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和流量官宣了+番外 by 青茶木(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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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和流量官宣了+番外 by 青茶木(上)(5)
·陆至晖听出他的小心翼翼,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重了,又无奈地冒出一丝不忍:·“这张床很大,我们各睡一头,这样你可以接受吗”·这是他做的最大的让步。
白彦明白,卧室虽不小,也配了一间小型的盥洗室,但也仅此而已·多出来的空间和单人沙发,并不足以一个成年男人过夜·况且,他们也不可能,让佣人把席梦思拖出来,再摆一张床。
“可以”白彦连忙点头,人家已经让步了,他就没道理再得寸进尺·他指了指盥洗室,“那先生你去洗澡,我看一会儿视频。
最近网上有个教表演的老师特别火,我想学一下·”·陆至晖单手解开两颗衬衫的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以及小麦色的锁骨窝,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也好,过会儿佣人拿被子进来,你接一下。”
“被子”白彦有点懵··陆至晖的眼神意味深长:“如果你要跟我同被共枕,我没有意见·”·白彦的耳根慢慢爬上绯红——靠,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严重怀疑陆至晖身上有影响智商的debuff,明明他平时聪明伶俐双商爆表,但一跟这人独处的时候,智商就总是不够用··“好,没问题·”窘迫之后,他十分有担当地昂起头,仿佛待会儿就要带着全村的小伙伴去征战,打败隔壁村的小帮派之后攻占山头。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佣人早已经把泡澡的水放好了,陆至晖似乎因为白天的公事太多,身心俱疲,所以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叩叩·房门响起清脆的两声敲击,声音不大,刚好能引起注意的程度。
·“大少爷,白先生,我们是来送被单的·”年轻的女佣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白彦起身去开门,“进来吧·”·两名女佣在门口候着,一人抱着被子,一人抱着床单。
得到白彦的首肯之后,低眉顺眼地进屋··“白先生,请问需要现在换上吗”·换·也对啊下人们都以为他俩感情浓烈,肯定不会认为他们要分开盖两床被子,收到送被单的指示,第一反应肯定都是弄脏了要换洗啊·意识到这一层的白彦如临大敌,随后凭借他过硬的演技把脸上的懵懂修饰掉。
“噢,不用·”·他拿出新宅主人的气势,慢悠悠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右腿一抬,翘了个标准的二郎腿··“过会儿我们自己换就行·”·其中一个女佣十分贴心,两手交叠着放到腹前,低着头说:“那么,白先生或大少爷什么时候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们。”
叫你们那岂不是就要穿帮了·白彦看似冷漠地玩着手机,实则脑子里在疯狂运转:“不用了,换床单很简单,我以前在剧组什么事都要做,这点小事不在话下的。”
“真的不用吗”·“不用·”·“既然不换,那这套新的被子,需要现在铺上去吗”·现在铺这不就明目张胆地告诉她们,他白彦跟陆至晖貌合神离不盖同一床被子了吗·“咳咳。”
半晌后,他咳嗽了两声,脸上刻意露出两分尴尬:“放旁边吧,现在还用不上·床单被子什么的,过会儿估计才会弄脏·”·说到一半,他眼睛不停地左瞟右瞟,仿佛不自在到了极点:“本来你们都是女孩子吼,这事儿跟你们说也不大合适的。
但我刚刚想了想,这也不丢人,没什么不可说的·就”·他想起刚才视频里讲的行为语言表演法,人在紧张或者不自然的时候会摸鼻子或者拨头发,于是他很应景地抓了两下头发,凸显他因为隐私被揭穿之后的羞赧和无所适从。
“就,有些事情做完,床单被子什么的,不弄脏也不怎么可能·所以以防万一,就让你们先拿一套嘛”·“说,说的是呢·”女佣很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耳根烧红一大片。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害羞,不敢说话·第66章 ·“说, 说的是呢·”女佣很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耳根烧红一大片··啪嗒··盥洗室的门被打开,陆至晖穿着睡袍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分寸, 之前屋里只有白彦一个人的时候,他为了方便,会只裹一张浴巾·现在屋里有女佣, 即便是聘在新宅干了好几年的老手,他也穿了一件很严实的睡袍, 只露出脖颈和一截小腿的样式。
“东西放下,先出去吧·”·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钢铁一般··“是·”·两个佣人好像很怕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只又把腰背含下去,快步轻脚地放下东西, 疾疾退下。
“呼——”白彦偷偷舒了一口气, 好像刚打完一场硬仗··啧啧, 多亏他精湛的演技,不然就要被这两个人看出破绽了·他一面自我夸赞一面打开衣柜找睡衣,打算回味回味刚才那种表演手法, 再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而这时, 擦头发的陆至晖却叫住他:·“先生·”·“啊”·陆至晖的动作慢了下来,将毛巾搭在后颈上,“下次不用解释那么多, 你越说的多,她们就越是好奇。”
白彦一愣,“噢,好·”·还是大宅院里生活惯的人有经验,要想少错,就得少说,不然她们一人问两句,他就神算子在世,恐怕也双拳难敌四手。
万一露了马脚,后果可就不是圆一个谎那么简单了··陆至晖看起来心情好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泡澡的缘故,他接着之前的话,淡淡补充道:·“不过,刚才那个理由找的很不错。”
他说这话时,毛巾搭在肩上,发尖还挂着几颗水珠,没有化妆,没有做发型,没有打光,但就是比电影里的特写镜头还好看,就是跟艺术家的雕塑一样,就是好- xing -感啊·“啊那当然,做了这么久的演员,也不是白做的嘛。”
白彦很快回神,颇为狼狈地钻进盥洗室,发现,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满满一缸的水··他微怔——原来洗得比之前久,是因为给他放了洗澡水吗·这个人吧,虽然总喜欢捉弄他,但心思还是蛮细腻的。
白彦每晚都会做梦,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睡眠质量不好,有时候睡一觉比不睡还累·他在梦里会遇见很多事情,现实的,虚幻的,以及,某段曾经如恶魔的手缠绕在他心头的记忆。
“好美的身体”·猪油般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想抬手推开声音的主人,抬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了下去,在床上发出“碰”的一声——他被下了药。
“你,你走开”·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本该属于凌晨的黑暗房间里灯火通明,连壁灯都一并打开了··是同剧组的龙套演员,因为剧组的经费有限,除了两个主演,其他人都是两两一个房间。
当时他还没什么名气,虽然是配角,但是戏份少的可怜,被分到跟其他人一间,他也没什么可说的··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只是,没想到这个白天对他照顾颇多的“前辈”,居然是个龌龊的变/态。
“白彦,你让我摸摸,我保证,我保证什么都不做”·他的手钻进白彦的睡衣,在他劲瘦的腰部重重一捏,立即被皮肤的弹- xing -和光滑程度吸引。
“你的皮肤真好白彦,你知道吗我想这样做很久了,你每次拍打戏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么灵活的腰,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我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你别动,再让我摸一摸,很快,很快”·“滚开”白彦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挡。
“别动,白彦你别动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就结束,你如果再动下去,我就不能保证后面的事情了”·“滚你要是再动我我报警了”白彦把嘴唇咬破,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不会的,你不会报警·你忘了吗你总是看着我,总是冲我笑,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我的,对不对别害怕,我会很轻,不会弄伤你的。”
“啊——”·带着腥臭味的口气打在他脸上,白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咬着后槽牙,猛地一用力踢中他的下/身,随后把人推开,自己也摔到地上。
“呃”男人没想到他突然爆发了这么大的力气,回神的时候,这人已经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了··“站住”·白彦脚下跟踩着棉花一样着不了力,刚摸到门把手又被拽了回去。
随后碰地摔到地上··“唔放放开”·他被按在地上,视野里只有被拖得一尘不染的昏沉沉的地板,以及,他不断往下滴的冷汗。
“白彦,别动好不好叔叔会很轻的,乖·今晚过后,你就别出来拍戏了,叔叔会养你的·”·带着唾/液的舌头不停在他的耳/垂舔/舐,白彦不遗余力地挣扎,用力抬头,望向两步远的紧闭的房门,痉挛的手伸过去,却始终够不着。
救命谁来救他·白彦直到死都会记得那扇门的样子,浑厚的深褐的颜色,底部还因为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到,有一道颜色突兀的划痕··由于被面朝下压着,他只能看到门的底部,即便脑袋昏昏沉沉,视野变得很暗,原本的白灯也变成暗黄的颜色。
但视野中间那扇被黑雾罩起来的门,却清晰得连缝隙都很清楚·他瞪圆了眼睛,眼珠里爆起来两根血丝,那血丝十分曲折,如同沙漠里干涸的径流··“救救命”·力气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流失大半,连呼救都只剩气音。
而男人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停下,“白彦,我太喜欢你了那个姓刘的场务认识么他也喜欢你,我知道的·但是他没机会了,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了。”
“你的皮肤太好了,是怎么做到的是因为注意保养吗”·“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好看的脸蛋,但你的身体比脸蛋还要美,不过还好,除了我,没有人会占/有你的身体了”·他一边贪婪地口口,一边说着各种无比下/流的话。
白彦只觉得浑身爬满了张牙舞爪的厉鬼的手,比手指还长的指甲刺进他的皮肤,毒素飞速蔓延,让他逐渐丢失呼吸··那时他只有十七岁,属于对很多事情还很懵懂的年纪。
但那个人,却把人心最丑恶的角落,血淋淋放到了他的面前··他想,如果真的逃不出去,那么明天房间里就会多一具尸体了·不过,兴许他命不该绝,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被脱去之际,头顶突然传来敲门声:·“——白彦,睡了吗”·是剧组跟着副导演的实习生·“白彦”·声音的主人没有得到回复,又敲了两下门。
“救——唔”·刚发出微弱的呼救,身后的手突然就把他的嘴捂住,严严实实··“他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男人装作无事发生,想三两句把人打发走··“那可不行·”实习生翻动手上新规划的拍摄行程,“导演把第三十三镜的行程提前了,他得提前准备一下,最好五点起。”
“哦,我知道了,明早会准时叫他的·”·白彦的瞳孔一缩——不可以不可以听他的一定要敲门敲到他肯松手为止·“呜呜——”·他发疯一样的挣扎,在宽厚的手掌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乞求着门外的人能够察觉端倪,但酒店的隔音太好了,外面根本听不见。
门外的人安静了片刻,约莫三秒钟的时间,却是白彦人生中最漫长的三秒··“哦,那你记得啊,他还有两句台词呢,可不能让人主演等他啊·”·这话落地,白彦只觉得被人狠狠一推,跌进了万丈地狱。
霎时间,沟壑深处的蛇虫都朝他爬来,黏- shi -的动物的液体在渐渐将他裹挟,把他最后一丝光亮也都抹杀殆尽··不不要·白彦惊呼,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嚓嚓·门口的人并没有停顿,脚步声如大漠潜伏的响尾蛇,很快就消失在白彦的听觉中··“不要”·他的指甲死死抠着地板的缝隙,身体如同触电一般痉挛,喉咙里仿佛吞了一斤干燥的沙,把喉咙划出一条又一条的伤口,血淋淋的,充斥着腥味。
“滚开”·“救命救我”·沉睡的人在梦魇里挣扎,额头冒了绿豆一般大的汗珠,鬓角浸- shi -一大片,头颅不安地左右摆动,好像身上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不要放手”·突然间,白彦大叫着坐起,瞪圆了眼睛看着前方,两眼无神,眼珠子却不停地颤抖。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先生,你做噩梦了·”·待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处何处,前方就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尽管这人的语气温柔,但他还未从恐怖的梦境中抽身,只下意识用力拍开。
“啪”·第67章 ·“啪”·白彦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 狠狠拍去之后, 条件反- she -地从床上站起,后退了两大步, 像受了惊的刺猬,把周身所有的刺都立了起来。
他盯着陆至晖看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实幻之别, 被抽去骨头似的瘫坐下去··“是你啊”·理智渐渐回归,他看向陆至晖被打过的手背, 想看看严不严重,却因为房间里只开了壁灯,看不是很清楚。
“对不起啊·”·噩梦掏空了他的情绪, 现在整个人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虚弱又无助··陆至晖怕他缓不过来,于是遥控器一按,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你做了个很不好的梦·”·他没有接近受伤的小豹子, 只是微微把上半身探过去, 吐露自己的关切, 且给他留出了绝对的私人空间,足以让他疗伤··“噢”白彦的胸口起伏很大,失魂落魄地靠在床头, 脸色仍旧惨白如纸, “噩梦嘛,都这样的。”
