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盐水考古志+番外 by 吴羡鱼

分类: 热文
淡盐水考古志+番外 by 吴羡鱼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文案·一年国庆长假,魏召南做了几十页的旅游计划书想给林晏一个惊喜,林晏看完了整本计划书后在目录上写下方案四··方案一:山西古建筑之旅(P1)·方案二:甘肃彩陶文化之旅(P27)·方案三:湖南楚文化研究之旅(P58)·方案四:京杭大运河之旅(P73)·魏召南翻到第73页,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加班”。
林晏把在文物商店买的亚述石碑冰箱贴放进礼物盒,盒子里放满了他在各个博物馆买的文创,不知道这些礼物什么时候才可以送出去··又到了十月小阳春,你还在等我归去吗·讲一个现实的故事,它没有飞蛾扑火、烈火烹油,亦没有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而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有关考古,无关盗墓··攻受没有鲜明的- xing -格,都是普通人,硬要定- xing -的话,那就是高知吧··高知攻×高知受·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晏,魏召南 ┃ 配角: ┃ 其它:·楔子+第1章 ·楔子·将载玻片从左上角向右侧缓慢横移,偏光显微镜里明显出现了大约直径13微米的淀粉微粒。
林晏翻开实验记录册,在上面写下“加泰土丘遗址出土石器的残留物分析”,停顿一时,“析”字的最后一竖便氤氲开了浓重的墨色··林晏伸出食指轻轻触了触,却让墨色侵染了整个字。
林晏一时恍惚,汹涌的感情漫过心酸涩了眼眶,那个曾经要教自己做残留物分析的人;那个,上次见面说“你不等我,我不等你”的人··林晏沉默地披上大衣,走进夜里,游荡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有他的地方曾是心之安处,而如今他却再不会等归人··林晏靠在路灯柱上,不远处一个华人学生开的小店还亮着灯,乐声浅浅地流淌过来·他唱的是“繁华落幕离人难敢诉衷肠,昨夜又见当年弃我不归郎。
今夜太漫长,今两股痒痒,今人比枯叶瘦花黄……”·林晏看着那一间街上唯一亮着灯的店铺,看向不明的远方,喃喃地接着唱下去,“莫把那关外野游,留佳人等候。
梦里殇此情高几楼,梦里殇此情,高几楼……”·半夜宋成蹊从酒吧里把烂醉如泥的人拖回公寓,扔回他自己的房间··门锁“咔”地一声轻响,林晏无声无息地睁开眼,又蓦然阖上。
晨光熹微,打了一丝在窗帘上,林晏幽幽地从床上起来,靠着床脚坐在冰凉的地上,抱过柜子里的礼物盒,蓬皮杜的蒙德里安三原色笔记本、希腊国立博物馆的月桂餐巾套、土耳其安塔利亚旧城区街头淘来的磁力球万年历……还有整整一盒的冰箱贴,都是曾经想要在回国的时候送给他的。
沈沐眷恋地一一摩挲过,看了眼天边,然后放回原位·打开电脑,找到那份新邮件··“亲爱的林晏先生,我们真诚地邀请您加入斯坦因国际考古队。
在这里,您将有机会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发现迷人的未知,去揭示世界的本来面目……”·接受,或,拒绝··自我放逐,或,回归平常··第1章 ·在火狐狸吃了两个小时后出来,天终于黑了,街灯蒙蒙黄。
一群人沿着马路牙子走,过两千米,就是学校的后门·边上是H市的植物园,现在天还没有很热,风吹过来很舒爽·再过几个月,这些人就要离开学校,进入社会。
但林晏没什么感觉,他留在本校读研··一群人觉得时间还早,便有人提议去酒吧··林晏本不想去,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但是想想即便回了宿舍,也是对着毕业论文坐到夜半。
今天周城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才发觉肩膀已经酸胀得不行,在床上挺尸了半晌才缓过来·现在就这么一想,便又隐隐觉得肩膀作疼,于是也就跟着去了··不过在酒吧坐了一会,林晏便觉得头疼,不禁觉得自己跟着过来实在是个糟糕的决定。
掬了一捧清水泼在脸上,丝丝的凉意让林晏好受些·但洗手间的烟味实在是浓,烟雾缭绕的,林晏细细擦干脸上的水珠后快步走出,站在酒吧大厅和洗手间的间隔处有些倦意。
“这有人吗”林晏在远离舞台的角落问··闻言那人抬起头,看了林晏一眼,说了句坐吧,便不再理睬··林晏坐下,给周城发了微信,告知对方自己另寻了地方坐着,等大家玩累了再一起走。
酒保过来问需要点什么,林晏说一杯清水,酒保踟蹰没有离去·林晏才想起来应该是低消,林晏刚想随便要点儿什么,对面的男人便开口要了一瓶不便宜的酒·嗓音有些低沉,莫名觉得好听。
又一首歌落幕,林晏回过神,看向不远处的男男女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独处的时候总会觉得“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林晏把那些无聊的想法扔掉,喝了一口水,对面的男人也恰好拿起酒杯,手指修长,指甲一颗颗剪得圆润。
林晏观察这个男人,用清秀来形容一个成熟的男人似乎不太恰当,但林晏就想到了这个词,温润的带点书卷气·大概是来借酒消愁的吧,林晏心里想··余光里瞥见自己那群人站起来,似乎是要走了,林晏便也起身,及出门,林晏不知为何往后看了一眼,那人半张脸陷在- yin -影里,仿佛是背景,仿佛又是主角。
林晏扯了扯嘴角,离开酒吧··过了一段时间,团支书在群里通知大家在教务系统上申请毕业论文答辩,群里一片哀嚎·林晏打开- cao -作流程,在答辩委员会老师名单上看到了一个新鲜的名字。
果然有同学在群里问,团支书便说是新老师,百人计划刚招进来的,英国J大博士毕业,同学们就在群里兴奋·林晏学考古,冷门,教师少,每次上课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老师,缺了新鲜感。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答辩那天,林晏早早地起了床,在学校的全家吃了早饭,走到系里大楼·一进会议室就看到徐老师在向一个新老师介绍答辩流程··“每个学生答辩时间20分钟,他们自己介绍8分钟,剩下的就是老师点评了。
希望待会不要超时太多,每次系的会议总是要饿肚子·”徐老师笑着抱怨··听见有人进来,徐老师和那人都转过头,林晏主动打招呼“老师好”,徐老师笑着点点头。
林晏找了个位子坐下,心里却是惊讶·林晏记忆力不错,新老师就是那天酒吧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林晏不知道新老师还是否记得他,但想了想又觉得记不记得都没甚关系。
·徐老师想起了什么,唤道:“林晏,你去系里办公室拿一些笔和A4纸来,待会答辩的时候用·”林晏便起身去旁边系办拿了纸和笔,一一放在每个评委席上,那人抬起头,朝他温和地说了声谢谢,林晏想新老师似乎不难相处。
9点,同学和老师都陆续到了··“我还记得你们来上我第一堂《考古学通论》课程的样子,现在一眨眼也要毕业了·”秦老师一一看向在座的学生,眼睛里有极浅的笑意。
“我们都很期待大家四年的学习成果,希望大家可以顺利毕业·这次参与答辩评审的老师有八位,我们自己的老师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这位是省考古所的李老师,也是我们这次答辩委员会的主席。
徐老师旁边的是我们今年新来的魏召南老师,下个学期开始正式给大家上课,读研的同学还有机会见识到魏老师的风采·”·“这次是我向大家学习,以后上课也希望大家喜欢。”
魏召南勾起笑,看向对面的学生··“那我们这就开始答辩吧·”·林晏听前面的同学答辩,不得不说隔行如隔山,虽然同样是考古学,方向不同,有些听上去还是一头雾水。
林晏展示完自己的论文,系主任便说,这是魏老师的研究方向,不如魏老师来说几句吧,林晏便看向魏召南··“林晏的这篇论文完成度还是很高的,结构也比较清晰。
稳定同位素在考古上的应用国内还是探索阶段,不过国外现在比较成熟,通常同时对陶器进行残留物分析,两者互相印证,结论的可信度会更高·如果你打算再深入研究,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林晏将魏召南的话记下,其他老师只小小提了几个建议便是通过了··答辩结束后,林晏找到魏召南,向他请教残留物分析的相关问题·魏召南便带林晏去了他的办公室,和他详细说了说,然后又道Z大目前还没有相应的设备,需要和其它单位合作。
末了又问林晏是否还在本校读研,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从书架上抽出一些英文期刊,递给林晏··林晏接了书,真心实意地觉得新老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也想多得些指导。
走出办公室,林晏不经意看到外面的垃圾桶里放满了饭盒·后知后觉地想到,怕是耽搁了魏老师用午饭,便转向从系办拿了盒饭,想要拿去给魏召南·走到门口,看到魏召南一手捂在肚子上,一手给自己倒热水。
林晏摩挲了一下失去温度的盒饭,扔进了垃圾桶··“老师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吗系里定的盒饭被学生吃光了·”·“我待会去外面吃,”魏召南抬起头,又道“我还没有办校园卡”。
“我有校园卡,我请您吃·”·魏召南不好再三拒绝学生的好意,便站起来,和林晏一起去食堂··食堂里,两人各点了一份套餐,默默地吃。
林晏不说话,魏召南以为是学生拘谨,便主动问林晏暑假里打算做什么··林晏咽下口中的饭,回答:“导师安排了实习,在Y市的德昌宫遗址”··“你的导师是”·“秦老师。”
魏召南弯起眼角,“秦老师暑期要去英国开一个国际会议,没有时间带你们去,本来还在愁你们要自生自灭了·但是恰好我来了,秦老师就把你们几个委托给我了。”
魏召南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温暖,像春雪消融··林晏和魏召南加了微信,又组了个群,拉了同去实习的其他同学··毕业论文林晏毫无意外拿了优秀。
毕业的手续很繁琐,将所有借的书归还图书馆,结清水费电费,退租空调和饮水机·去院办拿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又去申请了研究生宿舍·这些都一一办好的时候,已是六月的尾巴。
毕业典礼上学校给每位学生送了一份礼物,一枚花岗岩印章,一头是校徽,另一头可以刻上自己的名字·还附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你将与历史上众多灿若星辰的名字一起,分享Z大人这一光荣的称号”,这些小小的举动很是收买人心。
从毕业典礼上出来,阳光洒了一地,同学们笑着告别··林晏也回了家,不过只在家里待了几天·林母一开始还嘘寒问暖的,没几天就失了兴致,使唤林晏做这个做那个,地位倒了个个儿。
林晏便又回到学校,准备找点实习遗址的材料看看··晚上十点,林晏被图书馆的阿姨赶走·因为是暑假,学校里没什么人,路上空荡荡地特别安静··林晏走过人文学院,看到魏召南站在路灯下,手上夹着半支烟,烟气萦绕模糊了脸。
人文学院楼里大步走出来一个人,魏召南迎上去,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别抽了,牙齿要黑了·”那人随手便把烟从魏召南的嘴里拿走。
“好”·魏召南的声音散在空气里··“走吧,看看你的新居,你搬家的时候我都没去·”那人搂住魏召南的肩膀,拿出车钥匙开了车门。
那人是古代文学研究所的杨之水,文学院的风云老师·以前林晏上他课,便总想起“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第2章 ·魏召南打开门,“想喝什么有你喜欢的工夫茶。”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白水吧,那个弄起来太麻烦·”杨之水在客厅里转了转,墙上挂了三幅海错图装饰画,矮几上摆着一套千里江山卵白瓷茶具,鞋柜边放了一把《上虞帖》长柄伞,冰箱上则聚集了各大博物馆的冰箱贴。
“你这个地方花了很多心思啊,这是打算在H市定下来了吧”·杨之水挑挑眉毛,本以为会看到空荡荡的样板房,结果这么短的时间里,魏召南就已经把房子都布置好了。
“嗯,就这了,你也在这里,还可以互相照应·”魏召南从厨房出来,把杨之水要的白水放在他面前·“以后经常来玩,你知道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
魏召南看向杨之水说道··“嗯,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饿了·”杨之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这都几点了,你又不按时吃饭,小心胃病加重”,魏召南站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没有食材,蛋炒饭”·“可以啊,你做什么都好吃。”
杨之水又踱步到书房,看着一墙的书籍·“你下学期正式开始工作,有项目吗有带学生吗”·厨房里传来鸡蛋搅拌的声音,“有合作的项目。
我现在和我们系主任一个课题组,他半退休状态,把项目和学生都分给我了·”继而是灶台阀门的轻响和热油的滋啦声··蓦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诺诺”,杨之水接起电话,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我在朋友家·”·“怎么了”·“你想想你这个月都忘记几次了呵……我这就回来,你等一会儿。”
“没事,等我20分钟·”·魏召南听着那边轻快的声音,手中的动作慢下来·继而杨之水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召南,我女朋友出门忘记带钥匙了,在等我回去解救呢,我就先回去了。”
“蛋炒饭还吃吗”魏召南转过身,示意锅里橙黄的米饭··“下次吧,我怕她等急·”杨之水说完,便走向玄关,“哦,我在你书房看到一本日历,挺有意思的,在哪买的”·“故宫的人送的,你想要就拿去。”
魏召南快步从书房拿了日历递给杨之水··“哈,我女朋友就喜欢这种东西·谢啦,下次送你别的玩意儿·”杨之水爽快地接了过去。
魏召南看着杨之水关上门,又慢慢走回厨房,将做好的蛋炒饭盛起,吃了两口,又放下··林晏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打开微信,本科的室友群里一个在吐槽公司惨绝人寰的培训,一个在哀嚎惨无人道的加班,都叫嚣着要离职,羡慕林晏还是学生。
第二天寝室里来了新室友,自我介绍说本科是G大信息自动化专业,考研考了两年才考上的,看着是个活泼的- xing -子·林晏想了想这专业跨度该跨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这都能考上绝对是真爱。
不料新室友说自己看了《长安十二时辰》,内心受到极大震撼就想深入了解一下·而自己家里的钱已经可以用到他这辈子结束,既然可以不用赚钱养家为什么还要工作。
好像很有道理,林晏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新室友叫张西岭,导师是吴老师,主攻科技考古,暑期回校也是因为吴老师让张西岭扎在实验室,先补一补基础知识··照例,林晏请了张西岭第一顿饭,并在黄昏的时候带他逛了逛校园。
张西岭兴奋地说这个校区都是女生,一定要拐一个当女朋友,林晏只是笑笑··去实习的日子到了,魏召南带着林晏并另外两个学生一起坐动车到了Y市,在火车站广场,派驻在这里的考古所老师吕大临早就到了。
“吕老师你好,我是Z大的魏召南,这几个就是这次来参与考古发掘的学生了·”魏召南迎上去和吕老师握了握手,一一介绍了带来的几个学生··“你好你好,你们终于来了,我和周馆长都盼了好几天啦。
走,先去驻所·”吕老师开车带几个人去驻所··一路上,吕老师简单介绍了考古点的情况,这边主要就是他在负责,还有一个考古所新招聘的小年轻。
Y市博物馆前周馆长也在帮忙,然后就是三个技术工人和一些附近的民工·人手不够,他们来了之后,就可以加快点进度了·“哎,热不热,这辆是单位派给我们的公务车,跑了十多年不好使了,平时出点远门都老牛喘气一样怕在半路抛锚,哈哈哈哈。”
“是有点热,吕老师你们艰苦朴素啊·”魏召南笑着接话··“热就把窗户打开好了,马上就到了·我们搞考古的,不艰苦不行哇,你们几个小年轻这次过来也要不怕苦啊。
说实话,下工地既锻炼人又能学到知识,你们这次来不会亏·”·“我们也是盼了好久才有这次实习机会,我们不怕苦,保证完成任务”同行的一位女生立马表决心,吕老师又是一阵笑。
来到驻点,几个人受到了欢迎·考古所在这里没有正式的驻点,租用了民居办公住宿·因为Z大几人的到来,考古所还特地又租了附近一户民居,将二楼四个房间整理出来,搭了架子床和简易桌子,置办了脸盆衣架等生活用品,甚至还拉了网线。
几个人马上分好了房间,魏召南单住一个房间,林晏和另一位男生裘适远一个房间,同行的师姐蒋菱歌一个房间··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吕老师告知考古工地在距离这里六七里的地方,中间要坐船。
因为天气炎热,每天早上5点钟出发去工地,十一点半下工回到这里吃午餐,中午休息,下午两点半到六点接着上工,让大家做好准备,吃完晚饭之后便催几个人回去睡觉··几个人依言回去,魏召南留下与吕老师相谈。
“所里另一个遗址申遗,国际联盟派了团队来考察审核,要把我召回去接待,到时候魏老师帮我看着点这边的事情·”吕大临给魏召南盛满茶水,“周馆长年纪大了,不往工地那边去。”
“行,你放心”,魏召南一口应下··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林晏伸出脑袋一看,天都还是黑的·林晏坐起身,好一会儿才觉得睡意消退了点儿。
看到裘适远翻了个身,又把自个儿埋在薄毯下·林晏叫了声,裘适远终于爬起来,闭着眼睛仿若行尸走肉般开始穿衣服··林晏拿起洗漱用品,走出门外,打算去公共的洗手间洗漱。
魏召南穿戴整齐,打开门恰好看见林晏··少年晨起慵懒的睡意未消,额前一绺头发翘起,看着有些呆萌··“早”··“老师早。”
