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番外 by 稚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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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徒+番外 by 稚鹿(2)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楚甄没有理会,可那铃声响个不停——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拒接过路俊丞的电话,就算他在执行危险任务不能讲话的时候他都会接起来。
即便是自己不说话,即便是被发现了自己可能会受伤甚至是死,即便那通电话只是路俊丞打来问自己晚饭要不要吃宫保鸡丁··楚甄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红色的挂断键,一瞬间他受过伤的胳膊疼得厉害。
路俊丞的第二个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楚甄垂下眼帘,认真看着上面的来电人姓名接了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路俊丞却先开口了··“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你现在会信我吗”·楚甄一下子笑出声来,忽的一滴泪水掉在雪地里:“你真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吧。
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现在不了·或者,可能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这么信你才对·”·电话另一端传来很明显的、呼啸的风声,楚甄正疑惑路俊丞明明在办公室里怎么会有风声,这时路俊丞继续说道:“其实说到底我们都一样。
就算你在我身边,可这也不妨碍你爱别人·”·楚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抬手把腮边的泪水用力擦掉,说:“可我没让你作为他的替代,没把你当作他,我在认真的爱你。
但你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盘算着要让我随时代替那个人去死……不是吗我也是个人啊,路俊丞·”说完,他的眼泪忽的开始止不住的砸下来,但他看着泪水却觉得很陌生,仿佛那并不是从他的眼里流出来的:“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为什么当初不是你被送到韩三身边。”
这时天地倏忽安静下来,宁静如斯,一切皆如初生的模样··路俊丞的呼吸滞重,和风雪,和哽咽交织在一处·楚甄突然明白过来路俊丞现在到底在哪里,他怔忪了几秒,然后开始踩着积雪拼命的往回跑,可没几步他就摔倒在地,腹部的伤口因为扯动而剧烈疼痛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甩开了手机,他没能听见路俊丞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还真希望那个人是我,起码你会有爱上我的可能了,不是吗”··☆、Alive·——有时我真的很恨,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或者我根本不知你的存在也好,直接把我对这世界的最后一点留恋掐灭也好,总好过我得到又失去··血很快的浸透了楚甄腹部一块的针织衫,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好像是血又好像是泪,他觉得自己脸上- shi -得不行。
来时的脚印历历在目,那比回忆路俊丞的面容还要清晰··楚甄从雪地上爬起来,他跪伏着,用手捂着脸,破碎的哽咽声从指缝一滴一滴坠在膝头——他也曾这般温柔的抱着路俊丞的头,很珍贵、很小心的吻他。
你何尝不是我的宝物,我唯一的心上人呢·但回不了头了,我们都是··楚甄站起来朝刚刚出来的公司大楼跑过去,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去死:其实三天前他回到警局复命的时候他想了很久,最终他把手里所有与路俊丞相关的证据都摘除在外,甚至非常周密的把韩晨曦拉出来做了替罪羊,因为他知道韩晨曦一定会愿意。
那么现在呢他手里那些指向路俊丞的证据还有销毁的必要吗·他想着,泪水不知不觉落了满脸·顶楼确实更冷,等他走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法再张口说话了。
一到天台,他看到韩晨曦抱着昏迷的路俊丞背靠着一堵矮墙坐着,两个人像是缠斗了很久一般衣衫凌乱,路俊丞裸露出来的脖颈一片青肿,应该是被雇佣兵出身的韩晨曦一掌劈晕的。
韩晨曦穿得很薄,这个时候还在公司值班的只有他,而他是发现路俊丞在楼顶打电话而匆忙跑出来的·他看到路俊丞的时候他正面冲外坐在矮墙上,双脚悬空微微晃荡。