他选择了隐瞒梦境,但说实话, 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把毒疮藏起来,只会溃烂流脓,等到毒/- xing -逐渐扩散到全身,那时候想治也晚了。
·陆至晖打了内线电话,让值夜的佣人热了一杯牛奶··“我可以坐下吗”陆至晖深深看着他,指了指床边··“啊可以”·白彦连忙帮他把床单拉平,那地方已经被他之前的挣扎弄得一团乱。
严格说起来还是他鸠占鹊巢,睡了人家这么大一张床,弄得主人反而要在一边站着,这让他仓促又赧然··陆至晖在床边坐下,侧着身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屋里像刚经历一场殊死搏斗的战争,铺天卷地的厮杀声过去,是无尽的沉寂·只剩歌颂着死亡的乌鸦,和自己被烧得焦黑的尸体··“跟我有关么”陆至晖问。
白彦愕然抬头,“没有我梦到的是变/态,不是你”·“我是说·”陆至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想又不得不承认某个说法,“跟我睡一个房间有关么”·白彦愣了一愣,空拿着被角的手缓缓收紧,“我”·陆至晖的目光在他攥紧的手上停顿了一瞬,不想他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敷衍自己,于是加重了语气:·“先生,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虽然是假的。
但我希望,陪你度过的这五年,我可以做一个你能依靠的人·”·这话如同三月带着春/色的暖流,绕着蜿蜒的渠道注入到他心里,驱走让他骨头都僵硬的寒意。
浑身紧绷的小豹子终于放弃了抗拒,他眸子一垂,妥协道:·“跟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之前,有过一段特别不好的回忆,所以,一跟别人睡同一个房间,就会很容易梦到那天的事情。
我看过心理医生,但是,作用不大·”·“那个人是谁”·“嗯”·“伤害你的人·”·“他后来坐牢了。”
这是整个事件中,唯一让白彦可以松一口气的地方:·“不过不是因为我,是另外一个剧组的男孩子,跟我一样大·他把人家强/暴了,人家当然要报警。
他本来还有点势力,想花点钱摆平,但是后来闹得太大,他后面的那个人也不帮他了·最后,法院判了他十二年,也算为民除害了·”·“十二年,对他来说太仁慈了。”
白彦疲累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法官是这么判的·当时,那个男孩子找证人一起指证他,我也去了,但法官说,我那个只能算猥亵,而且也没有证据,不能证明什么。”
陆至晖想把人抱进怀里,但看他草木皆兵的模样,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自己逃出来的吗”·白彦摇摇头:“不是,是当时有个实习生来通知我明天的行程。
本来被打发走了,但他是个死脑筋,觉得没通知到我本人,到时候出问题他会被上面骂,所以就又回来了·他一直敲门,一直敲门,那个人没有办法,就放弃了·那个实习生后来进来看我那个样子,还以为我生病了,还给我吃感冒药,留下来照顾我”·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问:“你知道,那个实习生是谁吗”·“谁”·“是陈小信那臭小子。
后来,我摸爬滚打了几年,有点名头了,就签了繁希,刚好他也在那个公司·我去的那天,他因为做错事要被炒鱿鱼,我就跟黄老大说,想让他给我做助理,就把他留下了。”
“原来是这样·”·“对·小信做事很一根筋,所以经常被黄老大他们嫌弃·但是,那晚我被救,就是因为他的一根筋·”·说到让人开心的事,白彦的神情渐渐缓和了下来,不再同之前那么紧绷。
但,这不代表陆至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表情越来越沉:·“先生,你能获救是好事,但,这不足以抹杀那个人的罪行·”·他刚看过白彦在梦魇里痛苦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剜成一片一片的疼。
故而,这个人让白彦余生都陷在噩梦里的人,不可饶恕··“我要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声音温柔,却裹挟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冰寒··白彦听出他语气里的愠怒,试探着问:“你想干什么”·陆至晖语气淡淡:“别担心,不杀人放火,不违法乱纪。
但是能让他后半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彦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像一座巍峨的山,迎头盖脸地立在他面前,虽然很有安全感,却也无形中有一股压迫。
总让他害怕,万一这座山以后对付起自己,他是万万承受不了的··“他叫曾浅·”白彦愣了愣,如是说··陆至晖抬了一下右边的眉毛,示意自己记下了,“擦擦汗吧。”
他递过来一张毛巾··白彦讪讪接过来往脸上呼,丝绒的表面很快就晕开一大块水渍——出了这么多汗吗·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反应这么大,想起刚刚他条件反- she -打了陆至晖,于是问:·“那个,你的手怎样了我刚刚力气还蛮大的,应该很疼吧”·陆至晖云淡风轻地瞥了眼手背,“没事,我皮糙肉厚,这点力道还是受得起的。”
白彦慢慢爬过去,捧起来一看,发现已经红得跟火炉子里的铁片一样了,顿时愧疚横生··“先生,对不起·”·他很自责··为了帮白彦尽快从噩梦中走出来,陆至晖刚才已经把吊灯的亮度调到了最大,这是有好处的。
比如,他能看到白彦眼尾挂的泪痕,以及这无边的恐惧中仍旧给他保留的那一分关切··于是微皱的眉头终于松开,“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白彦听出他开玩笑的意思,于是把话也接过来:·“那陆大老板想要什么我白彦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断然想方设法满足你。”
陆至晖的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后上半身前倾,抬手从他腰间穿过,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将整个人都环在怀里··“我想要个拥抱·”·心灵刚受过鞭笞的人是需要拥抱的,即便白彦以前拒不承认,但被一个温暖的躯体抱在怀中,无所适从的灵魂的确得到了安慰。
明明,是他需要拥抱啊但这个人却说是自己的补偿,连一点面子都舍不得让他丢·这是,怎样温柔的一个男人啊·于是劲瘦的手臂环住陆至晖的后背,尽所能地汲取这人躯体上的温度。
·“先生,谢谢你”白彦眼眶发热,一股热流在里面窜来窜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陆至晖沉吟地回他:“我的荣幸,先生。”
明亮的灯光将二人包裹,驱散了房里所有的黑暗,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而正如灯光一样,方才动荡不安的某人的心,也终于找到落脚点一般,慢慢安定下来。
“——大少爷,热牛奶准备好了·”·许久之后,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陆至晖才松开怀抱·他一面应答女佣一面帮白彦拉拢睡袍的衣领。
“进来吧·”·女佣垂着眼皮进去,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这个点儿要喝热牛奶,谁知道是因为做过什么精疲力竭,才要补充能量呢·她发誓,她没有窥探主人隐私的念头,就是不小心,没注意,下意识,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他们家大少爷在给大明星整理衣服。
唉,其实不用整理的啊,不就是做完运动衣衫凌乱嘛,她懂的啦~·“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谢谢啊·”白彦接过牛奶杯,神色歉然··“白先生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女佣表面颔首低眉,但实际内心已然浪起轩然大波——·妈呀声音都哑成这样了呀啥不说了大少爷牛X·“嫂子,我好羡慕你啊。”
次日,白彦想欣赏昨天修剪过的小花园的成就,不想刚一过去,就看到陆晚霁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台上·他的后背高高拱起,脖子前伸,仿佛马上就要被某种压力压垮了。
白彦觉得这少年本应该活泼阳光无所顾忌,不能这样子,于是心头一软,挨着他坐下··“羡慕我什么”白彦嗅到一丝不对劲··“羡慕你,有个这么爱你的丈夫。”
陆晚霁的眼神空洞,说的话却是由心的··白彦如临大敌,这小子前一天还在他先生面前脱光了衣服呢,今天就说羡慕他先生对他的爱·怎么因为得不到所以更羡慕吗·所以,即便鹅卵石装饰的花台硌屁股,他也不能立即起身。
碰到敌人畏首畏尾像话吗把《亮剑》看了整整五遍的男人坚决说不·“那个,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爱你,并且你也爱的人。”
“我遇到了,但是他不想和我在一起·我觉得,他可能压根就不爱我·”·听了这话,白彦立即放心了一大半,看来跟他想的一样,这小子对陆至晖有意思,但他家先生清心寡欲,始终要跟他保持距离。
于是义正言辞地说:·“其实吧,强扭的瓜不甜,那个人如果对你没意思的话,就不要一直缠着了·不然可能他对你印象很不错,最后都开始烦你了·”·第68章 ·“其实吧, 强扭的瓜不甜, 那个人如果对你没意思的话,就不要一直缠着了。
不然可能他对你印象很不错, 最后都开始烦你了·”白彦说得信誓旦旦··陆晚霁一颗心瞬间凉了一截:“嫂子,你也这么认为吗”·“当然了。
感情这种事是双方的嘛·”他义正言辞地表明立场,并且迅速瞄了一下陆晚霁的脸色, 接着把话往下说,“而且吧, 人除了爱情,还有其他很多约束的嘛。
万一,我是说万一哦, 万一你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有家室了,那你再喜欢那也得保持距离对不对”·陆晚霁心如死灰,“他没有家室,可还是一直躲着我。”
“没, 没有家室”白彦一愣——难道是他搞错了·“那你喜欢的人是”·陆晚霁不甘心地抿唇, 极度怨恨地吐出两个字:“封毅。”
顿了顿又补充道, “臭木头”·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这个名字如同封锁声音的按钮,四处骤一变得安静,唯有细风扫过蔷薇带着锯齿的叶片, 留下的阵阵响动。
沙沙··沙沙··“哦, 哦——”白彦恍然大悟,如安上最后一个零件的机器,陡然复活, 开始运转,“你喜欢封毅啊”·陆晚霁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瞬间心痛欲绝:“嫂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他不可能”·“不是,没有”对上人家悲痛的脸,心花怒放的某人当即压抑住欢脱,“不是啦,我是觉得封毅这个人很闷,有什么想法都搁心里,所以你得主动啊。”
“我已经够主动的了·”陆晚霁的声音如同灰尘,风一吹就要散了一般··“你怎么主动的”白彦的心路豁然开朗,并且扮演了一个好嫂子的角色,十分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他表白了·”陆晚霁语气闷闷··“然后呢他怎么说”·“他说,我其实根本就不是喜欢他,只是习惯他陪在我身边的感觉,所以误认为那是喜欢。”
白彦仔细把这句话想了想,觉得封毅真不够意思:·“他瞎说的吧你都是个成年人了,那还能分不清喜欢和习惯”·“对啊嫂子你真是我的知音我这么大个人了,我还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吗可他就是不承认。
他不承认他喜欢我就算了,居然还抹杀我对他的感情,你说他是不是人啊”·知音么·白彦想起之前他画在纸上天马行空的猜测,觉得愧不敢当。
“可我看封毅也不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你们陆家有没有那种硬- xing -规定,譬如主仆之间不能谈恋爱”·“没有,不过我也确实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陆晚霁揪了一片叶子下来,在指间揉来揉去,直到几个指头被染上幽深的绿色。
“他以前不这样·虽然一直对我客客气气的,但是从来不会刻意疏远我·他只会保护我,迁就我·我参加学校的运动比赛,累得走不动了,他还会背我回家。
但那个之后,他就一下子变了一个人,每天都把主仆两个字挂嘴上,好像非要跟我划清界线似的·”·“那个是哪个”白彦精准地捕捉到关键词。
“就是那个啊·”·“啊”·“就你跟我哥每天都要做的那个,小别胜新婚的那个,双剑合璧的那个·”·“啊,啊”白彦终于懂了他的意思,但又不好反驳其实他跟陆至晖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什么都没做过,于是第二次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回归到二人正在谈论的话题上。
“按理来说,你们那个了之后,应该就是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感情升温了啊·”·“对啊”陆晚霁激动地拍大腿,仿佛下一刻就要差人上酒跟白彦通宵夜谈:·“你说他睡都睡过了还想不负责任”·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不得不压下来:“不过嫂子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哥,他还不知道这事呢,要他知道我就完了”·“好,我保密,你放心。”
白彦理直气壮地拍胸,随后又问,“但这也太奇怪了”·提到这个人陆晚霁就心累,“唉,谁说不是呢我想玩失踪让他担心一下吧,他每次一会儿就找到了,然后又端出毕恭毕敬的样子,我看了都烦”·白彦苦思冥想,好半晌后,脑袋里突然一根电线拨正,接通了灯泡的线路。
“等等,你说,他每次见面都要强调你们的主仆关系”·“对啊·嫂子你是不是有思路了”陆晚霁的眼睛一亮。
白彦把事情的前后都琢磨了一通,更加觉得他的推测靠谱:“你想啊,他一来陆家就一直跟着你,应该也有十几年了吧这些年他一直以保镖的身份待在你身边,那他心里,肯定多多少少有点儿自卑的吧”·陆晚霁细一思考,觉得的确有道理:“那,那他以前不这样的啊就算自卑了,但我也从来没有把他当下人使唤过,从来没有欺负过他啊。”
“这你就欠考量了·”·白彦的语气陡然高深,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开始指点江山:·“你想,如果你是个好学生,要是你考试考砸了,是父母狠批你一Ym顿更难受呢还是安慰你,跟你说没关系,更让你难受”·曾有一次,他参加试镜被刷下来了,从选角导演到助理都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他都没哭,最后温凝的一句“没关系,妈妈相信你”,眼泪一下子就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就是这样,每做了一件失败的事情,身边的人越是安慰,越是让人觉得愧疚,越是忍不住委屈··陆晚霁权衡了一下,义正言辞地说:“狠批我更难受”·白彦嘴角一抽——合着,这小子还不按常理出牌·“刚刚那个例子不算,重新想一个。”
他苦思冥想半天,终还是没搜刮出一个合理的例子,于是放弃挣扎,“算了,就拿你们这件事说吧·”·“好”陆晚霁聚精会神,仿佛第一次上课的小学生。
