脸,谁要和他过年,那我不是要怄死了。
今天早上叶小如问我要不要和她们一起过年,她、怀特小姐还有小如的外公外婆,在状元路南巷,我当时不是还和你生气么,就答应她了·”·林烝喝粥顿时没了味道,只淡淡说:“那就去吧。”
“那你呢”桑野问,“你去哪过年有人陪”·林烝微微一挑眉:“没有。”
桑野稍稍满意了些,端着粥挤过他身边来:“真的没有没有什么小蜜小可爱,苏河里就没有你以前的小情儿邀请你什么的”·林烝想岔了,被他生动的模样逗出笑来:“没有,你又在想些什么”·桑野嗔怪地瞥他一眼,林烝也是头一回正经恋爱,二十七岁的傲慢和对于情人的不在意都不管用了,在这一刻也因着他的一瞥而加快心跳。
林烝不由得低了声说:“没有他们了,阿野·”·“只有我”·“只有你·”·桑野得意地一笑,非要逗他,又问:“那你说,我是你的谁”·林烝喝粥的勺停下来,桑野又妖又野地逼问他:“说啊,我是你的谁”·林烝突然被呛了一下,连忙拿手帕印擦嘴唇,看着桑野忽然就……脸红了。
带着合该二十七岁青年人的生动和羞涩,红了脸,耳朵也发烫··桑野瞧着他张了张嘴,最后笑出声:“不是吧林烝,你这么嫩的”·林烝闭上嘴又忍不住一点欢欣的笑意,看着他有些无奈:“……阿野。”
桑野笑得更大声··林烝缓缓喝完一碗粥,浓稠的粥品里有山药白滑的香味,也有米饭晶莹的生活气息,他看了看碗底还留着一点粥汤,用勺子舀了吃净,一点都没有剩下。
桑野又笑他:“没有喝过粥吗,怎么这么仔细·”·林烝烫着耳朵,素来淡淡的声音里也带了一点青涩的骄傲,低声说:“你送我的·”·桑野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随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嗤笑说:“又不是我做的,你真是……小家子气”·林烝低声笑,笑得桑野也臊热起来,他用手扇了扇风:“空调是不是开得高了点,又闷又热。”
林烝双腿交叠地坐着,侧身把弄着桑野的手,闻言又低声地笑了··桑野没好气:“笑什么笑,烧傻了吧”·林烝微微掀起眼皮撩他一眼,说:“男朋友。”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顿时屏住气,连呼吸都忘记,听见林烝淡而雅的声音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桑野喉结微动,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像是被绑了嘴的鸭、噤了声的蝉、落水的青蛙呱不出来,憋着一口气不知道游在哪片南塘的莲池里。
林烝牵住他的手,桑野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却不瘦削,这么漂亮的手,应该戴上戒指,就像小狗戴上铭牌,他们终将会互相附属··林烝甚至幻想在此刻看见他手上的铂金圈环,内圈里会写上他的名字,隐晦地告知于众,桑野这个人,是他的。
林烝用力攥住他的指尖,顺着座椅缓缓向桑野单膝跪去,用优雅的礼节向他表露忠诚··他的动作太绅士雅致,一双眼睛却牢牢地、紧紧地盯着桑野——他眼睛里像有一片深渊——桑野被他看得连灵魂都发颤。
林烝灼热的嘴唇贴在他手背上,烫得桑野浑身一沸,思维变成软玉流浆,什么都忘了,只听见他说:“你是我的阿野·”·林烝看他呆呆的模样,轻声一笑,站起身来,弯腰,捏着他亲了亲。
桑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在胸口里大声说“爱他”,肝胆脾胃肺,所有运作的红细胞都在说“爱他”,每一口呼吸,每一次气体交换都在说“我爱他”。
喜悦和充实把他从脚到头全部装满,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林烝好笑地摸他的眼际:“哭什么”·桑野喉咙里哽得难受,对于情感的渴望在此刻得到了全然的满足,比身体的填充更让他觉得满足,桑野猛然抱住林烝的腰,埋头咬住了嘴唇。
林烝拂过他的后脑勺,轻轻地一下一下捏着他的脖颈,桑野溢出哽咽来,最后忍不住哭声就骂他:“你怎么这么讨厌啊”·“好吧,我讨厌。”
林烝笑说··桑野:“闭嘴吧林烝,不许你笑·”·林烝捂着他的脑袋,任由桑野把眼泪全蹭在他毛衣上··桑野见他没了声也要生气,抬脚往他脚上踩:“你哑巴了”·林烝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到底要我怎样啊”·“滚滚滚。”
桑野一边说一边搂紧他··林烝笑声不止抑都抑不住,把桑野一抱,就近找了面墙,堵着他亲过去,桑野还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后就乖顺地揽住他脖颈,闭上了眼睛承接亲吻。
闭上眼睛,从前的炙热和如今不合时宜的青涩中和在一起,接吻变成享受,拥抱变得纯粹,他们的眼睫贴得很近,阖得很轻,因为互相的呼吸而微微发颤,交吮的体贴和温柔从心口里泛出来,哺喂的传递诉说着没有说出口的心意。
亲吻分开的时候双方的呼吸还暧昧地交缠在一起,四目相对,桑野的眼睛还有点红··林烝低声喊他:“男朋友·”·桑野原本就泛红的眼角更是艳若桃李,跟着他喃了句:“男朋友。”
林烝低低地笑了,震动的呼吸染上桑野的眉眼,他亲在他- shi -润泛红的眼睛上:“男朋友·”·“嗯,干什么,男朋友·”桑野格外不讲理还爱生气,每一句话都像在赌气撒娇。
林烝笑着没说话,再度亲他,把他往墙上挤了挤,桑野感觉到他的那什么,撇开头瞪了林烝一眼:“我发现你是真的坏透了啊男朋友,比我还流氓·”·林烝笑着眨眨眼:“你不是还惦记着干我谁有你流氓男朋友”·桑野大言不惭道:“你也不看看你生病之后那小弱鸡的样儿,那么……”·林烝:“什么”·桑野闭上嘴,然后又没忍住,笑说:“那么慢”·林烝呼吸陡促,迅速碾住他的嘴唇,用力一亲,不安分地顶撞他:“阿野要调个什么频”·桑野立马怂了,躲着他小声说:“病号,你能不能有点自觉”·林烝睨了他一眼,桑野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两个人瞪着又笑,林烝这才把人放开,压着他耳朵:“男朋友欠收拾。”
