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瘸子+番外 by 无边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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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瘸子+番外 by 无边客(2)
·叶河清把头枕在叶小照腿上,他困了,就起身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出来,叶小照也回了房间休息··客厅留了一盏小台灯照明,叶河清坐在沙发中间静思,一会儿看客厅周围,一会儿看叶小照卧室门口。
差不多十一点,他才把洗过的衣服送到露台晾晒··晚风飘来香烟的气味,一点猩红的光源在露台角落闪现·叶河清晾好衣服吓了吓了一跳,他默不作声地望着黑暗的角落,出声问:“谁在那里。”
黑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邻居举着手指夹的香烟:“吓到你了”·叶河清站在光源中,以他的角度发现平时眼中憨实的邻居看着竟然显几分狰狞。
他心底惊讶,说:“怎么晚了还抽烟吗·”·邻居吞云吐雾的:“抽烟就是为了爽快·”·“你哥哥休息了”·叶河清眼神慢慢有了戒备:“嗯。”
“八月的天更热啦,小弟你也快去休息吧·”·叶河清感到莫名的不安,一晚上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今早叶小照要去医院做透析,叶河清照例请假,店长在电话里的语气听着不太友好,他频繁要假,尽管只有小半天,但没有哪个当老板的对他这类的底层员工大方。
叶河清说:“中午我加班·”·叶小照见他心事重重,就说:“哥自己也能去医院,我要是店长,也不乐意自己手底下的员工三天两头就要假·”·叶河清摇了摇头,收拾好要带去医院的物品。
“我只有一个小照,工作没了还能找·”·叶小照脸色微沉,叶河清过去牵着他:“小照,你不要生气·”·“我没有生气·”叶小照收起眼底的情绪,“算了,先去医院。”
叶小照的病情越拖越严重,医生建议由每周两次的透析加到一周三次··医生说这番话兄弟两个都在场,叶河清脸色沉重,叶小照倒没多余的表情变化,他淡淡点头,说:“那就一周三次吧。”
“医生,还没有跟我哥配型合适的肾/源吗”叶河清主要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医生叹气,叶河清见他似有隐瞒,等叶小照去做透析,单独进了办公室,问医生怎么回事。
“前几天出现一个配型适合的肾/源·”·叶河清面露喜悦··“但有位公子需要这颗肾救治,跟你哥差不多的情况,都不能再拖了·”·医生的话模棱两可,具体是哪位公子并无透露,但也让叶河清听明白了。
他静默地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后,挺得笔挺的肩膀腰背瞬间佝偻··叶河清靠在墙角喘气,为自己的无能和无力深感挫败··已经有机会摆在面前救救小照,可是他没办法抓住。
叶小照做完透析,发现叶河清眼角有一点红··“弟,过来·”·叶河清慢吞吞地移过去,叶小照虚软的手环在他颈后,拇指一下一下贴在他眼睑周围摩挲:“别因为这件事流眼泪。”
叶河清发不出声,牙齿咬在嘴唇下··七月了,窗外的天越来越晴朗,湛蓝无垠·可他成不了叶小照的天,似乎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为他支撑一个健康的未来。
“小照……”·叶小照断了他的话,刚做完透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呼出来的气一丝一丝的,很轻很轻:“也就是无非还要等,不要露出我一副快死的表情。”
他对叶河清笑了笑,“我现在还没有老天把我命受回去的预感,再等等,说不定下一个适合我的肾就出现了·”·叶小照还说:“这辈子你像我的哥哥,以后有机会,不管名分还是生活,一定让我来当哥哥。”
※※※※※※※※※※※※※※※※※※※※·待修··最后一句不是遗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家勛勛萌萌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是登录失败ˊ_>ˋ、此乃机智的小忆、魏无羡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7章 ·叶河清站在人行斑马线间出神,明亮的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望着车道中来来往往的车,思维有些混沌。
叶河清甚至产生幻象,他鬼使神差地走到车道中央,太阳晒得发热的发顶忽然一重,有人整个掌心盖在他脑门,轻轻松松把他带到一边··叶河清稳了稳微晃的身形,- shi -长的眼睫掀开,乌黑的瞳孔清晰倒映着比阳光还夺目耀眼的红色。
霍桀盖在叶河清发顶的掌心往他脑门一摩,全是冷汗·浓黑的长眉一敛,霍桀捏捏小瘸子的下巴尖,抬高泛白的脸颊左右细看,喷出的灼热气息洒在叶河清鼻尖,又烫又痒,带着一股清淡的甜,霍桀刚吃过一颗糖。
霍桀语气不善:“你在做什么·”·叶河清短时间没能及时的反应,霍桀伸手一指,声音冷酷:“你跑去马路中央做什么”·叶河清手上提的果篮散落满地,他涣散的眼神逐渐聚在霍桀身上,面对质问,竟抬不起头。
“我……”他嗫嚅,“出来给我哥买水果·”·“哦,”霍桀又问,“那路中央是开了水果店还是摆了水果摊”·叶河清:“……”·霍桀说:“你在找死。”
“……对不起·”·霍桀的手还锢在叶河清的腕子上,细细的一截,叶河清挣不开··他有点中暑的迹象,耳朵和眼睛听到的和看到的缓慢失真,眼前宽阔的红色背影开始重叠成一个半,变成两个之前,他好像彻底浮空了,飘在云层,心跳很轻,恍惚听到霍桀说他中暑了。
医院就在不远的地方,霍桀干脆把叶河清抱进医院,把人处理好,掉在地上黑色的手机屏幕跳出一条信息··小瘸子裤兜里滑出来的智能手机,霍桀随意就扫到那条短信的消息,看得一清二楚。
侮辱短信··霍桀面无表情地点开消息,短短的几句话,把小瘸子从头到脚意yin了遍·他看完按了删除,就这一分钟,同一个号码陆续发了四条类似的消息,霍桀扯了扯嘴角,翻到拉黑功能直接把这个手机号码拉黑掉了。
除此以外,霍桀还发现有几条拉黑记录,他把玩手机,意识到发这些侮辱- xing -质短信的人也许骚扰了小瘸子有段时间,不然不会这么了解对方,甚至知道他的存在··哪里出来的- yin -沟臭蛆,连个瘸子都欺负。
霍桀收到家里长辈的电话,问他去医院取的药拿到没有·他随口应付完,见躺在角落的小瘸子清醒,走过去递还他手机··叶河清懵懵懂懂地说:“我好像中暑了,麻烦你送我过来,谢谢。”
霍桀在小瘸子面前端详了他几秒,看的叶河清脸皮微热地避开,想问霍桀有什么事··霍桀话也没说,走之前抛给叶河清一颗糖,·叶河清把糖纸剥开,漂亮的糖纸被他叠好放进口袋,味道跟刚才在霍桀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糖块把脸颊撑得鼓起,叶河清专心的吃糖,差不多吃完才跑去病房找叶小照··霍桀走出医院,拨通徐司礼的号码:“晚上有事吗·”·徐司礼翘了课,跟几个朋友在俱乐部玩。
“哥,怎么啦·”·霍桀说:“晚上去接小瘸子·”·“啊·”徐司礼一下子接不出话··霍桀笑他:“你不是要追人家”·“哦哦,是啊……”徐司礼跟不上霍桀的思维,但不忘纠正,“哥,你别叫他小瘸子嘛,人家名字多好听,你就是不叫。”
霍桀意味不明地短笑一声:“你管我怎么叫他,记住晚上去接人·”·“啊”·“还要我教”·徐司礼顿时傻笑,一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哥,你怎么突然那么关心我了·”·霍桀漫不经心的回他:“你去接就是,别问太多·”·叶河清把叶小照送回家,马上赶到店里送单。
老周哥在外面忙活大半天,衣服全被汗水泡- shi -了··店里其他几个员工休息,当着叶河清的面说损话·他最近每隔两天就要请半天假,有些资历老的员工对店长话说多了,导致店长对他的印象越来越不好。
老周哥在他肩膀拍几下以示安慰:“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网上跟风的热度已经慢慢消退,叶河清的“人气”一散,原本加的工薪取消,并且因为三天两头的请假,还被倒扣走半天的底薪。
老周哥对叶河清家里的情况有几分了解:“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叶河清勉强地笑了笑:“不太乐观,以后每周得多做一次透析。”
“钱够吗不够可以从老周哥这里先借一些·”·叶河清忙拒绝对方的好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那一步·他目前每个月的工资与各项支出差不多平衡,只要工作不丢,生活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
下午叶河清接到徐司礼的订单,地址在一家俱乐部·俱乐部地址比较远,叶河清顶着高温把外卖送到,徐司礼没让他马上走··“怎么啦·”·叶河清脸颊充满热红,胸前后背,包括腿脚都布着淋漓的汗。
他现在把徐司礼当做朋友,虽然跟对方的世界格格不入,但一般的交流他并不拒绝,徐司礼自然又开朗,跟对方相处不会让他产生抵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徐司礼拉他走进一间包厢,包厢里没人,空调打出凉爽的温度,冷风吹在身上,暂时缓解因为高热导致肌肤泛起火辣的感觉。
叶河清擦了擦眼前的- shi -汗,徐司礼递给他几张- shi -巾,伸出去想帮他擦的手缩回,懊恼地开口:“早知道还是不叫你过来了·”·叶河清好脾气地说:“没关系,我的工作本来就是送外卖,你不跟他们在外面玩么”·徐司礼说:“今天都在玩,腻了,还不如跟你单独坐着吹空调,说说话。”
徐司礼看着叶河清汗- shi -的脖颈,肉又嫩又红,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他觉得眼神触犯到对方了,强迫地移开:“送外卖很辛苦,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份轻松一点的工作啊”·叶河清想过,可是以他的条件找一份工作本身就不简单,而且外卖送的多提成多,每天多挣到的一块钱,都是他用汗水换来的。
相较于轻松些的活儿,挣的钱不足以支撑他每个月的开支··叶河清没办法将自己生活的难处告诉徐司礼,他歉意地摇了摇头,徐司礼说:“你别误会,我知道你缺钱用,就是想给你介绍新的工作,你心里怎么想呢”·这份工作当初叶河清找了半个多月才成功应聘上,其他面试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身体残疾就拒绝了,徐司礼轻松地说出给他介绍工作的话,叶河清突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回应。
轻而易举来的东西,对他而言就像在水里捞月亮··徐司礼说:“你不必抱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现在没想清楚,以后慢慢想清楚了再跟我说·”他看着叶河清清澈透亮的眼睛,“把我当朋友的话,不用事事拒绝,这点事根本麻烦不到我。”
·徐司礼脸上挂了个害羞的笑:“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第一眼见你,就很想亲近你,可能这真的是缘分·”·叶河清呐呐··“晚上我反正没事,你下班顺路接你回家”·叶河清这下真的被吓着了,热红的脸烫意直翻:“真的不用了。”
专门接送人上下班,大多只有男女朋友才专门干的事·叶河清似乎窥探到徐司礼对他的一些心思,坐不住,站起来借口说回去工作··叶河清溜得比兔子还快,徐司礼半天没回神。
他联系霍桀,连续咽了咽紧涩的嗓子:“哥,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霍桀停下翻阅手里的文件:“怎么·”·“我按照你的建议给叶河清介绍工作,他没有答应。”
“我还提出今晚送他回家,他被吓到,直接跑啦·”·徐司礼说着,开始赖霍桀··“哥,都怪你给我出的馊主意,万一人家明天不理我怎么办”·小瘸子油盐不进,白长一张好看的脸,脑筋却是死的。
霍桀大概也没想到叶河清真是这样的人,明明小小年纪受尽苦头,却只肯像只牛一样埋头苦干,连摆在眼前的捷径都不会走·徐司礼明晃晃的把大腿亮出来,小瘸子就是个小笨蛋,也不知道抱一下。
霍桀在电话里直接气笑了,徐司礼疑惑:“哥,你笑什么”·“对了,哥,我刚才忽然想明白了,你要找工作给叶河清,为什么你不说,要我去说啊也不对,你怎么那么关心他的事了是我要追人家啊。”
霍桀嘲讽他:“我去说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徐司礼:“……”·“哥,你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徐司礼心口一紧,“我先对叶河清有好感的。”
霍桀说:“你真无聊,有时间过来帮我处理件事情·”·霍桀调出别墅周围的监控视频录像,发现这几天有个身影频繁地在附近徘徊出现,他截到对方的侧脸,发给徐司礼让他找这个人。
这条- yin -沟的臭蛆,不该捎上霍家的名义去欺负一瘸子··※※※※※※※※※※※※※※※※※※※※·待修··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虾大王 2瓶;此乃机智的小忆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8章 ·徐司礼接到录像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细看:“哥,他是谁啊”·霍桀说:“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徐司礼发现照片内的背景跟别墅周边相似,弹了弹手上的照片:“有人跟踪到家里来了”·霍桀嫌徐司礼废话多,让他去查就去查。