“你们洗漱,我先过去了·”·“哦”,少年还有些迟钝,慢了半拍··魏召南脸上浮起一层笑意,转身离开··林晏洗过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长衬衫,袖子撸到手肘,只扣了中间三颗纽扣,头发也凌乱着。
林晏平时注意形象,示人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模样,唉,林晏缓缓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林晏到的时候不早也不晚,阿姨刚刚把早饭摆上桌··“多吃点,待会肯定会饿。”
吕老师笑呵呵地说,吃完又分给他们一人一个草帽一把手铲,“你们那什么防晒霜也擦起来,尤其是女孩子,我已经提前提醒你们了啊,不要到时候晒焦了·”·5点的时候,其他技工和民工也都到了,每人都是戴着草帽,挂着毛巾,拎着水杯,一群人徒步向田野里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后,便看到了一弯清澈的湖·有柴油船停靠在岸边,“上来吧”·吕老师招呼大家··柴油船发出轰鸣声,黑色的烟气从船头冒出。
坐上船的感觉不是特别真实,船行进了一段路后,便看到鹭鸶拉拉杂杂地受惊飞起··“这里风景真好”,蒋菱歌说道,“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小娃子是城里人吧,俺们乡下都长这样,不稀奇·”有民工说,其他人都笑··民工的口音很重,蒋菱歌听得有些费劲,“和我以前去桂林差不多,还比桂林人少安静。”
“有眼力,德昌宫发掘好之后,不回填,计划造一个遗址博物馆,到时候这湖就成风景区了·”周馆长这次也一同来了,周馆长虽然已经退休,但研究德昌宫最久,绝对可以说是专家。
下了船,又西行十分钟才到目的地··德昌宫遗址是南宋的皇家园林,南宋第一任皇帝退位让贤后便搬入了德昌宫颐养天年,继任皇帝为示孝道大肆改建扩充既有园林,并将西湖搬入园内,称“小西湖”。
现在德昌宫遗址已经将元代地层揭露完毕,正要进行宋代地层的发掘·技工和民工到了地方,便自发地分成了几波,往自己清理的探方去··吕大临和周馆长带众人转了一圈遗址,大致介绍了一些遗迹形态,便告知三个学生他们的任务就是每人管理一个探方,保留遗迹形态,收集遗物并编号,撰写探方日记。
魏召南在吕大临讲完之后,又增加了几个学校方面的要求,让学生做好考古发掘的记录,并自选一个德昌宫相关的课题,实习结束后写一篇文章··几人将要求记下,便先跟着技工师傅学习,然后各自分了一个探方。
魏召南和吕大临、周馆长在旁边谈论了一些关于德昌宫的最新成果,然后话题又转到系里希望吕老师和周馆长可以去Z大开一门专业选修课,吕老师说要看时间允不允许,周馆长则摆了摆手,说学生大概听不懂自己说的普通话。
其实不用他们管,这些民工都发掘了近一年,早知道该怎么做·蒋菱歌一会下探方眼巴巴地看他们清理,拿手铲这里戳戳,那里敲敲·一会又爬上隔断墙和林晏说话,把探方里清理出来的遗物给林晏看。
蒋菱歌拿着一片碎瓷片,兴冲冲地给林晏看,“这是龙泉青瓷吧,是吧是吧·”·“看着像是龙泉窑的风格·”林晏心里好笑,系里就有一个文物室,之前文物普查,他们这些人都整理过古陶瓷。
蒋菱歌似有所觉,“之前确实也接触过龙泉青瓷,但这是我看着它挖出来的啊它在土里埋了上千年,就等我把它挖出来啊,这么想想是不是意义就不同了。”
说罢打开笔在瓷片上认真地写好编号,然后放到标本袋里··第3章 ·太阳逐渐升至当空,温度已经有些难耐,林晏拿出毛巾擦了擦汗,喝了一口水,继续蹲守在探方边。
蒋菱歌蔫蔫地走到林晏边上,一屁股坐下·“不行了,我快要变成一条死鱼了·”裘适远看到他们坐在一起,也走过来摸鱼·“手机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只能用来看时间了。
呃,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小时·”·蒋菱歌哀嚎一声,“嗷……革命道路还很长,同志还需努力·”·“这里蚊子好多,我快被吸干了。”
蒋菱歌伸出手,给裘适远看她手腕上的蚊子包··“不止蚊子·刚刚一锄头下去,爬出来一条十公分长的蜈蚣,密密麻麻的脚,吓死我了·”裘适远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长度。
“不会吧”,女孩子生来怕这些,蒋菱歌立马哭丧了脸·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嗷嗷,你们有没有觉得魏老师好帅啊,帅我一脸”·“有吗”裘适远疑惑道,“林晏更好看一点啊。”
“唉你不懂,岁月沉淀的魅力啊·林晏你说是不是”蒋菱歌看向林晏··林晏回神,低低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魏召南的方向。
魏召南似有所觉,也转过头,恰好对上林晏的视线,便向他们走过来··“怎么样”·“挺好的,感觉很有意思·”蒋菱歌一扫刚刚的颓废样,扬着脸回答。
“林晏,你觉得呢”·“刚刚吕老师在介绍的时候,可以和书本上的知识对上·”·“不过还是会有不同的,你们在这里发掘一段时间就会发现。”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嗯,我们按照土质土色包含物来区分地层,但是实际- cao -作上有些地层区分并不明显·”林晏指向探方里的一小块地方。
魏召南眼角弯起,语气也轻快了些,“确实·我们在发掘的时候会尽量将地层分的细一些,但是后续整理的时候,会发现有些相邻的地层没有本质的区别,进而合并研究。
但是一般来说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土质土色包含物都会发生较大的不同·例如当德昌宫逐渐废弃并由于大火毁之一炬的时候,土质土色就会发生突变,变成黑色的焦土。
所以根据地层来划分时期还是比较科学的·”·几个人点点头,表示又涨知识了··吕老师大手一挥让大家收工吃饭的时候,蒋菱歌立马捡起自己的书包飞奔过去,又赢得吕老师和周馆长一阵笑。
几天之后,众人都基本适应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并且又迎来了两位F大的硕士生,加入了实习的队伍·再而后,国际考察团到来考察考古所的申遗项目,吕大临被召回所里帮忙,德昌宫遗址这边便由魏召南临时担任领队。
考古发掘就像寻宝,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将会清理出来什么遗物·尤其是清理出来一片南宋完整的香糕砖路面时,发掘出现了一个小高潮,细长形的砖块呈人字形或回字形铺陈开去,与如今的街道相比也毫不逊色。
吃完晚饭,裘适远拿出一盒狼人杀卡牌,“来玩狼人吧,你们有谁不会玩的吗我们有一二三四……六个人·”·“好啊,再加一个周馆长的孙子,我去叫,还是不太够啊,把魏老师也叫来吧。”
蒋菱歌马上应和··“行,林晏你去叫魏老师吧,我看到他往外面走了·我来教大家怎么玩·”裘适远扒拉出几张卡牌,向其他人介绍狼牌、神牌、平民的玩法。
林晏只好站起来,去找魏召南·林晏在院子里看了看,没找到人,出了驻所,远远地看见魏召南在马路边打电话··“恭喜啊,以前你身边来来走走那么多人,现在终于打算定下了。”
“我知道啊,我有数·”·“什么时候办婚礼”·“伴郎吗我想一想那时候有没有什么事。”
“呵呵……那……好吧·”·“你知道的,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好……”·林晏看着那人收起手机,抬头,半晌一动不动,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
“魏老师,我们打算玩狼人杀,您一起来玩吗”林晏在距离魏召南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看他转过头,- yin -影里看不清面容··“不去了,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语气莫名地萧索低沉··第二天天气预报说有台风,但是Y市一如既往艳阳高照,魏召南便让大家依然去上工·下工的时候,天开始变得- yin -沉·回到驻点,蒋菱歌突然懊悔地说有几个标本袋落在了工地上,忘记拿回来了。
周馆长劝明天上工的时候再拿好了,但魏召南不放心,仍要返回工地·走出一段路,林晏从后面追上,“老师您忘记拿伞了,我和您一起去吧·”·“好。”
此时风已大,坐船不安全,所以他们要走羊肠小路绕过湖区·自有了柴油船之后,这条小路便渐渐荒芜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雨终于落了下来,密密砸在伞面上,又随风打- shi -了衣裤。
过了四十分钟,两人才走到考古工地上,果然有几袋标本落在隔断墙上··雨水也汇入探方,很快便积了水洼·魏召南皱眉,这么大的雨,势必会把探方淹了,隔断墙也会倒坍,幸好不放心过来了。
防雨的篷布一直都放在工地边,魏召南叫住林晏,两个人一起把篷布拖过来·此时雨已经下得很大,风呼啦呼啦吹得树枝乱晃··伞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两人便把伞收起,站在雨里,吃力地把篷布一点点盖在探方上。
返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没有带手电,原本便崎岖的小路变得泥泞更难走了··脚下打滑差点摔进湖里后,魏召南把手伸向林晏,“你抓着我的手。”
林晏便牢牢拽着魏召南的手,看着前面的人模糊的背影·黑暗、风、雨把什么东西压下,什么东西又偷偷冒出了芽··“老师,您博士是在英国J大读的”·“嗯,在英国待了五年。”
“老师,图灵是J大的校友吧·我很喜欢的蒂姆·库克,他把公司的logo设计成咬了一口的苹果,据说灵感来自于图灵·”·“是有这个说法,图灵是很伟大的人”。
“据说图灵至死也不觉得他的- xing -向是个错误,但社会却容不下他这一小点瑕疵,容不下一个纯粹的天才·”·魏召南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并不回头,“一件事情的发生并不能单看表面,那是一个宗教的时代,耶和华说若是和索多玛、蛾摩拉的人一样,一味行- yín -,随从逆- xing -的□□,就要受永火的刑罚。
那个时候他个人的行为会引起整个社会的恐慌·”·“老师也这么想吗”·“呵·”魏召南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气音。
林晏等了等,认识到魏召南并不打算在自己面前吐露真实的想法·“硕士毕业之后,我想申请J大的博士,老师可以给我写介绍信吗”·“可以。”
而后魏召南又抬起雨伞在前面探路··半条裤腿装满了泥水后,林晏终于看到前面有隐隐约约的人打着手电··“魏老师,林晏,你们终于回来了”蒋菱歌跑过来,不断地道歉。
“不论怎么样我们都是要回去一趟的,不能让探方就这么暴露在雨里·”魏召南安慰··走进驻所,魏召南和林晏两人全身上下都- shi -透了,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都是污泥和草叶。
回到民居,太阳能热水器并没有续起足够的热量,林晏就着不温不热的水洗干净了自己··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林晏,我可以进来吗”蒋菱歌在门外问。
蒋菱歌将饭菜和姜茶放在桌子上,没有凳子,就在床沿上坐下·“你们去的时候晚饭都没有吃,我留了一些热了热,你吃吧·还有姜茶,我看你们都- shi -透了。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都怪我今天没有检查·”蒋菱歌满脸的愧疚··“魏老师也说了,这么大的雨,我们要给探方盖上防雨的篷布,不然探方要淹了,所以这一趟我们都得去。”
林晏打了一个喷嚏,蒋菱歌立马把姜茶端到他面前··“魏老师那边呢”·“已经吃完了饭菜·”·“那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林晏不想留蒋菱歌在自己房里··虽然蒋菱歌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慢吞吞走了··第二天早上风雨依然没有停,张牙舞爪的·到了5点吃早饭的时间,林晏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喉咙干痒,不怎么舒服。
裘适远叫了一声林晏,林晏便说自己不怎么舒服,想再睡一会儿,不吃早饭了,如果要出工地,就麻烦来唤他·裘适远便自个去了驻所吃早餐··蒋菱歌问林晏呢,裘适远便如实告诉她。
蒋菱歌说她去看看吧,怕昨天淋了雨生病,顺便拿了早饭去,裘适远只好又跟着回来打开门··“林晏”,蒋菱歌进了门,走到林晏床边··一只手伸过来,碰到了额头,林晏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哎,好烫,你发烧了·”裘适远也过来看到了林晏脸上烧得嫣红,忙跑出去叫魏老师了··“要喝水吗”蒋菱歌倒出一杯水,递给林晏,林晏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魏召南进来,干燥的手在林晏额头试了试温度·“我带他去医院·”·魏召南把考古所留在这里的车开出来,林晏乖乖地爬上车··“老师,我也去。”
蒋菱歌跑出来··“你们今天留在驻所整理出土的遗物·”说着便开出了院子··蒋菱歌只能看着车轮碾过溅起水滴··魏召南挂了急诊,一量温度都烧到了40.1℃,医生便干脆让林晏去挂盐水。
林晏坐在输液大厅里,脑子依然昏昏沉沉,眼睛也半睁半闭·魏召南便在旁边坐下,让林晏靠在自己肩膀上,“睡一会儿好了,盐水挂完了我叫你·”林晏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又睡着了。
魏召南拍醒他的时候,林晏已经觉得好多了,但宽厚的肩膀让他感到了被关心的温暖··从医院里出来,雨小了很多·既然已经在镇子上了,魏召南便问林晏需不需要置办点什么林晏想了想自己报废的衬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路过西瓜摊的时候,魏召南停下车,买了两只西瓜,带回去给几个学生分了吃··第4章 ·自一个星期前,蒋菱歌就在盼着实习结束·实习结束前一天,吃过晚饭后,蒋菱歌问林晏可不可以陪她散散步,林晏说好,两个人便并肩走在乡间的马路上。
蒋菱歌虽然是师姐,但- xing -格跳脱,且个子也是江南女生的玲珑娇小,常常让人忘记她的年龄·林晏陪蒋菱歌走了十个路灯,她似乎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其实林晏心里知道她想说什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蒋菱歌都若有若无地出现在自己周边,在考古工地上也是,经常坐在自己边上摸鱼。
甚至连一起的民工都看出来了,时不时会说上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调侃·林晏想蒋菱歌毕竟是自己的师姐,以后还要在一个课题组待两年的时间,处理不好会很麻烦··“我听裘适远说你没有女朋友。”
蒋菱歌终于选好了一颗路灯停下,嗫嚅着开口··“嗯·”林晏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你看我可不可以·”蒋菱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林晏。
“我有喜欢的人·”林晏撇过头,没有去看蒋菱歌的眼睛··蒋菱歌的语气马上变得低落,迟迟又问了一句,“她不喜欢你吗”·“不知道。”
“那我可以等吗”·林晏摇了摇头,拒绝一个好女孩其实很伤人,不是她不好,只是不是对的人··“那抱一下可以吗”蒋菱歌又勉强笑着问。
林晏便弯下身,虚虚地抱了下便放开手··“走吧,回去吧·”·“其实我有感觉你不喜欢我,但是不问明白不甘心·”·自考古工地上回来便是开学。
寝室里另两位室友也来了,费费和大杜,还带来一堆土特产·很快几个人就混熟了,几个人中只有林晏是土著,便负责带几个人吃遍学校周边的美食··开学典礼之后,蒋菱歌就在课题组群里通知大家开第一次组会。
秦老师收的学生并不多,研三两位师姐,研二便是蒋菱歌和裘适远,研一只收了林晏一个,另外还有三个大四的学生,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本校读秦老师的研究生,便提早进入课题组了。
蒋菱歌主持组会,先让大家自我介绍互相熟悉,然后分享了暑期的实习·蒋菱歌说话很有意思,把明明略略无聊的工地生活描述得一惊一乍,让几个大四学生甚是向往,两位学姐暑期是随秦老师参加了国际会议。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至于我们课题组的项目情况和其它要求,我们就请秦老师和魏老师介绍吧·”蒋菱歌话音刚落,两位老师刚好推开了门··秦老师端着一个搪瓷杯,坐在了首位。
“大家应该都互相认识了吧,我们课题组人越来越多了·”秦老师介绍了课题组的项目情况,主要有两个大课题,一个是和其它单位合作的国家课题,编撰《考古史》,一个是江浙廊桥的研究,另外还有几个小课题。
此外,Z大考古系自建系以来便偏向科技考古,因此一直没有考古发掘的资质·但系所逐渐成熟之后田野考古方面的短腿一直制约着学科发展,所以学校和系里今年都打算花大力气把考古发掘资质申请下来。
很多申请材料便需要系主任也就是秦老师负责,秦老师也需要学生配合,因此提前便将这件事说了··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魏老师你们应该都已经认识了,魏老师也是我们课题组的负责人,以后你们直接和魏老师联系。”
魏召南便接着说课题组的注意事项,以后每周三晚上例会,分配任务,汇报项目进度,讲解疑难·此外,每周例会一位学生做读书报告,要求做成PPT分享。
魏召南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们对读什么书没有头绪,可以来问我”·秦老师中途收到了短信,便离开了··魏召南说完课题组的注意事项后,便给大家发送了一个文件,是大英博物馆国际会议的约稿启事。