韩晨曦没来得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扯住他的衣领然后劈晕他再把他拽下来,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路俊丞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相爱相杀爱情战争·楚甄不由自主向路俊丞走了几步,可他又停下,没有过去。
韩晨曦喘着气休整了一会,然后起身把路俊丞甩到自己后背上背着,胸膛被风吹得通红·在他走过楚甄身边的时候,韩晨曦低沉又透着一股狠劲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像从牙缝里进出来的:“我不会再让他见你。
无论是把他捆在床上还是锁起来,我决计不会让你再看到他一次·”·楚甄狠狠咽回喉头的酸楚,哽得像卡了一根鱼骨··“我确实不会再和他见面了,但还是谢谢你救他。”
韩晨曦- yin -冷的目光从眼角流泻而出:“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我也就直接告诉你,你弟弟是路俊丞派我杀掉的,就在你受伤住院的那几天里·不然你以为是谁有闲心管你弟弟的死活”他根本没管楚甄,像只是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而已:“他要你在这世上除了他以外完全没有任何牵绊,他要斩断你的退路,他要你只有他。”
“其实他一直都是病态的,但我没想到他病得会把自己手指切掉·”·寒天雪地,楚甄像是一瞬间患了雪盲·韩晨曦向上颠了颠路俊丞,路俊丞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打在楚甄的肚子上,可能因为冻伤而血渗透出来。
楚甄低头看着那道他衣摆上清晰的血痕,耳边铺天盖地的蜂鸣声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疼,眼睛痛,头痛,耳朵痛,后背痛,身上每一处未愈的伤口都在痛。
可这些痛不知为何最终都汇做一处涌进心口,争先恐后把他的心脏撑破··“别走……别……”楚甄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说出口,他只看到那个双眼紧闭的男人腮边还挂着一滴泪。
楚甄想伸出手拉住韩晨曦的衣摆拦住他:“你把他给我,我……我想等他醒过来问他,别走……别走好吗”·何为溃不成军呢韩晨曦没有理会他,就像根本没有听到,这一句哀求掉在地上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楚甄的手还维持着一个拉扯的姿势僵在半空,我想拉住的是韩晨曦吗他回答自己,其实我想拉住的是过往吧,是那些彼此妥协、又彼此相爱的日子吧·——后悔遇见我吗·——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还愿意遇见我吗·——不愿意了呢··楚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而且他的预感是对的,自从那天起,他真的没有再回过这里了。
警局事务繁忙,楚甄终于寻了个合适的契机将手里掌握的证据毫无保留的全部上交·当初他怎样不着痕迹将路俊丞剔除,现今又怎样悄无声息将他归回原地·楚甄第四次回到警局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初春冰雪消融,万物初生,一切皆是崭新的模样。
  ·上了顶楼的局长办公室,当他把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交给江局时,不知怎的,楚甄忽然想起他和路俊丞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他觉得路俊丞这人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暴徒,既自私又虚伪,既花心又滥情,这种人挫骨扬灰死不足惜。
可有一天他在办公室里不知怎么回事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路俊丞在打电话·楚甄以为这通电话可能会和路俊丞干的违法的事儿有关系,他假装没醒·楚甄听着路俊丞说,哎你说我最近看上一个小混蛋,不是不是,他是个正经孩子……哎我还挺想追他的,就是怕他害怕啊。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哪有长- xing -,但我偏生就觉得这次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也讲不出来,但我从来没这么迫切的想和谁在一起,甚至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过。
·可能是受到了嘲笑,路俊丞小骂几句就挂了电话·楚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看着从办公桌前站起来的路俊丞,心里还想着一定要把路俊丞喜欢的男孩查出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路俊丞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朝自己走过来了。
他心跳如雷,一步、两步、三下、四下·然后路俊丞轻手轻脚把外套盖在楚甄身上,一边还小声嘟哝了一句,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的音量:“睡了快一个小时了,小混蛋。”