“我们假设他很喜欢你·”·某人瞬间美的冒泡:“好鸭~”·白彦汗颜一瞬,回归主题:“那么,你在他心里肯定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任何会让人过得不幸福的因素都会被他视为眼中钉,包括他自己·”·陆晚霁明白他的意思:“可我跟他在一起,并不会觉得不幸福啊·”·“这是你的想法,他未必会这么认为。
你看啊,要我是他,我肯定会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要被人追着捧着宠着护着的,那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保镖,说穿了就是个穷打工卖苦力的·且不说我们真在一起了,你会承受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就单凭我的能力,我的工资,我能给你幸福吗”·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陆晚霁心思单纯:“能啊,跟他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只让他拥有精神层面的幸福·你明白吗”·“啊有点懵·”·“就是,他会想尽可能满足你物质上的需求,让你过最好的生活。
就跟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上最好的学校一样·你或许不介意,但他介意·如果跟他在一起,你过得还没有以前好,那他就会觉得是他拖累了你,觉得是他让你过得不好了。
这个时候,他的自卑就会比以往每个时候都要强烈,觉得他配不上你·这样,你明白了吧”·陆晚霁惊叹着点了点头,“嫂子,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我想起来,我跟他表白的那天,他说的第一句话,好像就是他什么都给不了我。”
找到这个佐证之后,两个人仿佛打开了迷宫的出口大门,“是吧这个假设还是有很大可能是真的·”·“对对对你说得对嫂子你简直就是我的诸葛亮啊就是的这石头肯定就是自卑了,才时时刻刻都躲着我的”他连拍了大腿好几下,激动得不得了,然后抓着白彦的手臂开始摇晃,“那嫂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比较好我听你的”·“嗯——”白彦沉思片刻,“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就跟他说,我跟他在一起,物质上可能不怎么富裕,但不跟他在一起,不仅物质填补不了我的空虚,甚至连精神都会变得贫瘠。
可怕的不是爱而不得,是失去之后,余生都没勇气再去爱下一个人·如果他想让你变成一个行尸走肉,就继续装傻吧·”·一番话下来,陆晚霁只觉得醍醐灌顶,腾的就站了起来,“对,这个办法好而且我还是原创型歌手,那创作需要感情和灵魂的呀,越有趣的灵魂越是能写出好作品,如果我因为他变得不有趣了,那他就是既断我财路,又断我活路啊”·“没错。”
“他担心跟我在一起我不幸福,但实际上不在一起我比剪刀手爱德华还惨·哼,我这就去跟他说,看他怎么讲”·话一说完,他兴奋得不得了,想拍拍屁股走人,却被白彦一把拉住。
“那个,你的事情解决了·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帮忙·”·陆晚霁被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神悲观就不说了,还隐约透着一股子委屈,陆晚霁不安地叹了口唾沫:·“嫂子,你该不会不想跟我哥过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两个思维在外太空的人还是蛮有共同语言的·第69章 ·“嫂子, 你该不会不想跟我哥过了吧”·陆晚霁说这话的时候胆战心惊, 生怕白彦一个点头,他就失去这个美貌心善的嫂子了。
“你想哪儿去了”白彦被他的脑洞惊到了, “我们才领证多久想什么呢”·“那就好那就好”陆晚霁心口卸下一块大石头,“那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肯定全力以赴。”
白彦偷偷往书房看了眼门口, 嗯,陆至晖去公司还没回来··“就是, 你哥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的啊”·昨天他先是不同房,后来又是做噩梦把人家给打了, 虽然陆至晖今早看上去跟平日里差不多,甚至还嘱咐女佣给他做了桂圆牛奶羹,但,从以往相处的经历来看, 这个男人就是一口深水井, 表面看上去没事, 实际可能已经怒火中烧了。
“生气”陆晚霁疑惑··白彦觉得这个词可能有些严重了,连忙解释:“或者没到生气,就是不开心, 不高兴, 诸如这种比较负面一点的情绪,他都是什么样子的”·“我哥么”陆晚霁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 眼睛不怀好意地一弯,“你惹我哥生气了呀”·白彦一愣,身子往后缩了一缩,“也没有。
就是,不知道他生没生气,也拿不准·”·“这倒是,我哥这个人有什么都藏起来的,明面上看都看不出来·”·白彦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之所以要找陆晚霁,自然有它的道理:“但你跟他一块儿长大,肯定有点点门道了,对吧”·“确实也有。”
陆晚霁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然后露出一股强烈的无辜,“但是我怕不适合你呀·”·“你先说来听听,我量力而行·”·陆晚霁秉持礼尚往来的美德,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以前犯了事儿,又不知道我哥生没生气呢,就求他给我买东西。
如果他一下子就答应了那就没生气,但要是顾左右而言他,甚至直接拒绝的话,那多半就危险了·”·“买东西”·“对啊。”
“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我觉得吧,他是瑞莱森的大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他肯花钱给你买东西,这对他而言不是抬抬手指的工夫么怎么就看出来他没生气了他要真生气了,让助理去买,那不也一样的吗”·“嗨呀这你就不懂了吧”陆晚霁老生常谈地数落他,“当然不能说的很具体啊,像那种被包养的小白脸,开口就是某某品牌的鞋,某某型号的车,这种东西随便哪个人都可以买,怎么能体现出新意啊”·白彦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门道:“唔,大佬,请继续。”
“嘿嘿我跟你讲啊”·陆晚霁心花怒放地凑过去,在他耳边窸窸窣窣说了好长一串方案,白彦每个字都特别认真地记了下来·并且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打包票:·不是在乎那个谁谁谁的感受哈,就,五年那么长呢,不摸清楚这个人的脾- xing -,那很难相处的好不好·“虹江的项目八千万拿下,条件还是之前的不变,明天的商谈你去,分厘不让。”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一出会议室,陆至晖便马不停蹄地朝地下室去,利用行走的几分钟时间布置接下来的工作··“是·”吴岐走在他右后侧,点头表示记下。
“上次的危机公关反响不错,继续跟方案,有问题直接找我·”·“是·”提到危机公关,吴岐坚毅的神色微微松动,“不过,董事会那边,好像对白先生颇有微词。”
·陆至晖的脚步停了下来,“什么微词”·吴岐亦停住脚步:“不知是否有人从中作梗,姜老先生和宋老先生认为,近期公司股市上的波动,是因白先生所致。”
上次白彦和刘骥的新闻爆出期间,瑞莱森的股价确实有所波动,但那尚在正常范围之内,以前也常有·他是怕类似的事情再出现,让白彦落人以话柄,才连夜开会确立应对方案。
这些董事为何会这么重视这次小波动,且又把它跟白彦绑定在一起的·微词,能从那些见惯风雨的老古董嘴里说出来,那么,他们对白彦的成见,断然是相当大了。
而这期间,是什么人在作祟·“三天后,我会亲自给他们解释·”·三天后是公司六十周年庆,所有股东都会到场,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没什么比他亲自交涉更好的办法了··“是·”·“这件事先压下来,别传到不该知道的人那里·”·吴岐明白他说的是白彦,心下了然:“老板请放心。”
陆至晖决定之后,不由分说地朝停车场的爱车走去,迈了两步,却发现吴岐没有跟来··“怎么了”他回头问··“老板,今天我可能不方便上车。”
这两天陆至晖着急回家,两人都是在车上开小会的··“理由·”·“白先生来接您了,现在应该在车里·”·陆至晖左边的眉毛动了动,浮出些许愉悦,“剩下的项目你先看着办,我之前浏览过,于你不是难事。”
吴岐立刻会意:“老板放心,我会着手跟进·需要签字的文件会传真给您·”·老江湖如吴岐,清晰记得之前陆晚霁来找陆至晖的时候,这人说的是——“让他先等着。”
感应灯接收到脚步的响动亮开了一片长形区域,仿佛一条迎接皇室王子的红毯,带着属于月光的白,如九天铺落的闪烁银河,迎接属于心室里最珍藏的爱人··“下班愉快,先生”·白彦从驾驶座钻出来。
他并没有打开车门,而是把车窗按到最下,上半身探出车窗反坐上去,朝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陆至晖望去··“今天怎么来了”陆至晖没有立刻进车,只是贴着车门站着,跟他隔了一个车身寒暄。
“有事呗·”白彦挑逗地抖了抖眉毛··陆至晖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事”·电梯突然传来“叮”的一声,看来是有人下来了,白彦赶紧催促:“先上车,快点快点。”
他可不想又被不相关的人偷拍,然后放到网上被人大做文章··陆至晖看他如鱼得水似的缩回驾驶座,还火速拉了安全带,像条灵活的小带鱼,于是也配合地坐上副驾驶,将公文包放到后座,关上车窗,拉好安全带。
·“那么,先生今天亲自来接,是有要事找我吗”·他的心情好,放在膝上的手不自知地敲动着··白彦关上车窗,按部就班地让发动机开始运作。
他平时很少开车,所以- cao -作不怎么熟练,但好在他- cao -作得中规中矩,轿车也缓慢地移动了··“之前不说要请你吃一次日料吗今天带你去啊。”
出停车场的时候需要过杆刷卡,之前他进来就是因为把车停得离刷卡机太远够不到,最后上半身全都钻出来了才刷到,所以弄的他出去还有点紧张··左一点,哦再稍微右一点不能剐蹭,也不能离得太远。
刹车,刷卡——·“滴祝您一路顺风·”·Bingo·直到横杆顺利抬高,车身慢慢驶过,握着方向盘手心冒汗的人才偷偷松了一口气,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问:·“怎么样要不要去吃”·他今天特意修了眉毛,还稍微弄了一下头发,把额头前面盖下来的留海朝两边分开,烫了个小卷毛——陆晚霁告诉他,要打扮得稍微软萌一点。
虽然他这个人跟“萌”这个字没什么关系,但是“软”还是能做到的··陆至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先生盛情相邀,我岂会失约”·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这小豹子虽没到女干盗的地步,但多半也是别有所图·陆至晖并没有那么寡有情/趣地直接问他,而是等··说实话,自打领证以来,白彦对他都十分的客气。
从来不会主动提出什么要求,就算是那次体验不错的写真照,也是像公事一样的询问他,跟秘书来核对行程差不多··一次都没有现在这样,主动以私人的名义约会。
是的,约会··这两个字从脑海里蹦出来,陆至晖的唇角不受控地扬起·看这人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保证,过会儿吃饭的时候,白彦一定会提出某个需求。
白彦要的,是某个物件··而他要的,是被需要··日料店在中心大厦第二十一层,占地面积不大,但胜在雅致·店里的装潢很有古日本的风格,包间的门也是推拉式的木门,门上还印了红色和服的女子工笔画。
这家店的生意很不错,白彦不得不戴上口罩进去·路过大厅的一排矮桌,还能听到情侣们的谈话··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亲爱的,你不觉得我的手上少了一条手链吗”·听到这话,陆至晖没做反应,只在心里淡淡下了定论:虚荣的女人。
他这么想着,目光又落到前方可爱的后脑勺上,嗯,小豹子确实与众不同·需要的只是陪伴,而不是这种物质上的满足··直到他们踏进隔间,事先预约的菜式陆续上来,小豹子不自然地挠了挠鼻子,换上谄媚又楚楚可怜的表情,说——·“老公,你不觉得我脖子上缺点什么吗”·作者有话要说:老公,你看看人家真切的小眼神嘛·第70章 ·这是白彦第一次用“老公”这么肉麻的字眼去称呼陆至晖。
叫出口之后, 他自己心里都长了毛似的一阵恶寒, 甚至有点反胃··他没空去猜陆至晖的反应,左右这个人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就算震惊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于是他赶紧趁热打铁:·“虽然用你的话来说,我们结婚是‘互通有无’。
但是身为名义上的丈夫,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为对方准备一点小礼物·或者小惊喜也行, 就看你怎么定义了·不然我以后万一要上个综艺,人家问你有没有送过礼物给我, 我讲不出来,那不就暴露了嘛”·上午,陆晚霁无比郑重地告诉他:·陆晚霁发家致富第一条——让他觉得, 给你买东西是他的责任。
对,这小子都跟陆至晖周转了二十多年了,经验肯定比他丰富,听他的保准没错··他表面端着无所畏惧的傲娇, 但实则大拇指会时不时刮一下食指的指腹, 不是他演技不好, 也不是他演员的素养不高。
而是,这家伙的眼睛可比那些导演的厉害多了,看似波澜不惊, 实则暗潮涌动, 一个不留意就能被抓住破绽·所以,骤一端出来演,他还有些紧张··这些细碎的小动作统统落进陆至晖的眼中, 他动了动眼珠,体贴地没有戳穿:·“这个礼物是双方都需要的吗”·他在想,既然小豹子都开口了,那他是不是也不能太客气。
“当然了·我不是那种只占便宜不回礼的人·”白彦义正言辞··陆至晖勾唇,“那么,先生打算买——”·“——所以今天带你来吃日料嘛。
你放心,你敞开肚皮使劲吃,我请客·”·白彦见缝插针,不给他提出要求的机会——开玩笑,这种级别的大老板开口,那礼物随便也得六位数吧他可不能做赔本的买卖·陆晚霁发家致富第二条——小礼换大礼,礼尚往来只赚不亏·陆至晖愣了一愣,随后回过神,“噢,说的也是。”
顿了顿,又问:“所以,先生想要一条项链是吗有喜欢的款式吗”·白彦早猜到他要问这个问题,于是高深莫测地喝了一口梅子汤,颇有股世外高人饮茶的风度。
“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么,先生经营了瑞莱森这么大一家珠宝公司,对首饰应该也颇有研究吧我其实也没那么挑啦·”·陆至晖陷进了沉思,片刻之后抬头,“好,给我几天时间。”
这一下倒是让白彦反应不过来了,他痴痴地问:“这,这就答应了”·随后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白痴,满不在意地咳了咳,坐直腰板。
“先生第一次有想要的东西,我当然要尽力满足·”·弄清楚了小豹子的来意,陆至晖开始优哉游哉地吃东西,嗯,梅子茶泡饭不错,并没有太酸,还泛着淡淡的茶香味。
白彦听了,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这么顺利就答应了,那证明,昨天的小插曲没有造成什么不愉快··“嘿嘿,那挺好的·”他赶紧把最贵的甜虾刺身和阿拉斯加帝王蟹挪到他面前,“你也别客气哈,随便吃随便吃,不够再点”·陆至晖慢条斯理地处理帝王蟹,用小镊子揭开坚硬的橙红色蟹盖,随后将锥形的蟹胃取出扔掉。