桑野从他怀里挣出去,脱离危险立马炸起刺来冲他喊:“彼此彼此”·林烝哼笑一声,收拾桌上的碗筷··桑野是从不做家务事的,收拾也不归他收拾。
林烝也只是稍微捡一捡,餐盒垃圾收拾了,碗筷原本是每天都有阿姨来洗,但今天时间晚了,林烝心情又好,于是跑去洗碗··桑野坐在沙发上调电视频道,发现没什么好看的,于是跑去放映室挑电影。
林烝洗完擦手的时候,桑野连爆米花都买好了··家庭影院就在一楼林烝的大衣帽间旁边,桑野挑了个恐怖片,拉着林烝看得津津有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在主角队的尖叫声里问他:“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叶小如家过年”·林烝听着他咔嚓咔嚓吃爆米花,淡声表示:“可以吗”·“当然可以了”桑野得意地说,“我是她老板,我说可以就可以,她说一句不可以她敢吗”·林烝忍着笑,他爱极了桑野这样的小得意,黑暗里牵了桑野的手。
桑野任由他去,还评判道:“这样没感觉·”·“什么没感觉”·桑野说:“这样看电影牵手没感觉,要去电影院里偷偷牵手接吻才有感觉,是不是别的情侣都那样。”
他又小声发表看法说:“我以前觉得那样可傻了……浪费时间,又没有在家里舒服·一个人去看其实还行,情侣去看,还要分心牵手亲嘴讨论一下剧情,你说傻不傻……而且大部分爱情片文艺片都很无聊。”
林烝笑了下,也学着他一样的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不愧是我们,”桑野偷着乐,“哪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林烝捏着他的手指说:“好。”
桑野又兀自幻想了下:“大片就去电影院看,什么爱情片就回家看·”·林烝眉头一动:“嗯”·桑野看着放映室屏幕上一群人惊险地逃命,然后笑嘻嘻地说:“爱情片,那不是该边看边谈个‘恋爱’吗”·林烝略带宠溺地看着他。
谈恋爱·他们在谈恋爱··太美好了·他们在恋爱··去叶小如家过年的事情,桑野没有当天讲——前一天还在离家出走,第二天就要一起去下属家过年,这也太没面子了·于是桑野第三天才和叶小如说了林烝也去她家过年的事情,叶小如很兴奋地八卦上司:[ 你们和好了啊]·【小野你爸】:[啊,不行吗]·【叶子】:[行老板你真棒我这就去和我姥姥说]·【小野你爸】:[也别太费心,别弄太多菜,怪不好意思的,林烝好养得很。
]·【叶子】:[噢哟噢哟这就养上了,嘿嘿嘿嘿……(坏笑/)]·【叶子】:[……那什么,怀特小姐要我问一句,你们……咳咳……]·【小野你爸】:[问什么]·【叶子】:[问……问你们是不是在床上和好的……]·【小野你爸】:(pia,- xing -取向给你打歪了.jpg)·【小野你爸】:[她叫你问的叶小如你好意思说,我看就是你自己八卦。
]·【叶子】:(顶锅逃跑.jpg)·桑野看得发笑,心里有点想要炫耀的意味,又不想和他们说明他和林烝的恋人关系,于是对叶小如讲:[昨天林烝就在外面站了一晚上,我原本也不想原谅他的,后来他抓着我的裤脚哭了半天,我才心软。
]·【叶子】:[……]·【小野你爸】:[主要是他哭得太伤心了,他说他没我不行,我一走他就丢了魂一样,哭着求我啊这谁顶得住啊]·【叶子】:(闭上我的小耳朵.jpg)·【小野你爸】:[没办法,他一求我,我就心软了,你老板就是这么善良,别哭。
]·【叶子】:[拒绝狗粮,踢翻狗碗]·【小野你爸】:[唉,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有魅力呢]·【叶子】:[老板你够了aaaaaaaa]·【小野你爸】:[对了,今年贺岁片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好电影吗有的话推荐一下。
]·叶小如来了精神,刚要和他推一部喜剧片,就看见她老板发来的消息——·【小野你爸】:[你说我是和林烝包场呢,还是跟着广大人民群众一起凑个热闹呢我倒是不怕别人看见多话,主要是苏河市里最帅的两位青年才俊都打包凑对了,我怕他们嫉妒。
]·【叶子】:[……]·【叶子】:(你的账号涉黄被限制.jpg)·【叶子】:(对方打开了勿扰模式.jpg)·桑野嘎嘎笑了半天,林烝坐在旁边看书,就听见桑野这货坐在书柜滑梯上动不动笑一声,实在好奇,转头去看他。
桑野一嗓子笑卡在喉咙里,瞪圆了眼睛:“看什么看,没看过人笑啊”·林烝哼了声,桑野就跳下来去摸他的额头:“你喝药了没烧是退了,你不是还感冒么,小心反复,难受的还是你。”
林烝话不多说,把他搂腿上坐着,桑野不老实地扭了扭:“这样坐着你还能看见书你以为你一米九”·林烝摸了他的手机放在桌边,书也不看了:“刚刚笑什么呢”·桑野两眼望天:“没什么啊……”·林烝往他手机屏幕上瞟一眼,桑野立刻紧张地说:“干嘛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还没告诉我约你一起过年的那个号码是谁,我可记着呢”·“是,你最记仇,”林烝叹了口气,“就算我不和你去叶小如家过年,我也不会和别人过。”
桑野戳着他鼻尖:“反正你就拿这人吊着我的胃口,就是不说他是谁是吧”·林烝戏谑地笑了下,显然被桑野说中,桑野没好气哼了好几回,最后拧了把林烝的耳朵:“渣男”·林烝还是不说,就是故意不说,他不说,桑野就总有理由和借口和他发脾气,林烝觉得自己挺变态,他喜欢桑野发脾气时候的小模样,气鼓鼓的、拿他没办法的、咬牙切齿的,生动得要命。
桑野心里酸得很,他又知道林烝的故意,可他就是忍不住酸,瞪着林烝瞪酸了眼睛,往他脸颊上咬了恨恨的一口,留了个印··林烝嘶都没嘶一声,只笑:“你怎么这么爱吃醋”·他们谈恋爱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没个章法,也真不知道什么互相体谅,都管自己的痛快。