霍桀面临毕业,最近都在公司里熟悉各部门和相关的业务,家里有意让他帮忙,他现在堆积在手里的事多,学校那边很少分心去管·要不是徐司礼看上小瘸子,他也懒得费神去- cao -心对方的事。
想起小瘸子,霍桀眼前顿时浮现出对方黑亮弯弯的眼睛·很干净,见了心情会无名的舒服··泛旧的老平楼,叶河清在窄小的楼道内遇到刚准备下去的邻居。
邻居脸上挂着笑,昏暗的光照间,叶河清觉得面前的人看着有些诡异··他停在一个过道口等对方先下去,邻居突然转头对他露齿笑笑,说:“小叶回来了呀,今天气温高,工作辛苦了啊。”
“还好·”·“我下班回来买了几份冰镇西瓜,味道鲜甜,要是不嫌弃,可以过来尝尝·”·“谢谢·”叶河清找借口委婉拒绝,炽热的空气闷在楼道挥散不开,叶河清手心泌出薄薄的汗,邻居说话时低头看着他,一股描述不出来的气味更加明显。
邻居笑了笑:“那没事·”·两人分别错开,叶河清定定望着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走到家门口外,一丝缝隙漏出了几许光亮··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小照……”·叶小照在里面听到动静,拉开门:“回来了。”
叶河清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长廊,脊背还渗着丝丝的凉意:“跟你说多少遍,不要总是不关门,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叶小照说:“怎么会,晚上哪会有人过来。”
见叶河清的脸色还板着,叶小照伸手去拉他,“别生气,哥就是想给你开个门·”·叶河清果然不气了,转身把门锁的严严实实,他最近心里总是感到不踏实,可能是气温过热,说不出来的奇异感。
叶小照问:“明天休息吗”·“休息的·”叶河清没跟叶小照说自己近期工作的状况··桌上放着两个碗,盛出来的锅装着熬好的绿豆解暑粥。
因为叶小照不能吃味道比较重地食物,家里煮什么味道都很淡,久而久之,叶小照会专门给叶河清煮一份,不会因为自己病也让弟弟跟自己忌口··叶小照转去厨房拿了些冰糖,叶河清就收拾沙发。
收拾到垃圾桶时,叶河清目光停在桶的边缘,顿了顿,用手推开挡板,看到垃圾桶内装着被丢到切成完好形状一块一块的西瓜,西瓜看起来挺新鲜,他马上想到刚才下楼的邻居。
叶河清问:“小照,邻居刚才来过吗”·叶小照还没回他,他继续说:“我看见丢在垃圾桶的西瓜了·”·叶小照点头,表情没有多余的波澜。
两兄弟一起望着丢在垃圾桶的西瓜,默契地一个没过问,一个没多说··“你和朋友怎么样了,”叶小照比较关心弟弟的私事,“明天休息,有没有约出去玩呀”·叶河清说:“还没约。”
“人家帮了你几次,趁有时间可以请他们吃顿饭·”·叶河清埋头喝粥,清甜的绿豆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好久才听到他含糊的说了声知道了。
叶河清没主动约上徐司礼,徐司礼活动多,当晚就跟他说明天出去打球··徐司礼把地址发给叶河清,一家私人的高尔夫球场,他自己过去有可能进不了大门·于是徐司礼提议开车来接他,叶河清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他也没接触过这种活动,几乎是徐司礼刚说,他就用手机在网上搜索打高尔夫的注意事项。
·实际上徐司礼做不来打高尔夫这项充满‘贵族’气质的运动,之所以去,大部分原因归在霍桀身上··霍桀跟一位重要的客户约见在那里,霍家两兄弟,同父异母,虽然并非一个姓,但霍桀也就比徐司礼年长一岁。
如今霍桀逐渐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家里的长辈自然不可能放任徐司礼太轻松,交待他多跟霍桀学学··于是第二天下午,跟徐司礼同行过来接叶河清的,还有霍桀。
霍桀一身黑色的西装,遮去大半桀骜的气质,头发往后整齐的梳起,露出的五官轮廓深刻,坐在车上看起来稳重成熟,像个已经走出社会,经过时间沉淀的成年人··三个人靠近,距离感一下子拉出来了。
徐司礼应场合也穿了身白色的休闲西装,但他气质跳脱毛躁,做不来霍桀稳重的派头··叶河清事先不清楚,他穿着随意,宽松的米白色短袖搭配及膝盖的短裤,一双洗的干净白色板鞋,像个夹在大人中格格不入的小男生。
他看了看徐司礼,视线转过另外一边迎上霍桀的眼睛,马上局促地避开··“我上去重新换身衣服吧·”·徐司礼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坐上车:“不用讲究,我们两个跟过去纯粹就是玩的,我哥办正事呢。”
叶河清如果知道他们玩只是其次,跟着霍桀去玩才属于重点,那他一定找借口推掉今天的邀约··霍桀仔细回味小瘸子避开他的那个眼神,平静的心突然被勾得有些痒。
但他面不改色,吩咐两个小朋友自己等会去玩,就开始处理邮箱收到的资料文件··因为霍桀在办公,叶河清不敢发出声音,呼吸的气声也很小·徐司礼不时地把目光定在他脸上,心情愉悦。
球场,晴朗的天幕下蔓延出一片广阔青绿的草地,叶河清原本不安忐忑的心得到缓解,他刚弯起眼睛笑了笑,就见霍桀回头,眼睛分明特意看了看他,嘴角若隐若无地升起弧度。
“自由解散,小朋友们·”·一句小朋友听得叶河清臊红了脸,徐司礼拉他去打高尔夫,殊不知叶河清耳边萦绕着声音的幻觉··徐司礼属于半吊子的水平,教叶河清打高尔夫,也只能把他往歪处带着教。
霍桀在不远的地方跟一位男士交谈,叶河清偶尔会悄悄地看几眼,之后再收回注意力,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去看对方,行为不受控制,下意识地就看过去了··明松集团的老总视线顺着霍桀的方向望去,先感慨像他这代年轻人头脑好,继而笑着问:“今天怎么突然带人过来了。”
霍桀眼眸微眯,目光投向绿色草场··“左边的青年是我弟,徐司礼,但他其实不太听话·”·明松老总笑:“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有想法多了,有想法是件好事。”
霍桀说:“霍二公子爱玩·”接着目光放在小瘸子身上,“右边的小孩倒像我弟弟,听话,还有点怕我·”·霍桀这次笑了:“我就特别喜欢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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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河清掉头就看,果然见到霍桀笑着,他玩放松下的心微微一提,囫囵地回:“他在看你,不是我呀·”·“是吗,”徐司礼也就这两天总有点奇怪的感觉,“可能吧,不过我哥看我干嘛,他一笑我就头皮发紧,准没好事等我。”
叶河清讪讪,因为他也看不出霍桀是笑他还是徐司礼,心理原因作祟,想避开一个奇怪的念头··霍桀跟那位先生谈了一会儿,把徐司礼叫过去跟人见面,剩下叶河清在草场上玩。
他偶尔回头看向远处的两人,徐司礼变得比较正经,霍桀似乎非常乐意见到自己弟弟出糗的姿态,在一边乐享其成的看戏··霍桀谈完公事,送走明松的老总后,带着徐司礼朝叶河清的方向走。
阳光正好,小瘸子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白白透透,他自己打出去的球自己跑去捡,很快折腾出一头的汗,青春鲜活··叶河清短裤露出来的小腿也出汗了,腿窝- shi -- shi -的一片,有时会蹲下用手擦一擦。
霍桀看小瘸子一瘸一瘸的跑得挺开心,真有点家长带小孩出来放风的养/成心理·跟养徐司礼这个弟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会不会打·”霍桀拎了根新球杆,认真地打出去一球,方向精准,挥杆的姿势有着说不出的傲慢贵气。
霍桀看小瘸子定定望着球出去的轨线,说:“试试·”·徐司礼那股奇怪的念头又来了:“哥,你怎么不叫我也试试·”·霍桀要笑不笑的:“这几年你的球打成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
徐司礼打球,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有些漂浮,不着调·当着叶河清的面,他被霍桀说得脸发热··霍桀说:“教你们·”·等霍桀差不多教会两个人,天色也暗了。
确切地说叶河清学的更好些,他态度端正,学习心态高,在霍桀面前不敢开小差··出去的时候,霍桀奖励给他一颗五颜六色的糖··叶河清拿着糖,吊起来的心噗地漏了一拍,徐司礼睁大眼,稀奇地感叹:“糖。”
重点还不是糖,而是霍桀把糖奖励给别人了··霍桀的占有心特别重,私人领域意识超乎寻常强烈·别说跟人分享东西·连家里他的房间都不允许阿姨进去打扫。
从小到大,谁碰霍桀的东西肯定挨劈的··徐司礼声都变了,急急地问:“哥,怎么我没有·”·霍桀说:“我只给听话的学生·”·听话的学生抓着糖塞进裤兜,叶河清收到霍桀几次糖,今天第一次听说霍桀不喜欢跟人分享。
轻飘飘的一颗糖,装在兜里重量都不一般了··他的心忽上忽下地跳,喉咙干渴··夜里徐司礼安排了地方,他最近看中一家新开的私人会馆,跟叶河清说的时候,征求过霍桀意见的。
徐司礼认为他现在追求叶河清,做的每件事都得向霍桀汇报,经过仔细认真地想,他有些孬··孬不孬不好说,反正他不敢忤逆霍桀的意思··私人会馆是陈家一公子开的,当初直接把会员卡塞给徐司礼,徐司礼近来火气重,适合来这些地方挥霍他剩余的精力。
黑夜中的会馆金碧辉煌,光洁铮亮的地板几乎能照清楚人脸上的毛孔··叶河清第一次踏足高档的私人场所,会馆内冷气开的足,外头空气热,刚进去凉飕飕的气息直往身上扑,对比强烈。
露在空气的手和腿慢慢激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霍桀似有感应,稍微偏过脸,问他:“冷”·徐司礼跑去打电话了,看样子想多联系几个朋友过来,叶河清跟霍桀单独面碰面的相处,像个跟在大人旁边不自在的小孩。
霍桀把挂在手上外套披在他肩膀,叶河清瞬间就呆呆的··他吓到似的,头顶的毛路过空调口时,吹得东摇西晃:“不、不用·”·霍桀说:“冷就披着吧。”
余光向下看见小瘸子露出来两截光溜溜的腿,首先就是白,毛发轻,肉眼几乎看不到什么痕迹··这跟叶河清发育跟不上有些关联,他十九了,身体看上去远不到十九岁还有的样子。
叶河清拿了霍桀的糖,披了人家的外套,霍桀说一不二,他满脸郁闷,还有点道不明的心思··徐司礼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叶河清把他哥的外套都披在身上了,表情异常生动。
他干巴巴地说:“冷气开的还挺大·”望向霍桀的眼神,分明问他想干嘛··霍桀面无改色,徐司礼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哥是不是看上他自己口中的小瘸子,想绿自己的弟弟·想到这点,徐司礼火气一下子上来,过去把披在叶河清背后的外套扯开,无意间碰到叶河清的手臂,冰凉凉的,一愣,过几秒,低头给叶河清重新披上了。
“不好意思,我考虑不周·”徐司礼像只斗败的公鸡,霍桀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做,刚进来就做得比他周到了··叶河清不明白兄弟两发生什么事,他好奇地目光徘徊不定,包厢很快来了几个人,看起来与徐司礼年龄相当,进来就喝酒,本来想叫些人陪,霍桀在场,镇着一帮爱玩的人没敢放肆。
叶河清先吃饭,吃完再喝送过来的奶茶·奶茶香浓,跟店里卖的味道有些不同·喝着喝着,脑袋似乎飘起来,他还疑惑,怎么喝奶茶也能喝醉,还有些兴奋。
小瘸子对霍桀憨憨地笑了笑,霍桀见他目光涣散,手里动作一停,对几个喝疯的小崽子说:“你们放东西了”·东西并非禁的东西,在市面流通,类似咖啡过量,专门供一些有钱人玩的,既能玩又不违/法。
跟徐司礼玩的其中一个男生说:“我刚才叫他们就掺在酒里,没想到奶茶也放了……”·解释归解释,霍桀冒火,没空教训崽子,过去扶着手脚轻飘飘的小瘸子:“能站起身吗,找个地方吐一吐。”
叶河清一路飘着跟霍桀出去,被霍桀半搂半抱地带进卫生间·霍桀叫他用手抠嗓子眼,把喝进肚子的奶茶吐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河清吐不出,他反胃,抱着肚子说想喝水。
霍桀没办法,只能伸手强制- xing -替他抠了抠嗓子眼,小瘸子泪眼汪汪,看得霍桀脾气软得不能再软··“吐出来就舒服了,忍一下·”·叶河清趴在马桶盖吐,跟霍桀说他想喝水。
周围没人经过,霍桀出去找侍者送水,顺手把卫生间的门关好··叶河清还在卫生间里,他掬起一捧水漱口,关掉的门忽然让人推开,叶河清腰一疼,被人撞到洗水台上,裤子掉了一小半。
- yin -毒的蛇在他旁边: “女表子·”·※※※※※※※※※※※※※※※※※※※※·待修··第20章 ·叶河清掉下的一小半裤子露出雪一样的白,肉跟欲紧密切合,张旸眼珠瞪着,呼吸急促,嘴巴里喷出浓重的酒精味,耳朵脖子全红。
他- yin -婺的盯着叶河清,那片捕人眼球的雪白恨不得用手将它弄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叶河清疼得皱了皱眉,越过裤子的手令他胃里的恶心翻涌,张旸的手就像吐出的蛇信,缠绕他分泌出毒/液。
叶河清又怕又惊,不客气地训斥:“松手”·张旸- yin -阳怪气的哼笑,一点一点加重力道,几乎咬牙切齿:“刚刚不是被霍家的人玩过一轮了现在装什么清纯”·张旸说话的时候快要贴在叶河清脸上,面孔狰狞:“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你跟他们进来我就看到了,嗯还想骗我你的行踪我都有掌握”·叶河清的脸被掐得生疼,张旸不轻不重拍了拍:“用了那些东西,是不是玩起来更舒服”·“……”叶河清完全清醒,他勉强保持镇定,张旸的体格与力道他不能抵抗,只好寄希望在出去的霍桀身上。