香味没了蟹壳的约束,如泄洪一般充溢了整个包间··白彦盯着被他放在一旁的还包裹着蟹黄的蟹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先生,这个壳子其实还是有吃头的。”
陆至晖一边用勺子把蟹肉舀出来,一边抬头看他,“我知道·”·白彦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给我·”·陆至晖拿过他盛烧酒的只有女人拳头一般大的杯子,将挖出来的柔软蟹肉都放进去。
“你吃这个·”·白彦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最好吃的部分,原来都是特意留给他的啊他突然想起网上流传的一句话:吃货的绝妙男友——想吃石榴有他扒,想吃瓜子有他嗑,想吃螃蟹有他剥。
其实,要真跟这个男人结婚,好像也还挺好的··“谢谢啊·”·把蟹黄吮吸大半的人放下蟹壳,擦手,开始处理蟹腿··“先生。”
半晌后,陆至晖开口··“啊”白彦停下咀嚼的动作··陆至晖一心一意地掰弄蟹腿,眼帘始终垂着,没有看向白彦,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条瘦巴巴的蟹腿上。
“我今天很开心·”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白彦呆在原地,眼珠子都忘了动,“开心”·在他印象里,陆至晖是一个情绪很单调的人,正是因为单调得看不出喜怒,他今天才大费周章去探知他的心情。
所以,纵观下来,这人好像从没有特别开心的时候,更别提把这种开心宣之于口··“对·”·陆至晖把蟹腿的肉也一整条地抽出来,放到白彦碗里,然后停下动作,定定看着他:·“以后你不管有什么需求,还请及时知会我。
我很高兴满足你的‘小礼物’·”·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噔·白彦脑子里好像被谁敲了一下,小小的嗡了一声,带着些许回音。
陆至晖身后是一张铺满了整面墙壁的壁画,画里的樱花树被风拂过,花瓣飘飘然落下·这个与鲜花格格不入的男人,却出奇地与这张壁画很贴合·仿佛下一秒,飞落的花瓣就要飘上他的发间,然后这人就不自知地带着这两片柔软的花瓣,唤他“先生”。
回到新宅天已经黑了··陆晚霁中午已经离开,据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江妈说,他整个人那架势雄赳赳气昂昂的,跟要去打架似的··白彦笑了笑,让她放心,这小子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追债了。
听说他昨天一气之下给了封毅四十万,让他解约走人·今天反悔了,当然要趁他找陆至晖解约之前,赶紧把钱拿回来·“封毅找你解约,你没答应吧”关上房门之后,白彦鬼鬼祟祟地问。
陆至晖神色淡然:“我用招新人需要时间的理由,拖了他一周·”·白彦当即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陆至晖盯着他兴奋异常的脸,问:“晚霁找过你”·否则昨天还信誓旦旦提醒他不要出轨的人,今天怎么对封毅的事情一点都不惊讶·“对啊。”
白彦没打算隐瞒,并且透着强烈的自豪,“所以这对苦命鸳鸯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还给晚霁出了点子,等着看吧,很快就会有成效了”·陆至晖解开领扣和领带,平铺地放上柜面,“看来他这声‘嫂子’也不是白叫的。”
白彦被夸得美滋滋的,瞬间虚伪地谦虚:“还好啦,我这也是举手之劳嘛~”·“对了·”·“什么”·“晚霁走了,我让人把房间收拾一下,你晚上睡那儿吧。”
在彻底消除小豹子的心病之前,还是不能- cao -之过急··白彦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的猝不及防,顿了顿才问:“但这样的话,江妈他们那儿怎么交代啊”·“没关系,她们不会出去乱说。”
“真的吗现在可是网络社会,万一哪个人上网爆个料,这不也一发不可收拾吗”白彦想起昨天那双八卦的眼睛,表示很担忧。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新宅的下人不多,稍微查一下也能查出来·除非他们想用一己之力对抗陆家,否则,没人会这么傻·”语罢,他别有所图地挑眉,“或者,先生实在想跟我睡一间,我不会介意。”
白彦的嘴角一抽,“我介意”·这个人可真是,说不能给下人发现他们分房的是他,说分房之后没什么也是他,好话歹话都被他说完了·陆至晖让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暂时让白彦睡两天。
本来好端端的小夫妻要分房睡,下头的女佣可就按捺不住要议论了··“你说,会不会是大少爷他们感情不好啊”·“那能不好吗一天天出双入对的,恨不得一直黏一起呢”·“那表面恩爱就真恩爱啦现在多少表面夫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要我说啊,可能就是人小两口吵架了,那床头吵架床尾和嘛,过两天就同房了呗”·几个人议论不休,直到昨晚值夜的那一个站出来,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摇晃着食指,高深莫测地纠正她们:·“No,No,No——你们昨晚没值班,真实的情况,就我一个人知道~”·其余几个见她语气笃定,忙凑过去问究竟怎么回事。
“说倒是可以,但是我这个月追剧的会员么”·“我给你冲”·“还有我看小说的绿币”·“我给你买”·“还有连锁超市的购物券”·“我的给你快说————”·人生最重要的三样东西集齐,某女佣终于功德圆满地咳了咳,然后几个人的脑袋迅速凑到一起,宛如要揭竿起义的仓鼠。
“那是因为,昨晚大少爷太太太太威猛,导致白先生吃不消了·我昨晚进去送热牛奶,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什么啊”·“我看到白先生身上全是汗呐而且声音都叫哑了,这证明什么证明我们大少爷金枪不倒,杆杆进洞啊没看小说里都写么下面的那个要是被欺负惨了,上面的那个心疼,又怕自己把持不住,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都得分开睡嘛”·于是乎,众人幡然大悟,对她的推测连连称赞,甚至有人鼓掌:·“哦——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陆至晖: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说啥)·作者有话要说:女仆个个是人才系列·第71章 ·白彦最近闲得发慌, 原来忙碌的时候一直想着放假, 想去旅游,冲浪, 潜水,登山,把所有好玩的事情都做个遍。
但现在真正放假了, 他又老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那些度假清单上的事情一个也不想做,连送来的剧本也变得索然无味··他可算是想明白了, 他就是一个劳碌的命,一闲下来就心头长毛。
“嫂子,我想请你帮个忙呀”·这日, 陆晚霁打来电话·他昨天本来要去问封毅讨那四十万,结果路过一所中学门口,发现一伙人正在欺负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问人家要钱。
他这暴脾气当然忍不了,上去就是一拳··但他吧, 空有一腔正义, 拳脚功夫其实还没有入门的门槛高·结果很简单, 他被这几个人反杀,拎起来就揍··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本该在陆家老宅培训新人的封毅碰巧休息, 碰巧还路过了那条街,碰巧就在没看见受害人的情况下拔刀相助,三两下将那些人都打得一边求饶一边跑。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陆晚霁心里憋着气, 他本来想去做个头发,好好捯饬一番再找这个人要债。结果,脸上虽然没怎么挂彩,但原本还算清爽的发型成了鸡窝头,下血本拿新人签约金买的衣服裂开了一条大口子,要给他一个破碗随时都可以去要饭了。·这一气,当即把他的眼泪给憋出来了,但他想着不能顶着这么狼狈的样子在这个男人面前哭,拧头就走··“少爷,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请你不要冲动·”·封毅跟在他后方不远处,想接近又不敢,只得远远地提醒·声音遥遥传来,怪闷的··夕阳把海滩的影子拉得很长,宛如古代女子翩跹起舞的水袖,摇曳不定,却透着凄清的美感。
陆晚霁回头剜了他一眼,“你滚”·不是气话,是真的想让他滚,他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哭,大哭特哭,然后明天再收拾一下去要债。
封毅显然不放心他,一直在他后方不远跟着·一会儿说让他回家擦药,一会儿又说海风太冷别感冒了·总归他说一句,陆晚霁就得骂一句,最后,他的语气突然沉重了一百倍,幽幽道:·“少爷,以后我不在身边,你别再糟蹋自己了。”
这句话扎破了陆晚霁包裹着浩瀚眼泪了皮,他像疯了一样回头,一边哭一边捡沙子去扔他·最后这人眼睛里都进了沙子也不躲,眼眶生生熬红了,他又舍不得。
于是又慌乱地去海里把手洗干净,一点一点给他清理沙子··“你都不知道疼的吗”他哑着声音问,想了想,自己好像又问了一句废话,“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疼,不仅不疼自己,还不疼别人”·封毅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擦下去,“少爷,你别哭。”
他的眉毛深深拧起,这是他第一次,有了面具以外的表情··两个人都红了眼眶,一个是眼里有沙,一个是心里有伤·但,眼里有沙的那个究竟心里有没有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晚霁的脸上脏兮兮的,还挂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活脱脱一只没人管没人要的流浪狗·他一头扎进封毅怀里,死死箍住他的后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以为你离开了我会过得很好吗你根本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两天,我的心都要痛死了”·封毅被他哭的心一软,喉结滚了一下,道:“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跟爱的人在一起不幸福,那跟不爱的人在一起就幸福了吗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有多难忘记一个人又有多难你知不知道,我忘记你再去爱另一个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混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自以为是地疏远我”·封毅的手抬了抬,顷刻间想到什么,又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他做了千百遍了,陆晚霁睡着的时候,挂在他脖子上生气的时候,他无数次想跟他拥抱在一起,却都想起那晚发生的罪过,不得不放下手来··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虽然铁骨铮铮,但却也并非草木之心,最想守护的舍不得受定点伤害的人正在他怀里痛哭,他又怎可能无动于衷·于是,宽大的手掌终于附上陆晚霁的后背,“别哭。”
陆晚霁呜咽着骂他:“你是我的谁让我别哭我就别哭我要是听你的,那多没面子啊”·说完他更加放肆地悲号,而那时,封毅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情至深处不能自拔,环着他的手臂渐渐收紧,一字一句道:·“别哭,你一哭,我就要心软了”·他自责地闭上眼睛——他以为他可以理智地处理好这件事,从陆晚霁身边消失,还他一个清净安宁的世界。
却在这临门一脚,彻底败在这个人手里··所以,如果来不及分开,那就去爱吧·“听你现在好像挺开心的,看来是把人追回来啦”即便隔着手机,白彦也能看到陆晚霁那张恨不得咧到后脑勺的嘴。
“嘿嘿,那当然啦”陆晚霁惬意地在床上打滚,不慎露出肩头一颗暗红色的印迹,被一旁的某人看到了,忙帮他把衣服拉好,“嫂子出马,一个顶俩。
有你给我当军师,那还能有打不赢的仗嘛”·白彦暗骂了他一句嘴贫,“你现在不是应该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哎呀,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啦”·“说说看。”
“是公事哦·我这不是第一张专辑要着手做了嘛吸血鬼主题的,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出镜帮我拍一个MV啦·”·“MV”·“对啊。
不过我知道嫂子你一直很忙了,不一定有档期,所以就先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再调整调整·”·“你确定是我帮你”·白彦缓缓问出这句话——老实讲,他最近闲得发慌,网上关于他安心做“金丝雀”的议论也渐渐如日中天。
无论从外还是从内,他都急需一份通告··“当然了·”陆晚霁义正言辞,“嫂子你可是五大顶流之首诶你能来演我的MV,那制作方要烧高香了好吧”·“是,是吗”白彦有些触动,陆晚霁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心思跟陆至晖一样,十分细腻。
包括现在他帮自己物色了一份绝妙的通告,还要说“你来帮帮我”这种维护他面子的话··“当然是了你都不知道我跟导演说你是我嫂子之后他有多激动,他说只要你愿意,花多少钱都没关系”·“那,那这样的话,我肯定就却之不恭了”白彦顿时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斗志昂扬。
“好嘞那合约我就让他们跟你公司联系了哈,三天后开机,时间没问题吧”·白彦神色激昂,“没问题”·他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宛如那早上八点钟的红日,蓬勃生机,就差挥舞红旗大喊万岁了。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拍摄地点离新宅很近,当天早上去也来得及·拍摄的前一天,白彦想着要跟陆至晖分开整整一周,打算好好跟他吃个饭·但江妈却说,那天是瑞莱森的六十周年庆典,陆至晖要晚上才能回来。
“他怎么没跟我说过”·白彦对着整理好的行李箱,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庆典定在了城西的维纳斯酒店,由于兹事体大,由人事部和行政部合力策划完成。
除了瑞莱森自家员工,还邀请了不少合作商和有头有脸的业内人士·身为大老板的陆至晖自然免不了与各路人周旋··不过么,找他的有知名人士,自然,也不乏另有企图的小职员。
“陆总——”·陆至晖刚从香槟塔上拿了一只酒杯,身后就传来女人甜美的声音··他回头,是两个着装隆重的女人,从声音上听来大概是二十出头,但脸上的妆容实在太厚,看上去虽然美丽,却也透着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成熟。
“二位是”虽然一眼看出这两人不是公司高层,但自小的修养还是让他端出了起码的绅士礼仪··“我们是财务部的会计啦,我叫肖蓉,她是韩玲玲。
平时在办公室听闻您的光辉事迹,一直都想看看陆总的真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呢”·二人一走近,香水的味道顺理成章地飘进陆至晖的鼻子——他没闻错的话,这个香水跟陆薇用的是一个味道,价格应该不小于两万。