桑野刻意引诱他,逗了他的喘息又不负责,掐住小烝烝凶道:“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就弄死它”·“饶命,”林烝半是笑半是难捱,透了口风说,“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你就骗人吧林烝,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看一眼号码就知道对面是谁,骗鬼呢”桑野越说越委屈,手上更用了几分力,“我恨死你了”·林烝抓住他的手腕笑着讨饶:“你好歹也轻点……阿野……”·桑野抓了抓:“快说你把柄在我手里呢”·林烝被他抓着把柄,把眼角都抓红了,只好告诉桑野:“那是家里人……”·“老婆也是家里人呢”·“我姐姐、我姐”·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真的是姐姐”·“嗯,骗你做什么,就逗你玩一玩的。”
林烝还瞥他一眼,“这才第三天,你怎么这么不禁逗”·桑野还觉得挺气:“要不是前两天你没退烧,我早下手了”·林烝低声地笑了:“那你下手还不快一点”·他们情|事上一向要求多,耐了两三天都有些念头。
桑野跨过来被林烝抓住,吻到动|情处,桌上桑野的手机没眼力见儿地响了一声··桑野没想管它,林烝这个坏的逗弄他说:“呵,还说我,你明明才是小蜜多,这么多的消息。”
“胡说什么·”桑野要往手机上看,却被林烝掐住下巴不叫他动,一面抓着他的手解了屏幕,桑野挣动不过,被他把双手反剪在背后·桑野:“狗烝,抓疼我了。”
林烝亲了亲他的嘴,然后看见他和傅知非的聊天记录,刚刚是傅老师发来省略号六个点儿,前面一大串都是桑野删删减减发过去的话——·林烝看着好笑,一字一句地轻声念出来:“林烝说他知道他错了,哭着求我原谅他,非啊,我很纠结,你说我要不要宽宏大量一点呢”·桑野立马红透了脸:“林烝”·林烝抓着他,又把他抵在书桌旁边,实木的长桌纹丝不动,桑野也根本动不了,林烝又念:“其实我也心软了,毕竟他也是个大男人,抱着我的腿哭我也看不下去,怎么着我也要照顾他的自尊心,唉……”·桑野结巴地求他:“别、别念了……”·林烝看着屏幕上轻声笑了下,念:“要不你说我这样,我把他绑去床上*得他叫我爸爸怎么样”·桑野垮了脸,眼下这谁管谁叫爸爸还不一定呢,桑野苦着脸:“我错了,宝贝儿,我错了……”·林烝捏着他下巴,恶劣道:“叫我什么”·桑野咽了口口水:“……烝烝宝贝儿。”
林烝笑出声来:“不叫爸爸吗”·桑野悲愤:“别得寸进尺啊”·林烝勾开旁边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一条崭新的领带。
桑野眼皮一跳,立马乖巧地说:“我真的知错了”·林烝笑着拿领带去捆他,桑野被他反剪双手,根本不做力:“林烝烝哥别来真的”·林烝扣着他,桑野挣动不得,他也没把他绑住,林烝只好亲他,哄说:“只试一试。”
桑野脸色都变了,林烝边亲他边哄他:“阿野……”·桑野把眼睛压在他肩上,任由施为,林烝把他绑了抱回房间,抓着他的手往床头一挂,啪的一声拍在他屁股上,桑野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烝,眼睛都润了,就听见那混蛋恶劣地笑着对他说:“叫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没写完,明天再更个六千的··鞠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3章 过年···桑野发誓他不再骚了,用他新晋爸爸的名义发誓, 骚也不能骚在明处, 绝对。
被绑在床上的是他,叫爸爸的是他,哭得去抱林烝的人是他, 求林烝原谅的还是他……林烝翻来覆去问他调频什么频率他喜欢, 问一次他求饶一次, 调的不是频, 是情。
“垃圾林烝,”桑野咬着枕头边哭边恨,“我不要和你谈恋爱了·”·林烝在他旁边笑,桑野偏头就咬他,林烝都没个躲的··往他手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林烝揉乱他的头发,把他抱紧。
桑野捏着他腰上的那颗小痣,朱砂小痣有一点微微的凸起, 他用指腹贴着来回摸, 像是猫挠毛线球一样不厌其烦··渐渐充斥起烟花味道的冬天在屋内温馨起来,炙热的心头血就像是嵌在他们心口的朱砂痣, 热烈、嚣张、狂野又执着,用血腥的方式宣告主权,深深地嵌进血肉里。
桑野和林烝准备去叶小如家过年的年礼,桑野已经很久没有在国内过年了,几月前对故土的陌生到现在才突然的有一点“这是我生长的地方”的感觉·林烝给叶小如和怀特小姐准备了Prada手袋, 桑野包了两瓶高档的香水,给叶小如姥姥姥爷准备的就是些保健品和烟酒之类的了。
桑野没有回桑家过年的打算,初一到十五都准备自己过,林烝虽然不回家过年,但他元宵的时候要回一趟北京,他和父母兄姊关系一般,和姥姥姥爷那边倒是很不错,元宵节的时候家族聚会,他是要去的。
桑野知道这件事之后撇了撇嘴,有点不开心··恋爱么……一个身份的转变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重新过了一段初识的热恋期,桑野片刻也不想和林烝分开。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就好像如果桑野不做出什么转变,他们的关系就和做情人时候没什么两样一样··他们是恋人,不再是情人,那么总要有和当情人时候不一样的地方。
年三十这天下午桑野和林烝前往状元路南巷,巷子里路太窄,最宽的一条主道上车子迎面往来要小心翼翼才不会剐蹭··“南巷里边儿没有位置了,我找了好多地方,没一处能停车的,”叶小如的声音在冷风里有些哆嗦,握着手机的手藏在袖子里,不住地跺脚取暖,“你们往状元路对面的‘大润发’去,商场后边有个停车场,去晚了估计都没地方。”
桑野:“行,姑娘你在哪站着呢,都听见你牙齿在打架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叶小如:“我就在南巷巷子口等你们呀怀特小姐都在我家呆着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快点来,好冷啊老板”·桑野连忙说:“你找个避风的地方啊傻兔子,大过年的别冷到了。”