江局座在椅子上边打开档案袋边看着楚甄:“怎么了小初,眼睛这么红”·楚甄用大拇指擦了擦眼角:“最近忙着整理证据,用眼过度,不碍事的。”
他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花坛里冒出了新绿,有路过的警察和楚甄打招呼叫他初警官,他亦热情回应,可他总觉得这名字是别人的,与自己无关··他已经当楚甄当了太久了。
可他明白,他和这个人,已经没有以后了··☆、六道轮回·定罪是一回事,下追捕令是一回事,抓捕又是另一回事·楚甄本想称病推脱,他想尽快给尸骨都不知在哪里的弟弟安衣冠冢,但他又觉得这或许是他见到路俊丞最后的机会了。
“我应该在场的,江局·”楚甄说着,正了正警帽:“让我亲手逮捕路俊丞吧·”·出警的那天风和日丽,碧瓦晴空,陈队和楚甄座在警车的副驾驶位上听着后排线人汇报,万氏倾颓,白金实业停业。
万鎏已于两天前逃往别省,今天应该是路俊丞和韩晨曦赶向机场的日子·根据交警大队提供的录像,路俊丞的车一定会开上这座跨江大桥··楚甄的手心里都是汗。
他把手攥紧,只觉得今天天气似乎真的非常好··突然,熟悉的玛莎拉蒂总裁进入视线——他也曾很多次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车如离弦之箭,警笛呼啸,楚甄的心越跳越快。
他清楚韩晨曦的车技,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会追不上拦不住··有多久没见了一星期两星期还是一个月了·一辆警车打横逼停了玛莎拉蒂,陈队一脚刹车,楚甄的肋骨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只听前面一声枪声,他清楚这一定是韩晨曦放的,只有他有这个胆子在警察面前负隅抵抗·楚甄赶紧下车,只见有人反扣着韩晨曦压在警车上,有警员说有个人跑了。
楚甄摸了摸腰间的枪,转头对陈队说了一句:“我有些私人恩怨没和他解决,您能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陈队迟疑了几秒,把枪放回枪套:“当然可以,你是整个案子的负责人。”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别拿你的职业生涯开玩笑,知道吗”·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相爱相杀爱情战争·楚甄没有回答··被十几只枪对着的感觉一定很恐怖吧,他一定很害怕。
楚甄想着就跑得更快: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那个暴徒,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好像知道他会来,警员们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楚甄看到路俊丞站在桥前,背后是江水滔滔,隐隐约约仿佛是瘦了,好像随时都会羽化不见。
他们之间是十米的距离·下午一点的阳光热烈而朦胧,像隔着层纱,把那人的身躯和面容氤氲得像初醒时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梦境··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路俊丞手里的枪端得姿势极其业余,那双鬼魅一般诱人而漆深的眼正直直望向自己,如深潭千尺:“要不然我和韩晨曦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楚甄摆摆手,警员们纷纷迟疑着退后了几米,他觉得应该没有人再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了··“你的手还痛吗”楚甄问着,漆黑如夜空的眼一时一刻都不曾从路俊丞身上离开:“我就想问你这一句而已。”
路俊丞抬起左手挥了挥,笑,四根纤长如玉的手指:“不痛了,但痛我也不会讲的·”·和煦春风,如落在唇上温柔的亲吻··他们沉默的注视着彼此。
“如果,三月份的时候我们没被万鎏阻拦,你会和我走吗”·路俊丞问着,目光笑意含水,眼眶也微微红了·楚甄分明看到里面涟漪一样的哀愁和忐忑,可他还是摇了头:“不会,我会把你交给警察。”
西风像划伤了他的眼角,路俊丞笑红了眼:“真的,这是你会说的话·”·爱与被爱都是弥天大错·路俊丞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其实说不清究竟是谁更对不起谁。
我想了很久很久,但最后,现在,就现在,我只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我什么都不要了——金钱,地位,权力,名誉,包括别人的爱慕·”他咬着颤抖的嘴唇,他很想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他咬得嘴唇几乎快破皮流血:“我只是路俊丞,你只是楚甄,不是罪犯也不是警察,就是清清白白的两个人。”
江风拂面,吹得楚甄眼睛很酸:“但这不可能了,下辈子吧·”他看见路俊丞的眉骨和眼窝间形成了一块- yin -影,但他知道路俊丞琥珀色的的眼睛一定含着笑:“你和别人约定过下辈子吗”楚甄定定的看着路俊丞,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五官,像要把他的样子镌刻眼底:“我一定不会再选择走这样的路。