“反正他们玩也玩够了,现在就让我玩玩如何就在这里,没有人打扰,会很刺激·”·张旸的话配合手上越来越猥/亵的动作,叶河清忍的脸和唇没有几丝血色,一些带着刻意侮辱- xing -质的动作越来放肆,张旸轻佻的言语无孔不入的钻进叶河清耳中,他用手抵开对方的手,张旸箍紧着他的皮肉泛红。
张旸怒笑:“挣扎啊,你越挣扎我越喜欢·”·叶河清脸一疼,张旸压着他的脖子,将他紧紧的脸按向墙面··冰凉的瓷壁紧贴脸颊,让他超乎寻常地清醒。
瓷砖干净透亮,正对面照出门口的方向··他心脏咕咚咕咚地响,视线斜斜漂浮着··于是他看到门被人轻轻扭开了,霍桀出现在门口,进来时步伐踩着风,什么话都没说,单手把张旸贯在洗手池,按牢他的脸贴在洗手池的水槽口,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冲在张旸脸上,霍桀低头看了看张旸,跟叶河清说:“裤子穿好·”·叶河清手脚都是软的,不间断地哆嗦·他把裤子整齐地穿回去,慢慢吞吞走到霍桀身旁。
“崽种·”霍桀冷笑,冲出来的水让张旸睁不开眼睛,脑袋被狠狠压在水槽,腿刚动,膝盖窝马上受霍桀一脚揣上去··张旸喉咙发出惨叫,霍桀迫使他跪在地板。
霍桀跟叶河清说:“怕就别看·”·霍桀扭动水龙头的开关到最偏的角度,水调到最大,张旸整个脸被冲得变形,张开的嘴如同要被水的劲道撕扯开··卫生间的动静传出去,经过的侍者朝他们望了眼,不敢阻止,行色匆忙地跑去找会馆的经理。
会馆经理带了几个人过来,看到霍桀,忙巴结恭维地笑,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这个……”经理嘴上这个那个,憋不出几个字··霍桀把张旸搞到意识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才松开手。
他取出旁边的洗手液,手表一摘,表情从容不迫,开始清洗碰过张旸的手··叶河清全程眼也不眨地看,霍桀让经理把人抬出去,洗过手,揽着叶河清的肩膀向外走。
“就是他给你发那些短信”·叶河清一震,即刻听明白霍桀话里所指·他的惊讶无处掩藏,霍桀说:“短信我看过了·”·车候在门外,司机见到霍桀,主动打开两边的车门。
叶河清掉头望着灯火辉煌的会馆:“不等徐司礼吗”·“会有车接他·”·霍桀让叶河清朝右边坐,自己靠着左边的位置。
气氛沉默,叶河清放在膝盖的手指轻轻一动,觉得有必要和霍桀说点话··“谢谢……”·霍桀的视野剩下一截细白的颈子,微哂:“哪有人把脑袋埋得像只鸵鸟道谢,注视对方的眼睛说才真诚。”
叶河清连忙抬头,目光相碰,睫毛飞快地眨,这次声音稍小,愣是盯着霍桀的眼睛,说:“谢谢·”·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以致于霍桀那样教训张旸,他觉得不太真实。
“怕吗·”霍桀没问叶河清怕的是被欺负,还是怕他刚才用手段教训人··回忆起霍桀把张旸的脸按在水池的画面,脸孔不见一丝多余的表情,哪怕笑的时候也是皮笑肉不笑,叶河清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晃头:“不怕你。”
那就还是怕张旸了··叶河清确实有自己的担忧,霍桀为他出手教训张旸,他担心对方报复自己,更怕牵连到叶小照··碰在膝盖上的指尖,冰凉。
叶河清坐立不安,霍桀掀开微阖的眼,眼前浮现出一片白,让那崽种碰到,真是便宜对方了··“最后一颗·”·霍桀摸出兜里剩下的最后一颗糖,叶河清瞅一眼,默默接过。
接糖的时候指尖触到霍桀干燥的掌心,对方虚虚地收拢了一下,也许出于下意识的动作,叶河清心跳停了半拍,·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现在不能思考,吃颗糖可以令他分散焦虑的情绪。
他忽然问:“为什么总是给我糖,徐司礼说你不喜欢有人碰你的东西·”·霍桀慢条斯理地:“想给·”·叶河清脸猛地涨红,渐渐升起温度。
抓在手心的糖纸有撕碎的冲动,可又舍不得撕开好看的糖纸,索- xing -越捏越紧,胸口冒出的泡泡噗的破了,溅起水珠咚咚的震着他的胸腔··叶河清把口腔的糖咬得哐哐响,像故意的。
今夜糖的味道特别甜,丝丝缕缕的渗进心肺··车停在楼下,周围的矮楼黑不隆咚,租户作息时间早,工人村和四处林立的灯火透亮高楼有极大的出入··叶河清下车,犹豫了一下,走到窗前,认真地感谢霍桀出手帮他。
霍桀看见小瘸子专注的神态就笑,他一拍裤兜:“真没糖了,自己上楼·”·叶河清想说他又不是糖罐子,但终究没说这些·跟霍桀说这种话,听起来仿佛带着缠/绵旖/旎的味道。
“我先回去了·”·叶河清走上楼道,他停在暗角往外看,楼下的车没发动,就又安心的向上去··※※※※※※※※※※※※※※※※※※※※·待修。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翎、墩墩小可爱*^o^* 4瓶;魏无羡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1章 ·叶河清回家晚了,他在门外想着怎么跟叶小照措辞,裤兜内的手机微微震动,屏幕跳跃出叶小照的头像。
他连忙接听,干站在门口外,说:“小照,开门·”·叶小照打开门见了他,松了一口气:“就快十点了,今天回来那么晚,也不知道给我发条简讯。”
叶河清路上净去想关于张旸的事,此刻在叶小照的目光注视下,难免底气不足··“玩疯了,一下子没记住时间,以后一定不会忘记·”·叶小照问:“吃过晚饭了没”·“吃过。”
叶河清看时间不早,赶着叶小照回卧室休息··“小照,你别熬夜,以后我回来晚就晚了些,千万别等我·”·叶小照的身体经不得熬夜的摧残,他作息准时,这个时间身体和大脑就发出困倦的信号。
叶小照泛起呵欠:“那我进屋睡了,你也不许太晚·”·叶河清答应,他在叶小照的床头坐了五分钟,等叶小照呼吸平缓均匀,才关了床位的小台灯,出去时把门轻轻带上。
他加有徐司礼的微信,在客厅打开看了眼消息框,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跳进来,申请人ID,霍··叶河清心口一跳,点了确定··叶河清买新手机后才注册的微信号,联系人空空如也,除了老周哥,就剩徐司礼。
他给显示人霍发了条信息:“霍桀”·一看直呼人家名字不妥当,补充一句:“大哥”·霍桀盯着消息框,说:“真土。”
表情却是轻松愉悦的··他懒懒散散地给叶河清打字,“叫霍哥·”·叶河清打字:“好的,”结尾加上,“霍哥·”·霍桀这次没打字,叶河清揣摩不到对方的意思,就也没打字。
于是捧着手机坐在沙发对着屏幕干瞪眼,瞪了十分钟,才准备去房间找衣服洗澡··叶河清刚推房门,四肢立马渗透一片清清凉凉的气息,跟悬在客厅上的吊扇转出闷热的风完全不是一种感受。
他动作迅速地开灯,房间装有一个新空调,呼呼吹出令人舒适的冷气·床正对空出的位置,整整齐齐立着一个画架,画板上夹着洁白的纸张,旁边的书柜底层列了一排水彩颜料,就连桌上的笔筒都是新的。
叶河清很快联想到这事肯定是叶小照安排的,他走到客厅外徘徊,进了叶小照的卧室,人睡得熟透,现在把人叫醒并不合适··叶河清坐了会儿,就又沉默地走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叶河清六点不到备好早餐,等叶小照上桌,问对方怎么给他的房间装空调了··叶小照说:“七月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八九月听说更熬人·城市不比乡下,到哪儿都热。
你每天在外头跑来跑去的晒,辛苦一天回家也休息不好·”·“小照……”叶河清欲言又止··叶小照没他急,慢悠悠地喝光半碗粥,抽出纸巾擦嘴。
叶小照做完这些,才开口:“前半个月你每天半夜热得睡不着,自己偷偷跑去卫生间洗凉水,当哥不知道呢·”·叶河清羞惭:“我吵到小照休息了吗”·“没吵。”
叶小照就是心疼,“装个空调不费事,总好过天天洗凉水·”·叶河清节俭的心思一起,忍不住说:“其实洗完凉水也没太热了,装空调好浪费电。”
叶小照没工夫跟他辩解,叶河清扣扣索索地用钱,把生活过得紧巴巴,十有八九都是他的原因··月初五号之前得交房租,叶河清收拾完出门,到楼上把几天前就备好的现金交过去。
房东说:“上个月的租钱交过啦·”·叶河清拿钱的动作一顿:“水电费呢”·“也交啦·”·叶河清的心慢慢沉下去:“谁过来交的。”
“你哥啊·”·“我知道了·”叶河清转身下楼,没有回家问叶小照,骑着租来的小电瓶一路开向餐厅··叶河清被客户投诉了,投诉一次扣一百整,他找到单子,张旸点的投诉。
上个月张旸换了几个号码,专门点过他四次单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连续接到四次投诉,店长找他问话,叶河清如实告诉店长:“四个单子是同一个人,属于私人恩怨。”
店长说:“你的私人恩怨我不管,但是我们店收到一个差评投诉你知道影响有多大吗人家说你送餐态度差,送的东西有虫子,卫生不达标,要去食品卫生局举报我们”·店内一直严格遵守卫生标准,张旸纯属凭空捏造,刻意找麻烦。
店长烦躁地说:“餐饮行业竞争大,你前段时间热度不错,确实给店引进一部分客户量,现在我不追究你,只要你去跟人协商,让他别找店里麻烦了·”·“……”·“今早我让小张给对方打电话,人家一听是咱们店,直接挂了,点名道姓让你登门道歉。”
店长撂下狠话,“你不把你的私事处理好,明天就收拾东西换地方吧,我的店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叶河清接下重担,没思考太多,用手机联系了张旸。
“臭女表子,终于肯联系我了·”张旸此刻躺在医院的病房,他的腿昨天被霍桀直接踢折了,这会儿石膏打着不方便出去··“赶紧滚来医院当着我的面跪下求我,否则你就等着失业,你一个瘸子没了工作,家里头那病秧子还不得等死。”
==·徐司礼找的侦探把张旸所有的相关资料发给他,详细到张家怎么靠着房地产暴富,张旸在夜校怎么纠缠叶河清,对他实施校园暴/力·几张薄薄的A4纸记录着也许连张旸都不知道的信息内容,末尾还有一些偷拍的照片。
这家侦探社委实敬业,挖出不少消息,还带附赠的·徐司礼翻到最后一张纸时,目光一顿,悄悄捏紧了纸··他把所有资料都复制另外一份发给霍桀,唯独剩下的最后一页内容,被他单独留下。
想了想,掏出手机联系叶河清··“你现在在哪里”·叶河清没有回复··徐司礼拨通了电话到餐饮店,知道叶河清的去向后,自己驱车前往医院。
第22章 ·张旸约了小瘸子,幻想着对方见到自己后跪下求饶的画面,头皮一阵舒爽·他忍不住动腿,嘴角猛然牵扯,在心底暗骂一声··霍桀替小瘸子出了头又怎样,对他不也无可奈何,那天的教训他根本没放心上,关键是霍桀没有为小瘸子找上他们张家的麻烦。
张旸看着天花板嘿嘿的笑,滋长在内心的龌/龊脏欲翻绞·眼睛因为兴奋渐渐加深了颜色,眼白浮出血丝的红··叶河清刚到病房外,踟躇不敢进去·他不知道接下去张旸会如何刁难他,但既然敢假借私人恩怨投诉到店里,这次大概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他摸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某个决心已定,默默打开录音功能,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进··“来了·”张旸眼睛吊起,一副颐气指使的姿态。
叶河清没立即回应,张旸开始还装出耐心等待的作态,可惜他佯装的再像,终究做不成猎人,更妄想去捕捉看上的猎物,脸上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配合他的洋洋得意,实在滑稽不堪。
“你想做什么·”叶河清目不转睛地观察四周,病房干净,单人间,隔音效果良好,如果张旸不主动按铃,护士不会进来打扰他··“干什么——”张旸鼻子哼出一声,“你瘸了一条左腿,那姓霍的干脆把我的左腿踢折,确实挺狠。”
张旸心有不甘地沿唇角舔舐,焦虑而激烈地指着叶河清:“但他不敢搞老子,老子家里生意照做,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指望他替你出头”·张旸怒骂:“像你这种底层的狗,就该一辈子抬不起头还给老子装清纯,现在老子就让你给我下跪,跪着走到老子面前”·旁人不是没打趣过叶河清当面叫他小瘸子,听久了他一笑置之。
可张旸眼中的他,似乎两个人存在着滔天仇恨,叶河清细想过,他与张旸并无任何交集,自张旸见到他的第一天,就不择手段的接近他,刁难他,对他做出一些具有人格侮辱的言语甚至动作攻击。
他向老周哥稍微提过这件事,老周哥当了一辈子的实在人,干了那么多年的辛苦活,什么人没见过,劝他能避就避,遇到张旸这种家庭的人,光去报/警人家也只会糊弄糊弄就揭过去了。
张旸要叶河清下跪,叶河清非但没跪,单薄的身躯立得笔挺,看不出左腿瘸过的痕迹··张旸嘴上就骂:“你傲什么,老子叫你跪你就跪”一串粗话接连砸向叶河清,张旸火气汹涌的从病床站直,往叶河清的方向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紧闭的门口这时打开,护士躲在门外边,徐司礼信步而进,开口就是:“你叫谁下跪·”·徐司礼小时候就不是个服管教的- xing -子,严格说起来跟霍桀一脉传承了老霍家的暴脾气,谁越过他的领域就十倍还回去,睚眦必报。
张旸被霍桀折去一条左腿,在徐司礼面前抬不起头·徐司礼盯着他,仍是刚才的那句话:“你叫谁下跪”·徐司礼两只手就把张旸抓起来按在墙角,脚上动作一起,对准张旸打石膏的部位连续补了几脚。
他昨晚喝酒,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赶来医院,身上散发的酒气让叶河清频频注视,误以为徐司礼喝醉了··“徐司礼,你喝酒了吗·”·徐司礼抽空转头对他笑了一下:“放心,我清醒着,这臭崽子欠揍,以为真没人能治他。”
张旸眼睛一瞪,徐司礼说:“我现在把你揍到剩下半条命,外面也没人敢进来说半个字,你信不信·”·张旸当然信,霍氏光在樊城伸伸脚,整个城都要抖一下。
以霍家的势力,两位公子倒没有其他几代子弟惯养下来的臭毛病,霍大公子- xing -格桀骜,那人家有傲的资本跟实力,霍二公子众人顶多了解他花心,却不想已被霍大公子治得服服帖帖。