魏召南环顾一圈,研三的两位师姐说自己刚刚投稿了文章,剩余时间要准备毕业论文·魏召南点点头,便让蒋菱歌、裘适远和林晏准备好论文,几个大四的学生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写好发给他看。
几个人都没有异议··过了几天,魏召南打电话让林晏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林晏在图书馆接到电话,便带了笔记本出来,让张西岭帮忙看一下东西,待会就回来。
图书馆离系里很近,林晏到的时候,魏召南还在吃午饭··“这么快·”魏召南又吃了两口,便把盒饭收起·林晏看着动了一半的饭菜,自觉走得太快了。
“我问了菱歌,她说你以前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嗯”·林晏不知道魏召南找他什么事··“我邀请了一位学者来这里做讲座,你可以帮忙做一张海报吗”·“可以。
什么时候”林晏一口应下·林晏知道系所每个月会都会邀请海内外的专家来做讲座,以前林晏也帮忙做过海报··“讲座在两个星期之后,海报张贴一个星期。
你下星期能做好吗”·“能·什么主题”·“文字资料我发给你·风格不需要很学术,可以活泼一点。
讲座是面向全校的,但是估计来的人不会很多,到时候你和菱歌他们帮忙动员一下自己的同学,务必人不要太少·”·“好的·”·魏召南把文字资料发给林晏,又说“菱歌和适远这几天要准备GRE,你可以帮忙这次的讲座吗摄像、推文、会场布置什么的。
小讲座,不会很麻烦·”·从林晏的角度,魏召南低着头,一条条把事项记在笔记本上,又一条条把已经安排好的事项划掉,轻轻地点着还没有落实的事,眉间微蹙。
魏召南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可能是事务太多·林晏想起系里几位女老师,都还没有小孩··“可以的,这些我都熟悉,可以很快办好·这次讲座需要向学校华东论坛报备申请吗规格会更大,学校会帮忙筹备,也会给予专家一定的报酬,不多,三千。”
魏召南听了一愣,“以往呢”·“大部分时候都是系所自己主持,自己的学生筹备,由邀请的老师从自己的项目里支付少量报酬。
向学校申请的话会多几道手续·”·“那这次也系所主持好了·我们的讲座受众不广,没必要·”·“好的·”·看魏召南似乎没有要说的了,林晏便打算告辞。
脚尖微动,又开口“老师,研究生的课比较少,我有比较多空闲的时间·类似的事务我本科的时候就经常帮秦老师做,以后您也可以经常唤我·”魏召南温和地回了声好。
其实林晏说得不对,以前本科的时候,秦老师大多时候都喜欢使唤蒋菱歌,林晏虽然做事又快又好,但是秦老师看出了林晏对琐事的不情愿,只偶尔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才使唤林晏。
回到图书馆,林晏关掉论文的界面,用半小时做好了海报·看名字,井田太郎,应该是一位日本的专家了,讲座是关于世界不同地区稻谷的驯化·林晏猜测专家应该是用英文演讲,便特意在海报上使用了中英两种语言。
林晏将海报的缩略图发给魏召南,魏召南马上便返回了修改意见,题目中的一个英文名词使用不恰当,建议使用另一个··讲座当天,林晏向系所借了单反和录像机,来到讲座举行的咖啡吧,检查投影设备。
不一会儿,魏召南便和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来,应该就是井田太郎了··“Clark,在咖啡吧演讲的感觉很好,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了海报,很好看·”·“是我学生做的,不错吧,来放映一下PPT吧,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待会学生就来了。”
井田便来到林晏边上,调试PPT··林晏看没什么问题,就选好了一个地方架好三脚架,放好录像机,然后听魏召南和井田聊天·魏召南的英语带点儿牛津腔,林晏曾经很沉醉牛津腔,看过抖森和科林叔的全部作品,尤其喜欢《国王的演讲》。
林晏觉得纯正的发音是一种艺术,像是舌头在跳舞··讲座结束之后,林晏将单反归还系所,碰到魏召南和井田出来··“林晏你也来吧,这次讲座你帮了很多。”
原来是魏召南请井田吃饭··魏召南随意点了些菜和一扎玉米汁··“Clark,你回国之后和那个人怎么样了·”·魏召南暼了井田一眼,想示意他注意点,但井田正在给自己倒玉米汁。·“嗯”井田没听见回答,疑惑地看向魏召南。
魏召南无奈,“他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嗯·”·“好吧”,井田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突然井田用日语说了一句,“他都结婚了,你也该放弃了吧,都喜欢了这么多年还没结果·”·魏召南一怔,也用日语回复,“本来就没有想要过结果。”
“你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过你喜欢他”·“没有·”·井田叹了一口气,“他和你一个学校吧,带我去认识一下或许你告诉他他会答应呢。”
“白日做梦……他现在很幸福·”··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胆小鬼·”·魏召南默认没有回答··“你学生看上去不错,或许……”井田看向林晏。
“不要瞎说·”魏召南忙打断井田的话,“他是我的学生”,着重强调了学生两个字··“好吧好吧,不说了,你自己一个人闷着吧。”
在井田看向林晏的时候,林晏低着头,假装自己听不懂日语·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井田又用英语讲起了以前在英国的趣事,告诉魏召南本来还在英国的同学托他给他带了礼物,待会去酒店拿给他。
一顿饭结束,林晏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当个陪衬·魏召南和他说辛苦了,便开车把林晏送回学校,然后载着井田走了··今天林晏的情绪并不高,通过井田的话和以往有意无意的观察,林晏意识到魏召南是追着杨之水才来他们学校任教的,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当初酒吧初见,林晏并没有发现魏召南是同类,只不过后来魏召南并没有过多掩饰对杨之水的关注,敏锐地被林晏嗅到了,而今天又被井田证实了一遍··那么自己呢,一点一点积累的好感不能作假,是欣赏是喜欢是爱需要去争取吗或者放手又或是先把它放在心里某个角落,等它生长,等它腐烂,等它湮灭。
叮~手机里进来两条短信··您尾号3328卡11月24日中国银行收入科研劳务费800元,余额XXX元·【中国银行】·魏召南:劳务费收到了吧,今天辛苦了··林晏看着魏召南三个字,目光游离。
许久才回过神来要回复短信··林晏:收到了,谢谢老师··第5章 ·又一节晚上的毛概课·林晏盯着幻灯片,其他学生或在玩手机,或是开着电脑,有几个还在趴着睡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蒋菱歌:你和魏老师生日快到了,刚好在同一天··林晏的生日是12月5日,原来他和自己同一天生日··林晏:你怎么知道的·蒋菱歌:上次给你们买火车票。
课题组的惯例是一个学期聚餐一次,你还记得吧,就放你们生日那天吧··林晏:知道··蒋菱歌:那我去通知其他人啦··林晏:好··林晏拿着手机,不知道想了什么,毛概老师的声音模模糊糊,似乎进了耳朵,又似乎没进。
过了一会,蒋菱歌又发了短信来··蒋菱歌:魏老师同意了,他说就不必找日租的房子了,就去他家聚餐·秦老师说不掺和我们年轻人的活动,让魏老师和我们玩。
秦老师作为系主任,一直比较威严,不参加学生的活动也是惯例,蒋菱歌也是意思意思- xing -询问··林晏表示知道··12月5日当天,一早林母就给儿子发了520的生日红包,林父也心有灵犀地发了999的红包,让林晏今天去逛逛街买身新衣服,或是和同学一起吃饭庆祝。
林晏都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和他们说今天课题组一起聚餐··蒋菱歌又私戳林晏,让林晏陪她去买菜·林晏应了··出门前,林晏特意拾掇了一下,喷了摩丝,让原本软塌塌的头发固定住。
“林晏你会做菜吗”·“番茄炒蛋的水平·”·“那你就做一个番茄炒蛋吧·”蒋菱歌露出嫌弃的表情。
蒋菱歌手上拿着清单,一样样把菜往推车里放,排骨、鸡翅、巴沙鱼、香菇、牛肉、包心菜、花蛤、番茄、鸡蛋、秋葵……“花椒油,这是谁准备做的菜,这么重口。”
·蒋菱歌似乎很喜欢逛超市,清单上没有的菜,她也要恋恋不舍地看过去·“唉,那块肉不好,我来挑·”·林晏讪讪把手中的肉放下,放任蒋菱歌挑挑拣拣。
“不买些水果和饮料吗”·“已经有人去买啦,我们就负责把菜买齐·”·林晏用手机扫过商品的二维码,直接在小程序上付好了钱,拎起两大只购物袋,在超市门口叫了车,直接到魏召南的家。
学妹欢乐地把蒋菱歌和林晏引进门,两个学姐已经买好了蛋糕和水果,魏召南正从橱柜里拿出水果盘··“就差适远啦,林晏你要不要去帮帮他,估计东西太重拿不上来了。”
林晏便问裘适远在哪,果然还在小区超市里,正打算分两次搬饮料·林晏便让他等等,下楼找到裘适远·裘适远买了一箱啤酒和各色饮料,那帮人还说有几样东西忘记买了,让裘适远一并带来。
裘适远看到林晏远远地过来,乐了,自己抱着一箱啤酒,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留给了林晏搬··再回到魏召南家,菜都已经摆上了几个,还叫了一大份寿司拼盘··“林晏、适远你们回来啦,快来炒你的番茄炒蛋,还有适远你的可乐鸡翅。”
林晏只好又去厨房,切番茄打鸡蛋··蒋菱歌和魏召南站在一起洗菜,“魏老师,你今年几岁了啊·”·“嗯问人年龄是大忌啊,尤其今天还是我生日。”
魏召南私下里似乎很好相处,也和蒋菱歌开玩笑··“那是女孩子的年龄,男人三十一只花·”·“怎么办,我三十还不到啊·我长得这么着急吗,我过了今天才二十八。”
“啊魏老师你是天才吗就比我大两岁”·“当然不是·你懂的,英国一年的水硕。”
“但那是J大啊J大,我做梦都想去的J大·嗷呜~”·“你也可以去读·”·“去不了啊,我考了三年GRE·估计读完硕士就要卷铺盖滚蛋去工作了。”
蒋菱歌耷拉着一张脸,可恶的英语,为什么全世界不说普通话··林晏将番茄炒蛋装盘,将每一块鸡蛋放在它该在的位置·蒋菱歌窜过来,“你这个番茄炒蛋看上去很好吃的感觉。”
然后直接用手抓了一块鸡蛋吃,然后露出了难言的表情,“林晏你是不是盐放多了·”·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是吗”林晏也用筷子夹了一块,“好像放多了。”
“呃,林晏你去洗菜吧,你已经完成炒菜的任务了·”蒋菱歌把林晏推走,然后朝外边喊:“师姐,蒸排骨啦裘适远,你的可乐鸡翅收完汁了”师姐走过来,接过了铲子。
林晏挪到魏召南边上,抓起一把青菜··“怎么,不会做菜,被赶出来了”·“老师不也一样吗”林晏反问。
不过魏召南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吃完的时候大家都高兴,饮料没怎么碰,一箱啤酒喝得见底,魏召南又拿出一瓶红酒和家酿的杨梅酒·而自蒋菱歌告诉了大家魏召南的真实年龄后,师生间的那种隔阂似乎被打破了,魏召南被逼着说了好多自己的事,也被敬了好几轮酒,当然另一个寿星也没被落下。
大家把蛋糕端上来,插上蜡烛的时候,林晏已经微醺·大家轮着用好多种语言唱了生日歌,关上灯,让两位寿星对着蛋糕许愿,魏召南无奈只好闭上眼,林晏在黑暗中看着魏召南的脸。
众人起哄让两人分享愿望,魏召南说希望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林晏则说希望顺利毕业·众人又起哄说两只单身狗不许脱单的愿望吗·魏召南便说你们怎么知道没许,众人长长嘁了一声。
吃完蛋糕众人还不打算走,说要玩游戏,输了的队真心话大冒险·众人故意每次都开两位寿星的牌,势要将两人灌醉··这次又是林晏输,蒋菱歌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原来是还记得林晏当初拒绝的话,怀疑林晏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林晏下意识看了魏召南一眼,魏召南脸上也有些红,水润的眼睛看着他,似乎也在等他的答案·林晏觉得自己更醉了,却知道什么都不能说,只好又喝了一杯酒··看到林晏选择喝酒,蒋菱歌既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林晏可能没有喜欢的人,不开心林晏可能有深深喜欢的人,深到要把她藏在心里··接下去林晏和魏召南又输了几次,回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其他人便不肯,让他们两个选择大冒险。
裘适远便说让魏召南公主抱林晏一分钟,其他人哈哈笑着催促··林晏站在魏召南面前,觉得心跳有些快,魏召南轻笑一声,打横抱起林晏,林晏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挂在魏召南脖子上,视线黏在魏召南的脸上一动不动,安静地,深深地,酒精似乎把伪装剥掉了。
气氛似乎有些奇怪,连蒋菱歌他们都感觉到了·学姐打哈哈,接着玩游戏,期间林晏被摸了一次腹肌,亲了一口裘适远,喝了好几杯酒·魏召南则容易得多,回答了小时候最囧的事。·散场的时候,林晏已经醉了,裘适远和学弟打算把林晏扛回去·魏召南看裘适远也不是很清醒,便说天已经很晚了,就让他在这里睡一觉好了,裘适远便呆头呆脑地走了··学生走的时候已经将客厅都收拾了,林晏窝在沙发上,半睡不醒。
魏召南端了一杯蜂蜜水,轻唤林晏让他喝水·以前每次杨之水喝醉了回来,都是魏召南照顾他,杨之水喝醉了也很安静,不吵不闹,找个地方就能睡觉··林晏定定地看了魏召南很久,然后捧起水杯一口一口喝下,认真地像小学生,露出一丝呆气,引笑了魏召南。
魏召南把林晏拖到客房,脱掉外套,又拿了块毛巾给他擦了擦·离去的时候,林晏一把抓住魏召南的手,用自己的头蹭了蹭·闭着眼呓语,“老师……老师……”·“嗯”魏召南以为林晏要说什么,凑近了听。
“老师……别喜欢他,喜欢我……”·魏召南低下头,看着床上的青年,眉毛又黑又浓,高挺的鼻子,嘴唇有些薄,现在微微抿着,明明是一幅极好的相貌,却总装得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其实林晏自以为心思藏得好好的,但是在魏召南的眼里,可以说是明晃晃地摆在面前,甚至在林晏还懵懂的时候,魏召南已经看出了异样··若是以往年少轻狂的年纪,林晏这样的自己必不放过。
但是后来遇见杨之水,才知道求而不得的酸苦,而自己甚至都不敢言明,怕做不成情人,连兄弟也没得做·那个人,一点点把自己的轻狂磨掉,染上一层层温和知礼的颜色,沉淀下岁月的厚重。
·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将希望放在杨之水身上过,只是想让自己的感情就放在那里慢慢地腐烂长蛆,然后就可以状作不在意地忘记·但是几年来,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却总是无法放下,看到谁都会想起他。
魏召南摸了摸林晏的头发,青年的眉眼舒展开,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或许自己可以试试,试试走出来,捡回曾经那颗遗失的心·但他是自己的学生,学生,总归是不好的。
魏召南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整理纷乱的思绪,却越深地陷进去··第6章 ·第二天林晏睁开眼,头还留着宿醉的疼,昨日的记忆一点点涌上,原来昨天自己告白了,但没有收到回答。
林晏有点丧,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人,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打开客房的门,却没有在房里看到他的身影··林晏掏出手机,看到魏召南发给他的信息:我早上有课,先走了,早饭在桌子上,记得吃。
林晏看着短信,揣测魏召南的意思·无果,魏召南发的短信与以往一样,没有透露出丝毫情绪··林晏将早饭吃完,洗干净碗盘放回橱柜,然后又环顾了一遍魏召南的家才开门离开。
林晏:老师我走了,门已经锁好,谢谢老师收留··林晏是过了两周才察觉魏召南在躲着他·察觉的契机是魏召南让学生去收集系所几年来参与过的考古发掘项目及相关工作的情况介绍,唯独他是由蒋菱歌转告的。
意识到这一问题的时候,林晏很是沮丧,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张西岭回到寝室,告诉大家人文学院和机械工程学院打算联谊,鼓动大家都去报名,大杜点开张西岭发在群里的链接。
林晏也看了一眼,海报和推文排版都丑得惨绝人寰·“大杜你也一起啊,去看妹子,肤白貌美智商又高·”张西岭激动地发出一声狼叫··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人文学院的妹子你都不认识吗,难道还想去机械学院找。
不知道机械学院男女比例335:1啊·”林晏看着那张海报刺眼,又想起魏召南,忍不住讥讽··张西岭惨叫一声,才意识到自己是人文学院的人··“我以为,来了人文学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我不知道人文学院竟然还要天天打卡实验室,简直天理难容·”张西岭夸张地倒在床上··“你师姐不是腿长一米八,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大杜暗戳戳地表示他已经注意张西岭的师姐很久了。
“骚年你真是naive,那是只母大虫·前天就因为几个数据没做出来,被她骂得狗血喷头,为什么要这样对宝宝,呜呜~”·“别恶心人了·”费费随手飞出一本书,砸在张西岭肚子上。
“是游戏不好玩吗还是片不好看吃鸡吗三缺一·”·“来来来,等我上号·”费费一秒搞定张西岭这个大傻缺,两个二货带上耳机奋战。
大杜爬到林晏床上,“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失恋了被骂了要兄弟陪喝酒吗”·“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恋过”林晏斜睨了大杜一眼,然后翻过身。