林烝也到了状元路上,往商场后边去找车位,停车场早就停满了,地下也没了位置,他们只好往旁边去找停车场,谁知道没一处有车位的,又只好绕回来··电话里叶小如和桑野叽叽喳喳,正在苦恼,正好大润发后边有一辆车开出来,桑野眼睛一亮:“快快快,进去快点”·林烝偏头无奈地笑笑,这才终于把车停好。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隔着马路就见叶小如那傻孩子在街边站着呢,她穿得像一只白熊,带着钩花的毛线帽子,还缀着两颗毛绒球球,领口、袖口上一堆毛绒绒,看起来圆咕隆咚的。
她见了桑野就挥手,连老板也不叫了,改口叫了句:“哥”·桑野觉得好玩好笑,过了马路叶小如要接他手里的东西,桑野没让:“哪有给你拎的道理,冻着手,一边儿带路吧妹妹。”
叶小如摸摸鼻子嘿笑:“这不是年三十都是自家过年么,你俩和怀特姐姐都上我家过年,我这还不赶紧攀个亲戚那我不亏了嘛”·“滑头,”桑野笑她,一面催她赶紧往巷子里走,一面指着林烝和她玩笑,“喏,你叫我哥,那你要叫他什么”·叶小如爽快道:“嫂子”·桑野笑坏了,林烝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行三人七拐八绕地走进南巷,拐着弯弯曲曲的巷子路到了叶小如家门前·她家有个小院,怀特小姐就在院门口站着呢,身上穿了件小如姥姥的红紫色袄子,看起来真的像是中国的洋媳妇儿。
桑野看了又是一通笑:“你怎么穿成这样了”·怀特小姐得意地说:“阿婆说我穿得少怕我冷着,就给我拿了件棉袄·”·桑野口不应心地夸她:“真好看,跟天仙儿一个样”·怀特小姐懒得理他,老太太从屋里钻出来:“小如,是不是你哥回家了”·叶小如“哎”了一声,桑野上道地管老太太叫:“奶奶”·把小如姥姥叫得笑眯了眼,头发丝儿都在乐,她招呼他们说:“哎呀大冷天的,赶紧进屋”·她姥姥拉着桑野看来看去,夸说:“你哥长得真好这要是我们家的女婿就好了”·叶小如赶紧拉开她姥姥,指着林烝说:“姥姥你孙媳妇儿在这儿站着呢”·阿婆把林烝又打量一番,叶小如早和家里两位老人家通过气,这两位是领导,刚进门也没摆谱,给足了老人家面子,她哪里还会说什么。
叶小如她姥爷在屋里喊:“她阿婆你的红烧肉要烧烂了”·阿婆往屋里一瞪,连忙在围裙上搓搓手,招呼几句进了厨房。
叶小如的阿公原本在看电视,这会儿也走到门边来,看他们拎了不少东西,有些过意不去,一行人寒暄了又寒暄,客气了又客气,阿婆把红烧肉端出来又去扯阿公:“你哪里那么多的话要讲,先让人进屋坐啊”·叶小如一家人都热情,过年时候家里多了三个人气氛都变得不一样,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没什么见外的。
这种贴近地面的踏实感和热闹,才真让人有一种过年的感觉··阿婆自家也做了酒,还有林烝桑野买的酒,小如姥爷喜欢喝两杯,桑野原本要凑这个热闹,被林烝挡住了。
林烝说:“一会儿他要开车,我陪着喝两杯·”·林烝自从进了门就没什么话,这会儿开了口,老人家也没拒绝,桑野贴心地看了林烝一眼,觉得这个年过得甜蜜极了。
小如姥爷喝了酒也变得说开了话,讲了不少老旧的事情,竟然还和他们谈起了同- xing -恋这回事儿,小如姥爷说:“那天小如跟我们讲你们的事情,我们还挺惊讶”·桑野这捧哏接说:“是呢,不常见”·小如姥爷:“哎,我还真见过”·桑野:“您见多识广”·“那是好早的事情喽,”小如姥爷讲,“当时南巷有个打罗汉的……”·怀特小姐不懂就问:“什么叫‘打罗汉’”·叶小如解释说:“就是痞子流氓。”
小如姥爷:“对,当时有个打罗汉的伢崽,不是正经人,收保护费,带着一帮小弟特别扬犽。他就喜欢男人,我们南巷里都知道,但没人敢惹他。”·小如姥姥用胳膊肘顶老伴儿:“你说这个干什么”·桑野有点好奇:“那时候谈这个犯法吧就没人告他”·“有啊”小如姥爷讲,“后来他招惹学校里的年轻学生,差点闹出人命来,捅了娄子,那个学生瘸了条腿,拼着命把他告发了,不就出了事么当时闹得好大,整个市区都知道这件事,那个伢崽本来要跑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跑掉,被抓去靶场那天先游街,状元路上的人都看见了。”
姥姥八卦地讲:“据说那个学生到靶场去看他行刑,好多血,后来疯掉了咧”·“胡港,”小如姥爷说,“哪里疯掉了嘛,那都是别人瞎传的,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
怀特小姐很意外地问:“行刑还能看的啊”·叶小如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只能听她姥姥姥爷讲,姥爷说:“本来是不可以的嘛,但是也没人拦着,靶场里地方大又没什么人,有些伢崽好奇枪毙是个什么样,就会到骑大杠到那边等着看,其实只能远远看一眼,人噗通一倒,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桑野和林烝听了这事心里多少有些沉重,姥姥又拿手肘拐老伴儿:“我们讲这个做什么喽这都好多年了,这还是八几年的事情,都过去三十年咾现在大家思想开放了,流氓罪早取消了要我说这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有什么关系,就是不能生毛伢崽可惜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姥爷很是新潮地和老伴讨论说:“现在国外不是能代生小孩,没有领养一个过继一个都可以嘛。”
说到孩子的事情,老两口又开始孜孜不倦地向叶小如催婚,期待早日抱上重外孙,桑野也跟着起哄说:“是要抓紧了,毕竟你哥我这儿重孙子是指望不上了。”
闹得大家都笑··后来大家又聊了点别的,把这话岔过去了,讲起隔壁陈家的小孩··陈家长辈走得早,儿子是消防队的,一年到头都忙得很,娶了个媳妇也早早离了婚,只留下一个小孩陈同。