徐司礼揪起张旸的衣领,衣领子紧紧勒在他的脖颈,面色如猪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喜欢对人实施暴/力威胁”徐司礼用力扇了张旸一个耳刮子,“喜欢拍照威胁人家”·张旸牙齿咬出血来,手抠在墙壁,额角青筋暴/动。
“不服”徐司礼冷笑,“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小爷我就喜欢以暴/制/暴,敢反抗吗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这个资本。
你家里竞标的地,保不准今晚就得拱手让人·”·张旸的眼球布满血丝··徐司礼一点一点抖出张家的信息:“听说还搞了几期工程,要是款项迟迟压着不批,你说你家的工程还能不能做你这小妈会不会因为债款,再次被逼疯跳楼啊”·“你——”张旸气急攻心,妄想挑拨离间,“你光说没用,这些事不都得霍桀出面,你在他面前算什么”·徐司礼定睛看着人,咧嘴一笑:“我哥就是比我牛逼,不服啊”·他将张旸使劲推向病床,石膏腿撞在床脚,发出哐当的动静。
徐司礼拿出手机,慢悠悠地打开摄像功能:“衣服脱了·”想起什么,就对叶河清说,“嫌辣眼就背过身,咱不看·”·他冷笑:“不是喜欢拍吗,小爷帮你拍个够,脱”·徐司礼把赤条条的张旸拍了个够:“以后再敢搞这些龌龊手段,这些照片流到哪里你心里有点数。”
徐司礼点开,皱着眉‘欣赏’片刻:“照片是小事,能不能兜住你家,自己看着办·”·叶河清背身只看门口,徐司礼掉头,见他黑软软的后脑勺,眼底涌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我们出去吧·”·叶河清跟在徐司礼脚后出了病房,护士早就跑个没影,走廊空荡冷清,叶河清望着面前比他高大宽阔的身形,没想到困扰自己那么久的麻烦一下子让徐司礼解决了。
徐司礼偏过半身,问:“害怕吗我刚才教训人是不是看起来很恐怖·”·叶河清说:“不怕,也不恐怖·”·徐司礼忽然害羞,露出腼腆的笑容:“早知道刚才就该多扇那家伙几巴掌,那崽子发家前遭遇不好,后来他妈因为他父亲被逼债,走投无路跳楼死了。
发家后整个人- xing -格变得喜怒无常,喜欢欺凌弱小,两年前搞残过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小孩,后来不了了之·”·张旸将从前受过的苦变本加厉得施加在别人身上,叶河清是他盯上最长时间目前还没完全下手的目标。
叶河清笑了笑,同样有些害羞:“谢谢你·”又问,“是霍哥让你过来的吗·”·徐司礼一怔,四下无人,他按上叶河清的肩膀,让他贴在墙面靠着,舔了舔唇,目光忽上忽下,最后望进叶河清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追你。”
※※※※※※※※※※※※※※※※※※※※·待修·第23章 ·叶河清后知后觉的一怔,徐司礼看着他重复:“想追你当谈恋爱的朋友相处。”
“你……”叶河清舌尖酸麻,找不出话怎么跟徐司礼说,“你跟你那些人不一样,所以不要说出这种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对你说的,”徐司礼观察叶河清的表情,发现他没有要生气的表情,心底暂落了一口气,露出一口白牙笑,“你看,我跟你说这些你并没有表露出反感,说不定你对我同样也有感觉啊,试一试的话也许就知道啦。”
叶河清摇头,严肃地说:“我不想谈恋爱,我要挣钱照顾我哥哥·”·徐司礼听了倒是不气馁:“和我谈恋爱跟挣钱照顾你哥哥不冲突,而且……”他循循善诱着,“会多出一个人像你这样关心照顾你哥哥噢,我会对他像对你这么好的,我家跟几个医院专家交情不错,以后把你哥哥介绍给他们医治,有很大的几率让他恢复健康。”
叶河清听完,心慢慢地沉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轻微的变化··他小声说:“徐司礼,如果你还想把我当朋友话,刚才那种话不要再说。”
叶河清不喜欢把事情牵扯到叶小照身上,不喜欢徐司礼用叶小照当诱饵牵制他,叶小照是他做任何事的唯一一条底限,徐司礼说这样的话,让他产生了抵触的心理··徐司礼笑容僵在脸孔,他忽然问了句:“是因为我哥吗”他不确定的问,“是不是喜欢我哥更多一点……”·“你在胡说什么,”叶河清这次真的生气了,“我不想谈恋爱跟其他人没有关系,而且,为什么非得要和你或者你哥哥谈这方面的事情呢。”
叶河清露出点伤感的神色,认为自己很快就要失去徐司礼这个不错的朋友了·在叶小照没有彻底康复前,他不会考虑私人感情的发展,没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叶小照之外的人身上。
且不说他这破败的家,一个残疾,一个病秧子,本身就容易拖累别人,所接受到的大众的目光,大多是异样的,也许会收获怜悯和同情,可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与他们产生过深的接触。
·徐司礼何必傻傻地撞上来呢··叶河清注视着徐司礼的眼神渐渐产生变化,他说:“如果我是女孩子,一定会喜欢你·”·徐司礼一愣,手指在鼻尖碰了下,抬眼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苦笑一声:“我听明白了你的变相拒绝,但我还不想放弃,叶河清,你可能不相信缘分,但有些你目前不知道的事,其实很早就发生了。”
徐司礼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叶河清听得迷迷糊糊·他没多问,徐司礼把他送回店里继续上班,走之前告诉他希望他能多考虑两人交往的提议,叶河清确切地再次拒绝。
叶河清心事重重地回了店,徐司礼把话挑明却轻松不少,尽管还没被叶河清马上接受··他给霍桀发了消息,言简意赅:“哥,我向叶河清表明我想跟他交往的意思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发完后,他紧盯屏幕,小心思惴惴地乱跳·许久,才等来霍桀回他一个字:哦··徐司礼舔舔唇:“不过他暂时没有接受我,哥,你觉得他怎么样,这次我认真地想追一个人,没有开玩笑,我想好好对他。”
霍桀伏在案桌笑了笑,老神在在地回:“追得上就追,哥支持你·”·追不上那就别怪以后发生些意外,霍桀的心思忽然被小瘸子勾走,徐司礼冒失地跟人家表露心迹,指不定胆小的小瘸子以后都会跟他刻意保持距离。
徐司礼似乎别扭上了,非要追着霍桀问:“哥,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啊”·霍桀实话告诉徐司礼:“很好·”至于怎么好他不会说多半个字,仅仅一句很好,已经让徐司礼放下的心提起。
霍桀从不与人分享私人物品,他却三番几次给了叶河清好几次糖,上次叫他找机会给人安排工作·虽然打着为他追求叶河清的名义,徐司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哥对叶河清的想法极大可能跟他一样,抱着别的目的。
“哥,你喜欢他吗”一句话徐司礼来来回回删除又打了几遍,最后却没敢把这句话发送过去··霍桀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徐司礼这次不想让霍桀掺和到叶河清身上,他先展露出自己的独占/欲,如果是他多疑,那霍桀不会说什么,可如果不是,徐司礼这次非常不想把叶河清让霍桀给抢走了··“哥,我喜欢他。”
霍桀看着屏幕上简洁的四个字,无声勾着嘴角,心想喜欢究竟算什么感觉呢·看到对方就想给他喂糖算不算喜欢对方停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羞羞怯怯,算不算·霍桀一碰裤兜,多装了两颗糖。
想喂也不敢喂太多,怕他生蛀牙就不好办了··※※※※※※※※※※※※※※※※※※※※·待修·第24章 ·叶河清中午觉得牙齿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糖吃多的缘故。
他的生活一向不甜,平时更不爱吃糖··叶河清捂着脸颊低闷地看着镜子中照出的自己,等老周哥过来,他就把下午的班接到手上做了··老周哥擦一把脖子的汗,背心- shi -漉漉的贴在身上,人像从水里刚打捞出来,露出的臂膀子水光淋淋。
员工休息区没有空调,只有两台风扇吹着热风·叶河清把风扇开关转到最吹风最强力档,对准老周哥的方向吹··老周哥说:“七月的太阳就毒得不行,往后两个月出去送单子,最好随手带瓶解暑的凉茶,不然非得把人晒中暑。”
叶河清晒过阳光后皮肤容易变红,老周哥说他过敏,要套好防晒衣避免引发皮肤红肿的现象·叶河清自己带了一身防晒外套,帽子可以拉下,把大半张脸兜的严实,又透风透气。
他全副武装,裤兜里放了各放了两瓶十滴水,来店前经过大药房顺路买的··他给老周哥送了剩下的几瓶十滴水,对方问:“能行么”·叶河清一口白牙咧开:“嗯,老周哥你先休息吧,剩下的单我去送。”
换了电瓶,叶河清把外卖放进箱子一份份装好,他定了几个地图坐标,先往最近的地方送去··路上遇到一起交通事故,道路临时封锁,前边几名交警正在调查。
叶河清等了五分钟看见不能通行,就重新转道,送晚几分钟,客户火气一起,指着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遇见这种客户越顶嘴对方只会越喋喋不休,叶河清低矮下头唯唯诺诺,客户骂几声过过嘴瘾,打消投诉的念头,让他赶紧走。
叶河清顶着一背的汗,在楼下缓了缓胸口闷热的气·工作手机进来新单子的提示,没歇几分钟换换气,叶河清马不停蹄地折回店里取外卖,一看送餐地点,霍氏集团总办楼。
晒热的脸添几分不知名的热度,叶河清稳稳当当骑着小电瓶,十五分钟后出现在大厦楼底·他提上外卖,举目抬头,顶端圆盘折- she -出刺眼夺目的光,霍字直摄心神。
叶河清用自己的手机开了微信,列表安安静静躺着三个联系人,霍桀没给他发过消息的··拇指下意识地点开消息框,摩挲摩挲,叶河清点了个表情,一不留神消息直接发过去,他慌忙地按下撤回,岂料晚了一步,霍桀看到了。
霍桀打字问他:“为什么撤走·”·叶河清此刻变成小学课堂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小学生,既紧张又羞臊··他老实的说:“发错,”又小心翼翼地问,“你点的外卖吗我送到了。”
霍桀手上的钢笔沿纸张拉出一条线,他看着多出的一道线,气定神闲将笔帽盖好:“上来·”·叶河清揣着外卖到楼上去了,前台听他要送到总办室,亲自领他进去,到门外才离开。
敲门,霍桀放在门口方向的目光收回:“进·”·地板光洁铮亮,叶河清见自己全副武/装的打扮飘了半秒的神,怕踩用力了在地板留下脚印,步子轻的跟只兔子似的。
霍桀问他:“裹这么严实,不怕中暑”·落地窗外正值七月艳阳天,一条条整齐交错的马路看着跟能蒸汽差不多,人走在大马路顶着太阳跑来跑去,保不准蒸发在阳光底下。
显然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的人包括叶河清··叶河清把快餐一份份摆好:“没事,透气的·”·就连说话的声音听上去都低闷了几个调,霍桀看见小瘸子真傻,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叫他脱掉防晒工具到沙发坐下吹风。
叶河清迟疑,霍桀眼神定在他脸上,施令:“过去坐·”·叶河清只好把防晒衣脱了,兜在脑袋的太阳帽也拿掉,头发- shi -成一缕缕的粘在两鬓,后脖颈也沾有头发。
·他把工作马甲一脱,薄薄的短袖贴在后脊,腰身细瘦,全身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肉,瘦伶伶的··凉爽的冷气浸入四肢百骸,叶河清忍不住舒出一口气。
霍桀靠在老板椅,听到对方小声的舒叹,打开餐盒,让叶河清过来陪他吃一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河清从没干过跟客户吃自己送去快餐的事,连忙出声拒绝,抱起他的工作小马甲跟防晒衣服就朝外跑。
霍桀出声,眼睛一直注视叶河清的背影:“跑什么·”·叶河清脚底打了个滑,差点撞在门口·索- xing -他腿脚不方便,速度慢,没磕到身上哪块地方。
“转头接着·”·叶河清闻声,视线追在抛过来的一颗五彩缤纷的小球上·霍桀准头扔中,糖抛在叶河清手里,砸在手心上,击起一小块刺痒。
霍桀想的是小瘸子东西不吃,只好先投给他一颗糖··叶河清拿着糖,心想大概今晚牙齿会疼·牙疼不该再吃糖,他三两下熟练地剥开糖纸,塞进嘴巴时微微懊恼。
下午叶河清的牙就疼了,他停车去药店买了药,私人手机嗡嗡震动,陌生号码·他在门外有- yin -影的檐下接通一听,联系他的人正是楼上奇怪的邻居··叶河清默不出声,准备挂电话。
邻居先发制人,说:“你哥发烧昏过去了,我现在送他去医院,跟你说一下·”·他几乎捏碎手机:“我哥发烧”没有思考的余地,叶河清问清楚医院,风风火火的骑小电瓶。
中途电瓶车电量耗尽,他用脚踩着轮子,竟然一路踩到医院,迈上阶梯腿脚差不多处于虚脱的状态··“我哥呢”·邻居在医院大门口,看了看他,没说话,领他进去找叶小照。
病房内医生给叶小照做身体检查,叶小照现在没有丝毫的意识,叶河清茫然,今早出门人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烧热不醒··医生做完初步检查,给叶小照进行降温的处理。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医生说:“有些低热,昏过去的原因是因为他中暑了·”·“中暑”·“你哥的肾功能不全,身体本来就虚弱,这主要占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另外家里通风环境怎么样,他满身汗,怎么能熬得住这种高温天·”·叶河清想着他给叶小照准备了一台冷气扇,难道叶小照没有用吗·治疗费由邻居去窗口缴纳,叶小照短时间没恢复意识,叶河清坐不住,他接过收据单,跟邻居说:“我回家拿银/行卡取钱给你。”
“没关系,”对方说,“你先照顾你哥,别的事不忙·”·叶河清把工作机接的单子转到老周哥那边,向店长说明情况,就算店长不愿批假,他执意要假,最多重新再找份工作,说什么他都必须留在叶小照身边照顾。