也就是说,这两个年薪不到十万的职员,这次是下了重本了··于是他疏远地勾了一个笑,礼貌地提醒:“员工培训的时候,每个人应该都发了一份高层人员的信息表。
没记错的话,上面有我的照片·”·肖蓉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修饰掉了,“照片跟真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陆总可比照片上要帅多了。”
一旁的韩玲玲连忙附和:“就是的·人除了皮相还得有气质,不见到真人,是没办法体会您的气质的·”·肖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接着说:“怎么样大老板,赏脸喝一杯吗”·“二位容貌出众,想跟你们喝酒的人应该已经排队等着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但有人却选择听不懂··“陆总这话可就在取笑我们了而且,他们又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这一杯是我们这些做小员工的敬您的,没有您在上面把持大局,我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好的待遇呢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肖蓉是二者里面更主动的,其实严格来说,她的容貌在普通人里确实算上游,但平时绕在陆至晖身边的莺莺燕燕相比,一般·而要是跟家里那位正宫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陆至晖不喜跟另有图谋的人喝酒,但人心隔肚皮,他自小在商场打拼,喝酒的对象又有多少不是貌合神离的更不说他在这么盛大的场合拒绝了两位女士,会被多少人抓来大做文章。
“今天是瑞莱森的六十周年庆,身为主人,怎能怠慢客人呢”他抬了抬酒杯,示意要碰杯··肖蓉欣喜若狂:“看来传闻是真的,您真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
她双手举着高脚杯递过去,就在两只高雅晶莹的酒杯碰撞的前一秒,中间突然横空钻出来一个——·保温杯·作者有话要说:小豹豹你变了,你开始管你老攻了·第72章 ·碰·三只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杯子碰撞到一起, 发出一串余音颤颤的撞击声。
“哎”肖蓉惊呼出声, 连忙把酒杯收回来,才避免香槟洒出去··只见来人一套服务生打扮, 白衬衫黑马甲,左手一个托盘右手一个保温杯,脸上还顶了个假面舞会才戴的白色面具。
“你, 你谁啊”顾及陆至晖在场,她的怒火仅仅表现为轻微的不悦··“噢, 我是陆先生的营养师·”服务生如舞蹈家一般翩翩地收回杯子,语气轻快地颔首,“你可以叫我, 贾老师。”
“营养师”肖蓉错愕,“那你不是应该去给陆总配营养套餐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显然这是我的副业,女士。”
服务生把托盘往前一递,成功让陆至晖与两个女人都退了一步, 阻隔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他用下巴指了一下托盘上的抹茶点心和绿茶饮料, “今天天气太热了, 二位需要来一杯冰镇绿茶吗”·这期间,他身后的陆至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退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然后静静看着, 眼神扑朔。
肖蓉瞄了眼陆至晖的脸色,已经不似之前对待他们的那般冷漠疏远,反而皱了一下眉头, 随后又舒开——看来这个不速之客也惹恼了他··她心中立即燃起希望,这个人的出现惹得陆至晖不悦,那么,如果她出面解决了他,并且凭借她过人的交际能力处理得很好,陆至晖必然会对她刮目相看。
到时候,恐怕,就不仅仅只是一起喝酒这么浅层次的交往了··“这位先生,难道你没看到我们正在和陆总谈话吗这样贸然插进来,恐怕不太妥吧”她优雅无比地摇晃着高脚杯。
服务生歉然地笑笑,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对不起啊这位女士,我看你们聊得尽兴,想送点心给你们而已·”·“那也要看时机的,对吧虽然你私下是陆老板的营养师,但现在你的身份是waiter,打扰客人的雅兴,似乎不再你的工作范围。”
肖蓉的语气里带着轻蔑,陆至晖这样的生活在宫殿里的尊贵的男人,当然每个人都想黏上去,显然,也包括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服务生··跟她抢她不做声地打量了这服务生一眼——还不够格。
“这话就有点片面了·”服务生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强势退缩,反而把露出面具的嘴巴噘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我有两份工作在身,当然是要扮演好两个角色。
如果我做服务生的时候不可以兼顾营养师的职责,那么现在是下班时间,女士您好像跟陆老板也没关系了吧”·肖蓉的表情僵了一瞬,呼吸了一口平息情绪,继续质问道:“这话说的不错。
但,打扰客户跟他的朋友谈话,也不是一个营养师能做出来的事·”·“我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打断你们,否则今晚找陆先生的人那么多,我岂不是要忙死了”·他将唇线微微勾起,呈一个小月牙的形状,慢悠悠转身,把陆至晖手里的香槟接过来,又把保温杯递过去。
“陆先生的胃最近不大好,所以,能不喝酒的时候我都建议他不要喝·如果两位女士觉得伤了面子,我可以代他喝,加上唐突了你们赔罪,三杯怎么样”·说完,他把面具往上抬了抬,露出鼻子往下的大半张脸,仰头就把一整杯浅色的液体喝进腹中。
“你,你是”·这一个下巴的剪影,足以让人联想到某个前段时间声名大噪的脸孔·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韩玲玲突然瞪大了眼睛,抬手一指,又心虚地缩了回去。
服务生俨然拿起了第二杯酒,彬彬然问:“怎么您认识我”·韩玲玲又仔细看了他一眼,随后明确了什么似的,讪讪收回眼神,“哦,没有,你刚才那个角度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服务生笑了一下,接着饮下第三杯·一口气三杯酒下肚,中途毫无顿留·而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到现在,陆至晖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从一开始的冷淡疏远,到现在,眼神居然带着一股让人贪恋的温柔。
“可恶我要去找前台,问问这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服务员”·被韩玲玲拉着离开之后,肖蓉仍旧气不过·为了这一面勾搭上陆至晖,她几乎要把家底都掏空了,名贵的礼服和香水,还有提前做好走路都不敢瞎动怕弄乱的头发。
本来陆至晖跟她碰杯之后,她就打算进一步实行计划了,谁知半路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服务生,把她的第一步计划就搅黄了·“我要投诉他”·相较之下,韩玲玲谨慎了许多,可能也是天生胆小的缘故。
她把气急败坏的肖蓉拉到酒会的角落,整个人仿佛怕得不得了··“这件事没闹大已经算最好的结局了,你还嫌刚刚不够丢人啊”·“这怎么丢人了我仰慕陆总,想跟他喝一杯酒而已,我怎么了我行的端做得正倒是那个服务员,还戴个白兮兮的破面具,他才见不得人,他才丢人呢”·“哎呀你别那么大声”韩玲玲压着嗓子让她小声点,“真是的,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其他服务员都不戴面具,偏偏他要戴啊”·“我管他为什么严格来说,我是他的顾客,他打翻了我的计划,就别怪我投诉他”·“哎呀你冷静点儿”韩玲玲左右看看,见没什么奇怪的人盯着她们,才又继续说,“你就不觉得,是因为他摘下来会引起骚动,所以才故意戴上的吗”·肖蓉终于听进去了他的话,理智回来了些许,“你什么意思”·“他刚刚喝酒的时候把面具往上抬了一下,我恍惚觉得,他长的特别像那个白彦。”
“白彦你,你是说”·“就是陆总的正房先生啊你平时不挺喜欢去娱乐圈吃瓜的么应该知道他的啊。”
“但,但如果真的是白彦的话,陆总刚刚怎么不说话”·“我也不是很确定他一定就是白彦,但万一是真的,你说我们缠着人家的丈夫喝酒,万一把他惹怒了,大家撕破脸,我们以后再公司怎么混啊别说工作了,能不能在A市待下去都难说”·肖蓉代入这个逻辑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被冷气包裹的肌肤瞬间就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往后踉跄了一下,高跟鞋的细跟仿佛要不堪重负折断一般··其实,她不仅猜错了服务生的身份,还猜错了陆至晖的情绪——陆至晖皱眉的那一下,的确也是不悦,不过却是认为某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不悦。
跟所谓的“厌烦”、“想让他立马消失”这种想法,完全不沾边··十四层的雅间里,暖黄的灯光将物体表面铺了一层黄绒绒的微泽,门窗隔绝了觥筹交错的繁荣与嘈杂,此刻的屋内,静谧,安宁,又带着一丝不可忽略的微妙。
“玩够了没有”·陆至晖对顶着白色猫女面具的人“兴师问罪”,语气不急不缓,不怒不悦,只四平八稳的宛如一根没有起伏的直线。
服务生娇媚地笑了一下,透过面具抛去一个媚眼,两手软盈盈地搭上他的双肩,轻轻一按,让他坐在身后的酒红色沙发上··“陆总喜欢玩,我也喜欢玩,干脆,一起玩玩也不错呀”·他的语气勾魂摄魄,如一瓶馥郁的香水,鼻尖轻嗅到一丝之后,就忍不住要嗅第二次。
陆至晖眉梢一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么”·服务生慢慢低下上半身,手绕上陆至晖后颈的同时与他平视,眼神妩媚,“当然,就看陆总,想不想跟人家玩啊”·他的手指在陆至晖的耳根处打转,如狐妖灼热的舌,带着远超生死的诱惑触探到敏感的肌理,悸动从皮肤表面一直延伸到心脏。
陆至晖的眼神突然黯了下来,他握住这人不安分的手指,直勾勾看着他··“先生·”·薄唇微启,语气虽温柔,透着浓浓的警告··沉闷的嗓音宛如教堂深处传来的大提琴声,将某人苦心经营的皮囊豁然拉破。
狐妖的进攻被这个称呼切断,暧/昧戛然而止··白彦终于没有再继续撩拨,兴致缺缺地停下进攻的动作,“嘁”了一声,抽手,起身,悻悻然坐到沙发的另一侧。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没意思·”·陆至晖侧头看他,问:“是我不解风情没意思,还是太早认出你没意思”·白彦摘了面具拿在手里抚摸,回头抱怨地瞪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公司周年庆为什么不叫我”·曾经有个很讨厌的声音告诉他:你说话这么刻薄,态度这么强硬,嚣张跋扈又目中无人,每次跟你一起出席酒会都会让人丢脸,这样的你,谁会喜欢呢·虽然他当时强硬地反驳了回去,但,这个声音一直躲在他心里,像一条獠牙尖锐的毒蛇,时不时就会钻出来,狠狠咬他一口。
第73章 ·白彦是陆至晖的法定配偶, 照商业圈里不成文的规定, 这类公司的大型酒会一般都是老板及其配偶共同出席的·但事实上,陆至晖提都没跟他提··照平时的经验来看, 陆至晖一般外出都会交代两句,是去谈合同,还是去公司开会, 就像所有的丈夫出门时那样。
但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委实让白彦觉得很怪异··有点刻意隐瞒他的意思··“你嫌我拿不出手”白彦气呼呼地问。
陆至晖盯着他从单薄的马甲中间隐隐鼓起的脊骨, 觉得他像极了一只失落的猫,“没有·”·白彦将下巴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呈半死状趴着, “嘁,苍白的谎言。”
静观其变这么久,陆至晖终于确定,白彦是真动了气, 虽然怒火不大, 却千真万确的, 是因为他造成的·于是方在商界威名赫赫的大老板响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蹲在他面前。
“抱歉·”·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直接道了歉,这让白彦有点意外·毕竟这人可是商业帝国里挥斥方遒的大人物, 先前在下面多少人排着队都要跟他说一句话, 但这个人,现在居然蹲在他跟前,跟他道歉·白彦就是这样, 如果你据理力争,跟他说一千道一万摆出各种各样的花式理由,他反而越吵越起劲。
但如果像陆至晖这样,一开始就承认错误,他反而觉得,好像也没这个必要··“干,干嘛突然道歉啊”·“因为我的疏忽,让你产生了这样自我否定的想法,对不起。”
陆至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眼中歉然,似乎等着他的原谅··白彦被这炽热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撑着扶手坐起,摸了摸鼻子,“那个,还好啦,先生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考虑了·”·这本该是陆至晖要解释给他的话,反而被他率先说了出来··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么窝囊的处理方式可是会被他揪着耳朵骂的。
“但是那刚刚那两个女的,一看就对你图谋不轨哈,我刚才那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的·”白彦赶紧为刚才的唐突做解释,生怕这个人觉得他老是作妖。
陆至晖赞同地点头,“嗯,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就还好吧·”白彦故作谦虚,吸着下嘴唇的右侧吮着玩,“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就行。”
“怎么会之前约好了,我们要互相提醒对方,要跟任何一个可能插足我们婚姻的人保持距离,先生刚刚做得很好·”·“还有。”
话题转移之后白彦轻松了不少··“还有”·“江妈说了你的胃不是很好,所以喝酒什么的也要有度·”·陆至晖一怔,这事他从未告诉过白彦。
也就是说,这个小豹子,现在会主动关心他,去跟江妈问他的情况了·“她还说什么”陆大老板欣欣然地问··“就是你的一些生活习惯啊什么的,也没什么了。”
陆至晖动了动唇,那嘴型似乎是想叫一个什么名字,但临到嘴边又止住了,改口道:“先生·”·“昂”·“你关心我,我很感动。”
白彦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太主动了,于是赶紧挽尊:“都是帮江妈剪花的时候,她顺嘴说的,我又没有主动去问·”·陆至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眼神含笑地看着他,仿佛他撒谎的每一个字都光秃秃的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漫长的几秒里,白彦像被抓住尾巴倒拎起来的小白鼠,眼珠子慌乱地左右转动··“那那个,你上来也有一会儿了,是不是不大好啊毕竟今天是公司的周年庆,你是大东家,客人们都在下面呢。”
陆至晖看了眼腕表,确实应该下去了,介于之前这家伙生气的考量,于是问:·“要一起吗”·“我”白彦扯了扯质地不错的服务生马甲,仿佛马上就要进教堂却没有婚纱的新人,“我刚出来太着急了,什么也没收拾。”
陆至晖道:“我可以派人去家里取衣服,然后打电话叫你的造型师来,顺便化点淡妆,过会儿上镜好看·顺利的话,一个半小时应该可以·”·这一长串下来,白彦心里已经竖起高高的一层围墙了。