小小年纪没了妈,当爸的又有队里的训练和任务,没几天在家,小孩都是邻里和老师带大的,可怜得很·今年过年他家一桌子饭都是那孩子做的,可惜他爸就今天下午回来匆匆吃了口饭,过年过节严防火灾意外,消防队里紧张待命,要夜里才能回。
小如姥姥还感叹了下陈同是个懂事的,又讲起东邻西舍,家长里短··桑野算是明白叶小如的八卦心是怎么来的了··吃过晚饭桑野陪着老人家看春节联欢晚会,桑野给两个姑娘送了“红包”,Prada手袋里除了他送的香水还塞满了红彤彤的票子,两个姑娘家尖叫着抱在一起,一口一个哥叫得不知道多贴心热闹,怀特小姐都被叶小如带得放开了- xing -子。
过了零点,市里没个烟花爆竹,姥姥姥爷都挺失望,来回讲这年过得少了点味道,疯疯癫癫的两个姑娘缩着手在门口放星星花这样的小烟花棒,热闹和烟花的硝味儿往桑野鼻子里一钻,这个年过得也很是温馨了。
怀特小姐今晚准备和叶小如一起守夜,挤一张小床上看美剧,桑野和林烝这两个大男人是实在住不下,他们也没这个打算,老人家留了又留,最后才告别,他俩还收到了红包。
本来孩子大了工作了就不该给红包的,姥姥却说了:“这是给我孙孙和孙媳妇百年好合的”·他两个没反驳的话,桑野笑嘻嘻的也就收下了,钱是没多少钱,可小如姥姥这话说得戳了他俩的心,甜甜蜜蜜的。
往大润发超市后边拿了车,开向玉华庭院的路上也向着郊外,还真有跑去郊区放烟花爆竹的,粉的紫的烟花往天上一炸,缤纷斑斓的确好看,虽然远远的只能看见个大概,但也是一个年过去了,而此刻他们并肩坐在一起,这就再好不过。
到了家里两人都有些心满意足,讨论起一晚上的温馨,对于这种简单又充实的家庭生活有着不约而同的向往和眷恋··“以后我们要领养一个小孩吗”桑野想了想,“算了,我不会带小孩,小孩太麻烦了,还是不要了。”
林烝蹲在阳台边照顾他的小多肉们,因着喝了点酒的缘故,变得不太爱说话··桑野也蹲过来,笑他说:“你就这么喜欢这些小不点啊”·林烝点了点头:“跟养小孩一样。”
桑野听了就偏头对着他笑··两个人并肩坐在地上,外边是长夜满天,阒静无声的,远处似乎还有烟花飞上天空的呼哨声,那么的自在··“真好啊,”桑野心里一动,牵住林烝的手和他十指相握,“我们这算是有个家了吗”·“……嗯。”
林烝亲了亲他的额头,桑野把嘴唇也凑过来··桑野:“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十二号,”林烝说,“今年大舅舅一家从香港搬回北京,几个子侄也会回北京。
我先在私宅住着,等元宵过了就回来·”·桑野百无聊赖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呗你私宅里‘藏个娇’,等元宵一过我和你再一起回。”
林烝:“也行·都依你·”·桑野眼睛亮了:“喂,烝哥,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啊”·他要撒娇的时候才管林烝叫“哥”,林烝就吃这一套,他比桑野小半年,被桑野叫着“烝哥”有一种奇妙的喜悦。
林烝搂紧了他笑说:“你说的什么我没有答应过你”·桑野小声道:“那你看我也不胃疼了,什么伤病感冒全好了,能不能赏两口酒来尝尝”·“……”林烝想了想,“不行。”
·桑野没好气地“啧”一声:“说好的都依我呢喂狗肚子里去了”·林烝劝说:“你那个肠胃上次检查就说了是胃炎,喝酒容易引起损伤,你还想再吐个血吗”·桑野不乐意道:“别提上次了,提起来我就有气上回我说不去医院不去医院,你答应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转脸就变了卦,趁着我不能动弹就把我送去住院,你说话还有没有点准了我吐血怎么了,我又没说我要喝那么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以前都没管过我的”·林烝也来了脾气:“那是因为现在关系不一样。”
桑野突然就没了话,原本无理取闹的势头也垮了,迅速红了脸,嘟嘟囔囔说:“关系不一样了你好大的脾气哦,我呸呸……”·林烝抿了下嘴唇,偏过头去看他的小多肉,桑野又凑过来求他:“喝一口也不成大过年的让我尝一尝呗”·林烝没说话,桑野就来了气:“林烝,你别这么死板行不行我都让你绑过手了,你让我尝一口红酒我又不会死”·林烝立时转头捂在他嘴上:“别说不吉利的话”·桑野哼笑着瞧他:“做什么我福大命大,说了又怎么样”·林烝看他神色软下来了不和他生气了,只凑过去说:“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桑野蹭了蹭他的手臂,“但也不能太拘束吧”·林烝不同意地看着他,却还是上楼给他拿了酒,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说是一口,其实一口也不尽兴,桑野靠着他喝了小半杯,喟叹了句“你真好”,林烝觉得他可爱,就不计较什么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偏着桑野喝了酒还要故意撒疯,没醉还要调戏他:“小娘子,小媳妇儿,今晚让让我怎么样”·最后给林烝调频收拾了,高脚杯歪在地板上,圆弧的酒杯肚子里凹着一点残余的酒液,像红玫瑰,像朱砂痣。
飞往北京的飞机是林烝的私人飞机,他家里的标配,桑野啧啧了两声,又炫耀了一下他在法国也有私人飞机,还打算把林烝拐到法国他家的庄园去,计划着明年要去哪里度蜜月,去哪里旅游。
等到了他北京的私宅,桑野又蔫儿了,懒得很,一动也不愿动,捏着脸问林烝他是不是胖了,又决定明年哪里都不去,先减肥锻炼养一养腹肌,唠叨了半宿的“练胸不练腿,迟早要阳痿,练腿不练背,早晚要残废”……·林烝还笑话他没有阳痿的机会,闹得桑野张牙舞爪去找他的麻烦,把他折好的衣服抽乱了,理好的书柜放反了,领带全部绑在一起塞成一团,每一双锃亮的皮鞋上都踩下了脚印。
作死总要做着还,桑野没有丝毫的后悔,床上认了错,下次还是敢··甚至这个都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告示,乱七八糟的摆件就在玄关处明目张胆地说:“来吗来呀”·十分的嚣张傲慢,林烝爱极了他的嚣张傲慢。