叶河清回到老出租房,推门进去,一股闷热奇怪的气味挥之不散,他皱了皱眉,客厅的冷气扇关着,拖层放的的水满过盖,没用过··他焦虑不安,先回自己房间转了转,取出银/行/卡。
再走向叶小照的卧室,卧室的窗户紧紧关闭,一丝风都渗不进··两房一厅,叶小照房内的窗户是最大最明亮的,叶河清把好的东西统统都留给了叶小照·他过去拉开窗户,正对面是一栋老旧寂静的平顶楼。
阳光打在老房子前,他靠窗口站着,阵阵的恍惚··叶河清在叶小照柜子的抽屉发现一小叠现金,数额上千,并不算少·他把钱整齐放回去,屋外蝉声震耳,扰得他心神不宁。
手机震个没完没了,邻居告诉他叶小照刚醒,醒来就想找他··他让邻居把手机递给叶小照,叶小照嘴巴凑近话筒,虚弱地叫了他:“弟,哥想你·”·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热得不行,要扬高下巴才勉强压制。
叶小照说:“接我回去·”·※※※※※※※※※※※※※※※※※※※※·待修··第25章 ·叶小照醒了,靠在垫高的背枕上,偏过半边侧脸,安安静静地越过窗户望向外面的景色。
他的脸色和唇色苍白,眼眸底不见半分情绪起伏,叶河清到了病房,没马上出声,怕惊扰了他··邻居靠在门旁边的墙壁站,偶尔侧头看进病床的方向,叶河清捕捉到对方的视线,就也跟着他看叶小照,内心却觉得奇怪的很。
他们跟邻居素不相识,作为一个楼上楼下关系的邻里,见面不过点头的几次,未免表现出对平常人超乎预料的关怀·更别提他经常往楼下送东西,虽然邻居说他给周围的住户都送了,但叶河清总是不能全然的放下心,邻居的任何举动,让他的视线忍不住随着去一探究竟。
对方冲他扯了个僵硬的笑,叶河清淡淡地瞥开目光,与叶小照朝夕相对的生活,兄弟两个某些时候的神情尤其相似·叶小照面色寡淡时疏离高冷,叶河清也有几分相似。
邻居似乎愣了神,即刻移开视线··叶小照这时看见他,搁在床边打点滴的手稍微一抬,叶河清主动过去接了,跟他哥手心与手心稳稳搭着··“小照,”叶河清声音跟过着轻微的电流似的,腰一弯,眼睛离不开叶小照,问:“难不难受啊”·他换过叶小照另外一只没输液的手握紧,十根细长的手指相握,叶小照微微一用力,捏住叶河清的手,语气淡淡的:“谈不上难受,不是一直都这样。”
刚才在手机通话里的依赖,倒如镜花水月,变成叶河清的一场幻听··叶小照说:“这瓶药输完,我想回去了·”·叶河清说:“在医院住几天让医生看看也好。”
“我想回去·”叶小照对医院没有多余的容忍心,“弟,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头晕·”·叶小照亲口说难受,叶河清哪里还敢有不依对方的。
三瓶水吊了一个半小时,中间邻居稍微离开了几分钟,回来时手上带了些垫肚子的东西,他先拿给叶小照,叶小照眯着眼:“没胃口·”·邻居把东西放在桌上,嘴唇干裂,几次看向叶小照和叶河清两个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出去,他出去,叶小照的眼睛就睁开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这一刻叶河清怀疑他哥是不是在避开人家,但是叶小照总是对除了他之外的人态度疏离,叶河清拿捏不准他哥的意思,只好迷糊又奇怪的守着人,叶小照不接受的东西,他一样碰都不会碰。
·直到出了医院,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没人收拾··下午回到老房子,叶小照专门在客厅洒了些香水,把窗户都拉开了·他过程不发一丝声音,包括叶河清的迷惑都心知肚明,给弟弟的,也只有一个让他安心别问的眼神。
“小照,你不是讨厌闻香水的味道么”·叶小照不经意地点头:“偶尔用来净化空气,哥哥不都把窗户全开了·”·趁阳光还烈,他让叶河清把沙发套拿去洗一遍晒晒。
叶河清默默拆了沙发套,用水浸泡在桶里,不时地出客厅晃悠··“小照……”叶河清鼓了鼓胆子,手兜在裤缝来回磨蹭,他在叶小照面前泛紧张就习惯弄点小动作,“你把上个月的房租跟水电费交了么”·叶小照点头。
“你哪来的钱……”怕自己说话不清楚,他急急忙忙就解释,不停地舔嘴角,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爸妈留给下来的可是,为什么你之前不拿出来啊。”
问完这话,叶河清脸上的热度跟屋外晒烫过地板有得一拼,巴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问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矛盾,一方面并不介意叶小照自己留私房钱,可最近心底总是莫名不安,不好意思问叶小照去哪里弄来的钱,更重要的一点,他在刻意回避些东西,他害怕叶小照的钱并非家里留给他的。
叶河清不敢那样问,怕问错··叶小照微微弯了弯眼睛:“怎么紧张成这副表情,你又没做错·哥有钱,其实早就该分担这些生活的花销,总是让弟弟养,我还有没有一点做哥哥的尊严了。”
叶河清投在心底的石头落地,他也笑,白净的脸颊升腾起微醺的红,蹲在叶小照腿边,抓起他的手放在膝盖,非常认真地说:“我愿意养小照,养一辈子都开心。”
“笨蛋·”叶小照笑着骂他,语气却温柔无比,眼睛分明有些水光,“怎么会有人不嫌累,还开心,哪有人那么小小的年纪出去打工就觉得开心啊,你真是让我……”·叶小照哽了点话,白捡回来的弟弟,身上背座山都不喊累。
他摸了摸叶河清蓬软的头发:“这几天跟朋友玩的好不好”·叶河清总不能告诉叶小照,他的好朋友对他有其它想法·于是叶河清想到霍桀,并不算昧着良心的回答,说:“好。”
“那,有女孩子吗”·叶河清说没有,他看看叶小照:“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哥不能事事照顾你,你已经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了,那我就想着,如果有个更心细的女生愿意当你的小棉袄,哥也开心。”
叶河清心脏突突的震,他紧紧抱住叶小照的膝盖:“我只要小照就够了,别把我往外推,小照,你不要我吗·”·他跟叶小照相依为命几年,哪怕在叶家,心里也只容了叶小照一个人的存在。
他知道养父母对他没什么感情的,但有叶小照就够了··叶小照以前说叶河清像条忠诚的小狗,他当时听完非但没有不高兴,还挺开心··叶河清跳起来,怕听到叶小照说什么连累他的话。
“我拿沙发套到露台上晒·”叶河清打开门就吓了一大跳,邻居在门外··“你——”·“想来看看你们·”说着对方转身就走,叶河清狐疑地跟在他身后,到了露台,爬架子时人也在下方定定看着他。
叶小照问:“你怎么了”·“你们兄弟两还挺像的,你跟你哥看起来都是年纪小的人·”·男子燃起一支烟,隔着烟雾,隐隐对叶河清笑了笑。
※※※※※※※※※※※※※※※※※※※※·待修··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菜精 10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夏、半夏~ 5瓶;甜味泡芙、此乃机智的小忆、似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6章 ·叶河清好几年没有功夫闲下,仔细地聆听蝉鸣··日光斜斜地晒进房间,他拖了张椅子靠在窗户老僧入定般躺下,目光越过窗,窗外横过几条电线杆,飞过的雀鸟偶尔会停在电线驻足,小小的爪子勾着电线,清亮的鸟啼被一阵阵蝉声盖过。
年纪尚小又早早吃苦的男孩子,对美好的回忆总是格外的留恋··乡下的蝉声似乎比城里的热闹,也多几分人情味·叶河清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蝉,碰到这只小东西的腹部它会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声音。
他的第一只蝉,是叶小照打下来送给他玩的,一玩就能高兴好几天··叶河清追着梦走远了,他迷迷糊糊地躺在椅子睡觉,等阳光越过水泥地,房内暗下,叶小照的声音把他从沉重的梦中唤醒。
他胸口一坠,睁眼看到叶小照弯着腰关心地望着自己··叶小照笑着理了理他的头发,说:“怎么睡在椅子上,手脚展不开都不舒服·”·叶河清一时半刻没从梦里清醒,傻乎乎地说:“小照,我好开心啊,梦到你了,”他笑眯眯地,眼睛里透出无限的留恋,“梦到你给我打树上的蝉。”
叶小照脑子不经思考,开口就是:“现在想要哥出去给你捉几只回来·”·“啊……”叶河清害羞的拒绝,“我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捉知了玩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小照捏捏叶河清身上唯一肉显得多一点的地方,脸颊的软肉摸起来手感舒服:“老气横秋,你才几岁啊,在哥哥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叶河清和从前相比变化不大,眼睛清澈又干净,对哥哥总是什么话都藏不住··一场梦仿佛过了几年那么远,叶河清轻轻抱住叶小照的腰摇晃:“哥,我想你。”
他今天都不愿意去上班了,叶小照生病,能找到一个理由留下来陪伴对方··叶小照伸手在他肩膀轻轻一拍,假装嗔怨:“说什么胡话,我的病没昨天严重,你摸摸我额头,一点都不热,精神也比昨天足。
还有啊,你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看看是不是同事找你·”·老周哥的微信消息,他请假陪叶小照,店长把他请假时间的底薪都扣个一干二净·另外加上店里关于他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店长受这些话影响被带了节奏,有心把他辞了。
·叶河清默默地看完消息,回了句明白,谢谢周哥后,没对叶小照说实话··叶小照问:“如果店里有急事就赶快过去,哥一个人在家没事,需要你会手机联系的。”
叶河清说:“那我先过去,哥,你……”叶河清想叫他锁好门,走到门外,还特意看了下门锁,没有发现损坏过的痕迹··刚到店,气氛有些古怪。
一些在休息室休息的员工看着他窃窃私语,叶河清若无其事地去换好自己的工作小马甲,准备出去帮忙,有人过来叫他去办公室,说店长找他··店长脸色冷淡,叶河清在门外理了理情绪,敲门进去。
店长眼也不抬:“等下你去财务,把这个月截止目前的工资领一下,领完就走吧·”·叶河清微怔:“店长,我……”·店长两只手交叠握着放在桌面:“不用说了,让你来就是个打工的,我们不招收大爷。
你不想工作,有的是人想进来顶替这份工作·”·叶河清抿嘴不语,店长又说:“别怨我不近人情,你看看其他人,大家都出来打工,谁家里过的容易大家都不容易对吧。
可你再看看周围,有谁像你一样,三天两头的请假”·店长懒得多说,也不拿叶河清家人患病说事:“商人不是慈善家,并非谁都能开特权,你把工资结完就走。”
叶河清先去办理离职手续,之后去了财务室,结清工资后,去休息间把工作马甲脱下收好,又收拾了自己一些放在衣柜的私人物件··老周哥徘徊在门外,目光充满遗憾。
他勉强牵起嘴角:“没关系,工作丢了还能再重新找·”·老周哥叹气:“现在工作难找,找工作的人每天都在增加,你情况比较特殊,很难占到一点优势。”
叶河清的工作每一份都来之不易,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得到一个去面试的机会·人家一听他是残疾人,几乎不会考虑见他··走到停车间,叶河清不让老周哥送他了。
“小叶啊,你别灰心,我替你跟其他工友打听打听,如果遇到适合你的工作,马上联系你·”·他露出感激的一笑:“谢谢·”·叶河清丢了工作,没敢立刻就回家。
他漫无目标地沿樊城晃,去ATM机查了一遍这几年打工剩下的存款··走走停停,偶尔见到贴在公示栏的招工信息,用手机拍下,打算回家一个一个试着打过去问问。
叶河清找了个阳光晒不到的角落蹲着,以仰头的姿势打量这座城市,心里突然间溢满了难过,没有脸去面对叶小照,不敢跟对方说自己把工作丢了·如果叶小照知道他的工作因为请假照顾他丢掉,也许会露出令他伤心的表情。
他就像被遗忘在城市的小角落里,阳光洒在各个地方,却照不到他·许久,叶河清搓了搓脸,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车站过去··叶河清回家没弄出动静,叶小照在房间午睡,微风穿进卧室,他静静看了片刻,蹑手蹑脚地回自己床上躺好,跟叶小照一起享受午后安静的时光。
混沌中,叶河清似乎听到屋外响起敲门声,带乐一些迫切·眼前影影绰绰的一片灰,客厅传来拖鞋趿拉,有人去开门了··叶河清下坠的意识瞬间清醒,心脏急速跳着。
他以为自己做梦,额头冷汗淋淋,放在腹部前的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是梦吧··带着压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叶河清分不清究竟梦里过于真实,还是他产生了幻听。
“你弟弟跟你一样漂亮·”·叶河清双腿钉在水泥地,燥热的空气闷着一股窒息的味道·狐狸眼越睁越大,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客厅里越来越响,透过微敞的门缝,他沉默地注视,瞳孔亮起的光一点一点晦暗,彻底变成失线的木偶。
窗外一道刺耳的蝉鸣刮破空气,犹如利刃,直捅进叶河清的心脏,他沉默地注视··注视着,那个高大的影子对叶小照实施恶行,于是他的腰弯了··注视着,叶小照抵在沙发角的脸陷在暗影中,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动物,·细长干瘦的手指如弯钩,紧紧地抓在沙发边缘,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浮木,客厅光- yin -昏暗浮沉。
于是,他的背也弯了··叶河清没办法思考,五感封闭·他在心底叫嚣,要推开门跑出去,赶走对叶小照作恶的恶徒··可是他的腿像被人忽然活生生的打断,骨头连着肉剖开的疼。