“这么久,那还是算了吧,挺麻烦的·”·他大喇喇伸了个懒腰,将房间环视了一周,“哎——这儿也挺不错的,我就在这儿看看电视打打游戏,等你结束了一起回呗”·他已经开了尊口,陆至晖便也尊重他的意思,随即给人打了电话,让人做好饭菜送来。
并交代如果酒会九点还没结束,就让艾衡先把他接回去··白彦却觉得晚归没什么,“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等你一起了·”然后话锋一转,提醒道,“虽然公事公办哈,但是你喝酒也要有度。
能婉拒的,比如刚刚那种情况,你还是别硬喝了·”·要是再看到那些女人黏上去,他可不介意一整晚都帮他清理··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陆至晖心里骤暖,嗯了一声,“我会尽量规避,但一会儿要跟几个董事会面,恐怕少不了要喝。”
他又看了眼腕表,说着就要开门离开,却被白彦叫住··“你领带歪了·”白彦抱腿盘坐着··“哪边”陆至晖试探着朝左拨了拨,“这边吗”·“反了。”
于是他往右拨了一大截,“这样呢”然后自己也觉得不妥当,无奈道,“这里没镜子·”·白彦也不是刻板的人,顺手帮忙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他大发慈悲地过去,把歪到太平洋的精致领带给拯救了回来·但来回拉扯的次数太多,原本的倒三角也变了形··“我重新给你打一个吧。”
他说着一点一点解开,冰凉的指尖有时会碰到脖颈的皮肤,于某人而言,只如凉水掉进了滚油,霎时炸开了锅··白彦一门心思都在领带上,从陆至晖的角度俯视看去,只能看到将眼眸遮得严严实实的睫羽,如盛开的合欢花一般。
垂在腿侧的手掌颤了一颤,蠢蠢欲动地抬起,悄悄的,生怕被发现了似的·它像一个拿着玫瑰花一步一步接近熟睡的爱人的男孩,局促,生涩,且又谨慎·在好不容易要触碰到贴身衣料包裹的后背的时候,却被突然苏醒的爱人吓得缩了回去。
风平云止,无事发生··“很好看,谢谢先生·”·白彦自信地打了一个响指,“我打的,那当然得好看了”·谁也没看到,刚才某人整理西装时,手经过衣领,不小心,把领带往左拨了一下。
晚上九点半,鼎沸的酒会已经渐渐褪去浮华,只剩空旷袤然的会厅,以及中间明若白日的水晶吊灯··在宽敞却空荡的房间里,白彦老是心神不宁·回想刚刚陆至晖盘划的可以让助理帮他换衣服化妆的场景,总觉得奇怪。
他跟陆至晖同居也有一阵了,也算摸清了一点这人的脾- xing -——做,永远快于说·如果是真心想让他一同出席,陆至晖不会说“我可以打电话叫他们来”,而是直接打电话把人叫来,要是白彦实在不想出席,再一个电话把人叫回去。
但陆至晖没有,而且向来少语的人居然说了那么长一大串,换衣服,做发型,还特意强调了时间—— 一个半小时··虽然他没有明说,表面看上去好像很尊重表演的想法,也期待他跟他一起下楼似的。
但,白彦隐隐就有种感觉——这个人是不想让他下去,又不想被他看出来,所以故意那么说的··“没道理啊·”白彦把抱枕顶在头上,两手扶着模仿皇帝的步伐踱来踱去。
嗒·“先生平时还挺尊重我的啊,还把我介绍给刘骥导演,每次碰到熟人都大大方方说我是他先生·没道理为着一个酒会瞒着我吧”·走到尽头的墙壁,他又徐徐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还是说,他担心我不会应酬,把酒会搞砸”·这个想法仿佛有点说服力,记得上次在张轩的婚礼上,他差点被一个记者激怒大打出手,还是陆至晖帮他圆的场。
“也是哦,今天到场的肯定有各大股东和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听晚霁说,董事会的那些人最难缠了,连先生都要看他们几分脸色·要是我做了什么难以收场的事,的确不好护短啊。”
想通了这一层后,白彦心里的意难平才姑且消去了一些··“白先生,酒会马上结束了,老板在二十分钟之内可以抽身·我现在带您下楼,去车上等他,行吗”·吴岐敲开白彦的门,询问他的意思。
这一问倒是有点奇怪,照陆至晖平时的习惯来看,凡是能直接跟他交涉的,都不会叫吴岐来多此一举·他应该会结束后亲自上来接他,浅笑着说,先生,久等了··不过,也可能是比较忙吧·他觉得自己今天格外敏感,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几天去拍MV的缘故真是的,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他揣着疑窦下楼,却在上车不到五分钟时,吴岐再一次叩开车窗出现在他面前,才证实了他的疑虑··“白先生,老板喝多了,可能要您上去接他一下·”·唔,看来不是他敏感,是真的有事·作者有话要说:唔,喝多了啊……·第74章 ·“喝多了”·白彦已经换了来时穿的大兜帽卫衣, 帽子扣下来足够覆盖他大半张脸了, 尽管他乖乖把帽子放到背后,但整个人缩在大一号的衣服里面, 难免显小。
他听到这话愕了愕,一面说着一面下车,“他喝了多少”·吴岐跟在他右后方, 快步往大厅里去,“董事们谈话, 我不好在旁边跟着。
但老板酒量不错,平常极少喝醉,这次确实是喝得太多了·”·白彦不解:“那些董事不都瑞莱森自己人吗怎么让他喝那么多”·这似乎戳到某个隐秘的话题, 吴岐选择了隐瞒,“兴许是太高兴了。”
“吴特助·”白彦的步速很快,顺带着说话也多了两分果决··“白先生请讲·”·“如果你不想说,可以直言, 不需要用这种理由敷衍我。”
白彦走在前面, 看不到表情, 但吴岐很清晰的觉察到话语中的不悦··是了,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从前围在老板身边软盈娇美的莺莺燕燕, 他是小豹子, 有獠牙的。
但是,陆至晖真正喝多的理由,却是绝对不能说的·自从上次公司的股价波动, 董事会就一直对这位老板娘颇有微词,认为他长期处在风口浪尖,绯闻不断,会损伤公司长久以来建立的良好形象。
而陆至晖要修正他们这样的偏见,除了颁布一系列的防御计划和文件·当面交涉,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只是打太极这种虚与委蛇的事情,陆至晖不舍得让白彦去面对。
既然老板自己都决定好了,他这个做下属的,自然不能坏人美事,去横插一脚说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抱歉,白先生,只是公司上的事情牵一发动全身,一时间不好细说,我不是有心隐瞒。”
白彦摆摆手,“没关系,反正公司什么的我也不大懂,他人没事就好·”·他环视了大厅一圈,只有十几个收拾餐具的服务员,并没看到陆至晖。
“先生人呢”·吴岐伸手朝电梯一引,“老板以为您没下楼,就去您之前的房间找您了·”·白彦疑惑:“你们没告诉他吗”·吴岐垂眼,“说过了,但老板现在神志不是很清醒,不信。”
白彦啧了一声——看来喝醉了大家都一样,固执且不讲道理··电梯径直上了十四楼,最后一层的时候,身体传来的失重感夹杂了从高处坠落的错觉,让他轻微的晕眩了一下,三五秒后回神。
走廊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鞋底踏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整层楼都透着世外深居的悄然··安静极了··他的房间在拐角的最尽头,故而,他刚走过转角,就看到被人搀扶着等在门口的陆至晖。
·搀着他的人是艾衡,新宅的高级保镖,看来今天的确非比寻常·平时接送的都是司机,今天居然是艾衡亲自动身,白彦已经能够预见停车场等候的两车满满的保镖了。
“放开·”·他听到陆至晖充斥着醉意的声音,抬眼一瞧,他正挥开艾衡扶他的手··“被先生看到像什么样子”仍是往前冷冽的语气,却又因为醉酒虚着几分气,比从前多了些孩子脾- xing -。
前行的脚步一顿,白彦愣住··他看见陆至晖扶着门站直,抬手附额,拿拇指和中指按了按两侧的太阳- xue -,闭眼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手叩门··被先生看到像什么样子这句话像一滴热水砸上了冰块,立即化开了一块食指大小的面积。
陷下去了,也融了··原来,陆至晖这么在乎在他眼前的形象·叩叩·修长的手指敲响房门,手指的主人没有立即收手,反而整只手掌都撑在门面上,仿佛这样才不会因为晕眩摔到地上。
“先生,酒会结束了,我们回家·”他抬头,语气十分轻快,像极了去幼儿园接孩子的家长··白彦心里十分拒绝这种语气的对象是自己,但又不得不面对。
“先生,我在这儿·”他从后面叫他··“嗯”陆至晖迟钝地转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眉宇瞬间欣喜,仿佛埋了十几天的种子终于发芽了似的。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笑着问白彦··白彦这时才看到他脸颊上的红晕,觉得这很怪异·毕竟陆至晖平日里就是活脱脱的一个体面绅士,领扣袖扣领带夹缺一不可,跟现在这样满脸通红的醉酒状态,根本格格不入。
他连这人的笑都不怎么常见,更别提红着脸笑了··而且这人除了脸红,脖子也跟摸了一层细细的朱砂似的,藏在板正的西装里,只露出说话时上下滑动的喉结,颇像春香红帐伸出的光滑软盈的手,勾着人的魂魄往红帐里去。
太- xing -感了·白彦摸了摸鼻子,强行收心··“我听他们说快结束了,就想下楼等——哎”·他的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就突然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
白彦吃力地撑着他,整张脸因为用力皱成了包子··“嗯没站稳·”陆至晖的皮鞋用力蹬了两下地面想站起来,成功把白彦又往后逼了两步。
“哎别别别动”白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站稳——他收回刚才觉得这个人- xing -感的想法·他爷爷的,重死了·艾衡和吴岐都上来帮忙,期间吴岐的手不慎碰到了艾衡,触电一般赶紧缩回。
“呼——我天,你吃铅球长大的吗”·白彦在泰山压顶的缝隙里拼命呼吸,然后把他的手臂横到自己后颈,跟另一侧的艾衡一起扛着这人走。
吴岐在一旁搭不上手,又不能去替白彦下来打断人家夫妻的亲密接触,左右权衡之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嗯,明天给老板看,他肯定开心··陆至晖能走,但就是跟踩棉花似的时不时就踉跄一下,需要白彦和艾衡一起又把他撑起来。
三个人的步伐忽快忽慢,忽起忽落,远看只以为在跳芭蕾舞··“哎哟天哪”等把人驮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白彦瘫在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
吴岐在应酬时喝了酒,开车都是艾衡负责的·一进门,江妈等人就拥了上来,嚷嚷着把陆至晖扶到床上去,吃了醒酒汤之后再泡澡睡觉·陆至晖闲吵,就眉头拧了起来,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艾衡见机行事,也匆匆退了出去,在玄关拉住正准备逃走的吴岐··“吴特助,我送你·”他走近灯光微弱的玄关,微蹙眉头,刚正坚毅的脸上透着浓烈的不快。
吴岐在他近身时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笑着说:“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麻烦了·”·“你喝了酒,我不放心·如果在路上有什么事,我没办法向老板交代。”
艾衡不由分说地开门,“走吧·”·吴岐向来彬彬有礼,脸上的仓促一闪而过,后恢复了微笑:“我打车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老板这边需要人手,你还是留下比较好。
这样吧,我到家之后给你报个平安,怎么样”·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甚至吴岐还要高一些,但在这样针锋相对的情势下,两厘米的身高差并不占优势。
艾衡- yin -沉地看着他,眼中说不上来是怒火还是怨气,“你还有我的联系方式么”·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楼梯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有人,两人同时收敛了情绪。
艾衡握住他的臂弯往外拽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走吧·”·门灯啪的一声暗了下去,银白的月光透过门缝铺进来,照亮了长长的银河带·只是匆匆闪过两道人影后,大门缓缓合上,切断了皎洁月色,让它安静地在花园里与蔷薇共舞,一同美丽。
二楼的主人卧房中,陆至晖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白彦面朝下摊在床上·没有关严实的落地窗透进几缕晚风,扬起窗纱的一角,如舞女飞扬的裙摆,绮丽妙曼··白彦本着送佛送到西的美好品格,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到陆至晖身侧的位置。
“先生,还醒着不”·陆至晖转过头来看他,眉眼里盛满了笑意:“我什么时候睡过”·“这不是怕你喝醉了神志不清嘛好了,醒的就好说。”
“我没醉·”陆至晖宠溺地看着他,眼眸弯弯··白彦嘴角一抽——都乐成这样了还说没醉·“行,没醉没醉。”
他单膝撑在坐垫上跪起来,另一条腿支在地上,“那我给你放洗澡水,一会儿洗个澡再睡,啊·”·陆至晖却慢悠悠的不着急,他坐起来,把白彦摁回沙发坐好,“我有东西给你。”
白彦纳闷:“什么啊”·该不会是他喝多了顺手放起来的酒瓶盖子·“你那天跟我说,说你脖子上少了样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西装的口袋里掏来掏去,好一会儿才终于寻到宝藏似的,谨小慎微地取出来:·“这个给你·”·那是一根暗金色的项链,吊坠是三条棱的长条形状,一头一尾被纤细的金属链连接,戴起来应该是横卧在锁骨窝的样式。
很简约的款式,不过吊坠并非传统的三棱柱,而是扭成了弯弯的螺旋形,刚好旋转一周,这个设计委实在白彦的心尖戳了一下··“你还记得呢”白彦在裤腿上搓去掌心的汗,无比欣喜地拿起吊坠抚摸,“真好看,谢谢先生。”
陆至晖顺手把项链和他的手都包在掌心里,“喜欢”·白彦点头,“当然喜欢了”·陆至晖没有说话,只是笑意更浓了。
“对了,这是哪个牌子的啊我之前怎么没见过”·陆至晖还是笑··“难不成是瑞莱森自己的产品新设计的吗”·陆至晖终于有了反应,他摇摇头,“是我设计的。”
顿了顿,又道:·“Only for you·(只为你)”·第75章 【高亮】·“Only for you。”
低沉的声音仿佛一泓雪山深处融化的水, 径直淌进白彦的心脉·消融了最深处的冰雪之后, 沁人的温度朝四周蔓延,暖意逐渐溢满整个心脏··这是白彦印象里第一次听陆至晖说英文, 或许是因为他口语太烂的缘故,每当听到有人说的流利又地道时,他眼前就会不由自主地竖起一面粉丝滤镜, 觉得对方睿智又稳重,还带着成熟男人的- xing -感。
尤其, 如今开口的这个男人,还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他们在法律上,有着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他呆痴地愣了两秒, “这太贵重了·”·他尝试着抽手,却被陆至晖包裹得严严实实。
“就是贵重才要给你,其他人配不上·”·他所有的目光都融在白彦的眼睛里,眼神真挚, 温柔, 手下的动作却十分有力··白彦发现, 陆至晖喝醉之后特别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平时交谈时虽然也会礼貌- xing -地对视,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跟涂了胶水一样黏着他, 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你送过这种东西给别人吗”白彦被他的眼神蛊惑,下意识这样问··“你在吃醋”·“你少臭美”炸毛之后瞬间暴走, “你有没有喝醉啊我看你清醒的很”·陆至晖看着他陡然张开獠牙如要决斗的豹子似的,脸上笑意渐浓,“我只给小豹子,不给别人。”