桑野来北京的事情林烝没瞒着也没刻意说,直到十五这天早上,桑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林烝下床的时候伸手去抱他的腰,和往常一样赖床撒娇,林烝拿着手机刚要哄一哄他的男朋友,却看见难得的,他大哥给他发信息说:[人都带来北京了,中午过来的时候就一起来吧。
]·桑野觉着林烝突然紧了紧,爬起来问:“怎么了”·林烝没说话,把手机放床边就去洗漱,桑野自然看到了信息,一时间有些忪怔,随后就笑着起床,洗漱台前从后把林烝一抱:“怎么的啊宝贝儿,我要先见家长了你不乐意”·林烝没说话,从镜子里看着桑野的脸,桑野往他肩上亲了口,走出去换衣服,吹起许久没吹的口哨,还是那么的欢快和不在意。
林烝用冷水泼了脸,才问他:“你真的去”·“当然去,”桑野把挑好的衣服往床上一扔,“不去岂不是让你家里人小看了我刚刚那个是你家人发来的消息吧”·“嗯,我大哥,”林烝皱起眉头,“你可以不用去,我们关系就那样,我和他说一声就行。”
桑野笑了笑:“我是拿不出手还是怎么的我和你回家你怕丢人吗”·“阿野,我不是这么想的·”林烝说。
桑野:“那就去啊又不是刀山火海,怕什么”·林烝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吃过早饭,他和往常一样浏览财经新闻。
桑野穿着得体的衣装走到他面前,和林烝的情侣线衫外面套着件长款修身的大衣,他应该是抓了两把头发,露出额头,显得十分朝气向上··桑野抛了个媚眼过去,带着小骄傲地问:“看看我,这造型怎么样”·林烝还是一副臭脸,给面子的看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桑野觉得敷衍无趣,摔门进了卧室··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天使们别自己吓自己啊,HE大旗坚定不动摇·你们看桑野和林烝这俩混蛋,他们是能分得开的样子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4章 林家···林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脾气逐渐耐不住, 终究把手上的东西一放, 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没有应答··林烝拧开扶手走进去,桑野坐在床边上也不见半分生气的颜色,笑眯眯地在和别人聊天, 林烝瞥了一眼, 对面是苏河市一个餐饮大亨的儿子··原本准备的一通解释的话顿时凝在了嘴里说不出来, 林烝哼了一声, 找了两个袖扣扣好便准备出门。
“林烝,”桑野把手机往旁边一抛,“我也要去·”·林烝没说话,桑野在他身后不带好意的冷笑说:“你不是宠我么,我就是要去。”
林烝偏头看了他一眼,桑野从他冷淡的神色里瞧出拒绝,顿时恼了:“也行,你走, 走了就别回来·”·“桑野……”林烝口吻里带着怒气, 忍了又忍。
桑野冷冷地看着他,往床边一趟拾起手机继续聊天, 脸上神色偏做得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恨·林烝最后也没忍住,大跨步上前把他摁在枕头里凶狠地亲了一口,桑野的手缠上他的脖子,用眼角笑着瞧他。
·林烝抿了下嘴唇, 把人抱起来叹了口气:“走吧·”·这下桑野舒心了,坐起来把压倒的头发理了理,整好衣服和他一块儿往外走··下楼的时候桑野吹着口哨,林家的司机就等在楼下,北京的冬天一如既往的灰白,天高云淡,蓝色很浅,灰度有些高。
桑野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林烝的小指,林烝淡声说:“一会儿见着我妈,你把那条丝巾给她,就说是你送的·”·桑野:“嗯·别人呢,你哥呢”·“不用管他们,”林烝显然十分拒绝这方面的话题,但他顿了顿,尽量放缓了语气说,“一会儿要是觉得受气,我们就走。”
桑野笑了下:“哪有那么多的气受·”·林烝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姥姥那边,她有两个女儿,一位是那位已故的姨妈,另一位就是我妈妈。”
“姨妈给我爸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哥单名一个‘熙’字,二哥和姐姐是双生子,林煦和林然·”林烝停顿一下说,“离他们远一点。”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嗯·”桑野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他们对你很恶劣”·“……”林烝,“没有,不至于。”
桑野探究地看向他,林烝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出生的时候大哥已经十几岁了,他是住校生,周末才回家·林煦和林然年纪比较小,他们比较排斥我。
当然,小孩子也做不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们只是不和我说话·”·汽车开进京郊的豪华别苑,林荫路通往深宅,白桦树上的树疤像一只只眼睛看着他们··视野并不开阔,但幽深的静谧感可以让人察觉到这里有多大,桑野稍稍环视,而后问:“这么大的地方,保姆、司机、管家、佣人,没有人和你说话”·林烝:“我家没有这么大。”
桑野:“小可怜,你在逃避我的问题·”·于是林烝看向桑野,看见他眼睛里并没有可怜和戏谑,林烝淡声说:“对,林然不让他们和我说话。
保姆、司机、管家、佣人,他们只会听从你的吩咐,但是不和你对话·等到我上学的时候,我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大哥学业繁忙,周末回家也只问林煦和林然的学习,很少问我。
父亲常在国外,妈妈和他没有感情,工作也很忙,但她很喜欢姨妈的小孩,她喜欢林然,因为她长得和姨妈很像,大家都宠爱她·”·后视镜里桑野看见了司机的欲言又止,他似乎是想替他们家的大小姐开脱什么,但最后并没有插嘴主家的谈话。