叶河清艰难地皱眉,一点一点的躬起身体,抖如筛糠,如同天上巨石碎裂,沉重地压垮在背·他像一个快要死掉的老人,抽不出身上的半点力气··唯一的本能,只有大口大口的,无声地喘气。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样的··叶小照应该在卧室有一个美好的午觉,等他睡醒,自己下班回来陪他了·然后他们一起做饭,相互靠在沙发,讲一点报纸上的见闻,楼下的八卦,又或者开着二手的电视机看一些过时剧,时间一到,就赶叶小照去睡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河清双手撑在膝盖,看不太清楚脚下踩的水泥地板··动静越响··叶河清咬牙,紧接着,乌黑的瞳仁剧烈抖动,脑子里有些东西急骤地炸开。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样,梦,他做梦吗·噩梦掺进了现实,就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小、小照……”压抑冲破喉咙,叶河清躬着背,半个身体压在门板,脸朝客厅的方向,胸口涌起的血腥蔓延到嗓子眼,从嘴巴里慢慢挤出一个一个的字:“滚、出、去。”
他冲着那个身影又叫又吼,拖起已经瘸掉,抖得不停的腿冲向客厅,发出他最后的捍卫:“滚出去——”·※※※※※※※※※※※※※※※※※※※※·待修。
过几天开一篇ABO类型的文,双开连载,喜欢的伙伴们可以收藏给个支持哇·《国家分配的alpha对我一见钟情》·为了迎接第一次结合热的到来,即将成年的童青鹤将个人信息素数据传输到国家ao系统进行配对。
不到三天,配对结果出来了,有个alpha的信息素与他有着100%百分之百的契合度··……100%的契合度,这意味着,国家将会强制- xing -为他分配这个alpha。
两人彼此留了联系方式··电话里,童青鹤行为举止都充满客气:“叔叔您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江绍之:“你好·”·见面后,童青鹤发现自己对着国家分配的alpha这张脸后,叫不出叔叔了。
江绍之眼底炽热,面无表情波动的压下对小omage的一见钟情··再后来,两个人的结合热提前到来了··结合热俗称发情期……·===·资料记载穷奇是上古猛兽,同样是国家的一支由alpha精英们组成的特种战队。
热血强悍的alpha们通过ao信息网纷纷配对到了自己的omega,唯独江队独身多年··想往江绍之身上贴的omega趋之若鹜,却都因为他释放的信息素臣服,无法克制压抑的恐惧,最后不了了之。
某天有消息传出,穷奇的江队终于配对到一个跟他信息素100%契合的omega··omega年轻得过分,青春秀致,看起来鲜嫩多汁,光坐着都是一副画··众alpha:小嫂子好欢迎小嫂子·小美人omega x严谨老干部春心暗动alpha·第27章 ·客厅的窗帘拉起来严严实实, 紧密得不透一丝缝隙, 不见一丝光, 就好像叶河清的前半段人生, - yin -暗而没有光彩。
空气凝固着压抑与炽热,压抑的是心, 冰刀子似的割开心头肉,热的是眼,- shi -意含在眼眶,早就红透··叶小照死人一样的躺在沙发一角,手脚没动眼神涣散。
瞳眸里的光渐渐汇聚, 才收拾好身上松散的衣服, 艰难地坐好··他脸一抬,额头漂起一滴接一滴的水珠,仿佛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接连洒满脸, 刹那间浇灌了叶小照的心, - shi -得心慌难受。
嘴唇微抖, 叶小照叫面前的人:“弟……”·叶河清没应·他又叫: “小河……”·叶河清平时最漂亮水灵的狐狸眼, 弯成了最难看充满伤心的弧度。
他低低望进叶小照的眼睛, 视野弥漫起一大片水雾, 遮去他的瞳孔, 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他的脸急速涨得通红, 愤怒与惊愕交错, 胸口深深起伏, 两只手捏在沙发角,犹如一条岸上挣扎的鱼,身体随呼吸不断颤抖,汲取氧气。
叶小照抬头看了叶河清几分钟,似乎疲累到某个极点,仰躺在沙发静静的望着,目光不悲不怒,眼珠动了动,牵住叶河清的手腕,冰凉的一截,把叶小照波澜不惊的心冻着了。
叶小照把他拉近,轻轻地开口:“别哭·”·“小河,你别哭……”·叶小照最怕看见叶河清哭,而叶河清最害怕看到叶小照受苦。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流,叶河清哭花了脸,- shi -漉漉的水沿脸颊翻涌着滚滚流淌,一串串落在叶小照发上,脸上,眼睛里,他的身体不停地打抖··“小照,小照……”·他愤怒,憎恨,眸子里坠满碎碎的光,又燃着火焰,牙尖抵在唇角,紧紧绷着,良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为什么,叶小照为什么为什么——”·叶河清的指尖抠进沙发里,问不到一个答案不甘心,也许,他其实已经想到了答案,半个身体跪在地板,直不起腰,就这么跪着,好像一辈子抬不起头。
叶家给他一条命,叶小照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拼命地想让叶小照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想给他健康的身体,他什么都可以为叶小照尽力争取,可究竟为什么,他愿意为之付出那么多的叶小照,偏偏甘愿给别人糟蹋。
叶河清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落在地上,掉进坑里让人踩了,被碾得七零八碎的··叶小照看他哭了,眼角也跟着- shi -润,感伤却是为叶河清的··叶小照向他解释:“我知道你想挣钱给我治病,好多年了,我们对你总是不好。
你工作太辛苦,照顾我这个累赘,也不喊累·他是个阳/痿,无非想从我身上找回一点尊严,我就是给他碰一下,配合配合他,他给我钱·”·叶小照脸上闪出恍惚的笑容,眼泪从笑弯的眼角默默淌出。
“有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小河,你会担心我,我一样心疼你啊·心疼你这么多年,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你别哭,他没有真的……”叶小照话忽然一顿,语无伦次,“我不会——”·叶河清嗓子呜了一声,尖声打断:“我对你那么好,我对你那么好,那么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嘶喊转成呢喃,轻轻地飘荡在空气,“小照,我对你好,是送去给人家糟蹋的吗”·叶小照沉默,他别开眼,平缓的胸口忽然深深起伏。
“小河……”·叶小照抓紧叶河清的小拇指,时间仿佛回到叶河清被接回家的那个夏天··只可惜,叶河清被接回去叶家那天起,所有的东西都是给叶小照准备的,包括他的一条腿。
叶河清发生车祸之后人家给了叶家一笔赔偿费让他去医治腿伤,本该要留给叶河清的钱,叶氏却都放在叶小照身上,没带叶河清去医院看看·这一耽误,叶氏看叶河清的腿要瘸了,不愿浪费钱干脆没管他。
叶小照记了好多年,车祸在叶河清的左腿种下一生的残疾,同时也带走了他的双亲·事情压在他心底,成为一道永久的沉重枷锁··他每天看着叶河清笑容依旧,看他风雨无阻地跑遍各个地方,看到夜里驻足在楼下徘徊的身影,他都有看着,一点都没敢忘记。
没有叶河清,就没有叶小照的今天··叶河清总想让他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却不知道在叶小照温和平静的表面下,他更愿意让叶河清走上平常人生活的正轨,可他的身体注定了他无能为力,注定他就是累赘的存在,他的愿望成为他的奢望。
叶小照凝视着叶河清的眼眶满含泪水,清冷淡定的表情破裂,他现在只是让人碰一碰,碰一碰就有钱了··他有钱,就可以为叶河清分担,明明他才是哥哥……·兄弟两个隔着泪雾相视无言,叶河清抹了抹眼角,面色苍白,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扯开叶小照的手,转身就走进厨房··叶小照开始还躺在沙发,隔几秒踉跄地起身,追在他身后:“弟,弟你要去干什么·”·叶河清背过手,脸颊泪痕- shi -润,瞥过视线抽鼻子。
叶小照目不转睛,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叶河清,就算兔子被欺负,急了都会咬人·他重新再问:“你想去干什么·”·叶河清开始还不说话,恐惧过后表现出意外的冷静。
叶小照厉声问:“小河,你去干什么手背后拿的是什么东西”·叶河清低头看着鞋尖,颈侧突出一青筋,悄悄地说:“我去杀了他。”
背在身后的,寒芒闪现,是他们平时用来削果皮的刀子··叶小照酸胀的眼顿时泪水汹涌,他不可置信,动作却温温柔柔地靠近叶河清,哄他把刀子给自己。
他一边哭一边开口:“小河,你乖一点,听话,把刀放下·”·叶河清抿嘴,之后念念叨叨:“杀了他·”·“小河”叶小照语气一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吗”·叶河清抬眼,迷惑地看着叶小照,眉心纠成一团:“很久了是不是”·他重重地喘出几口气,胸口沉沉甸甸,慌得厉害。
恍惚一想,前一段时间叶小照晚上自己洗衣服爬到露台上晾,那时候人刚搬来不久,也许当时就开始了·叶河清受不了,尚带几分稚起的脸拧巴成一团,他异常固执而认真:“小照,我也可以为你出头。”
不是当他受欺负了,只有叶小照会去帮他揍欺负他的人·谁对叶小照做那种龌/龊的事,他甚至想把把人杀了··叶河清板起冷酷的脸孔就往门外走,叶小照叹气,叫他回来,他不听。
“小河”·叶小照缓慢而清楚地告诉他:“我自愿的,我需要钱,他愿意给,我才答应做这样的事·这就是一笔交易,我跟他的买卖。
你如果气疯了想去伤害谁,第一个该伤的目标,是我·”·叶河清震在原地,刀子哐当落在地板··“叶小照……”他在生气,气的连名带姓的叫叶小照,“你对我说这些话,想让我死吗。”
泪珠连成一串一串,叶河清喃喃自语,“怪我没本事,没本事带你找厉害的医生,没本事跟人抢可以救你的一颗肾·”·没有叶河清,叶小照可能活不到今天。
反过来想,没有遇见叶小照,没有当年叶家的收养,叶河清同样可能饿死在某个角落··叶小照说:“你总想给我一颗肾,却从来没试着想过,我可能也想还你一条腿。”
“不关你的事……”叶河清胡乱地抹眼泪,“我的腿残就残了,可你的身体拖下去能撑多久·”·他静静望着叶小照:“不要再进行这种交易,小照,我照顾你,不是把你送到别人手上糟蹋,你这样无非在糟蹋我的心,用刀子戳我心口。”
沙发散落着几个‘玩具’,叶河清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收拾好,用黑色塑料袋打包严实,丝毫不愿看到··一支白色膏液掉在沙发底,在地板拖出一条长长的- shi -润的白色黏痕,最近他闻到的味道就是这支东西散发出来的。
他闭眼,情绪不稳地问:“这是什么·”·叶小照用纸巾把漏出的东西擦干净:“他没办法跟正常的男人一样,出不来,所以用这支东西代替……”·叶河清点了点头:“知道了。”
抬起酸红的眼睛,“你洒香水就是为了遮盖这股味道对吗·”·叶小照默认··叶河清说:“别再用他的钱交房租,我的画具也是你买的。”
叶河清二话不说,把立起的画架统统收进垃圾袋··“小河,小河,你别这样……”·叶河清装好后蹲在地板,腰弯着,露出一截细瘦的后颈。
过了几分钟,见叶小照一直站在旁边,就向他伸手,发出一个求助的姿势,小声说:“我站不起来·”·环在膝盖的手一松,做完这些叶河清就没力气了,他趴在地板:“小照,我动不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待修··主角就是小河,他的亲情,感情,所经历的一切··第28章 ·那天之后天气一直算不上多好, 受台风影响, 黑云似浓烟滚滚,在樊城停留了三四天。
暴雨如注, 雨水渗进屋内,墙壁- shi -着, 卫生间淹了一层水,这些叶河清统统都没管··他昏恹无神,每天睁开眼就守在叶小照身旁, 哪里也不去·晚上更要依偎在他旁边, 叶小照赶也赶不走,像只离不开人视线的幼狗。
屋内滞留一股潮闷的气息,叶河清送叶小照去医院做完透析回来,先让他去房间继续睡·他已经几天没跟叶小照说过话, 光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看人, 叶小照与他心照不宣, 没多问,偶尔会把手放在他的发顶轻轻一碰,带着似隐若无的感慨,在叶河清的注视下沉入睡眠。
叶小照再清醒,窗外依旧不见放晴,蒙着一层灰暗, 往时嚣张的蝉鸣在短短的几天终于败退·一连倦了几日的叶河清正穿着身灰色小背心, 鞋子踩在- shi -地板上蹲着, 跟拖把较劲。
“小河, ”叶小照坐在叶河清对面的凳子上,刚舔了一下唇,叶河清发顶长眼睛似的,他放开拖把,埋头钻进厨房倒了半杯水出来,放叶小照面前,就是不说话。
叶小照忍俊不禁,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净,试探地询问:“哥已经好了,你这几天不去上班啊”·叶小照在跟他主动和好,叶河清手一松,蹲在地板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他该出声了。
“我不干了·”叶河清带了些赌气的意味说,说完又认为话显得幼稚··他悄悄抬眼,叶小照配合地没看他··于是他继续说:“小照,我要另外换份工作。”
叶小照每周三次去做透析,他不可能放任叶小照孤零零的一个人去医院,再一个人回来·他需要找一份时间弹- xing -大一点,最好在中午之后开始上班的工作。
叶小照半天不说话:“是因为……”·叶河清瞪他:“叶小照·”·连名带姓,叶小照叹息··扫干净屋子的水,叶河清去厨房挑了件尖锐的器具攥在手心。
他借口出去买菜,廊道一阵阵的穿堂风,吹得他心口发凉··叶河清没下楼,冷静了几天,他现在到楼上,去找那名男子··在门外徘徊,叶河清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动静。