这个昵称白彦可听不得:“我是大名鼎鼎的美洲豹,不是小豹子”·陆至晖不依不饶:“小豹子·”·“美洲豹”·“小豹子。”
“美,洲,豹”·“小豹子·”·“算了,小豹子就小豹子吧怎么着都行·”他放弃挣扎。
陆至晖初战告捷,满足得不得了,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掌心里抽出去,“我给你戴·”·白彦气鼓鼓地去抓,“我自己可以·”·“我说过。”
陆至晖眼前晕乎,无法抓住他快速闪躲的手,于是干脆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让人定住,“我说过,你要习惯我为你做这些事情·”·白彦拍开他的手,“你现在醉呼呼的怎么戴啊别给我扯断了”·“那我轻点,不把你扯断。”
“是别把项链扯断,不是别把我扯断”白彦心力交瘁地纠正,脾气已经被消磨殆尽了··陆至晖整个人都趴在他肩上,两手环在他的后颈·但不知道是眼神太模糊,还是手指不听使唤,一条链子左旋右旋,半天都扣不上。
“别动·”低沉的男音在耳侧响起··“我没动,是你一直在晃来晃去好吧”白彦觉得耳朵痒,欲哭无泪地往旁边挪了挪。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时间一分一秒溜走,整整两分钟过去,陆至晖还是毫无进展,于是他再次提醒:·“别动,彦彦·”·“都说了我没——等等,你叫我什么”白彦猛然惊醒。
“嗯”陆至晖一门心思钻研项链,抽出一点空闲来回答问题,“彦彦啊·”·“你是神志不清醒还是走火入魔了知道我是谁吗就,就瞎喊。”
陆至晖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被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彦彦真傻·”·语气极尽宠溺··至此,白彦终于确定,这人确实是在叫自己。
但确定了,并不代表就能接受啊·这是瑞莱森的大老板身家几百个亿的大佬跟他只是假结婚算起来顶多是个合作伙伴虽然长得不错为人体面追捧者千千万,但是他们是假的啊不是说是为了生意吗你好好当个臭女干商不行吗当个高冷没有表情的总裁不好吗·干嘛,叫这么亲昵的名字啊·“你说话就说话,别往我耳朵里吹气行不行”白彦的脑袋已经歪到了最大限度。
“为什么呢”·陆至晖笑着又吹了一下,之前是说话的气音,现在倒是真的吹了一口灼气,然后问:·“里面藏着小精灵吗”·白彦被他弄得浑身发麻,跟触了电似的颤了一下,果断抬手去推。
“什么小精灵你童话书看多了吧走开点走开点,热死了”·“彦彦,你耳朵红了·”·陆至晖如同真的发现了躲藏在森林里的精灵,松开项链就去揉他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耳垂,然后放在指尖把玩。
“好软·”·白彦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掰,却没什么用,那可恶的手仍旧黏在他耳垂上··“软个屁你才软”·“连骂人都这么可爱。”
“算了,我不说话了·”白彦放弃挣扎··陆至晖义正言辞地提醒他:“你之前演的剧里说,男孩子不说话,就是在等别人吻他。”
白彦觉得耳朵都要被他揉出火星子来了,闪躲之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要吓呆了:·“放屁电视剧里的话你也——唔唔唔唔”·白彦瞪圆了眼睛,眼珠子不停颤抖。
手拼命去推他的肩膀,却因整个人都压在身上,如山一般倾过来,纹丝不动··带着红酒醇香的舌头在他的上颚舔.舐,这么敏.感的地方,哪怕是自己用舌尖扫一下都会觉得酥.痒,何况,还是被人如此侵.犯。
使劲闭起来的眼眸不断颤抖,睫毛不安地停在眼睑上,如濒死的蝴蝶·勉强适应攻势之后,白彦才有机会掀开眼皮·这么近的距离,双目已经失焦,眼前人的面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带着某种超越生死的神秘。
·守护在萧条空荡的星球的小王子打开了玫瑰花的玻璃罩,亲吻它刚刚舒展的柔软的花瓣,春晖般温柔··被强.吻了··这是在白彦脑子里萦绕了一整个晚上的声音。
他,白彦,坐拥几千万粉丝的流量巨头,人设和本人一向背道而驰,脾气火爆,逢人就怼·居然,被假结婚的对象,强吻了··还是一个,平日里儒雅端方举止有度的体面人。
靠,还以为这家伙的体面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没想到居然也是人设·臭女干商·臭女干·最后要不是这人亲着亲着睡着了,下面的事他还真控制不住。
不过么白彦回味了一下当时接吻的触感,觉得,这人的吻技,好像,还不错·而且他第一声叫他“彦彦”的时候,眼神无比温柔又鼻尖挂着一滴热汗的样子,好- xing -感啊·呸呸呸想什么呐·这个披着绅士皮的臭流/氓,居然趁醉酒强吻他该死·“嫂子,你在想什么呀”·正当他陷在各种芜杂的思绪里挣扎时,旁边的陆晚霁悄悄探头过来问。
“脸红红的,你不舒服吗”·白彦猛然一激灵,想起这是在去试妆的路上,腾的坐得笔直··“没有啊·”他一本正经地摸了摸脸,“噢,可能车里太闷了吧。”
陆晚霁盯着他的眼睛一虚,仿佛洞悉了某种信息:“你刚刚一直看着手机,动都不动一下的诶·”·白彦赶紧摁亮屏幕点开微博,“那什么,我看微博上有什么好玩东西没有。
最近我没什么行程嘛,之前拍好的剧又还没播,就想看看粉丝都在玩什么·”·“这样啊·”陆晚霁十分配合地点头,并且心生仁慈,没有戳穿刚才手机屏幕一直没有亮的事实。
白彦不知道他已经看出端倪,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很不错,“那当然了·我以为结婚之后会有很多人脱粉呢,没想到大部分的人都还在·”·这话倒是真的,他之前走的是偶像派路线,大部分粉丝都是女友粉,一结婚肯定严重脱粉。
没想到婚讯公布到现在,粉丝数量不跌反涨,这让白彦心里很是感动··“他们真的很支持我·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和先生去吃饭,碰到一个粉丝特别好,他说让我好好享受生活,不要在意外界的看法。
我觉得真好”·陆晚霁表示同意:“当然了要好好享受生活才能创造好的作品嘛,嫂子,我挺你”·白彦无比欣慰地点开粉丝群,“嘿嘿,看看他们都在聊什么,好久都没进群了。”
陆晚霁探过去凑热闹,“给我也看看·”·然后,对粉丝这个群体无比憧憬的二人点开粉丝群,就被一条一模一样的发言刷屏了:·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哥哥今天离婚了吗”·“哥哥今天离婚了吗”·“哥哥今天离婚了吗”·霎时间,冷气流动的车内仿佛骤降到了零度,把两人活生生冻在原地。
陆晚霁率先反应过来,看准退出键就是一顿狂摁··“现在的粉丝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天天盼着正主离婚,有毛病吧别说嫂子你现在跟哥感情这么好不可能离,就是万一万一离了,也轮不到他们好吧”·白彦倒是比较平和,“你也别跟他们较真,反正他们也就过过嘴瘾了。”
反正,要离也是五年后的事情··“嫂子你千万不能被他们左右哦,你跟哥两个人好好的,气死他们”·白彦想起昨晚的那一幕,耳朵又开始热起来,他掩人耳目地挠了挠,“我,我尽量。”
本来按照合约,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确挺好,但昨晚那一出已经打破界线了,以后怎么面对陆至晖都不知道,更别谈“好好相处”了··陆晚霁这首歌风格比较欧美,唱的是一个长居在城堡的吸血鬼爱上凡人男孩的故事。
他为男孩赶走了所有蝙蝠,甚至在阁楼上为他点亮了一盏油灯,每晚为他唱歌·最后却还是没能留住男孩,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城堡再次唱歌的故事··白彦要扮演吸血鬼的角色,由于妆容太过复杂,所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定妆。
银色的及腰长发,暗红色的眼珠在额前的碎发下被遮挡了一半,配上同样血红的唇色——白彦从化妆间出来的那一瞬,周围所有的呼吸都凝滞了··“嫂,嫂子,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啊”陆晚霁惊呼,连一旁千年不变脸的封毅也怔了一怔。
化妆师功德圆满地出来,“导演,还满意吧”·由于公司对这次的MV很重视,故而特意请了一位专业的导演,名为汤临,擅长发掘不同类型的艺人的美。
魏佳辰出道的第一个短视频就是他拍的,把少年人的青涩体现得淋漓尽致,故而,即便过了这么久,魏佳辰给人的印象还是清纯无害··“还不错·”汤临在跟副导的谈话中抬头,“化妆师记住程序,明天就按这个拍。”
“好的”化妆师美滋滋地收起刷子,然后对白彦说,“彦哥,这次的眼妆还挺浓的,你要不先习惯习惯,我们待会儿再卸妆”·白彦尝试地转了转眼珠,发觉的确不怎么适应,“好啊,那你先忙,我过会儿再去找你。”
这个剧组小,毕竟计划只拍一周,规模自然比不上他之前的大型商业片·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备一样不少,连影棚都搭得很细致,连砖瓦上的痕迹都一清二楚。
不愧是大公司的手笔·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边适应脸上繁厚的妆,一边拿出简易剧本翻看·正看到起劲出,手机嗡了两声——·是陆至晖传来的微信,里面静静躺着一句话:·“先生,方便接电话吗”·作者有话要说:放鞭炮奏乐普天同庆·第76章 ·“先生, 方便接电话吗”·白彦看着那行几乎划破屏幕的字, 眼珠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回不方便,但字打出来又赶紧心虚地删掉··他之前忙碌的时候, 手机里一个消息都没有,刚歇下来就有动静了·照陆至晖这么猴精的人,断然是问过了陆晚霁。
现在躲着他, 倒感觉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其实退一步想,陆至晖这时候联系他也不一定就是昨晚那场闹剧, 说不定这人断片了什么都记不得,中午起来看不到他人,所以才询问一下呢·这时候闪躲倒反而欲盖弥彰了。
于是他在裤腿上擦去拇指的汗, 输了几个字过去——·“可以啊·”·看似轻松··然而等屏幕上出现“视频通话申请”的界面时,这份轻松霎时就跟锅炉上的蒸汽,晃眼就没了。
我说可以接电话,没说可以视频电话啊·不行, 稳住, 一定要稳住··白彦凭借深厚的表演经历勉强镇定,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想,要是陆至晖真的知道强吻这件事,肯定是不敢立刻面对自己的。
那肯定这几天都不敢主动联系, 然后等他收工回家之后装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啊··而陆至晖这么积极地联系他, 很有可能,就是断片了·对,没错·想通这一层后, 白彦飞速跳动的心脏才姑且慢了下来,深呼吸一口平复气息,点开绿色按钮。
棱角分明的脸立即出现在屏幕中央,白彦捂严实摄像头,在对方开口之前,提醒道:·“那个,我化了妆,有点恐怖,你别被吓到了”·对面的人停顿了两秒,不知道是网络延迟还是在思考什么,在静默之后终于传来一个“嗯”。
不似往前的轻快,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单音节,透着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白彦听出他的情绪不对,觉得这也有道理,本来宿醉就会头疼,要是断片缺失记忆什么的,心情的确一落千丈。
他徐徐挪开手指,不敢看正视屏幕上的人,也没想好比较合适的开场白·正琢磨说什么既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又不让陆至晖看出来他有所隐瞒,对面的人就打破沉默:·“不恐怖,很好看。”
陆至晖说··白彦挠了挠头发,又想起这是剧组的假发道具,所以没敢用力,只象征- xing -地抓了两下,“还好吧·毕竟要演吸血鬼,所以妆化得很浓,脸上的粉厚得都能糊墙了。”
红眸白发,宛如长年被锁在吸血鬼宫殿的冰冷王子,美不自知··白彦半开玩笑地说话,偷偷瞄了陆至晖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胆子不由大了一些——断片的可能- xing -越来越大了。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什么时候回来”陆至晖看着屏幕里动来动去的人,语气柔和··“可能要到周日了·”白彦粗粗算了一下时间,“有一段要在莱湖取景,所以摄影棚直接都搭在这边了,这几天就住剧组定的酒店,不回来了。”
“周日我来接你·”·“不用了”白彦下意识拔高了声音,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又解释道,“那个,周日有杀青宴,我就坐晚霁他们的车回来就好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小信和小志他们都跟着我呢,哪里是一个人了”·白彦说话十分谨慎,声音唯唯诺诺的,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是的,他这个受害者,居然处心积虑地帮罪犯掩盖罪行·“那个,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只来了一个上午,但是剧组的大家都还挺好相处的。
化妆师本来给我卸妆之后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她怕我不适应这个妆容,所以给我时间,让我先习惯一会儿呢·”·他不遗余力地转移话题,说两句就要瞄一眼陆至晖,这人身后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反正没关系,这人现在不论是断片了记不得昨夜的事,还是假装断片让他们双方都有台阶下,都是他所期望的··于是白彦开始洋洋洒洒地说出一切关于MV的趣事,直到说累了,时间到了,挂电话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也就意味着,这事儿被他稀里糊涂翻篇了··“明天要拍我从城堡上飞下来的镜头,估计到时候得吊威亚·你知道吗威亚看上去虽然有点吓人,但下来的时候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特别好玩。
导演说,飞下来的时候假发很可能会掉,所以特地嘱咐化妆师,要多粘点儿胶·”·“我演的这个吸血鬼其实很可怜,常年就跟一群蝙蝠为伴,一个人生活在城堡里。
但是因为他爱的男孩害怕蝙蝠,所以他把它们都赶走了·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没有什么非要得到,也没有什么不可舍弃,除了你’·吸血鬼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所以他不舍得放弃。”
“这个导演叫汤临,你应该知道他,拍微电影很厉害的·魏佳辰出道的那个短视频就是找的他,虽然我不喜欢魏佳辰这个人吧,但那个片子确实效果很不错。
我早上跟汤导聊了一下镜头推进和布局的手法,虽然就说了一会儿,但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所以我还蛮期待这次的合作的”·白彦不知疲惫地说着,中途陆至晖一直在听,一个字都没有打断,这正合白彦心意。