“后来大哥察觉出我有一点不知人情,他带我去的医院,知晓原委之后他也训斥了林然,之后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桑野:“那时候你几岁了”·林烝沉默,而后淡淡说:“已经上初中了。”
“大哥有心补偿我,”林烝很冷地笑了一下,“但是他洁癖严重,并且恐同·”·桑野噎了一下,林烝说:“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的强迫型人格始终认为这是‘不那么自然的’。”
桑野小声嘀咕说:“恐同即深柜……”·“我们家大约就是有这样的基因,”林烝说的话让前边的司机眼皮直跳,“林煦交往过男朋友,就是许卿。
不过他们——大哥和林煦,他们能接受异- xing -,大哥的孩子已经两岁半了·”·“许卿的前男友”桑野有些惊讶,他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你二哥”·“林煦,”林烝纠正了桑野的叫法,只简单介绍说,“他是利己主义者。”
聊了半天,汽车终于开到深重的宅院门前,佣人立侍,帮他们提着送给家人的礼物,司机把车开走,桑野提着要送给林烝妈妈的丝巾礼盒跟在林烝身后··林烝:“姥姥那一辈年纪差得大,表舅比我妈大了两轮,他家有两个女儿,大儿子今年带着小孩从香港回来,一会儿人会比较多,你……”·桑野笑说:“我跟着你叫。”
林烝心头一热,回家的那种不适感和疏离感被冲散些许··身边有桑野陪着他,纵使他再怎么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他身边还有桑野陪着他··林烝突然地觉得桑野和他一起来也不错,之前不愿意桑野来是怕桑野的- xing -子在他家偏带沉闷的氛围里会受他家人的歧视。
如果是旁的人对桑野有偏见,无关紧要的人林烝甚至都不会在意,因为桑野他就一副天然的“我不在意”的模样··但这是他家,无论如何,这里是他压抑着成长的地方,那些冷漠和敌意林烝经历了太多次,他不想桑野经历这个。
“重蹈覆辙”的荒谬感让林烝生出一种错觉,他有一些排斥也有一些隐约的不安,他怕桑野知道他曾经遭遇过的一切,并在此之中窥见他曾经的弱小和不自由。
和所有的恋人之间相处时的情感一样,他不愿他所爱的人看见他贫瘠到会让人同情的过去··求偶的时候就连动物也只想在对方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更何况林烝是一个容易强迫自己的人。
他喜欢有把握的一切,但他并不知道桑野在知晓他的童年、他的过去之后,会不会对他造成改观,会同情他吗会可怜他吗会觉得他不够强大吗对他的感情会不会蚕食掉亏空的一角·林烝把一切都叙述得很平淡,没有波澜起伏,缺少情绪化的描述。
他所说的一切更像是在桑野面前呈现出一个事不关他的故事··仿佛他置身事外,只站在上帝视角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仿佛他没有经历过,仿佛他经历的过程里没有任何的悲哀。
父母不睦,兄弟无友恭,少年时期之后来自于兄长和姐姐们补偿式的亲情无法填充曾经的空白,那些关怀也都变成扭曲的约束,直到他上了大学之后才戛然而止··此后他都像是和这个家再无关系。
但是血脉不断,亲族仍在,每年年节的礼数也就变成一种沉默的敷衍··像是冷暴力的反馈··然而这一次桑野跟来了,林烝不知道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他有些焦躁,又被桑野轻轻松松的一句话抚平——“你家人多我不认识,我只认识你,你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跟着你”——就好像这盘根错节的亲族关系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一家人。
·那天桑野问他:“我们这算是有个家了吗”·林烝想要热切地回答他:“是的,他们有一个家·”·林烝对温馨的家庭环境没有明确的感悟,但他想和桑野有一个家。
童年少年时候,直到现在,林然都是家中最受宠的大小姐,万事有父亲担着、哥哥扛着、妈妈爱着,她无法无天··她想要一个岛,父亲就给她买一个岛;她想要一颗星,哥哥就送她价值百万的陨石藏品;她说“谁都不要和林烝讲话”,于是没有佣人敢开口和他交流。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他们的家庭非常富足,没成年的孩子每月有上万的零花,曾经林烝给他的小姐姐买过一颗昂贵的宝石,把他攒下几年的零花钱都用尽·他也曾尝试过融入家庭,可是是家庭先不要他。
那时候林然已经是娉婷少女,家里的冷暴力事件也已经结束,林熙大哥非常生气,他第一次对妹妹动怒,大哥认为她的心思不应该这样冷酷··林烝以为这是一个融入家庭的好时机,或许他们可以冰释前嫌,可是林然只是淡漠地看着那块美丽的宝石说:“弟弟,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你。”
她不接受一切来自于林烝的好意,毫无理由的爱恨和拒绝是孩童天真的残忍,是少女叛逆的固执,是被宠坏了的脾- xing -··林烝羡慕她,却并不是羡慕她的备受宠爱,他羡慕的是那些可以付出宠爱的人,他羡慕的是他的父母兄长,羡慕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向林然提供庇护,羡慕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收到林然的撒娇和笑。
现在都没有关系了,林烝想,他有一个桑野··就像爱护那些小小可爱的多肉植物一样,他可以宠爱桑野,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一切,只要桑野还愿意对他笑、对他闹、对他发脾气,只要不是不和他说话,给他什么都可以。