如果有下辈子,还是不要了吧·”·路俊丞笑笑,齿如编贝,依旧明眸皓目,那光彩淬了泪光,迷人恍若神子:“连一个虚假的承诺都不给我,你是真的狠心。”
说完他举起了枪,楚甄明显看到他上膛的动作·路俊丞将枪口调转对准了楚甄:“但那又如何呢你的眼睛里装满了爱·”·楚甄有一瞬间的恍神,他眼里路俊丞的身影虚了焦。
四周的警员纷纷举起了枪,而在路俊丞真正扣动扳机之前,楚甄的子弹已经飞出了枪膛——他的反应力和枪法一向数一数二·火光电石间,胸口中了一弹的路俊丞痛得额头爆出青筋,泪水飞快划过嘴唇,他用力挤出一丝笑意对楚甄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以为我会真的对你开枪,就像以前你一直坚信不疑我会害你。
可你想想,我真的害过你吗”·血与泪交错如烟花绽放,路俊丞的身子向后仰去·他倒向身下这江水汤汤,如解脱般去向这万丈深渊·楚甄的泪水一瞬间涌出了眼眶,风卷起他呼唤他名字的声音,落进路俊丞的耳朵里就像情人的呓语——今天可能要晚点下班了,你要不要等我,然后一起回家·“好啊。
我等你·”·路俊丞这样回答着,身体顷刻被冰凉的江水吞没·像一枚掉进海里的贝壳,可他却觉得如同回到情人的怀抱··江面一朵血色的花绽开。
楚甄呆怔站在原地,无论四周有多么喧闹,他都再听不到一点声音··——可你想想,我真的害过你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Restart·打捞队在附近水域连续搜索了半个月依旧没有找到路俊丞的尸体·陈队为此被顶头上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回来就对楚甄大发雷霆:“我是不是告诉你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结果呢你冲犯人开了一枪,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陈队清楚但凡被打中心脏的人都不可能有机会活着,那天他们是眼看着路俊丞心口结结实实中了一枪,他不可能生还。
楚甄平静的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离职申请书··“对不起,我引咎辞职·”·陈队看着楚甄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他忽的沉默了。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收拾行李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五月份了·他记得刚搬到路俊丞家里那天也是个晴天,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刚想到这楚甄就使劲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再想了,他旋即把收拾整理出来的几个大纸箱踢到墙角,刚准备坐下休息一会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电话·他疲惫的出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是一串陌生的来电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哥,哥”·楚甄觉得自己是出幻觉了,电话里分明是弟弟的声音,他愣了一会,然后试探- xing -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小玥”那边的回应确确实实就是初玥:“之前有个人带我办了转院还叫我不要随便联系你,说你不安全,我担心了好一阵子啊……今天陈警官来医院看我的时候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了我才给你打的。
哥,这几个月我好想你啊,你都没来看我·”·男孩的声音委屈又动听,楚甄确信初玥果真还活着,他的声音发颤,拿着手机的手也在剧烈颤抖:“我以为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失去你了,玥。”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相爱相杀爱情战争·说完,原本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的楚甄就像被什么东西当头打了一棒:“等等,是谁带你办了转院什么时候”·初玥有点意外哥哥会这么问,他想了想:“应该是今年元宵节的时候吧,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见过一次。
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挺高的,长得很好看·他说他是替你保护我的,还出钱做的换肾手术·护士姐姐说他交完手术费之后一次- xing -付了半年的住院费就走了,还给医院留了自己的号码说钱用光了就找他。
我都没机会说句谢谢·”说完,初玥又补了一句:“哥,你知道他是谁吗”·楚甄垂着头:“哥哥也不知道,哥哥猜不出来会是谁。”
是了,元宵节的时候万鎏因为怀疑自己的身份而到医院与他对峙,路俊丞为了保护初玥而私下替他转了院·如果非要判断对或者错,那就是路俊丞告诉韩晨曦要说初玥已经死了,他实在很怕楚甄会因为弟弟而不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