瞟了眼通知栏上的时间,嗯,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于是心头一松:·“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就先这样”·他就跟揣着赃物的盗贼一样,想赶紧躲过警察的搜查,手指迫不及待地伸向挂断的按钮。
但,却在点下去的前一刻,屏幕里的男人突然动了动唇:·“彦彦,别挂·”·白彦曾说过,陆至晖的声音很像大提琴,低沉温润,成熟且又磁- xing -。
而刚刚,他无比清晰地听出,悠扬的琴音中夹杂的与高雅端方格格不入的,乞求··轰·白彦脑中仿佛被劈了一记雷,发出天崩地裂的声音——彦彦,也就是说,这个人不但没有断片,还,打算跟他摊牌。
也不知是什么魔力,往日怼天怼地的小豹子今日就跟棉花糖似的,软糯糯的·陆至晖让他别挂,他就真的把手收了回来·只是方才佯装出的轻松荡然无存,眼皮也往下耷着,盯着拿着手机的手,眼神涣散。
空气骤一安静,白彦在凳子上如小猫一般缩着,局促,拘谨,全身每个细胞都诉说着无力··“我为昨晚的冒犯道歉,对不起·”·由于低着头,陆至晖只能看到他银白的发顶,和小小的两根手指就能捏住的下巴。
白彦像是被人锁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似的,闷,透不过气·半晌后,他拿出成年人的处理方式,硬扯出一个笑,他知道自己笑的很丑,但没办法··“没关系,你喝醉了嘛有点不清醒很正常,我就当开机拍了场吻戏了。”
·他无所谓的态度成功让对面的人皱起眉头,从今早苏醒,想起昨晚一幕幕的那一刻,他就没想囫囵吞枣地敷衍过去··“我,可以叫你‘彦彦’么”·白彦的耳朵发烧,即便隔着屏幕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眼神,“那,那个,怎么叫无所谓啦,我都可以的。”
“彦彦,我必须要跟你说的是,昨晚我那么做,不是神志不清·”·这话听的白彦有点冒火,一口气冲上来,他忍了又忍,没忍住:·“不是神志不清你还那样”·陆至晖深深看着他,补充道:“不是神志不清,是冲动。”
白彦咕哝道:“这又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并没有不认识你,甚至把你认成别人·酒精唯一麻痹的是我的自控能力。
你,是我一心想亲吻的人·”·白彦错愕地眨了眨眼睛——这,这是在告白吗·他仓促地把头埋下去,越埋越低,但或许是陆至晖这个人自带的威严和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即便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屏幕,但仍旧乖乖举着手机。
应该说,这突然而来的如暴风雨的告白,剥夺了他所有的理- xing -和思考,连他举着手机都没发现··“抱歉,突然跟你这么说,你应该暂时接受不了·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是否可以接受我的爱。
或者,你实在接受不了,想解除婚约,离婚,我随时也可以签字·”·“离婚”两个字钻进白彦的耳朵,如点燃炮弹的火引子,让白彦腾的爆发··“离个屁啊”他豁然抬头,“结婚不到两个月就离,你想我被人骂死啊”·陆至晖眼中充溢着不忍,喉结滚了滚:“抱歉,彦彦。”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好端端的你又道什么歉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因为很小的事情道歉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啊”·说到这里他就一肚子委屈,鼻子冒出酸意,几乎是咒骂地往下说:·“你就是吃定我了你吃定我不敢离婚你就对我做这种事情。
我都说了不介意不在乎这事翻篇了,你还揪着不放·不说好是假的吗假的干嘛要弄成真的”·他的情绪一下子失控,对面的人深深皱眉,瞬息之间似乎决定了什么,通话屏幕一下子黑了。
并没有挂断,而是用手指把摄像头封住的黑暗··“彦彦,稍等·”·白彦更是来气,“现在是我在骂你,要暂停也是我暂停,你大老板当久了主次不分了还”·无名火把他内脏都烧得通红,恨不得化身一座火山,把所有的怒气全都喷发出来。
正当他破口大骂之际,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猛兽过境·在嘈杂的乱声中,陆晚霁的声音格外突出:·“哥你怎么来了”·插个小番外·“先生,方便接电话吗”·陆至晖把这行字打过去,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这种感觉,只有他第一次在董事会作报告的时候才出现过。
“老板,已经到了,要进去吗”司机回头询问··陆至晖盯着左上角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握着手机的手不由收紧,等了好一会儿,这行字消失,讯息还是没有传来,这让他更加焦虑了。
刚才询问陆晚霁,说白彦已经开始休息了,如果他装作没看到消息或者避开自己,那么,他是不介意现身解释的··正当他犹豫之际,手机突然嗡了两声——·“可以啊”·深邃的表情这才放松了几分,抬头跟司机说:·“等会儿。”
第77章 ·“哥你怎么来了”·询问声通过门缝传来, 须臾间, 白彦整个人都冻在了椅子上,浑身上下就只脖子转过去, 看向即将拧动的把手。
“彦彦在里面吗”他在门外问陆晚霁··陆晚霁反应了一下彦彦是谁,然后火速点头,“在里面在里面, 刚进去一会儿·”·“好。”
陆至晖转动把手,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眼色一流的陆晚霁当即会意,往后扎扎实实地退了一步,招手把周边的人都散去··“大家都去忙吧, 陆总买了零食来探班,刚堵车了还在路上,每个人都有份的,大家待会儿收工了先别急着走哈”·围观群众这才窸窸窣窣散去, 陆晚霁恨恨地朝一旁的封毅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照不宣赶紧去了最近的超市。
买零食呵, 他家大哥虽然在商场游刃有余,但探班还是没有这个觉悟滴·宽阔的化妆间宛如深夜的荒郊,空旷寂静, 又透着浓烈的恐怖和不安, 乃至肺腑里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啪嗒·门锁合上的那一瞬,屋里仿佛敲了一记巨雷,轰然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隐隐散着黑烟··白彦还两手握着凳子的边缘,前脚掌触地——这是一个戒备的时刻准备逃跑的姿势。
他剜了门口的人一眼,恨恨收回眼神,挪到别处·但越是不看,余光传递的信息就越是恐怖·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像一扇古老的屏风,一点一点压迫过来。
嗒嗒·皮鞋接触地板的声音宛如号角声下的战鼓,轰隆隆一阵乱响,把白彦的心敲得七零八落··“彦彦·”·陆至晖表情凝重地蹲在他面前,仰视着他的脸,缓解了小豹子心中强烈的压迫感。
但也仅仅只有一点··刚刚发过大火的某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陡然瘪了下去·他盯着搭在膝盖上的斗篷,眸子不受控地偶尔颤动··“既然都来了,刚刚为什么要打电话”·白彦的心情很糟,平时看陆至晖怎么看怎么顺眼,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陆至晖的脸上少了平日跟他说话时的轻快,客观来说,他现在很严肃,但又像害怕捧在手上的宝贝跑掉了,故而又十分谨慎··“我怕吓着你,想给你一点空间。”
他缓缓地说,像在哄赌气的孩子··白彦现在一个字都不想信,“那你现在进来干什么”·“因为我发现我想错了·这件事,应该当面跟你讲,这样才能解释清楚。”
陆至晖的每个理由都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发难的点··白彦面无表情,维持着低头的动作不变,“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刚刚都已经说清楚了。”
“没有·”两个人开始争论··“清楚了·”·“没有·”·“清楚了”·“——我没说我爱你。”
“爱”这个字眼,魔力很大··而比这更有冲击力的是,说这个字的人不是隔着巴掌大的屏幕,不是隔着遥远的电话线,而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用往日收敛的深情的眼神看着他,要把他从头顶淹没似的。
白彦本来要继续跟他争,结果“清”字刚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这人刚刚说了什么,紧接着瞳孔一缩,把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只是抠着凳子边缘的手越发的紧,指尖迅速泛白。
“彦彦·”·陆至晖不自信地垂下眼帘,但又觉得接下来的话太神圣,便又抬眼看着他··“我希望你明白,我昨晚吻你,包括现在对你示爱,不是所谓的我笃信你不敢离婚而为所欲为,是因为,我真心爱你。”
见白彦没有再反抗,他才又继续说:·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恋爱合约·“当然,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所以,我为我昨晚的鲁莽道歉,也为刚才没有表述清楚道歉。
彦彦,你不用因为我道歉而觉得有压力·是人都会犯错,犯了错,就必须要道歉·”·“我现在向你表白,不是要你马上回应,是为我昨晚的行为给你一个交代。
跟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吻你,不是因为不认识你,也不是因为把你当成别人·是我认得你,但没控制住自己·”·“我刚才之所以提出离婚,是真的给你选择,不是拿假话刁难你。
如果,你厌恶我,害怕我,或者有其他任何因素觉得不能跟我继续这段婚姻,我可以在离婚书上签字·至于外界的舆论,你不用管·我既然能提出来,那么,就有完全的把握能让你全身而退。
你需要考虑的,只是接受我,或者离开我·当然,如果你选择跟我维持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我不介意·”·陆至晖很尊重他··即便是现在,也把所有的选择摊开来解决,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
这么体贴,这么周到,白彦不是没有触动··接受,亦或离开··这两个选择都太难了·但如果放任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去整理,利用陆至晖的爱继续维持这段虚假的婚姻,然后从中牟取安稳和利益。
这太缺德,他做不出来··要么,一锤子把假婚姻敲碎··要么,把假的,变成真的··只是——·“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许久许久,白彦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盯着斗篷上冒出来的一个线头,恨不得顺着这根线爬到另一个世界去··“不着急,我可以等·”陆至晖因他没有立即拒绝而松了一口气··“周日,收完工回去,我尽量在那个时候告诉你。”
白彦做了最大的让步··“好·”·“但是,这几天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你一出现,我的工作状态会被打乱·”·被陆至晖带的,他居然在心情这么糟糕的时候还讲礼貌说着打商量的话。
要是搁以前,一脚踹人一脚踹门,早就闹翻天了··又或许,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把陆至晖看的不一样了吧··“好·”·陆至晖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微笑,又问:“那,我周日来接你”·“不用”白彦还是下意识拒绝,但对上这人深情且又期盼的眼神,又萌生出一丝不忍,“我坐晚霁的车回去,需要的话再叫你吧。”
“好,我随时等你的电话·”·“嗯·”·“那我先走了,祝开机顺利·”·往前分别的时候,白彦都会特别高兴地冲他挥手,然后说“再见先生”,现在情况变了,气氛微妙了,到喉咙口的话都吞了回去。
“嗯·”他一如既往地低着头··陆至晖缓缓起身,质地厚实的大衣因此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清淡的古龙水在鼻尖一闪而过,接着,头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无。
虽然没看,但他知道,陆至晖又吻了他·跟昨晚霸道的占有欲不同,这次是轻轻的,轻轻落在头发上··不知为什么,那瞬间,他是懂陆至晖的——毕竟,如果他最后选择拒绝,这将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吻。
“居然还有点伤感,真没用”·白彦把脚狠狠往地上一跺,觉得今天的自己一点美洲豹的风范都没有,就跟个小仓鼠似的人畜无害··不行,他得找回美洲豹的感觉,不能老被这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不是要他考虑么整整一周的时间呢,宽松的很看他把思路捋顺之后,怎么把发言稿写成长篇论文,让这人哑口无言·于是未雨绸缪,他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把要说的话记录下来,以免关键的时候忘了。
嗯然后他成功地卡在了第一个字上——他甚至要叫“先生”还是“陆至晖”都想不好·“小光我抑郁了”·当晚,白彦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顶着小志千叮万嘱让他敷的面膜,生无可恋。
董为光刚洗完澡,头发还- shi -漉漉的挂着几颗水珠,宛如翠绿荷叶上的晶莹雨露·他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并腿坐到沙发上拿干毛巾擦拭头发:·“我们的白彦小王子又有什么烦恼啦”·他轻轻一笑,温和地问。
白彦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就是很魔幻,魔幻到我现在都以为在做梦·”·董为光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试探着问:“是关于你的陆先生”·“昂你怎么知道”白彦讶异。
董为光看破不说破:“没啦,瞎猜的·”顿了顿,又问,“那,他做什么让你抑郁的事了”·白彦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转而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嗯·”·“就是,有一个人,他条件比你好,人脉比你好·你一直以为跟他交朋友是你占大便宜的好事,但这个人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他其实对你另有所图,不想跟你做朋友了,你怎么办啊”·董为光听他讲了这么大一长串,无声地勾唇,“让我猜猜,你的陆先生跟你告白了,是吗”·“呀”被说中心思的白彦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真是的,枉他措辞了那么久。
董为光纤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以为他起码要过一段时间呢,没想到瑞莱森的大老板居然也这么沉不住气·”·白彦一听觉得不对,眼睛一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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