“哟,原来你那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还喷了定型不是去见女神啊,前段时间走路都带风,狗尾巴都翘起来了·”大杜又把林晏掰扯过来,让他正对着自己。
“没有,不是·”林晏不知道原来前段时间自己的状态这么荡漾,原来只是想着魏召南就心情雀跃·心里叹息,在他无声拒绝之后,终于明白自己还是栽了。
“那是去见男神”大杜随意开玩笑··林晏目光一凛,却没有否认··“哎不是吧,我开玩笑的·……你还真是啊”大杜眼睛瞪得像金鱼,手指指着林晏颤颤巍巍。
然后意识到什么,一蹦从林晏的床上滚下去··没一分钟,又颤颤巍巍爬上来,“不是,我不是说,不对,我是说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那什么,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你喜欢青菜还是萝卜我都会夹给你的。
不是,呃,就是,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吧” 大杜这个缺根筋的家伙一脸懊悔又紧张的表情,放在他脸上特别不搭··林晏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绷不住笑起来。
“懂·”·大杜看着林晏笑开,“你笑起来可好看,可惜了·不对,不可惜,少了一个开外挂的竞争对手,我赚了啊”·“别傻,下去。
我要休息·”林晏看不下去大杜那一脸傻样,估计是脑容量不够,CPU过载了,一脚把大杜踹下去··下去一分钟,大杜又吭呲吭呲坚持不懈地爬上来,“那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懂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咋回事啊,你这么优秀,瞎了吧·”·“谁说不是呢·”·“那你也太惨了。
我有个邻居的表哥的堂弟,就在隔壁学校,又白又软,怎么样,感兴趣吗”·“不感兴趣·”林晏一把把被子拉到头顶,表明了拒绝交谈。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去追啊,平时也没看你有多积极·不要怂,就要干”大杜又大力晃了晃被子··其实说这么多,大杜就觉得从林晏那里挖到了宝藏,像小孩得到了新玩具一样感到新奇,当然对林晏喜欢的那个人更新奇。
“知道了·”·“啊”·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林晏也没做什么,就是时不时拾掇得精神抖擞地往系办那边跑,借着修改论文的名头在魏召南面前墨迹,又主动揽下了新项目立项的联络活计,当上了魏召南课程的助教。
魏召南应对得也有些狼狈,只好多发点劳务费,不过个中滋味,也只有魏召南自己知道罢了··这次林晏又闲来无事随便找了个由头待在魏召南办公室里··“大英博物馆的邀请你收到了吧”·“收到了,对方邀请我在现场做会议报告。”
“嗯,那你就把参会回执发回去·”·“哪几个人师姐去吗”·“菱歌的论文被收录了,但没有邀请现场汇报。
就我们两个,课题组好几个项目都结项了,现在经费不足·”·林晏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填写参会回执·“老师,参会须知上说因为酒店房间紧张,原则上会务组安排两个人一间,特殊情况可以安排一人一间。”
·魏召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林晏心里荡起小九九··过了一会儿,魏召南问:“你的签证办好了吗”·“办好了。”
蒋菱歌因为不能去英国,一直都在叨叨,让林晏务必给她代购·林晏应下,又问林母·林母听说儿子要去英国作报告,甚是高兴,又给他汇了一笔钱,让他注意安全。
下了飞机,就有人来接,本来林晏以为是会务组的人,后来发现是魏召南的朋友··“Clark,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这是你中国的朋友吗”·魏召南告诉他这是他的学生,让莱恩先送他们去酒店。
会务组果然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标间··“Clark,这里这么小,你让你学生住这里,你住我家吧·乔治也很久没见你了,我们可以喝喝酒,聊聊天,做一些高兴的事。”
“明天还要做报告,我还是住酒店吧·走吧,我们去喝酒聊天·”魏召南放下行李,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依然很精神·“你可以自己去哪儿逛逛,泰晤士河、圣保罗大教堂、威斯敏斯特宫、博物馆……随便你想去。”
林晏知道魏召南要和朋友聚聚,不打算带上他,便说好··魏召南见林晏没意见,便和莱恩出门,来到一家酒吧,乔治、本、怀特几个人已经在了·一看到魏召南进来,乔治便迎上来。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听说你要来,乔治可是特地从剑桥过来的·”本打趣道··魏召南看向乔治,近一年没见,乔治还是一脸单纯的模样。
魏召南搂了搂乔治的肩膀,顺便摸了一把乔治的一头卷毛··“当初叫人家honey,现在连拥抱都不给了·”乔治气鼓鼓,其他几个人哄笑··魏召南只好站起来抱了一下乔治,放手的时候被乔治快速亲了一口,终于满意了。
怀特说自从魏召南毕业之后,他们的导师林顿就可劲儿折腾他们几个,还说他们的脑子塞满了稻草,笨得无药可救·又问魏召南当初放弃英国研究院的offer回国到底是为什么。
魏召南摆了摆手,说那是自己的祖国·没想到立马被乔治拆台,明明是为了一个人·魏召南说谎被抓,只好自己罚了几杯酒··因为魏召南第二天还有事,所以到晚上九点就散了场。
林晏在魏召南出去之后,也出了门,在周边随便走走,找到一家幽静的咖啡吧,恰好可以眺望泰晤士河·夕阳西斜,让林晏想起莫奈的《The Thames below Westminster》,如果有合适的人作陪就好了。
林晏东方人的长相为他引来了一个搭讪的小伙子,两人便随意地聊了聊,打发了一些悠闲的时光··林晏回到酒店的时候,魏召南正好在洗澡,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显示有人来电。
林晏便敲了敲浴室门,告诉魏召南·魏召南问是谁,林晏说乔治·魏召南便说不用管,待会他会回电··过了一会儿,对方挂断电话,发来一条短信。
林晏没有控制住自己看了一眼,然后便觉得细细密密的酸涩与难过淹没了自己··乔治:honey,我想念你的滋味了·明天晚上老时间·林晏看见魏召南从浴室里出来,- shi -漉漉的头发滴下水。
魏召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回电,在手机上点了点,似乎是发了短信,嘴角扬着·林晏觉得自己的心豁开了一道口子,不敢去猜测魏召南回复了什么·- yin -沉着地去冲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
魏召南感觉到了房间里的低气压,也没在意,用笔记本处理了几份邮件,然后关灯睡觉··第7章 ·第二天林晏默默地穿戴好,便想开门出去·魏召南叫住林晏,为他整了整领口,问他有没有带领带,林晏低着头说没有,魏召南便拿出自己的一条领带,仔细地系上。
到了会场,魏召南和林晏找到位子坐好·不一会儿主持人介绍到魏召南,林晏没有看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那个人,手中捏着会议笔,无意识地在纸上比划·那个人讲完,有人鼓掌,有人提问。
主持人念到他的报告题目的时候,林晏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信步走上演讲台,开始做15分钟的报告·或许比起其他大佬来没有出彩,但也中规中矩,没有可以特别指摘的地方。
会议持续一整天,会务组统一安排了自助餐··“讲得不错·晚上自由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我想随便儿逛逛。”
魏召南便和林晏一同散步,去看了晚上的大英博物馆,逛了两个小时,也才看了冰山一角·林晏想起魏召南家里的摆设,便往文物商店走去·魏召南果然看中了一对盖亚·安德森猫冰箱贴挂钩,和一套刘易斯西洋棋磁铁摆件,林晏也买了一个罗塞塔石碑咖啡杯。
林晏逛累了,便回到酒店休息··“你还要出门吗”林晏看到魏召南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立马想起昨天乔治的短信··“嗯,今天我会回来得晚一些,也或许不回来。”
魏召南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准备出门··林晏压住了自己的情绪,“这么晚了,不安全,不要去了吧”··魏召南轻笑一声,显示出愉悦的心情,“约好了,很重要。”
像是自己守候的果树突然就被人摘去了果实,气愤一股股涌上来,突破了临界值·林晏一把攥住魏召南的手腕,- yin -沉地说:“你要在国外丢下你的学生一个人,去和小情人私会吗”·魏召南喝了一声,“林晏”·“那边杨之水是你的白月光,这边又金屋藏娇一个”·魏召南大力推开林晏,脸沉得能滴出水。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老师真的是处处留情,博爱众生啊·”林晏踉跄了一下,死死地盯住魏召南的眼睛··魏召南的秘密被□□裸地翻出来,狠狠地鞭笞,原来人言如此可畏。
气愤过了头,魏召南反而平静下来,“就算我是这样的人,那又,关你什么事·”·林晏看魏召南没有反驳,变成越加哀伤·不是的,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是我的白月光,是我的朱砂痣,是我的星球上唯一的一朵玫瑰。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我喜欢你啊,老师,我爱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林晏攥着魏召南的手落下,垂着头,没有勇气去看魏召南的眼睛,像罪大恶极的人,等待屠刀落下。
魏召南看着林晏低下的头,好看的皮囊下盛满了我为鱼肉的无助·思绪逐渐清明,而后莫名的情绪慢慢涌起·自己不喜欢他吗不喜欢为什么之前要刻意避着他,不喜欢怎么会没让蒋菱歌也一同过来,让这趟旅程只有两个人,不喜欢怎么会同意住一间房分明是喜欢啊,喜欢他暗暗关注自己的样子,喜欢他为自己整饬表现,喜欢他被自己牵动情绪。
你看啊,魏召南你就是个小人,想要却又不敢明说··魏召南闭上眼,抱住林晏,缓缓吻上面前青年的嘴角,触后即离··林晏一怔,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傻瓜·”·林晏猛然醒悟,更加收紧了搂着的手,决绝地吻下来·魏召南的唇齿张开一条缝,林晏便冲进去,勾起那条朝思暮想的舌,又扫过一颗颗牙齿,吸住舌尖。
林晏将魏召南抱起,两个人倒在床上,唇舌间的水声潺潺·许久两个人才分开,嘴角拉出一条银丝·魏召南滚动一下喉结,林晏的目光变深,吻上嫣红的唇和高挺的鼻尖,最后来到耳后,含住圆润的耳垂。
温热的鼻息拂在耳边,耳郭霎时变得粉红·魏召南轻哼了一声,林晏便又将舌头伸进耳朵搅弄··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林晏低低地叫唤,“召南~”。
魏召南睁开眼,林晏趴在自己身上,两人都还衣冠楚楚··“林晏”,魏召南出口的声音暗哑,推了推身上的人,试图唤醒林晏··林晏神色微变,以为是拒绝,立马又用嘴堵住对方。
当浴火将要焚身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分开·魏召南让林晏自己去洗手间解决,林晏不乐意,见魏召南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才不情不愿地起身··魏召南坐在床上等着自行消退,点起一支烟,听着洗手间闷闷的声音,而后渐停,响起哗啦哗啦的洗浴声。
林晏出来之后,便不肯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硬要和魏召南挤一起·魏召南无法,只得随他··一通胡闹,花去了两个小时·林晏微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因为疲倦溢出的生理- xing -泪水。
“你睡吧·”魏召南拍拍林晏··林晏还记得那个国际友人小妖精,“你晚上不出去了吧·”·魏召南收起笔记本电脑,看向林晏,“你以为我晚上是要去哪”·“不是,乔治”·“我的导师作为特邀嘉宾也出席这场会议,他想和我聊聊最近以色列非利士人城镇考古出土的原始陶器。
我博士的时候曾经做过以色列考古的课题,还发了文章在SSCI上·”魏召南说完,戏谑地看着林晏··林晏有些尴尬,只好讪讪的说“老师你好厉害。”
“像大英博物馆的这种国际会议,我每年都会参加·如果你想要在考古方面做出点成果,还是要到外面看看,不能只窝在国内那一小片天地·你知道,我们国家历朝历代都会编修史书,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文字资料很多,这也就导致了我国重历史而轻考古的现实。
但是,文字出现并不是多么轻易的事情,这个世界很多地方到现在都没有文字,只能依赖考古来了解过去·况且,虽然课上告诉你们中国的考古自宋《考古图》始,但那不过是国人的虚荣心在作怪,是一帮文人在考据文字。
中国真正意义上的考古完完全全是从国外传进来的,现在也依然落后西方几十年·”·“你也参与过德昌宫的发掘,只是收集了大块的碎片、建筑材料,观察了房址、路基、排水管等,为了考证古代文献中对德昌宫的记载,是为了正史、补史。
但是在西方,一个优秀的考古团队,是要收集地层中的花粉孢子,分析土壤成分,推测植被、气候、土壤、水流等,就算现在做不了,也要仔细地保存以待未来·这些都是极为宝贵的研究材料,一旦破坏就无法再次获得。
但你看我国有多少遗址是随便挖,挖了又随便扔·”·“中国考古的历史本位太浓,思维惯- xing -太强·对于研究过去而言,是福,也是祸·”·林晏听得一愣一愣,果然是教书育人的行业,魏召南还能插空给自己灌输思想。
果然现在自己什么想法都淡了··林晏只能点点头表示受教,作为学霸也不想再听下去,闭上眼睛示意要睡觉·睡意袭来的时候,林晏才想起乔治那个小妖精的事还没说明白。
第二天林晏一动,魏召南便醒了·两个人各自洗漱,又回到昨天的会场··上半场结束后,魏召南带着林晏一起和林顿吃午餐·林顿先是抱怨了昨天魏召南放他鸽子,又说自己收的研究生一个不如一个,然后夸赞了昨天魏召南的专业报告。
以色列非利士人城镇出土的原始陶器才将将开了个头,便到了会议下半场开始的时间·林顿作为评委不能不去,很遗憾的说今晚他就要回剑桥郡,不然一定要约魏召南长谈。
魏召南便说可以邮件联系,林顿觉得邮件言不达意,但又不能将魏召南拐去剑桥,所以勉强同意了·下午会议结束和回剑桥郡的空隙,林顿又抓到魏召南絮絮叨叨了老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从林顿的魔爪下逃脱,林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拽着魏召南去坐观光巴士,从特拉法加广场到塔桥,又从塔桥坐上泰晤士游船,吹着凉凉的夜风··“你知道那首《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吗伦敦桥曾经反复摧毁又重建,也曾经成为邪恶的象征。
但是现在它照样矗立在那儿,成为伦敦的标识·过去就应该让它过去,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林晏忍不住说··“是,我已经放下过去,但你还是我的学生。”
魏召南靠在甲板上,两边是万家灯火··“原来是因为这样”·林晏低低地说,突然笑起来,“那现在,在异国他乡,没有人能认识我们。”
“嗯·”·魏召南知道林晏的意思说现在可以放肆一些,反正没人认识,干脆遂了他的意,在阳光下抱住林晏,亲上他的嘴唇,然后牵起他的手,五指相扣。
“我可以把今天当做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吗”·“可以·”·“我会在学校里注意的·”·“好。”
“你可能不知道,Z大是一个很自由开放的学校·”·“感觉出来了·”·“那我以后还可以经常去你办公室吗”·“可以。”
“你以后不能再躲我·”·“好·”·“魏召南,我爱你·”·“我也爱你·”·虽然选择爱你这件事我曾经挣扎过,虽然会打败我自以为高尚的道德观,但我爱你,便只好无惧风雨。
第8章 ·从英国回来便彻底进入冬天了,林晏在衬衫外面穿上毛线背心,裹上长外套,又系上羊绒格子围巾·林晏不喜欢冬天,- yin -冷、萧瑟、肃杀,但是这个冬天林晏却觉得温暖。
·有时太冷,林晏便窝在寝室里,翘掉几节不知所云的课,翻出以前看过的古早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海上钢琴师》等等,为它们写影评,放在自己的私人公众号里。
又或是在清晨或傍晚,带上自己的单反和三脚架,去拍翠鸟和留住了时光的老社区,然后发给魏召南·魏召南有时点评两句,更多时候只是表示拍得好··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其余时候,林晏会带上一两本书,带上笔电,带上两杯热可可,赖在魏召南的办公室里。
或是给魏召南的课程批改答卷,或是写一写自己要发表的文章,又或是完成课题组项目任务·为了更加名正言顺地待在这边,林晏向系办申请了勤工助学,兼职系办的行政事务。
魏召南买了柔软的坐垫和靠枕,放在林晏经常坐的位置上,会提前打开热空调,把寒冷驱走·有时两个人同处一室却各自忙碌,一天也不说一句话,却觉得满足·有时魏召南要上本科生的课,林晏便以助教的名义跟着去教室,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他在三尺讲桌上挥斥方遒,油然而生自豪感。
“考古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在考古学产生之前,西方还笃信整个世界只有几千年的历史,根据《圣经》推测,创世是在4004BC·当时西方对远古的所有认知,都是从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的历史学家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的。”