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就是一个谎言··楚甄沉默的坐在床上,他听不进去电话那边他的宝贝弟弟还在叽叽喳喳着什么,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下午一点的阳光正好,他的背影蜷缩,恍惚间想着那个人狐狸一般狡黠的面容,觉得这一切都宛如美梦一场··“- cao -,下辈子也给你好了,路俊丞·”·故事讲到这里,还是叫他楚甄吧。
最终楚甄带着初玥离开了北京,他找到一座安静的城市,买了一幢小房子,定居,做着平常人的工作·而初玥在手术之后身体也逐渐转好,除了瘦一点以外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区别,经过大半年的学习之后也如愿考上了一所大学。
他一生中鲜有这样宁静的日子,楚甄觉得这一切都和自己最初的期许一样,他本应该满足·只是不知为何他总会梦中惊醒,每每他就快吻到那个人的唇,可他忽然就醒了。
而只要他醒来,就会睁着眼睛熬到天亮··这么多的黑夜与白天,楚甄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七月盛夏,楚甄请了一天的假在家陪初玥——这孩子一到特别热的天气就感觉不舒服。
关于照顾初玥他从来不嫌麻烦,一早起就去菜市场买了时蔬瓜果回来冰镇·午饭后楚甄想着给他做水果鲜切,他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先拿出半块西瓜再拿出两个澳芒,最后挑了□□个荔枝出来。
楚甄抱着水果转身走到案板前,他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在路俊丞家的时候做饭的画面·自己在认真处理食材,路俊丞就笑眯眯抱肩站在他身后看着,时不时过来替他锤两下站得酸痛的腰。
楚甄用手背蹭了蹭通红的眼睛,反复告诉自己几遍别想了··这时他的手机铃声从客厅传来,楚甄喊了一句初玥帮我接一下电话,于是初玥踢踏着拖鞋从里屋跑出来,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你好,然后喊了一句:“哥他说找你”·楚甄皱皱眉:“你问他是谁。”
初玥很乖巧的依言问了,可那边仿佛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不知怎的,楚甄突然开始心慌,他感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在麻酥酥的痒,还掺杂着刺刺不休的痛·他把水果刀放回案板,两只手放在胸前按压着想把这股感觉驱走。
可这完全没用,这个感觉与自己每次和那个人对视的时候一样,世人都把这叫做心动··“除了医生,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心脏长在右面·可那天你的那一枪,打中的却是我的左胸。”
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初玥终于说话了··“哥,他说他姓路·”··☆、番外-弟弟·姜家家大业大,可惜子嗣不多·老一辈兄弟两人三代单传,到姜诸月和姜如澄这辈也还是兄弟两人。
虽说兄弟少吧,但姜家只能有一个主人,总得从两个里面选一个·姜老爷子去世前没先叫亲孙子姜诸月进来,倒是先把姜如澄叫进了病房·他插着吸氧机,说话也有点听不清。
姜如澄把耳朵凑近姜老爷子耳边,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你爸和诸月的爸都走得早,这产业不能交给我的两个儿媳,只能交给你,或者诸月了··姜如澄立刻在老爷子床前下跪:“我愿意帮诸月打理公司,您把公司交给他吧。”
听完姜和泽咳嗽了两声,肺腔里有杂响:“我还以为你会求我把公司给你呢,你这孩子·”·姜如澄膝行过去替老爷子顺气,姜和泽艰难地笑了笑:“诸月这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也不会算计。
出去留学几年回来,才二十岁,会的也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你可想好了,他万一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怎么办”·彼时春花烂漫,病房里鲜花簇簇,宛若春生。
老爷子去世后,葬礼全是姜如澄一个人上下打点,给姜诸月留了整整一星期的时间哭·吊唁时姜如澄静静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听见有两个献完花回来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你说那姜大少爷连滴眼泪都没有,怕是因为姜和泽没把公司留给他而记恨着吧”·姜如澄听完也没有说话,等吊唁结束了,他逆着离开的人流向前走着去搀扶哭到站不起来的姜诸月。
男孩抽泣着靠在他胸前,哽咽着抓紧他的双臂,就像个小动物一样可怜的瑟瑟发抖:“哥,你说我怎么管这么大一个公司啊·爷爷走了,我还能指望谁啊·”姜如澄一下,一下地拍着弟弟的后背,轻轻柔柔的声音在纷乱的脚步声里显得格外温柔:“我帮你,不是还有我吗”·姜诸月听完,情绪崩溃般的趴在哥哥的胸前号啕大哭。