“愣着做什么”桑野的手越过他,“我按门铃了啊·”·深褐红的房门、熟悉又陌生的门铃声响,林烝默不作声牵住了桑野的手。
桑野下意识挣了一下,林烝没放他,他偷偷瞧了林烝一眼··房门很快打开,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开门的是位如同春风和煦的少年,他看见林烝后侧的桑野神情有一瞬的惊讶和犹疑,他面貌很俊,笑得礼貌又得体:“四叔”·林烝“嗯”了一声,然后对桑野说:“这是我表兄的儿子,叫苏青。”
又对苏青说:“这是我男朋友,桑野·你叫他……”·林烝拧了下眉头,这个他还真没想过,没等苏青喊上一句“婶婶”,桑野就无所谓地说:“叫四表舅吧,如果不介意的话。”
苏青笑着喊了声“四舅”:“我妈不会介意这个,快进来吧,外边好冷·”·苏青帮忙提着东西把他们两人迎进门,不知道哪里哒哒哒哒跑来一个粉嫩的小姑娘,顶着两个包包小髻,又嗲又娇地向林烝伸手:“苏苏抱,苏苏抱~”·“叔叔”和“苏苏”都喊不清楚。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林烝却不抱她,桑野和小囡囡大眼看小眼,有心想要戳一戳她的脸蛋,却被林烝不动声色地拦住了:“这是我大哥的女儿,池池·”·苏青知道林烝不抱她的原因,于是笑着把小囡囡抱起来哄她说:“苏苏抱你。”
池池见着她叔叔不抱她,瘪了小嘴挤了挤眼泪,一头扎在苏青肩上不看林烝·小姑娘又软又乖像一颗草莓班戟,桑野都觉得心里要被化开··他偷眼瞧着林烝,看见林烝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对于小辈的喜爱,偏偏他又是一副忍着的模样。
桑野不明白为什么林烝不抱她,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问的时机··地上平铺绒毯,暖气熏热衣衫,旁边的佣人把他们的大衣接去熨理,林烝带着他往豪宅里边走,转角那边是一边往外走一边找小丫头池池的女声,不知道这又是哪位亲戚。
楼梯上欢闹的一群人携着白头发的老太太往下来,还在一边笑说着:“看看这又是谁来了”远远的问:“是不是青青他爸”·下楼的、转弯的、刚走进来的碰到一处,苏青先笑了下:“不是我爸,是四叔来了。”
于是所有的热闹都戛然而止,所有的笑声都在看见林烝旁边的桑野的时候变得有些干巴巴··转角走过来的那位女- xing -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十分年轻,小囡囡喊她:“然然姑姑。”
林然很是惊讶地看着桑野:“这是谁”·她的视线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林烝淡声说:“我男朋友·”·作者有话要说:苏青是下一本的攻崽。
受崽陈同昨天也悄咪咪漏了个脸·不过这会儿他们还没相遇呢,这本也不会写到他们的故事·大概时间线在三四年后,少年,校园,初恋,甜的·专栏预收打滚求收藏,啾~·——————·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5章 叛逆···林然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压着细蹙的眉尖道:“带人回来也不说一声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还带来外婆家, 你怎么回事, 大过年的就是要给家里人找不愉快是不是”·林烝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才慢条斯理说:“大哥叫我把人带回来的。”
林然立时就掐住了嗓音,也没问一句桑野的姓名转头就走··楼梯上众人都是女眷, 老太太原本要跟着林然的话发作的, 听见了林烝说这是林熙的主意, 不做声了。
桑野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看着林然离开的方向有些探寻,林烝便淡声对他说:“她去找大哥去了,别管她,三十多岁的人了,遇到事情还是找大哥,没个长进·”·老太太在楼上闻言冷道:“你好有长进,在外面玩疯了玩野了,你姐姐叫你回家过年都不来, 是尊大佛, 谁也请不动你。”
林烝并不反驳老人的话,只从礼品盒里把送给老太太的玉镯子交给旁边的管家太太, 牵着桑野无波无澜地向他介绍:“这是我姥姥,这是舅舅家的两位表姐,这是……”·他目光落在老太太旁边的年轻姑娘身上,显然是认识的,那位姑娘向他颔首示意, 林烝很快把话接了下去:“这位是刘小姐。”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小姐便笑他:“林烝你说话怎么这么生分,好歹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发小·”又问:“这位怎么称呼”·桑野饶有兴趣地挑眉,“姥姥好”“姐姐好”叫得不算敷衍也绝不亲热,落在刘小姐这里就有些懒散:“桑野,烝在桑野的那个桑野。”
他纨绔的脾- xing -从来不遮掩,这话说得不像是念诗经,像是当着长辈的面明目张胆和林烝调情··刘小姐微笑的眼神微微松动表情却丝毫不变,只温淡地笑着:“好名字。”
老太太锐利的眼神把桑野仔细搜寻一遍,最后大概是把他归在了不能成事的那一类,直接略过了,安抚- xing -地拍了拍刘小姐的手··“林煦呢”林烝问她。
刘小姐温柔地对林烝说:“他和林熙大哥在一起,在棋牌厅·”·林烝朝她微一点头,微讽地笑了:“看来是要当二嫂的人了·”·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讥贬,刘小姐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收住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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