“人类总是在想自己的过去,推测人类自何处来·于是每一种文明都产生了创世神话,但每一种文明也都被先于自己的社会吸引,由此而产生了收藏。
阿兹台克人把荒废了几百年的墨西哥城市Teotihuaccan中发现石质祭祀面具放到他们自己的神庙中;古巴比伦国王Nabonidus挖掘了一处庙宇,发现了古早的柱础石,放在了古物馆里。
文艺复兴时期的贵族热衷于填满自己家族的珍宝馆,于是在18世纪的时候,富于冒险精神的研究者开始挖掘一些明显的遗址,庞贝古城就是一例·”·“美国的Jefferson在密西西比河东岸发掘了一座土墩墓,该墓的层位明显。
因此他从下层人骨保存较差,上层较好,推出这座土墩墓在不同时期曾经反复作为葬地使用·这被认为是考古学上的第一次科学发掘,被认为是考现代考古学的发轫……”·上魏召南的课总是知识扑面而来,稍一出神,便会错过好几个知识点。
林晏看着魏召南每次课前会查阅大量的相关材料,将知识点与事实、图片文字材料都一一列出,又一个个删去,最后整理成最简短意赅的课件·林晏着迷于魏召南在讲台上一丝不苟的自信模样,也爱他独自查阅资料到半夜的辛劳模样。
课堂结束后,魏召南照例让林晏分发了下堂课的阅读材料,学生们都笑着和魏召南告别·魏召南理好自己的东西,等林晏走向自己·每次魏召南上完课后便显得沉默,似乎上课已经耗尽了他的言语。
“吃饭吗学校食堂这个点人应该很多·点外卖”·魏召南摇摇头,“出去吃吧,今天是圣诞,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好好陪你。”
今天是圣诞节,林晏经过学校的文化广场便被塞了一朵圣诞雪花·上午林晏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节日,但是今天魏召南下午有五堂课要上,他或许会很累,他或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或许不会陪自己过节。
林晏瞬间便觉得幸福的感觉溢上,不自觉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在学校里不好牵手,林晏亦步亦趋跟在魏召南身后,让魏召南开车带自己去商场··今天商场里到处都是人,洋溢着甜蜜的气氛。
林晏和魏召南走遍了商场里的美食区,每一处都排了长长的队·林晏看着魏召南脸上懊恼的神情,笑出声,大概是在国外待了这么些年,忘记国内的人口现状了·林晏拽住魏召南,下楼,来到附近的一条小路上,停在一家小小的门店前。
默绿两个字闪着莹莹的光,玻璃门上贴着圣诞老人的窗花,角落里摆着一棵丰盛的圣诞树,挂满了毛毡小玩偶和亮晶晶的星星··“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怎么找到的”·“酒香不怕巷深。”
林晏微微笑,又说,“这是我同学众筹开的,都是创意菜,我贡献了菜点子·”·推开门,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欢迎光临~”服务生的声音甜到齁。
“哪个是你的点子”·“这个,腰果麻辣小酥肉·”·“听上去就很有创意·”·“也很好吃。”
林晏自顾自点了菜,腰果麻辣小酥肉、玫瑰烤肠布里特饼、青柠小公鸡、冬- yin -功海鲜锅、大漠风沙小羊排、海苔黑椒巴沙鱼、桂花米酒……满满摆了一大桌。
小酥肉很规则地呈现立方体的形状,似乎蘸着面粉和蛋液在焦糖里炸过,散发出香甜的气息,外面裹了一层细碎的腰果颗粒·摆设也很好看,奶白色的盘子上用可可液划出一道毛笔的痕迹,小酥肉摆在一边,另一边用胡萝卜、鸢尾花、小番茄、青柠摆出漂亮的造型。
魏召南小心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咀嚼··“怎么样”·“你做菜废,点子还不错·”·林晏得到表扬,开心。
“虽然实际- cao -作不行,但我理论知识丰富·”·酒足饭饱,魏召南想带林晏去看电影··魏召南和林晏想看《无问西东》,但只有午夜档才有合适的票。
魏召南买好票,却不知道中间的时间该如何安排··林晏无奈地笑,带着魏召南去看夜晚的运河··运河上不时有运砂船和游船经过,汽笛声由远而近渐远。
五彩的灯在河岸边喑哑地亮着,岸边修筑了小路,掩映在草木之下,留出一个影影幢幢的世界,给了肆无忌惮的感情一个出口··林晏牵着魏召南的手,慢慢地走,觉得此时此刻魏召南满足了他对未来的一切幻想,在海晏河清的盛世里执爱人的手相伴。
“在懵懂的年纪,我发现了自己对同- xing -的关注多过异- xing -,同伴们都迷恋于丰乳肥臀,而我却毫无兴致,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那种热闹是他们的,而我只有一个人的感觉,你可能也知道。
所以我拼命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披上人皮假装自己与其他人都一样·”·“长大后,世界变大,我知道了我还有同类·那种感觉,就像在沙漠里独自行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中的村镇。
我开始期待可以出现一个人,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我,他也会站在我这边·”·“但是有一天,我的一个好友——我曾经以他的爱情作为模板去预设自己的故事,他的恋人受不住现实和家庭的压力,放弃了他,和相亲的姑娘闪婚了。
后来我越来越多地听到看到类似的结局·”·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我和当时的男朋友,也因为种种矛盾分开了,于是过了一段很颓废放纵的生活·但是马上我就想明白这样的日子也不是我想要的,就干脆把所有的想法都收起来,放在学习和生活上了。”
“我已经走过了很多路,把自己的触角小心地收回到壳里·但是遇见你,我又开始向往,想你的怀抱可以一直向我敞开,想我最终的港湾就是你·”·魏召南看着小心翼翼将肚皮露给自己的男孩。
从前魏召南从来没想过林晏曾有过这么多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林晏竟然没有安全感·魏召南听懂了林晏的意思,自己的男孩是想要一个承诺,尽管承诺是那么虚无缥缈。
在这段关系里,从来都是林晏亦步亦趋地追着自己,而自己呢,初见的时候对杨之水的感情还没有断干净,后来又冒出来一个乔治,而今天的节日,也完全没有提前安排。
林晏走出了九十九步,却不敢开口让自己走剩下的那一步··魏召南抱住林晏,或许五分钟,或许十分钟,想这样到天荒地老··“往后余生,我只要你。”
沿着小路一直走到运河广场,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乐手在唱歌,不少人走累了的人坐着听··魏召南和林晏便也停下,听她唱《后会无期》,唱《A place called you》。
“Where I want be is a place, a place called you. ”林晏扬起头,笑着看向魏召南··魏召南轻轻啄了林晏一口,“等一下”··魏召南走向乐手,说了什么,那乐手就把电吉他给他。
魏召南随意弹了两下试音,然后看向林晏,露出笑,乐声响起··With you I see forever oh so clearly(和你在一起,我的未来变得如此清晰),·I might have been in love before(我也曾恋爱),·But it never felt this strong(但从未感觉如此强烈)。
Our dreams are young and we both know(我们都明白尽管梦想才刚萌芽),·They’ll take us where we want to go(但它会带我们到想去的地方)··Hold me now, touch me now(拥抱我,触摸我),·I don’t want to live without you(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Nothing’s can change my love for you(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对你的爱)。
……·曲毕,围观的人拍手,魏召南独独看向人群中站着的那个人··“你还会弹吉他唱歌·”林晏领走自家的人··“以前英国的舍友有一个乐团,有时他们的成员请假,就会把我拉上,在地铁站和广场上演唱。”
“你在英国的生活很丰富·”·“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今天电影院里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国人就是很神奇地可以把所有节日都过成情人节。
电影开场就静下来了·这大概是中国最后的一部胶片电影,相较于数码电影,胶片留住了更多岁月温度·“立德立言,无问西东”也承载了战乱年代太多的不可说、无需说。
学考古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旧日情怀··林晏靠在魏召南肩膀上,看着电影一帧帧播过,看到西南联大教授陈岱孙在瓢泼漏雨的黑板上写下“静坐听雨”,看到梅贻琦在飞机四处轰炸的时候看书晒太阳,看到他说“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如果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那就是真实。”
林晏看得酸涩,林晏艳羡西南联大时候的人,虽处乱世,但举手投足都有超脱于时代背景的淡然,仿佛泰山崩于前也无碍于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很多时候的选择并非心之所愿,只是衡量了方方面面觉得是最优解,然后便不得不走下去,然后满心痛苦,然后面目全非,连旁人看着都觉得委屈。
正如片尾,may you remember how precious you are·对于未来,考古注定是一条艰辛无比的路,要做,便也只能无问西东了··电影的最后,富家子弟沈光耀驾着弹尽的战机,毅然决然地冲向敌机,成为空中一朵绚烂的火花,林晏听到影院里有低低的抽泣声,大概是为了无怨无悔的青春。
电影落幕,众人离席,魏召南搂了搂林晏,走出影院··此刻外头已是全然的黑,却也离黎明不远··第9章 ·圣诞之后便是期末,图书馆里到处都是临时抱佛脚的人,网瘾少年如费费也开始书不离手,走路走到一半都能跳出几个专业名词。
大杜通宵到天亮,长鼻王的包装纸扔满了垃圾桶,但课程论文依旧只憋出了短小的几百字,距离5千字的要求还只能望洋兴叹,而deadline却步步紧逼·林晏与往常一样,觑着隙儿往魏召南办公室跑,只不过也抱着笔电和厚厚的专业书进入浑然无我的状态,连风花雪月都少了些兴致。
林晏检查完格式,把课程论文转成PDF,通过邮件发送给任课老师·然后抬起头,看见魏召南似乎还在写下学期研究生课程的开课申请··林晏站起身,伸了伸肩膀,走出门,来到连廊上,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看着远处的- cao -场。
“这个学期经常在系里看见你·”徐老师上完课回来,手中还拿着书和保温杯··“我在兼职系里的行政事务·”林晏笑了笑。
“哦,怎么,毕业后想留在学校”徐老师以为林晏兼职是为了以后方便留校做行政··“也不是,打算读博,但不是在本校。”
“也是,你已经在本校读了本科和硕士了,本校读博没有必要,该去更好的学校·”徐老师就事论事,确实觉得本校读博资源和环境都还差了点意思。
其实本系的学生,有很大一部分毕业之后都转了行,或是去公司打拼,或是成为了公务员·对于徐老师来说,每一个学生他都用心地去教,希望学生热爱这个专业,为这个专业抛头洒血。
若是转行,虽然支持,但心里总是有些可惜的·因此林晏打算深造的意向,徐老师听了也是高兴,因此又与林晏多聊了会儿··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魏老师虽然才入职,但学识是很好的,你跟着他,确实能学到东西。
我看你与魏老师关系也很好·”·林晏应了声是··“你以后申请学校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帮你写推荐信·”徐老师在美国读的博士,想来是在美国有些门道。
林晏谢了徐老师的好意··春节的脚步渐近··费费和大杜交完了所有作业,学校里也没有什么牵挂,早早地收拾了行李滚蛋了·张西岭是本地人,本想在学校多待些日子再回家去面对母亲的叨唠,但张母给张西岭发了几张照片,说给他相看了一些适龄的姑娘,让他回去相亲。
张西岭看了照片上明媚皓齿的姑娘,便屁颠颠回家了·回家之后,张西岭大呼照片骗人,和他相亲的姑娘远不是照片里的模样,他对着姑娘的好友献了半天殷勤,临走的时候才发现弄错了人,当然姑娘也被气走了,给寝室的人又添了笑料。
林晏也完成了作业,又在学校待了几天·魏召南实在是忙,系里所有老师都要开年度终结会议,分派来年的任务,来年学校要筹建考古博物馆,又是一堆的事·而课题组又相中了横向新项目,魏召南要抽空接待甲方。
林晏几次去系办,魏召南都不在办公室,碰见了还说不上一句话,又被别的老师叫走·林晏也无可奈何,只是默默帮魏召南改好了本科生的课程试卷,将分数登记在教务网上。
城西新落成了一家博物馆,之前一直不得空,林晏便独自去逛了逛·这是一家民俗类博物馆,里面传统意义上的古董很少,有很多近现代展品和辅助材料,但信息量很大。
林晏看完了展示区一块清代城市居民磨剪子的虚拟现实展示,背景布局为微缩模型,人物用三维投影技术播放·林晏觉得这个博物馆设计很不错,如果有下次有临展,可以拉魏召南来看。
照例去了文物商店,买了一本偷桃缂丝记事本和一个十八骨伞小摆件··林晏回家前也没再见到魏召南,便把十八骨伞小摆件放在魏召南办公室的桌子上,发了短信和魏召南说自己回家了。
魏召南问什么时候,自己送他·林晏虽想,但也知道魏召南诸事缠身,便说自己已经在地铁上了,开学再见··回到家,林母很是开心·带着林晏去逛商场,置办了好些衣物,又拉去理发店。
“林太太,您来啦~”Tony老师穿着绳纹衬衫热情地把林母迎进··“这次是我儿子理发·”林母把儿子推过去··另一个小哥带林晏去洗头发,Tony老师就在手机里把最新最潮的发型翻出,递给林母看。
林母看中了一款三七分蓬松烫的发型,Tony老师便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刘XX十月走戛纳红毯的时候就是这个发型,令公子清瘦,五官分明,最适合理这个发型·林母便定了这个发型。
林晏洗好头,对Tony说刘海剪短一点就行了,Tony为难,林母便走过来,对林晏说年后见亲戚,你就打算这样不修边幅的吗林晏只好让Tony按照林母的意思做。
自己的儿子要以最帅的样子见人,那是身为母亲的骄傲··Tony把理发当成一种艺术,林晏在店里待了五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开车去美容院接回林母,林母已经做完了一个spa,在慢悠悠地喝咖啡。
每到年末,林晏家中就会有很多客人,大多是林家生意上的朋友,林晏觉得家里闹,便不愿多待·恰好欧阳齐开了一家花店,林晏便去帮帮忙··“今天来得好早。”
欧阳齐拿着一把二三十朵红玫瑰,拿蕨手剪剪出合适的长度,又抽出几只尤加利,用胶带摆成合适的造型·“送爱人的·”·林晏点头,将大衣脱下挂起,抽出一张鹅黄色的贺卡,想了想,用钢笔写下“平生一顾,至此终年”。
欧阳齐已经用黑色和磨砂色的包装纸包好了花束,用银白色的彩带系好了蝴蝶结,林晏把贺卡放在花束上,等它被取走··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推开了门,欧阳齐将花束拿给她。
“卡片上可以再写几个字吗”·“当然可以·”欧阳齐把女孩带到林晏面前··“在后面加上我的名字,江清浅,谢谢。”
“疏影横斜水清浅”·“嗯……这几个字也是你写的吗‘平生一顾,至此终年’,我很喜欢。”
名叫清浅的姑娘笑起来,确实是清浅淡雅的模样··林晏把字写好,又拿了一支香槟玫瑰,“这支送给你,祝愿你们的爱情·”·“谢谢。”
姑娘笑得更绚烂··欧阳齐等客人走出花店,一把勾住林晏的肩膀·“那是我的花,我拿来挣钱的东西被你免费送人了·”·“当我的工资。”
“你也是免费的,没有工资·”·林晏不理他··“以我看推理小说二十年的嗅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嗯。”
“说说”欧阳齐也是一位同志,林晏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是林晏为数不多圈子里的好友··“他是我的老师·”·“够重口的啊,你老师得大学教授了吧,那不是一把年纪了。”
欧阳齐啧啧··“不是所有的大学教授都你以为的那样,你长点见识,他就比我大四岁·”林晏不满··“行,你有见识,你有文化。
是不是满脑子之乎者也不过你们搞考古的要满脑子挖人家坟了吧·”欧阳齐其实知道林晏学的东西,但总是爱开玩笑··林晏认识欧阳齐是在一场漫展上。
林晏有同学是cos爱好者,让林晏帮忙在漫展上帮他拍照,虽然林晏对cos无感,但还是应邀去了·欧阳齐当时穿着一身明制飞鱼服,也在漫展上晃荡,实则是在物色同类。
欧阳齐以他过人的嗅觉注意到了林晏,让林晏帮他拍照,然后以传照片的理由要到了林晏的联系方式·欧阳齐本人并不算英俊,但穿着一身飞鱼服就很有些味道·林晏拍了照,然后又职业病地给修了图。
欧阳齐获得意外之喜,更有心撩拨,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只不过后来欧阳齐发现了更好的目标,两人就成为了朋友·欧阳齐虽然外观上平常,说话行事却很糙汉,实在是无法与汉服和花店联系起来。
林晏曾经问他,他说作为一个基佬,要学会包装才能提高自己的层次,然后进入到高级市场·林晏初听闻的时候消化了一会儿,虽然事实就是这样,把自己当成商品的想法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欧阳齐见林晏不接他的话茬,又问··“是一个……”林晏停顿了一下。
“什么”·“是个很好的人·”·欧阳齐嘁了一声,“说了和没说一样,没意思·你是想和他长久地在一起呢,还是玩玩不过我估计你这状态也不会是玩玩,要玩也是他玩你。”