吊唁的人差不多也走光了,这时姜如澄抱着颤抖不止的弟弟,安安静静地流下了一行泪水··他没有食言——人事动荡,姜氏保险风雨动荡之际,是他力挽狂澜救公司于水火;商业间谍泄露机密,是他几夜不眠不休化险为夷,追回了上千万的损失;甚至姜诸月失恋喝酒失足从二楼掉下去摔进花坛左腿骨折,都是他陪着住了大半个月的院,白天去公司晚上回医院,连营养餐都不假手于人。
尽管那时他都不知道姜诸月的失恋对象是谁··有天晚上姜如澄把熬好的骨头汤喂给他,靠着床头看公司数据的姜诸月只把脸凑了过去接汤,眼睛还是一刻不离地看着文件。
姜如澄把汤面上的油吹开,舀了一勺:“能看懂吗我教你”·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相爱相杀爱情战争·姜诸月含着一大口热汤含含糊糊地说:“你教我吧,工作全让你做了成什么样子嘛。”
一直娇惯了的姜诸月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姜如澄有点惊讶,很开心,也很忧心··直到诸月痊愈出院,他也没问到底是何方神圣甩了弟弟·但没过多久姜诸月就宣布和纪家二小姐订婚。
其实老爷子生前就有这个打算,姜诸月一直不从,也不知现在怎么了就突然想开了·也算是好事吧,强强联手,企业也有更好的出路··“我挺赞成的。”
吃饭的时候姜如澄这样说着,给姜诸月夹了大大一块瘦的红烧肉:“纪二小姐知书达理人又好看,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姜如澄知道姜诸月一直是福泽深厚的人。
果不其然,在两人见面互纪二小姐非常愿意嫁给姜诸月,简而言之就是一见钟情·为了少生事端,两家大人在两个孩子提出订婚之后三个月就着手- cao -办婚礼事宜了。
替姜诸月- cao -劳的当然还是姜如澄,一连忙了一个多月,大到婚礼现场小到礼服袖扣他都一一过问··人都说姜家兄弟才叫真正的兄弟,血浓于水,才叫人羡慕。
婚礼前夜,盛夏炎炎·白天忙坏了的傻小子姜诸月刚得了空,此时还像个小孩似的穿着花裤衩在自家院子草坪上趴着乘凉,好像完全忘了明天结婚的事··姜如澄走过去:“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得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了。”
姜诸月仍然是趴着,他扭过头来看着哥哥,龇牙一乐:“还说我呢,你比我大六岁,怎么也不见你着急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的脚步缓缓,走到诸月面前坐下。
他看着诸月琥珀色的、闪着光的、含着笑的眼睛,嘴唇颤了又颤好像有话要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忽然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溢满了眼眶··“我没告诉你吧,其实我不喜欢女人。”
姜诸月这傻小子把眼睛睁得和嘴一样大:“- cao -,你早说啊,我认识好多和你一样的好男人呢·”·其余的他再自己嘟嘟囔囔些什么姜如澄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最想说的,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再过去了好多好多年,姜诸月有了孩子,他也没找过伴·直到他把姜诸月教导得可以独当一面,姜如澄带着积蓄移民美国·他离开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听说堂哥突然要走的姜诸月丢下开了一半的会议赶往机场。
可他到底没来得及,姜如澄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登机前姜诸月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急促、焦急、甚至颤抖:“你对我好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可以回报你了,可你为什么突然要走啊”·姜如澄的脚步没有停:“我又不是要你回报的,傻小子。”
姜诸月好像是哭了,大口的喘着气:“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是啊,我什么时候回来呢”·姜如澄挂断电话,喃喃自语着,透过机场玻璃看向东方一望无际的碧瓦晴空,那是他故土的方向,那里也埋藏着他全部的爱恨,更有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爱恋。
犹记得十年前,那天在老爷子病榻前跪着,姜如澄说:“他若是阿斗,那我就做鞠躬尽瘁的诸葛亮·他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弟弟,我该让着他·”·但阿斗怎么会知道这诸葛孔明为自己做过多少事呢·恰似这混小子又作又闹的活了一辈子,也不曾知晓他被人何其珍重,又何其小心地爱过。
“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再回来·毕竟我已经决定要爱你一辈子了·”·这句话轻飘飘的,融进纷杂脚步声里无声无息,唯有姜如澄自己知道。
恰如他这么多年的情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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