他跑去问房东,才知道人在前几天连夜搬走了··叶河清一口气打在棉花上,如同一只斗败的丧家小犬··叶小照还得照顾,要‘报仇’的人已经跑了,叶河清终日无事,没有工作,迫于生计,他总算打开关了几天的手机。
微信挤满消息,老周哥发给他几条面试的信息,问他怎么没开机,打不通电话·徐司礼每天发七八条微信,之后又是电话,连霍桀也问他在不在··叶河清目光略过霍家两兄弟的头像,点开另外一个给老周哥回了消息。
他磨磨蹭蹭下楼,开门就见叶小照睡在客厅的沙发,腹部搭了条小薄被,正开电视看··他站在门外,看了会儿叶小照才走进去··叶小照知道叶河清终日守着自己不是办法,他向板凳上的叶河清招了招手,眼睛望着灰旧的天花板,说:“你去楼上找人了”·叶河清不出声当成默认。
叶小照就抓起他的手,叶河清几天门都不出,头发丝儿长长- shi -透了沾在鬓角:“你去找份新的工作重新上班吧,哥这次真的知道错了·”·叶河清望进他的眼睛,说:“以后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真的会把人捅了,然后自首再自己进去。”
叶小照哑然无言,嗯了一声··“那你快睡觉,我就在旁边不说话·”·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小,回响着挲挲轻轻的声音,使得老房子仿佛沉入安寂。
望着叶小照安静的睡颜,叶河清浮躁了几日的情绪忽然慢慢悠悠地飘到一个平缓的点,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吐气,不知不觉靠在沙发尾睡了··下雨的午后,雨水淅淅沥沥洒在长街。
叶河清出来找工作,按照老周哥发来的几条联系电话跟地址,面试去了··他的一双白色帆布鞋被街上的雨水浸得半- shi -,跑了几家门店,无一例外的都委婉的把他回拒了,这让他内心受挫。
走在街头一角,找到一块泡- shi -的木椅,用纸巾擦了擦,坐下休息··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发风也吹得凌乱,竖起一缕呆毛跟着风摇晃·挺得笔直的脊背历经一天的失败微微打弯,衣服半- shi -地沾着臂背,叶河清精神涣散,觉得摆在眼前的路一片灰暗,看不见一丝的希望。
没有脸回家··他睁着眼茫然无措地望着城市的一角,一角又换到另一角·直到他看到一条街,架起一顶顶蓝色的棚顶,叶河清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一条盲人街,街上全是盲人,有按摩的,擦鞋的,风雨无阻,每天都坚持工作。
他沿街往里走,向周围的盲人了解到一些关于残障人员就业的问题,脑海冲散开一片迷糊··盲人师父说,他们这样的人本身就比普通人机会少,没有个一技之长难以在社会立足。
叶河清茅塞顿开,隐约抓住了一些重点,但说不上··他是一头初出的牛犊,年轻,想事少,一心顾着眼前·老师傅絮絮叨叨地对他说了不少话,天快要黑时,叶河清才从小板凳起身,对老师傅谢了又谢,撑着伞离开。
叶河清慢吞吞走在街上,一手持伞,低着头,用另一只手给叶小照发信息,说自己今天回家晚一点,让他把放冰箱里的粥乘出来熬热了吃··雨伞很旧了,天上下大雨,伞下落小雨,没多久,叶河清头发沾了薄薄的雨珠子。
抬头,已经走到另外一条文化街,再向前就是车站··驶过一辆车,溅起几道积水·叶河清停在马路牙子等车过去,不料经过面前的车一停,夜色渐浓,黑暗中降下的车窗窥出一抹红色。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霍桀手搭在窗口,对他微微勾了勾··“你辞职了·”·叶河清隔着雨啊了一声,老实的告诉对方:“被辞退了。”
他站在雨下,裤腿都是- shi -的·霍桀垂眼看了看,推开车门:“进·”·叶河清没进,霍桀冒着雨站出外面,叶河清见着,忙把伞举高了,一半遮到霍桀头顶。
蒙蒙的小雨飘在头上,霍桀颇有点哭笑不得:“这把雨伞能遮什么·”·叶河清身上一股子水汽,头发- shi -,衣服- shi -,眼睛也- shi -,认真地看着人。
霍桀脸色微一软和:“来上车·”·(·※※※※※※※※※※※※※※※※※※※※·待修··第29章 ·叶河清- shi -漉漉地钻进后座, 用一点羞怯腼腆的目光注视前面的霍桀。
霍桀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 那个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叶河清说不出来·他的心起初只是猛地跳了跳, 然后额头往前倾了些, 避开与霍桀目光交汇··他的小动作让人觉得他在害羞,盛夏的雨夜, 街道一片- shi -潮的水,却比不上叶河清眼眶中的- shi -润,霍桀心情变得更好了。
他没有马上开车,放在方向盘的手转了个地方,拎出一条干净毛巾让叶河清擦擦··与此同时, 跟毛巾并在一起递给叶河清的, 还有糖·叶河清把毛巾一翻开,糖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他下意识抓握了一下,睫毛翻飞, 又颤抖如蝴蝶栖息地落下。
叶河清动作谨小慎微, 身上的衣服鞋子都让雨水淋- shi -了, 位置仅占着一小块地方坐, 怕把其他地方碰- shi -了··霍桀把一切都收在眼底, 无声地看·他驾起车, 熟门熟路地向着叶河清所租的地方开。
叶河清把头发擦干,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盖放好:“谢谢”·他把毛巾收在怀里, 觉得用过之后再还给人家行为不妥, 就自觉地建议:“等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一条毛巾, 可有可无,并不至于·不过霍桀没反对,问他:“出来找工作”·“嗯……”叶河清好不容易精神了些,听到工作,情绪藏不住,表情都是失落。
霍桀问:“有没有目标,想过之后做什么吗·”·叶河清神色一怔,毛巾收在怀中抓住皱皱的痕迹·他从来想过自己想去做什么,能做什么,因为有人愿意给他机会去做就满足了。
盲人师傅今天也说过,人活着,只要有一门手艺傍身,无论走哪儿都饿不死··盲人师傅话说得不错,但叶河清终日为生活奔波忙碌,他能学什么手艺讨饭吃呢·叶河清眉心紧锁,像个失足少年,亟待有人点醒他。
车开进巷子,停在老旧的平楼下·下雨的缘故,四周蛙声起伏,霍桀很久没听到这些生活气息浓郁的声音,觉得新鲜,送了叶河清到楼下,没迅速离开·他放了一首音乐,静静的靠在座椅上,注视着叶河清走进去的楼道口。
黑暗的楼道口起先亮起黯黄的光线,叶河清上楼后,又悄无声息地灭了··霍桀还没没走··渐渐的,视野中的黑暗再度闪着光,刚上楼的人先往楼道拐角探出个脑袋,霍桀一眼就看清楚了,眼角漾起浅浅的弧度。
叶河清都要走到家门口了,看到时间还是吃饭点,霍桀好心送他回来,他不仅蹭人家车还用人家毛巾,光用一句谢谢表示心意,显得薄情··叶小照打开门见到他一脸扭捏,手上抱着条不属于家里的大毛巾,猜了个七八分:“楼下有朋友”·他点点头。
叶小照就说:“那就带上来吃顿晚饭再走吧,人家送你回来了是不是”·叶河清又点头··“那快去呀·”·于是非常听叶小照话的叶河清把毛巾塞给叶小照,跑下楼看到车仍停在楼下。
他见升起的车窗慢慢下降,霍桀搭着手·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动作霍桀顺便摆摆,就比好多人看着帅气··叶河清冒着小雨跑到窗前,手遮在脑袋:“我哥说请你吃顿饭,要留下来吃么。”
霍桀似笑非笑的,问他:“是你哥哥邀请我吃饭,还是你想请啊·”·叶河清展开的掌心虚虚一握:“我请·”·霍桀下车,锁了车门就走在前头:“那上去,几楼。”
“三楼·”·窄小的楼道,叶河清让霍桀走在前面·他从背后看着这个人比他挺拔高大的身躯,有一点羡慕··霍桀心有感应般,掉过头,在拐角的楼道口跟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走在前面。
“没事没事,我走路慢,你会走得不舒服·”·霍桀挑眉,手放在叶河清肩膀,不重不轻地捏了捏,转眼就变换了位置:“走吧·”·叶河清只好尽量迈开了腿,也快加速度。
“霍哥,谢谢你总是帮我·”叶河清说完,不由自主地收了脚步,也就一步,让后面正常走的霍家差点把他撞倒··霍桀单手放在他腰后一撑,防止他倒下:“说话别停步。”
“噢……”叶河清慢吞吞窜开,一下子变成哑巴,直到把霍桀带回出租屋,给叶小照见见··叶小照一看霍桀就心知他不是个简单人物,索- xing -看起来并非心思不正的人,他是叶河清的哥哥,对客人自然和颜悦色,三言两语地简单说明情况。
叶河清衣服还是- shi -的,霍桀提醒他去换一身,叶小照不动声色地观察,说:“谢谢你几次对小河的照顾·”·霍桀说:“他很乖·”·“……”叶小照瞬间就不太舒服。
叶河清乖是乖,但在平时对外人话不多,只听他的话·霍桀评价叶河清乖,那就意味两个人的交集不算浅,也怪不得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几次三番的帮叶河清·、·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换好衣服出来的叶河清发现哥哥跟霍桀相处的气氛古怪,他左边看看这个,右边看看那个,依次拉开餐桌的凳字,咽了咽口水:“吃饭啦。”
叶河清给叶小照夹菜,叶小照伸筷本来想给叶河清夹块肉,和霍桀碰到了同一根鸡腿··叶小照撤手,主随客,而霍桀只是顺手把那跟鸡腿夹到叶河清碗里。
叶河清说:“我也不吃完·”他觉得霍桀今晚对他似乎好得过头了··叶小照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挺好的·”埋头吃自己的青菜,霍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吃完饭,叶河清送霍桀下楼·霍桀问他:“你哥哥的病还没医治好”·叶河清点头,灰心地说:“没有找到适合的肾/源换·”他悄声嘀咕,“我的他不要。”
嘀嘀咕咕的,霍桀却听得一清二楚·他一碰叶河清的发顶,在上面放了一颗糖··“摸一摸头顶·”·叶河清把糖摸下来,不明所以。
霍桀告诉他:“不要让眼前的黑遮住眼睛,没有人会倒霉一辈子,有时候运气说不准就落到你头上,就像这这颗糖,放进嘴巴慢慢地变甜·”·“……”叶河清呐呐,“你今天说了好多话啊。”
“是吗·”霍桀哑然失笑,也许只是他感到寂寞了,几天不见小瘸子,今天遇到,还怪开心的·和简单的人相处,自己也就变得简单,不用去想太多绕绕弯弯的事,很轻松。
霍桀走出去了,又折了两步回去··叶河清在楼道见他返回:“怎么了,钥匙没拿吗·”·霍桀把兜里几天攒的糖都给叶河清:“拿着吧。”
叶河清捧满了半边手心,眼睛睁大,斜斜地顶着裤兜看,好奇霍桀口袋怎么容下那么多糖的··“糖吃多了牙疼·”他解释··霍桀还在雨下:“没让你马上吃完。”
“……”·霍桀又问:“知道糖谁给的吗·”·“你呀·”叶河清怀疑霍桀脑子是不是被雨淋糊涂了,刚塞给他那么多的糖还问,催他赶紧进车躲躲。
“这就对了·”霍桀上了车,小瘸子还捧着糖在楼道口往他这方向看··车倒转反向,叶河清追出去看了看·霍桀慢慢启动油门,故意放慢速度,于是叶河清又追出几步。
霍桀在车里不露声色一直看着他,直到黑色的车驶出巷口··叶河清不知不觉停在路口中央,怀里的糖漏出几颗,掉在- shi -漉漉的路面·他小心捡起,水渍沾在衣服也不嫌不干净,像揣着宝藏一样。
※※※※※※※※※※※※※※※※※※※※·待修··第30章 ·霍桀开车到家, 衣服微微- shi -了一小半·客厅沙发躺着个人, 桌面摆了瓶几乎见底的红酒。
徐司礼靠在枕头假寐, 脸颊酡红, 意识也不见清醒·霍桀立在一边看他,徐司礼察觉有人, 才稍微睁眼·悬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闪得他眯了眯眼,一开口,声音犹如撕碎的纸:“哥,你回来了。”
霍桀问他:“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徐司礼说:“我就是想喝·”他勉强露出笑容,笑着笑着发现勉强不了自己继续笑下去, 嘴角的弧度缓慢压了下去, 嗓子眼充满苦涩的味道。
霍家的二公子,生下来光环绕身,意义风发,霍桀第一次看见他借酒浇愁··徐司礼从沙发上立直身, 靠在背椅, 掌心交叠, 额头向手背一抵·良久, 抬头望向霍桀:“我看到你送叶河清回家了, 哥, 你是不是……”·徐司礼舔了舔唇, 喉咙反复吞咽几次:“哥,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我就没见过你对谁表现得那么主动。”
徐司礼露出一点示弱的神色:“哥, 这次我真的非要跟他在一起不可, 你就别跟我抢他了·瞥开咱们家背景不谈,你年轻有为,相貌英俊,但凡主动点,想要哪个人对方不会乖乖的跟你对你动心,可是他你留给我行不行”·有的话闷在心底不吐不快,徐司礼一向听霍桀的话,可今天他非要去说。
“小从到大,你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的,工作学习能力强,爸妈也偏爱你,这些我都认了,笼罩在你的光环下,事情都交由你决定,我当个纨绔子弟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也不想- cao -心那些事。”
徐司礼嘴角轻微一勾,“其他的东西我不想争,只是这次我对叶河清有你想不到的执念,你就当把他让给我吧·”·字句清晰,如针落在安静的大厅里。
霍桀面无表情,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徐司礼,反问:“你当他是白菜跟我讨价还价,一个活人说让就能让的”·霍桀一句话近乎等同默认,默认他现在的确主动向叶河清示好。
徐司礼的心瞬间泼进冷水,凉了一大截··“哥,”徐司礼还在争取,言词笃定,“叶河清的- xing -格太简单了,他年纪小,又不会花费心思讨好人,他不适合你。
而且你瞧不上他这种类型的人·”·霍桀以前是说过比较偏爱热情似火的- xing -格,可不代表之前喜欢今后也一定喜欢··他意味不明地笑笑:“你知道什么。”