“他是认真的·”·欧阳齐哼一声,然后突然便不感兴趣了·“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认真的,分开也是认真的,谁不认真·分开的时候说错的不是你我,错的是全世界,都是一群傻逼。”
欧阳齐掏出一支烟,急躁地点起··林晏知道欧阳齐说的不是自己,是他们共同的好友,娄关山·娄关山十年的爱情,最终还是败给了父母·他恋人挡不住父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相亲闪婚,一方面快速生了小孩,一方面又放不下娄关山。
那人的老婆察觉之后隔三差五地就去娄关山家里闹,娄关山被人指指点点,神经衰弱得了抑郁··想起娄关山,林晏也有些不舒服,话题就此终止·欧阳齐走到店外蹲着抽烟,林晏拿起花洒沉默地浇水。
晚上魏召南给他打电话,林晏不敢在家里接,只好快步走到小区的花园里··“林晏……”·林晏闻声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往上翘,电话里的声音莫名勾人。
“学校的事忙完了吗”·“差不多,明天就应该结束了,这段时间好累·”·林晏是看着魏召南忙碌的,因此格外心疼。
“你放在我桌子上的小礼物,我很喜欢·”·“我以后每去一个地方,都给你带礼物好不好”·“你是想把我的房间都堆满吗”·“是啊,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林晏低低地说,“老师,我想你了·”·“我也想你,这个寒假好漫长啊·”魏召南听着对面的声音,觉得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
“你在家里做了什么”·“在朋友的花店里帮忙……还做了头发·”林晏私心里觉得林母让自己做的发型很好看,又不想直接告诉魏召南,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随便一提。
“花店……好看吗你的头发,拍张照看看”魏召南想起自己似乎从未送林晏花,反倒是以前心情好的时候,会在路边随意地买一束送人。
这样一想便觉得愧疚,这个学期太忙了,想要对林晏好,但总是因为这或者那的事情绊住··林晏翻出欧阳齐在花店给他拍的照片发给魏召南·照片里自己正要抽出一支向日葵,冬天不甚亮的天光透过窗户打在林晏的脸和向日葵上。
欧阳齐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便让林晏不要动,林晏茫然地转过头,便定格了·欧阳齐说要拿这张照片做自己花店网页的头像,被林晏严肃拒绝了,欧阳齐便忿忿地洗出来,用照片夹立在花店柜台的付款二维码边上了。
魏召南收到照片,又是一阵悸动,看了许久,才保存到自己的相册里··“你这么美好,我都想把你藏起来·”魏召南说··这大概也是林晏听到的最好的赞美。
林晏收起手机,将冻僵了的手也放回口袋,回到家中··这之后,魏召南每一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告诉林晏自己已经回家了,置办了年货,贴了春联,然后在最后说一句“今天的月亮很圆”,你那边是不是一样有时没什么要说的了了,魏召南便开着通话做自己的事,在夜晚林晏要睡了的时候道一句“好梦”,然后听着那边不再有声音传来。
第10章 ·今日除夕,林晏家吃饺子,饺子是林晏和林母一起包的,有几个很不成样子,林晏便默默地自己吃了·林家的传统是除夕看春节联欢晚会,所以一家人都坐在沙发上,看宋团长唱歌。
林晏记得小时候的春节总是很热闹,那时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家中的电话会时不时响起,有时是父亲母亲的朋友来电祝福,有时是林晏的小伙伴叫他出去玩。
林晏就故意大声说自己去不了,要陪妈妈看春节晚会,绝交也没办法·林母知道林晏坐不住了,晚会只看了个开头,便不拘着了·这时林晏便会欢呼一声,然后像脱缰的小狗一样跑下楼去,找到自己的小伙伴,在小区的便利店里买各色鞭炮,去公园里放。
后来林家买了新房子,林晏便渐渐和小时候的伙伴失去了联系·再后来城市里也不能放烟花了,年味也淡了·现在家里看春节晚会,倒是父母先困了,留林晏一个人看晚会上的光怪陆离。
今天林父林母倒是一直都坐着,时不时和林晏说几句·临近零点的时候,林晏的手机里不时有人给他发祝福,林晏都一一回复·课题组群里在抢红包,林晏看到秦老师连续发了十个红包,说是给学生的压岁钱,祝愿学生们都学习快乐,身体健康。
林晏点开一个红包,是五十几块,连续开了十个,大约两三百块,也跟着排队在下面发“秦老师新年快乐大吉大利”·林晏刚想收起手机,魏召南冒了泡,也是连续十个红包,祝福学生顺利毕业,来年脱单,越来越美(帅),一夜暴富。
其他学生嘻嘻哈哈,快乐地抢了红包,发了不同的祝福·林晏也混在其他同学中间,祝愿魏召南新春快乐,家庭幸福··魏召南看到混在学生中间的林晏,笑了笑,然后点开和林晏的对话框,发了一个5.20元的红包,然后又发了一句,你就是我的幸福,肉麻兮兮的自己都觉得矫情。
林晏收到私信,高兴,也给魏召南发了一个13.14的红包,正想说点什么,魏召南的来电就占据了整个屏幕··林晏接起电话,嘴角上扬,快步走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父林母转过头,看着林晏轻快地离去,相视几秒,又看回电视,没多久,也关了电视,回房休息去了。
“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魏召南打通了电话,开口问··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饺子,你呢”·“一大桌鸡鸭鱼肉。”
“有压岁钱吗”·“有,给到工作·”林晏笑··……·“林晏,下雪了·”·林晏打开窗,外面下起了雪粒子,淅淅索索的声音,有几颗跳进了窗户。
新年的钟声响起,林晏听见远处有人在欢呼,江边零星亮起了烟火··“林晏,新年快乐·”魏召南笑着祝福··林晏听见魏召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酥酥麻麻,突然间觉得很高兴,就像独钓寒江雪的蓑笠翁突然有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勇气。
“魏召南,新年快乐”·魏召南听着林晏的称呼,讶然,平日总是低眉顺眼地喊老师,乖巧得不行·除了这次,便是上次在英国气急喊了名字。
感受到林晏的心境,魏召南便说“你可以直接叫我召南的·”·“召南……”·“嗯·”·雪粒子慢慢变得密集,变成了雪花,一片一片吹落,反- she -着莹莹的月光。
年初一,林晏和父母去了公墓·林老爷子早年当过兵,跨过鸭绿江打过美国佬,退伍后本该有个光明的前程,但却对家里成分不好的林奶奶念念不忘,失去了分配一个好工作的机会。
林奶奶读过书认过字写得一手好文章,改革开放后当了一名语文老师,对自己的孩子都很严厉,所以林晏的几个伯伯都在自己的行业里有所成就·但是林奶奶在十年浩劫中很是受了一番苦楚,林老爷子也带着战争的伤痛,所以两位老人晚年病痛缠身,早早的便去了,林晏对他们的记忆都很模糊。
墓前已经放了几束花,林父从林晏手中接过白雏菊,放在花束中间,一家人又躬身默哀了许久才离开··年初二开始,林晏便陪着父母去各家亲戚走动,又有回访的,许久都不得空。
魏召南站在自家书房,魏召南的父亲魏慎行坐在桌后,十指交叉··“当初你进入高校,我没有反对,从文化圈进入政治圈也是一条路·但是你去当老师,还真一头扎进学术圈了,你不要忘记你真正要做的是什么明年你们系要筹备成为学院,去领个行政职务过来,好好做出点成绩。”
魏召南沉默了良久,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答了句知道了,魏慎行便挥挥手让魏召南出去··魏召南关上书房的门,母亲温淑真走过来,“我知道你喜欢考古,喜欢是喜欢,事业是事业,你就当个兴趣爱好就行了。
你爸为了你已经做了很多,他现在经营的这一切,都是要交给你的·”·“我知道·”·魏召南回房,温淑真又端了一碗莲子百合银耳汤来,放在桌上,让魏召南趁热喝。
魏召南觉得压抑,父母的所作所为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咽不得,吐不得··魏召南站在窗前,N市的雪一直没有停,厚厚积了一层·树上的雪花依旧洁白清冷,路上的则被碾压,污浊肮脏。
魏召南此刻特别想林晏·将林晏的照片翻出,少年是那间- yin -暗的花店里唯一的阳光··魏召南伸出手,摩挲了屏幕后面少年的脸,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妈,我有事要出门,这几天不回来了。”
魏召南站在另一个城市的时候,心情变得极好·随意观察了一下这个林晏长大的城市,却并不觉得陌生··林晏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过去,抱住魏召南,“你怎么突然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就来了·”魏召南薅了薅林晏的头发··“酒店定了吗”·“不能住你家吗”·“嗯你要住我家”林晏受到了惊吓。
魏召南笑,“吓唬你的,我在高铁上定了·”·“哦,你要是想去我家的话,也可以以老师的身份去·我还没有和他们说·”林晏思索,不知道父母对自己的- xing -向有什么看法,不过或早或晚,柜总是要出的,就是有点儿棘手,林晏不想在春节惹父母不快。
“以后吧,名正言顺地去·”·“好,先去酒店·”·酒店里,汹涌的思念终于可以发泄出来·魏召南关上门,便把林晏抵在门后凶猛地亲上去,追逐着舌头搅出风雨,直到两个人快窒息魏召南才停下。
魏召南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地叫,“宝贝……”··有些羞涩的称呼,这么温柔的声音,林晏有些受不住,脸上浮起红云·“你别这么叫。”
魏召南摸了摸林晏发烫的脸,“你就是我的宝贝……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然后看着林晏的耳朵也开始红起来,闷闷地笑。
“你有什么安排吗”·“就是来看你的·你带我逛逛这个城市”魏召南把行李放在酒店,就跟着林晏走。
“我带你去南塘老街吧,那里有很多B市的特色小吃·”·“好·”·林晏带魏召南去吃吴记面结,千张裹着鲜肉,每四个用细细的绳系在一起。
林晏拿筷子夹起一个,蘸了蘸汤,放进嘴里,然后眯起眼睛,看上去特别好吃·两个人分吃掉一碗,又走几步吃十六格馄饨·林晏点了一份鲜肉馄饨,放上橘红色的辣椒酱和醋,舀起一只递到魏召南嘴边,魏召南伸出舌头把馄饨卷走,鲜美的滋味立马通过味蕾传递到大脑皮层。
“好吃吧·”·“嗯·”·吃过馄饨,林晏带魏召南去排队买油赞子,队伍长得绕了好几圈·魏召南接过牛皮纸袋,林晏伸手拿了一个,马上烫得放进嘴里,在舌头和牙齿间滚过好几回才吃下去。
“你也吃·”·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魏召南笑着伸出手抹掉林晏嘴角的渣末,也吃了一颗油赞子,酥脆,微甜,确实好吃··林晏带魏召南一路走过去,吃了缸鸭狗汤圆、八磨坊毛豆腐、拖黄鱼、蟹黄汤包、红糖糍粑、木莲冻……最后又捧了一杯厝内小眷村,走到江边消食。
“B市海鲜很出名,明天带你去吃海鲜吧·”林晏把奶茶递过去,魏召南就着林晏的手喝了一口··“你这个吃货,要吃穷了·”·“你养我。”
“好,喂得胖一点·”·“我吃不胖,就只能保持现在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样子了·”林晏笑着开玩笑,又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小时候很受欢迎的,小区里哪家阿姨做了好吃的东西,都会叫我去吃。”
魏召南觉得林晏骄傲自得的样子很有趣,像是松鼠炫耀自己的橡果·“以后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你会做”·“在英国这么多年,不会做饭就要饿死了。
我不喜欢法棍奶酪芝士,就喜欢米饭豆腐酸菜鱼·”·“那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好·”·……·林晏和魏召南回到酒店,两人又亲热了会。
“我真不想离开·但我爸妈在家里·”林晏睁着一双微微- shi -润的眼睛说··“不要让你爸妈牵挂·”魏召南抚着林晏的头发,一会儿就揉乱了。
“嗯·”·林晏回到家时已经比较晚,林父林母都已经歇下了··第二天早饭,林母问,“你昨天出去玩了”·“嗯。”
“下次回来得晚和我们说一声·”·“好,昨天忘记了,今天我也要出去,不在家吃饭了·”·林晏给魏召南带了早饭,敲开酒店门的时候,魏召南还睡眼惺忪。
“好早,你不困吗”·“困啊,但我家早饭都是6:30开饭的·”·“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虽然林晏过来的时候已经清醒了,但是和魏召南一起睡回笼觉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于是林晏便脱了外衣和鞋袜,在魏召南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又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已经接近中午,林晏便带魏召南去吃昨天说的海鲜餐厅,下午又去逛了天一阁。
天一阁是明嘉靖时期兵部右侍郎范钦的藏书楼,清乾隆时为藏《四库全书》兴造“南北七阁”,天一阁便也藏了一部··“天一生水”·“嗯,没想到你连《易经》都知道。
确实是因为这句得名的,天一生水,以水克火·”林晏作为地主,为魏召南介绍了B市的藏书文化··之后又去了河姆渡遗址,地方偏远,林晏还特地开了林母的车。
魏慎行第二天打电话给魏召南,说后天会有一些下属来拜访,让他提前回来,魏召南便只好回去·在B市的这几天,林晏带他玩遍了风景名胜,吃遍了地方小吃,还去了欧阳齐的花店。
欧阳齐没什么可以招待他们,送了一本特文艺的干花集给他们·林晏都不知道店里还有这种东西,欧阳齐白他了一眼,贯彻他的包装理论·其实林晏很想带魏召南认识娄关山,但是今年娄关山独自去国外当背包客了,发誓不到上班不回来,不想理会国内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
林晏送魏召南去火车站,正是春运的高峰期·不过现在华东省份铁路网发达,运载量增加,已经好很多了··林晏和魏召南相对站在进站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召南捂了捂林晏的手,这些日子,魏召南知道林晏怕冷,总是将林晏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尽管这样总被人打量,但大多数人见两人样貌堂堂,都会在对视的时候报以善意的笑。
“马上就开学了,很快就能在学校里见到·”·林晏点点头·但是不管几日后见,现在的不舍也不会少半分··广播里响起魏召南的车次,魏召南终是放了手,大步踏进去。
林晏站在外头,看到魏召南过了安检后又回头,挥了挥手··火车站里到处都是像他这样送别的人,但他仍感觉自己是独一份的·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第11章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魏召南看向一众学生,“那就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节日·散会吧·”·林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留到了最后。
魏召南等所有人都走光,牵过林晏的手,走下楼,在自己车边上停下··“今天是情人节·”魏召南笑着看向林晏,林晏站在原地,不知道魏召南有什么安排。
魏召南打开后备箱,捧出一大束烈焰如火的玫瑰,“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林晏接过花,朝他笑,“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
魏召南伸手揉了揉林晏的头发··“去我家”·“好·”·林晏找了花瓶,把玫瑰插上,摆在餐桌和矮柜上。
厨房里,魏召南在等牛腩炖烂,林晏忍不住走过去,抱住魏召南的腰·魏召南便转过头,轻轻咬了一口林晏的鼻子,留下一个不甚明显的牙印··林晏不满,追过去舔了舔魏召南的耳朵。
魏召南有些发软,耳朵是他的敏感区·林晏又捏了把他的腰,挑衅地看着他笑··魏召南便干脆转过身,把林晏压在流理台上,俯下身认真地吻他·林晏任由他长驱直入,手还不老实。
魏召南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又啄了一口,让林晏去外面坐着,然后走到灶台前关了火,将番茄牛腩盛出··魏召南拿出一支红酒,又点上了以前在卢浮宫买的香氛蜡烛,放起久石让的轻音乐。
魏召南为林晏倒了半杯红酒,谁都不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盘碰撞发出的轻响声··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用完餐,林晏依诺想要洗碗,魏召南直接把碗盘收拾了放进洗碗机。
魏召南关掉家里的灯,翻出一部电影播放,和林晏一起靠在沙发上··开头是一张张普拉克希特列斯风格的雕塑,浮现出影片的名称“Call Me by Your Name”。
阳台上,影片中的少年Elio借着黑夜悄悄把手放在Oliver手上,林晏也忍不住微微凑近了魏召南,把自己的手放进魏召南手中,魏召南把林晏的头揽过,让他半躺在自己大腿上。
Elio和Oliver并排躺在草丛里,剖白心事,Oliver伸出手触摸Elio的嘴唇··林晏咬了咬下唇,屏住自己呼吸·魏召南落在林晏头发上的手微动,抚过耳朵,停在林晏的嘴角。
林晏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头触碰手指,一触即离·手指在下唇轻轻地打圈,然后一点点伸进- shi -热的口腔,挑弄舌头·林晏轻轻含住魏召南的手指,用舌头勾起,轻轻吮吸。
影片里Elio用手指搅弄桃子,汁水流下淌过胸膛··魏召南的呼吸一重,把手拿出,勾起林晏的下巴,林晏微微抬起头,看进魏召南深不见底的眼眸,魏召南低下头,轻轻地吻。
林晏听到自己的心跳追着另一道心跳声,此起彼伏··“今天回去吗”·香氛蜡烛的淡淡香气还弥漫在空气里,隐秘而暧昧··“你想呢”·“我想你留下。”
“那就留下·”·影片到了结尾,Elio的父亲对Elio说“How you live your life is your business. Just remember, our hearts and bodies are given to us only once(你的人生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
但记住,我们的身心只能活一次)·”·清晨魏召南醒来,摸了摸怀里人的脸,随意感受了一下昨日的情形,嘴角微微弯起,等自己的恋人醒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白腻的胸膛,然后抬起头,看见爱人的笑脸·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早安吻,各自穿戴··空气有些甜腻··魏召南做了早饭,林晏便靠着门看着,不自觉露出笑容。
吃完饭出门,魏召南问“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林晏想了想,摇头,魏召南便不再问··照常去上了课··傍晚的时候,大杜问林晏在哪,林晏正要回复,大杜又说快点回来,林晏正想问是什么事,大杜发来一个链接。
林晏点开,是校内论坛··《昨天情人节在学校遇见一对,这也太甜了吧》·楼主说昨天晚上路过人文学院,遇见一对颜值拉高平均值的同志,在正文下放附了图片链接。
林晏打开图片,瞳孔微缩,是昨天魏召南送他花的照片·照片拍得很好,夜晚光线不足,所以背景全都笼罩在黑暗中·自己脸上因为有昏暗的路灯,轮廓很明显,五官并不清晰。
魏召南则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出一个清癯挺拔的身形·两个人中间的花异常显眼,是照片中唯一的色彩·大概楼主还调过色,整个照片有复古港式胶片的感觉,低调的美。
林晏快速看了一眼照片,马上翻到下面的评论·大多是善意的,表示祝福两人,翻了几页后,有人说照片里的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人文学院的LY,只是贴了林晏名字的缩写。
后来便有人问确切的名字,说要去偶遇林晏,林晏的信息就被一点一点扒出来·对于另外一个当事人,因为只有背影,所以暂时还没被扒出身份··林晏心里想,还好,还好魏召南没有被认出来。
但是,熟悉他们两个人的人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希望这件事不要发酵,希望大家的注意点都在自己身上,就这么揭过去,学校大概率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校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师生恋,据自己所知,其他学院还有老师离婚娶学生的,这种事并不少见,只要不对学校的名誉有大的损害,学校是不会管的。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林晏心里堵着一口气,惶惶不安·林晏想跟魏召南说这件事,打开输入框,却发现手有些微微的抖,然后发现心缩得厉害··林晏干脆放下手机,用手捂着脸,害怕自己和魏召南的恋情会大白于天下,害怕感情会走到头。
林晏想起最初的时候魏召南就囿于身份,一直逃避,身份,对魏召南来说应该是极重要的··大杜又发来一个链接,什么都没说··林晏点开,依旧是校内论坛,这次是在匿名板块,有人又新开了一个贴。
《隔壁的三观是有多歪,这种事都能大肆宣扬了》,楼主说自己真的是受够这群基佬和腐女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学过基本生理知识没学过连动物都知道- yin -阳和合才能繁衍生息,作为智慧生命的人学了几千年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了,难道就因为脸好就可以无视事物发展的规律了·下面的评论更加肮脏露骨,楼主还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跟帖的有些便直接往下三路去,各种违禁词不堪入目。
当然也有人反驳楼主观点,但是恶言总是更刺目··看完了所有评论,林晏站起来,带上兜帽,沉默地往寝室走··回到寝室,径直爬上床,盖住自己的脸。
寝室里几个人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林晏这幅模样,又悻悻地没有开口··大杜几次想开口,都被其他两人制止了··魏召南看到帖子还是徐老师示意他看的。
魏召南看完,立马给林晏打电话··“帖子的事,你不要担心,我来处理·”魏召南听到那边青年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又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
林晏看着天花板,想着种种,然后又起身给周城打电话··“周城,帮忙·”·“学校论坛有几个帖子帮忙删掉·”·“好,下次请你吃饭。”
周城是以前学生会的主席,与论坛的管理员很熟·学校论坛其实是由学生创建的,现在也是学生在维护和管理·只不过因为论坛经营得好,受众广,所以学校安排了指导老师,明着是指导,实则控制舆论,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让管理人员删掉某些不符合价值观的帖子。
林晏不知道自己的帖子会不会被学校指导老师注意到,不如自己先联系人删了··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秦老师·”魏召南接到秦老师的电话。
“我一个老年人,怎么知道网上的事,你应该想得到吧·他的意思是说,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前程,不要在一个小孩身上绊了脚·” 秦老师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厚,又说“我呢,不太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不过你既然喜欢,那就喜欢了。
但是,为人师表,总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私人的事不要放在网上·”·魏召南应了声··“那边,我就给你回了,他也不想拿这点小事麻烦你父亲,你自己也是有思想的人,有自己做事的考量。
不管怎么样,安心工作·”·秦老师给他转达了对方的意思,也告诉了他自己的态度,还是护着自己的人的··魏召南没想到这么快那人就知道了,向秦老师道了谢。
魏召南联系人删帖,被告知已经删了··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林晏在学校里有时会被认出来,那些人会和他打招呼,有些向他要联系方式,林晏拒绝了··蒋菱歌也发短信问过他,那人是魏老师吧,你当时拒绝我说有喜欢的人就是因为魏老师林晏没有回复。
之后照常开组会,完成项目任务·只不过林晏和魏召南都有意识地减少了在学校的见面,有时会约着一起看个展,一起去外地出差,或是一起在魏召南家里吃个饭,过一个酣畅淋漓的夜晚。
林晏排满了自己的课程,也着手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想要尽快获得学分提早毕业,摆脱学生的身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两个人的事再一次进入到大家的视线里,并向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那时已近学期末··秦老师有一个同等学力在职硕士,已经延毕两年,今年也被一并归魏召南指导·预答辩委员会都投了不通过,再次答辩建议大修,最后魏召南判定以该学生的论文绝对过不了盲审,建议该学生再延毕一年,学生不同意,盲审结果果然是两C一D,答辩流程终止。
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这位学生已经硕士五年,前两年每个周末都坐动车来上课,后来独自收集材料写论文·但是考古学的论文,没有实地实践没有可靠的考古材料很难出成果,况且该生又是在职。
今年职务晋升,万事具备只差了学历,终究是错过了··学生认为魏召南没有尽到指导的责任,也没有在答辩过程中通融,或许也因为秦老师把他扔给魏召南,而魏召南又太过年轻,他对这个学校充满了怨怼。
这位学生在学校论坛上发表了新帖子,旧事重提,指出另一个当事人是学校老师,又增加了许多偷拍的照片,还指出区别对待学生,歧视同等学力学生的事情等等·事情自此爆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林晏在寝室里给魏召南打电话,电话里却一直传来忙音··一个杯子狠狠掷过来砸在魏召南脚边,茶水溅了一地,魏慎行的怒意如有实质。
“师生恋同- xing -恋我教过你什这些吗你还要不要自己的前途你还要不要脸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祖父吗对得起魏家的人吗这些标签都会跟着你一辈子,你的仕途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魏慎行气得浑身发抖,几次点不上烟,又怒得把打火机砸在地上。
魏家世代从政,上数可以到清代·魏祖父是纪检部的领导,一生行得正,坐得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魏慎行现在在发改委,权力部门,也是谨言慎行。
魏家走到现在并不容易,魏家世代单传,不像别的人家枝繁叶茂拎出来可以遮半边天,各路关系都要自己一点点攒下,出了事却没有血缘亲戚可以倚靠,所以务必不能出错。
魏慎行早就知道魏召南不喜欢政治,是个纯粹的人,如果可以,魏慎行也不想勉强他,但是自己只有一个孩子,祖祖辈辈的心血就那么白费了吗·魏慎行早早地就在给魏召南铺路,他想魏召南喜欢考古,那去□□门也好,文化人大多清高自傲,单纯一些。
但是现在,所有都还没有起步,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魏慎行鼻子重重地开阖,重新点起烟,不再骂··魏召南站得笔直,看着越发老了的魏慎行,心里无边难过。
魏慎行其实是个好父亲,仁义礼智信,无一不言传身教教给了自己,希望自己的孩子顺遂而有出息··魏慎行的烟烧到了头·其实他基本不抽烟,抽烟对于政府官员的形象不好。
“两个选择,娶个差不多的女人,趁我没死马上生个小孩,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管·第二个,和那小孩断干净,去□□报道·”·魏召南沉默着没有说话,无声地拒绝。
房间里沉默地可怕,半晌,魏慎行吐了一口浑浊的气··“出去·”·魏召南走出去,关上门,看见魏慎行又点起一支烟··第12章 ·帖子马上就被删了,学校里的人很是津津乐道了一阵,后来又被别的事吸引去了注意力。
魏召南被学院书记召去喝了一个下午的茶,最后什么也没传出来··再后来,林晏听系办老师说,魏召南下个学年不再带学生了,要去美国博士后流动站··林晏坐在魏召南的家门口,头埋进膝盖里。
魏召南出了电梯门,看见林晏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恍惚··“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等很久了吗”·林晏站起身,眼下有黑眼圈,给魏召南让开位置。
魏召南打开门,走进房间··“饿了吗要吃点什么”·魏召南打开冰箱,林晏跟着过来,又对着冰箱发呆,上面的冰箱贴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多多了,大部分是自己在各个博物馆买的,冰箱上面摆着的十八骨伞是自己送给魏召南的第一份礼物,现在落了点灰尘。
林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魏召南··良久,魏召南叹了一口气,拉过林晏让他面对自己·“这个学期结束后,我会到美国H大考古研究院·两年后回来,或许继续在Z大教书,或许会换一份工作。”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嗯·”两年之后,沧海桑田,林晏害怕,害怕等闲变却故人心··“我等你·”·魏召南走的那一天,林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自己走入人群,又不知道随着哪一架飞机消失在天际。
魏召南走之后的第一个月,林晏每天都会和他通话,魏召南会笑着和他说一个美国教授的理论很新颖,很令他敬佩,说今天去了墨西哥玛雅遗址,三四千年前的建筑依旧恢宏,也会抱怨美国的食物真难吃。
之后是林晏的暑期考古实习,这次的实习点更加偏远,在秦岭山脉之间,失去信号两个月··魏召南的科研工作也繁忙了起来,渐渐减少了通话的频率··再后来,林晏提前修满了所有学分,通过了毕业答辩,美国H大的博士申请没有下来,却收到了英国J大的通知书。
如果去J大,那么结束漫长的异国将遥遥无期·林晏茫然,不想告诉魏召南,不知道魏召南知道后会怎么做··林母很是高兴,把林晏召回家好好庆祝了一番,又开始满怀热情地准备林晏赴国外读书的物品。
林晏拽着欧阳齐和娄关山去B市周围的山上露营··娄关山扯下一枚树叶,含在嘴里细细地吹,听不出什么调子,呜呜咽咽的··欧阳齐躺在草地上,“关山,我上个星期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万达吃饭。”
娄关山想了一下,想起来,“工作上认识的人·”·“你同事看你的眼神不对啊·”·“乙方,现在在追我。”
“怎么样你怎么想·我看着挺干净的·”·“我不知道·”娄关山停下摆弄叶片的手,脸上有一丝茫然。
“试试呗,你总不能因为许大渣就不过自己的生活了吧·”·“我想试的,但我怕·”娄关山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自己怕什么··“反正不能更坏了”,欧阳齐翻起身,坐在娄关山面前,“他怎么了”娄关山用下巴点点林晏。
林晏把三角架固定好,把镜头对准北极星,光圈设置为F2.5,ISO100,焦段25,对焦无限远,快门速度5分钟,然后用快门线按下快门··“他要去英国读书,等不到他对象回国。”
娄关山放下自己的心事,看了一眼林晏··“唉,他们也是辛苦·读博士得至少四年吧,那个时候身边人早换了好几茬了·”·娄关山拿狗尾巴草点了点欧阳齐的脑袋,“又不是你,你那谈恋爱和吃快餐似的。”
“还像你们啊,一梦七□□十年的·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是蜜糖,之后全都是白开水·差不多时候就好结束去开始下一轮了啊·”·“说不过你。”
欧阳齐抓了一胳膊的蚊子包,“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到荒郊野外喂蚊子啊我特么对黑漆漆的天空又没兴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欧阳齐爬到林晏边上,去看相机。
“别动”林晏喊了一声··欧阳齐被吓得一跳,手臂颤动了一下,落在了单反上··林晏走过来一看,拍毁了,又重新设置好参数,按下快门线。
“你别自虐了好吧·有什么好拍的,就我们这光污染,还能拍出星轨”·林晏不理欧阳齐,走到一边坐下··“你是不是不想去英国了,就为了魏召南。
你脑子清醒一点,早一百年就在喊独立人格,自由意志了,你现在是要为了他连自己的理想都不要了吗”娄关山只说了一句,欧阳齐已经想明白了个中关键,实在看不下去林晏那畏畏缩缩的样子。
“硕士毕业也能找到工作·”·“拉倒吧,你以前怎么和我说的·博物馆、考古所的最低门槛就是硕士,稍微好一点的都要博士,你甘心就待博物馆里复印资料”·欧阳齐一把把林晏推倒在地,林晏就势躺倒在地上,望着天空中一点都不分明的星星。
过了半晌,林晏站起来··“回去了·”·娄关山轻舒了一口气,说实话,这郊外的蚊子他也受不了了··林晏发了消息给魏召南,告诉他自己开学要去英国念博士。
林晏盯着手机等他的回复,手机上却始终毫无动静,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星期,半个月,那条消息似乎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到了新学期,娄关山和欧阳齐来送机场送他,林晏也没有再收到他的只言片语。
娄关山在机场踟蹰了很久,才说,“我和苏幕在一起了,就上次欧阳看见的那人·”·“那是好事啊,不早说,林晏都看不到了·”欧阳齐一掌拍在娄关山肩上,笑道。
娄关山摇了摇头,又对林晏说,“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他,只是享受一个人全心全意对我好的感觉罢了·其实我知道你以前一直很羡慕我和许洋的十年,但是实际上这十年是我掏心掏肺换来的。
许洋不是天生弯的,是我一步步靠近,一点点引诱的·你看着我们岁月静好的,那是因为我在无止境地让步·许洋去相亲那会儿,我有察觉的,但是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想结束,但觉得放手又对不起我十年的付出,如果放手那我那十年算什么。
我那时就想,算了,让他相亲结婚好了,许洋会愧疚一辈子,这样也值了·其实我放不下的不是他许洋,是我自己·”以前娄关山从来都没有和他们讲过这些,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咽下。
娄关山苦笑一声,“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惊讶,原来自己可以狠心委屈自己到这种程度,真的是一梦十年·苏幕对我很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是完全走出来了。
但是林晏,人生来就是自私的,你不要太委屈自己·一年两年异地熬一熬就过去了,五年六年你再回来,很多东西都变了,你自己画地为牢栓住他,你知道他怨不怨呢,再见若失去了感觉你悔不悔呢。
林晏,我们都看着,你这一年来沉默了很多,不开心多过开心,那么憋着一口气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无论是交或者不交男朋友,最终的目的都不是为了自己快乐吗林晏,觉得食之无味的时候,便弃了吧。”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林晏坐在飞机上,用眼罩盖住眼睛假寐·娄关山不说,他都没察觉朋友在担心他·这一年来,自己拼命地修学分写论文提早毕业,想要去美国陪他,却- yin -差阳错离得更远了。
有时生病了想他想听他安慰也很难,上一次和他联系还是一个月以前,异国真的是太磨人了··刚在伦敦下了飞机,就显示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喂,是林晏吗你妈妈托我在英国照顾你,我叫宋成蹊。
你下飞机了吧,我看到时刻表显示到了·你从T3出来,我举着接机牌呢·”·林晏提了行李,果然在出口的地方看到了宋成蹊··宋成蹊找到了人,接过行李箱就往外走,“你和我一起住,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林晏本来想申请学校宿舍,但是林母说她有一个好友的儿子也在J大,她已经拜托好了,让林晏过去就行,林晏便没有自己再折腾··“我妈说以前小时候我们还见过,不过我记不起来了哈哈哈。”
宋成蹊爽朗地笑,是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来之前林晏也听林母提起过,确实有点印象·有几次林母在家里支了牌局,牌友带了自己的小孩来,大约四五岁,胖得连眼睛也看不见。
林晏又看了一眼宋成蹊,绝对和胖扯不上关系,五官也看不出来,岁月是把杀猪刀··宋成蹊把林晏带进房间,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大开间,“主卧是我的,还有一个改成了衣帽间,你只能住这间了,你要喜欢衣帽间也可以挪。”
林晏说不用,把自己的行李拖进房间··“晚上我带你去吃饭,你现在是想先休息吗”宋成蹊靠在门上,也不进来··林晏说是,宋成蹊就帮他关上门。
登上自己的微信,林晏给魏召南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英国,把自己新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依然没有回复·林晏关掉对话框,给自己的导师发了一封邮件,表示自己已经到学校。
傍晚宋成蹊敲了林晏的门,“去吃饭,然后带你熟悉一下学校·”·晚饭就在附近解决的,炸鱼和薯条,林晏表示不想再吃第二回 ,宋成蹊问林晏会不会做饭,显然林晏的厨艺不足以养活自己,宋成蹊耸了耸肩,说那就没办法了,他也不会,要么泡面,要么老干妈拌饭。
宋成蹊跳上一只小船,撑起一只竹篙,让林晏跟着上船··“这条河叫剑河,J大的名字就源于这条河·J大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最早是由另一座学府逃难而来的学者建立的,战乱的时候这里就是避难所。
J大有三十一个学院,前面那个就是三一学院”,宋成蹊示意了一下前面的几栋建筑,“是亨利八世在1546年创办的,合并了迈克尔豪斯学院和王家大厅学院·拜伦、牛顿、罗素、卢瑟福、霍金都是从这个学院毕业的。
现在三一学院图书馆里还放着拜伦的全身雕塑,据说当时雕塑先送去西敏寺,但西敏寺因为拜伦生活作风不检点而拒收·”宋成蹊笑了声,又接着说“当时学院规定学生不能养狗,他就在宿舍顶楼上养了一头熊。”
·宋成蹊讲起每个学院的故事,又讲起学院和城镇居民长达八百年的斗争,以及学校和教会和王室错综复杂的关系··“你经常给人介绍”林晏给宋成蹊递了一瓶水,惊讶宋成蹊好像对每个学院都无比熟稔。
“我本科就在这里读的,我喜欢这个学校·”宋成蹊谈起学校的时候有着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坐在船上游学校确实是个不错的体验,宋成蹊干脆半躺在了船上,感受微凉的晚风,任由船在水上飘荡。
林晏会时不时打开魏召南的头像,看到整个页面都是自己的留言··Michaelmas学期过半,林晏颇有些吃力地适应新的教学环境,选择了考古学、生物人类学和亚述学深入研究,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只好书不离手。
第13章 ·墨西哥瓦哈卡谷地圭拉那魁兹洞- xue -,魏召南把一小块骨头装进密封标本袋中··“唉,Clark,我今天清理了五平方米,只找到了一个边刃刮削器,真倒霉。
你呢你今天发现了什么”·魏召南向他示意自己的标本袋··“让我看看·噢,一个投- she -尖状器,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发现。
还有这些小东西保存得这么好,这是蚕豆吧,看上去像蚕豆·”·“是蚕豆,还有一些动物的骨头,可能是兔子·”魏召南接道··领队Flannery教授看了看天空,觉得今天天黑得有些早,可能要下雨,便让大家提早回到营地。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蜈蚣梯从悬崖上下来,穿过一些碎石坡,来到河谷的临时营地··“看我抓了什么今天可以加餐了·”Richard向他们扬了扬手中的蛇,剥去皮放在酒精炉子上烤。
“我回来之前,Stephen说我们上次送去的标本已经检测了一部分,植物种类主要有橡子、龙舌兰、仙人草叶、蚕豆、朴树果、野洋葱等,动物骨骼有棉尾兔、白尾鹿、乌龟、平尾鸽、仓鸮和鸣鸟。”
Richard给蛇翻了个面,又撒上一些酒,对Flannery教授说··“那人类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大约是从每年8月份到第二年1月份,是个游群·”·“没错,还发现了少量的南瓜种子,从形态上来看属于栽培种。
说明他们的经济形态已经从单纯的采集狩猎演进到自己生产一小部分食物了,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并且对这些南瓜种子所做的加速器分析表明,年代在距今10000年到8000年左右。”
“哦没错的话,这里的南瓜栽培比已知中美洲其它植物栽培种类都要早数千年,比如玉米和大豆,他们已经懂得很多了·”·“是啊,但后来他们迁走了。”
“嗯,遗址中没有发现人类的骸骨,不过熟土层第一层只有耐旱的植物,而第二层土壤中有一些水生生物·这四五人的游群应该是遭遇了一场水灾,然后又是几年的旱灾,所以不得不迁走了。”
Flannery教授轻松地进行分析···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这个天气- yin -沉沉的,看上去像是要下大雨,我们晚上要不要下山躲避”考古队中的另一个人Gary忧心地说,旱季已经过去,雨季就要来了。
Flannery也有些担心,并不反对找个地方避雨,但最近的村离这里有5公里,“可以,但是我们这次发掘出来的标本都堆在这里,移不过去,还是要有人在这边看守。
下山也要早点出发,天黑了太危险·”这里真的是荒无人烟,当时还是用无人机发现的遗址··Flannery教授召集起来询问大家的意见,魏召南看了看天色,营地距离河流大约有三十米的高度,按理说不太会被淹,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最后Flannery教授决定留三个人在营地,其他人都下山躲避·一群人把驻地各个地方都加固了一遍,然后拄着树枝下山·魏召南本就轮到今天值夜,所以被留了下来。
魏召南坐在营地前,看着天一点点变黑,浓重地像是泼了墨一样·魏召南把胸口口袋里的一颗琥珀掏出来,轻轻地摩挲·这颗琥珀是魏召南在遗址附近的村落集市上看到的,并不圆润,甚至有些灰暗,但是琥珀里面困着一只萤火虫。
魏召南想打磨之后送给林晏,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魏召南以为这次发掘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遗址里的文化遗存比较少,Flannery便决定对整个洞- xue -遗址进行发掘,所以拖到了现在。
但是现在已经基本完工,后续在实验室里进行就可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想到这里,魏召南高兴了一点·虽然不能见到林晏,但能听一听声音也是好的·自己来的时候比较匆忙,都没有告诉他自己进考古队了,他应该会担心。
谷风吹起来,魏召南觉得有些凉,便钻进帐篷·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下起来,并不大,落在树上、草上、石头上,像鸣奏曲··半夜雨瞬间大了起来,Flannery教授和Richard都惊醒过来,爬出帐篷往外看,河水往上涨了很多,山坡上还有小颗石头滚落下来。
Flannery教授坐在角落里抽掉了一支烟,然后决定让魏召南和Richard先离开,他一个人看守营地,魏召南和Richard都不同意留下教授一个人··水流越发急了,山间影影绰绰有各种声响。
魏召南、Flannery教授和Richard把最重要的部分标本搬到一公里外的一个小山洞里,河水已经涨到距离营地只有十米·Flannery教授想再带走一大袋标本,魏召南一把抢走扔回去,然后拽着他就往山上跑,教授本不肯被魏召南拉走,最后还是跟着魏召南跑起来。
雨越发大,天空中打起了雷,不时有闪电劈下,照亮整个山间··山间传来了隆隆的响声,滚落的山石越来越多,Richard颤抖着声音说,泥石流要来了·魏召南跑得越发快,树枝勾住了衣服又折断。
教授一脚踩空滚落下去,又被树干拦住·“教授”教授颤抖着半晌爬不起来,“腰,腰撞在树上,可能裂了·”教授痛苦地□□,“你们先走,我在这里……”山间的响声越来越大,魏召南一把把教授背起,向山上冲去。
宋成蹊想着多了一个中国室友,就又蠢蠢欲动想要尝试一下做菜,然而林晏惯于掉书袋,最后总是鸡飞狗跳地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糕·生的生,焦的焦,腥的腥,咸的咸,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吃一两口。
但宋成蹊却依然乐此不疲,下载了诸多做菜软件,并且整理出了一小个记事本的菜谱和要点,拉上林晏不断地试验·长期的饮食革命下,宋成蹊迅速发掘出了林晏另一张会喊会叫会吼的面孔,然后就能厚着脸皮软磨硬泡拽着林晏一起去买菜了。
·“林晏,快来”宋成蹊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画了浓重的妆,倒八眉,上挑的黑色眼线和黑色口红,眼角下还有一个黑色图腾。
宋成蹊把林晏拽到他房间的梳妆台前,拿起一堆刷子比划··“干什么”林晏退后一些··“化妆啊,你不知道今天是万圣节吗我给你报了名,今年晚上带你去参加我们学院的正式晚宴,主题就是万圣节。”
“我怎么不知道·” 林晏想站起来··“我知道就行了·”宋成蹊一把把林晏按下去,“让他们看看我们上下五千年的优秀传统文化。”
林晏哂笑,“你把无常当做优秀文化”·“怎么不是了,歧视呢关于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体现出古代人类对灵魂世界的探索,对生与死的思考,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宋成蹊很快给林晏打了底,惨白惨白的,眉毛也化成了白色的吊丧眉··林晏只能表示对文化遗产只有尊敬的份,不敢歧视·宋成蹊刷刷用红笔在林晏的眼角画出了和自己相似的图腾,然后又给林晏画上了朱红色的唇,惨白的脸配上红唇简直娘的不忍直视。
林晏想要擦掉,宋成蹊便勒着脖子不准,说他不尊重鬼神,也不尊重他的艺术作品·林晏哼一声,告诉他黑白无常是牛头马面,宋成蹊表示他这么帅必然是美型的无常,让林晏可以忘掉牛头马面了。
宋成蹊又从他的衣帽间翻出两身衣服,把白的递给林晏让他换上·现在林晏已经理解为什么宋成蹊要一个单独的衣帽间了,这货是个重度cos癌··宋成蹊给林晏带上白色的假发,套上白色的高帽,自己则配以黑色的假发和黑色的高帽。
不得不说宋成蹊的服装质量很好,穿戴好之后确实很还原··“走了走了”宋成蹊推出一辆老式自行车,自己迈腿跨上去,让林晏坐后座,林晏迟久不动。
“唉,你不会是想走过去吧,那要走断腿了,快点吧,要迟到了·”宋成蹊笑嘻嘻地把人往车上拽··无法,林晏一坐上去,宋成蹊就蹬腿冲了出去,还特意在长坡前加速,故意炫技把手放开,“你抱紧我,要掉下去啦哈哈哈。”
林晏进入宴会厅,正中是一条长桌,两边的墙上挂了本学院的名人肖像,屋顶吊下沉沉的水晶灯,格外像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长桌晚宴··因为今天是万圣节,宴会厅也做了一些布置,台灯被撤下换上了烛台,还特意粘上了蜘蛛网,名人肖像画间夹进了几幅骷髅画,角落里摆了鬼蝠灯。
甜文强强校园天作之合·陆陆续续有有人进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男生在林晏边上坐下··教授也进入了宴会厅,林晏随着众人起立,然后听着宋成蹊跟着教授一起用拉丁文念晚祷词。
主食点心很快被端上来,是南瓜派、南瓜条、热苹果西打、鬼魂蛋糕等等·大家均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不过很快教授就用完了餐离开,房间里立马就热闹起来··穿黑色斗篷的吸血鬼男生放下叉子转过身和林晏说话,“哇,你们好酷你们扮的是什么”·“黑白无常,是一种中国的鬼。
在人们死后勾走他们的魂魄,并送他们去地狱投胎·”林晏咽下口中的食物,对吸血鬼说··“真有趣,你们帽子上写的是什么”·“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
宋成蹊也凑过来··“你说看见了就能发财和平安那我见了是不是就有好运了你们真是好鬼·”吸血鬼张开血红的嘴笑起来,实在是过于真实。
“我还专门勾男- xing -的- yin -魄”,宋成蹊挤挤眼睛,配上他的脸很让人信服·然而吸血鬼先生因为地域文化的差异听不懂宋成蹊的话··“我叫乔,天体物理学专业,这是我的朋友亨利,研究东方文化。”
吸血鬼拉过他旁边的另一只吸血鬼,血腥地不分仲伯,“你不是正在为presentation的题目发愁吗,我觉得他们两只中国鬼很有意思,你可以尝试写这个·”·于是一个天体物理学、一个数学、一个考古学和一个东方学就研究了一下中国的- yin -曹地府文化。
宴会将散,林晏看见一个穿着破布围裙的女生把围裙一脱,变成了午夜的公主,踩着水晶鞋出去了··“我们也走吧,万圣节的活动应该开始了·”宋成蹊和林晏向吸血鬼兄弟告别,变成两个游荡在夜间路上的鬼。
有两三个小鬼魂跑过来,朝他们伸出手·宋成蹊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粟米糖,小鬼魂收了粟米糖,又眼巴巴地看向林晏·林晏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小鬼魂就快速地拿出泡泡棒,朝林晏吹了一口泡泡,嘻嘻哈哈地跑掉了。
泡泡在脸上炸开,林晏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宋成蹊发出一阵爆笑··“你不知道万圣节要准备一些糖对付小屁孩吗哈哈哈哈……”·一队南瓜车□□队伍经过,两人跟着队伍一起走,走到图书馆前的小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座充气鬼屋。
“我们玩这个·”宋成蹊向骷髅女士报名··骷髅女士向他们行了一个中世纪的女仆礼,“两位大人玩得开心·”·宋成蹊拉着林晏一踏进去,各种尖叫声便随着黑暗涌过来。
林晏发现有人在背后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啊”·宋成蹊尖叫起来,把一个东西抛出去,林晏下意识接住,却看见了一张被火烧焦的人脸,吓得心脏都停了几秒,抖着手把头扔出去。
一个人尖叫着冲过来,扑进宋成蹊的怀里,“有鬼有鬼”·宋成蹊被她撞得踉跄,伸手扶住·那人抬起头,瞳孔全白,流着血泪。
宋成蹊大叫一声把人推开,一跳挂在旁边的林晏身上·林晏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咔哧咔哧地吃着一节断手,察觉到林晏看他,- yin -恻恻地一笑,林晏吓得倒退几步。
没察觉宋成蹊跳过来,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宋成蹊撑了一把地面,却感觉- shi -漉漉的,抬手一看是暗沉沉的血,又看到旁边散落着一些手指、头发和眼珠,吓得抱紧了身下的人,把自己的头死死埋起来。
林晏摔倒在地上,蹭了一地的血和人体组织,转过头又和白瞳怪面对面,白瞳怪裂开嘴,凑近了林晏呢喃“我喜欢你的眼睛,把你的眼睛给我好不好·”林晏脑子一片空白,怀里还趴着一只什么,白瞳怪蘸了蘸地上的血,在林晏的鼻子上点了点。
·“啊”怀里的人不知道又受到了什么刺激尖叫起来·林晏回过神想把人推下去,却被四脚并用地死死抱住。
林晏受到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也没什么力气··身上的鬼哆哆嗦嗦神经质地抱了半天,才终于抬起头来,对上林晏的视线·林晏示意可以放手了,宋成蹊看到林晏的鼻尖被涂成了红色,刚开始还想忍住笑,实在是憋不住,把头埋在林晏胸膛里闷闷地笑,然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成蹊的笑声在鬼屋里格外诡异,简直是要吓哭小朋友··这么大一个人趴在自己身上,林晏感觉有些异样,推了推宋成蹊·宋成蹊止住了笑,慢吞吞爬起来。
宋成蹊和林晏从鬼屋里出来,骷髅女士说那位吃断手的NPC吃撑了要求退出游戏,询问两位愿不愿意留下来当NPC,得到否定的答案后,骷髅女士表达了遗憾,送了他们一只小小的南瓜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淡盐水考古志+番外 by 吴羡鱼】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