徐司礼态度强硬:“反正我要追定他,如果哥你执意,那我们今天起就算情敌·”·霍桀坦然从容,徐司礼的酒已经醒了过半,宣完誓,看霍桀不以为意,懊恼地揪着头发。
“哥,我没骗你,如果叶河清跟我了,我一定对他好,不像以往那么花心·爸妈看中你,你以后肯定要结婚生子,跟他你不合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霍桀说:“先不论合适与否,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那么- cao -心了。”
徐司礼一噎:“总之我把话放这儿了,当面说清楚,避免以后见面尴尬·”他难得固执,“第一次见到叶河清我就觉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当时我没开玩笑。
上次你托我去调查张旸的资料,那家侦探社给我买一赠一,把叶河清的资料也收集起来送到我面前,我没给你看·”·霍桀的目光盯得徐司礼有些犯怵,他硬着头皮继续说。
“你还记得我们家见面的那个夏天,我趁你们没注意偷偷溜了出去,自己坐车离家出走吗·当时我在外面差点出了车祸,拉走我的那个小孩子就是他·”·霍桀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徐司礼这次铁了心补明事情的真相:“后来妈咪赔给他们一笔钱让叶河清检查,结果钱没用在他身上,腿没了。
如果当年不是我太幼稚犯浑,也不会导致这件事发生·哥,你看,撇开对他有好感不说,他失去的腿是为了救我,你所这是不是我命中注定欠他的,命运因果循环,注定要照顾他。”
霍桀眼神不明,一嗤,靠在另一面的沙发上:“所以你把他当做报恩一意孤行的决定,人家不接受还得非要凑上去”·霍桀继而反问:“你年纪才多大,现在做事都没个准头,哪来的自信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照顾人家一辈子这些话你自己听到会信吗。”
徐司礼做事没见靠谱,被霍桀说的半天吱不出声,脸色涨得通红·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哥,你打击我,无非就是想自己上·”·霍桀面无表情:“我实话实说。”
又慢条斯理的,彰显霸道,“你看上人家不代表我没有追求人家的权利,再退几步,你闯下的烂摊子,我前前后后帮你收拾过多少次·你欠他一条腿又如何,作为你哥,就算弟弟犯下的错,当哥也有义务弥补,或者由我亲自偿还债务不是。”
霍桀土匪行径的话将徐司礼堵得心口哽塞,本想打个感情牌,霍桀却连机会都不给他·徐司礼坐不住了,疼地从沙发起身,像一头烦躁的兽,奈何他的火气当着霍桀的面永远发不出,最后竟摔门出去。
霍桀展开臂靠在沙发,掏出手机,打开跟叶河清的聊天框·手指在上面刮了刮,又把屏幕锁了··城中村的夜晚,十点左右灯就熄了大半,整栋楼零星的亮着几处微弱的光线。
叶河清抱着自己枕头溜进叶小照房间,窜到另一头躺下:“小照,我过来啦·”·叶小照侧过身,对他无奈发出的叹息:“房里热,在那边好好吹空调凉着不好吗。”
叶河清抿抿嘴,熟练地把小背心脱下,穿条小短裤,像一只滑不溜秋的鱼贴在凉席上,抱着枕头贴脸颊蹭:“快睡觉·”·边说边展开薄薄的被子替叶小照和自己盖在肚子上,灯一关,兄弟两的呼吸十分浅。
叶小照欲言又止,抓住叶河清的手握了握:“小河,哥没有阻止你交朋友的权利,只是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位朋友,看样子非富即贵,跟我们并非处在一个层次的人·就算他对你再好,你自己也要掂量着有所保留,好吗。”
过了会儿才听到叶河清应声,他说:“霍桀没图过我什么,小照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叶小照说你没看清楚霍桀的眼神,除了亲人,哪有一个男的送另外一个男的到家楼下,何况是那些身份地位的富家子弟。
可叶河清看人单纯,抛开其他目的不谈,霍桀看上去对叶河清确实不错·退到最后一步看,假如哪一天他自己熬不住就此离开,有个真心对叶河清好的贵人把他当朋友帮助,他也愿意。
他们在世上不再有亲人,自己一旦去了,剩下叶河清孤零零的一个·他走后一了百了,叶河清那么年轻,要怎么面对往后漫长的时光··上午叶河清送叶小照去医院透析,今天叶小照的主治医师要给他介绍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肾病综合症的医生,危澜。
主治医师向他简单说明这位危澜医生做过的几起堪称医学完美奇迹的手术,脸上的钦佩溢于言表··叶河清在会议室见到那位医生,超乎意料的年轻,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五了。
·危医生笑容得体,却透着淡淡疏离·身姿笔挺,一身白大褂穿在身上平和不乏魅力,行为举止优雅,这让叶河清无可避免的感到拘谨,轻声细气的乖乖问了声好。
好像课堂里的小学生见了颇具威严的老师,头也不太敢抬··危医生宽慰:“放轻松,我看过你哥哥的病例,一会儿我们去见见他,以后会由我接手他的治疗方案。”
叶河清点头,悄悄打量这位医生··危澜医生翻开病例和刚才的检查报告,向叶河清详细地说明叶小照目前的情况,算算时间,到之后就前往病房,跟着叶河清先与叶小照见一面。
这几年负责叶小照的主治医师为叶小照跟危澜医生相互做了介绍,叶河清跟叶小照亲,私下跟叶小照说起新医生,说新医生很厉害,他的病一定能医治好··危澜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翻着关于叶小照的病情资料,抽屉的手机微微震动,跳出条未读消息。
“澜叔,见过人没感觉怎么样,治愈的几率几成·”·危澜这侄子霍桀,第一次向他主动提出请求,要他医治个素不相识的人··他回:“见过,像见到了一个脆弱又安静的天使。”
※※※※※※※※※※※※※※※※※※※※·番外会写危澜医生跟小照的故事·下午和晚上还有4更··番外·叶小照最恨自己这副病怏怏的身体, 从小到大, 怨自己不争气。
自小就带着病, 叶小照见过父母是如何的疼爱他, 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又因为他的病, 日以继夜的争吵,无止无休,没有战火停息的一刻··再之后他们想要第二胎,往后却无论如何也要不上,对叶小照的感情日渐复杂, 原本只是加诸希望的宠爱, 到后来对他又爱又嫌,明明知道要治他的病就是跳进一个无底洞,但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一根浮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随着经济的负担越来越重, 叶小照听惯父母的争吵, 心也慢慢麻了, 沉默地把周围一切声音听进内心, 再封固起来·他不会主动去结交任何人, 更不会让人接近他, 老师当时建议他开朗些, 多交朋友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殊不知叶小照表面清高难以接近, 内心却卑微到了不希望任何人靠近他的地步, 他抗拒一切。
过了两年,父母领回来一个年纪比他小的男孩,脏兮兮的,才知道是被人丢弃的流浪儿·免费带回来给他一口不热不冷的饭,家里的活儿都交由那个瘦不伶仃的小孩做,小孩还得专门伺候他。
叶小照的父母都在一家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作,每天上班十二小时起,没有多余的功夫照看他,多一个小孩正好填补这方面的不足··叶小照身体不好的时候经常请假在家里休息,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坐在客厅眼对眼。
叶小照目光清淡,小孩拘谨,眼睛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坐在小凳子上不停扣着指缝有些脏的手指··时间再久一点,小孩的胆子在叶小照面前稍微大一点,会望着他出神,黑黝黝的眼睛真像夜空里的星星。
被叶小照抓个正着,就又紧张的跑去拎扫帚打扫卫生,化身小陀螺一刻都忙转不停··叶小照的父母没让他认小孩当弟弟,对小孩的出现什么意见都没表达··两人第一次接触还是小孩擦家里玻璃窗的时候,个子矮小够不上,踩在他唯一坐的小凳子上摔了一跤,叶小照闻声出来,他一副犯错的表情,内疚到直接捂起眼睛哭。
叶小照开口:“哭什么·”·接过小孩手上的干抹布,一点一点把小孩够不到的地方擦干净,再带他去卫生巾把手洗干净··小孩指甲留的长了,上面沾着污垢。
叶小照说:“怎么不剪·”·小孩低头,也不说话··叶小照大概猜到什么,走进自己房里取了一把指甲钳,给他把指甲剪干净··有了交流之后,小孩胆子更大了。
父母在时他安安静静,窝在自己一方小小的角落不出现·等他们去上班了就出来跟叶小照待客厅里看电视,有时也看他··叶小照身体恢复些就去学校上课,小孩变成他的小尾巴,每天上下学都会跟在他身后,他进了学校不能跟,才原路返回,掐着放学的时间,叶小照走出学校大门就望见孤零零站在不远的小孩。
风雨无阻··那天叶小照突然跟父母说:“他叫什么名字·”·叶小照母亲说:“哪有名字,不搞那么讲究的,他在河边捡回来的,随便叫一个行了。”
叶小照觉得不太行,就给小孩取了名字,他的父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小孩定下名字,在之后又拖村长帮忙给他落户··叶河清不敢叫叶小照哥,每天不是在家里干活,就是接送叶小照上下学,日子一久,叶小照慢慢接受叶河清的存在,生命中多了一个靠近他的人,感觉不错,很新奇。
叶河清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叶小照开始劝父母能不能供他念小学,村里的学堂只需要交课本费,其余全免,他觉得小孩还小,多认识些字是应该的·父母不同意,不愿意多在叶河清身上花费,叶小照只好自己教,趁放学父母没回家的时间,每天教他几个字。
那次村里来了医疗队,免费为村民做体检,叶小照的体检检查比较特殊,叶河清跟着他一块去等,顺便也做了个检查,叶河清的配对结果跟叶小照几乎符合··消息传到父母耳边,他们看叶河清的目光变得不一样,叶小照再一次劝说,家里终于送了叶河清去学校念书,或许有些出于补偿的心里,总之叶小照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叶小照看着叶河清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他已经接受自己身体的现实,如果以后为了活着要这个小孩的一颗肾,他是不忍心的,但说到死,谁不怕,叶小照怕的··他孤僻自闭,又自卑的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就好了。
早间的晨风带有一丝阳光的暖意,挲挲浮起窗纱,叶小照常年浅眠,这大半年的情况尽管有所好转,察觉身边有人走过,轻缓的脚步使得他一下子睁眼··“危澜医生,”叶小照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旧梦中,有些克制压抑的东西积沉在眼底挥之不散,“我今天起来迟了。”
危澜医生递给他一个靠枕:“是我来早,先做个检查·”·叶小照点点头,没有任何抗拒的情绪任由对方给他检查身体··危澜观察叶小照的神色,不会让他感到任何不适的询问:“做了噩梦”·叶小照摇头:“只是一些过去的事。”
·细碎稍长的额发落在眉间,叶小照看起来总是有点忧郁,清冷不语,非常惹人怜惜·至少对危澜而言,自第一次见面,这个年纪比他小许多的病人,轻而易举的波动了他的情绪。
眼下他的天使似乎心情不太好,危澜只能取一些交谈的技巧,让叶小照转移注意力··叶小照说:“医生,我真的没事·”·危澜具有成熟男- xing -都拥有的魅力,举手投足总是令人安心舒适。
叶小照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对方很快化解··周末,危澜难得有一个假日休息,今天天气好,危澜说要带他去周围的公园晒晒阳光··叶小照术后一直在恢复调养,他的弟弟跟霍家公子结婚不久,从国外学成回来没停留多长时间就飞去其他地方度蜜月,剩下叶小照交给危澜照顾。
危澜在厨房温牛奶,叶小照靠在客厅的沙发静心等待,他想事情想出了神,危澜递给他牛奶杯时,手指不小心碰了碰··叶小照注意到对方指尖的温度是比温过的牛奶高的,就跟危澜医生这个人一样,表面看起来比较淡,其实很有温度。
他看着危澜的手指又入了神,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拉住伸过来的手··※※※※※※※※※※※※※※※※※※※※·待修错字,谢谢大家·番外二·相互触碰的手就跟过了电似的, 叶小照意识到他失态的行为, 猛地收回手指, 放在裤子上错了搓, 抬头看着危澜的眼神尚带有一丝茫然无措。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张了张嘴:“抱歉……”·也许是危澜过于温暖的热度让他留恋,叶小照此刻不免懊恼, 他一向拎得清,没有谁比他看得更清楚,哪些东西他可以眷恋,哪些对他纯粹是奢望和肖想。
他从来不会花费半分精力去想一些自己不可能触及的东西,包括感情··危澜在他眼里是个接近完美的人, 他试想过对方或者并非跟表面表现出的没有缺点, 但接触下来,叶小照的确没从危澜身上找到任何一点关于缺陷的东西,危澜太完美,他却是个连普通人正常身体都达不到的存在。
叶小照压下嘴角的苦涩:“医生, 我刚才一时的走神·”·他甚至刻意的避让, 就怕自己像病毒一样弄脏危澜··“小照在担心什么·”危澜把牛奶杯交给他, “等你这段时间调养好身体, 以后就跟我一样, 跟大家一样。”
危澜深深望着叶小照:“谁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谁都会有生病的时候, 小照不应该妄自菲薄·”·叶小照给他自己设下的心防太重, 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让他消除这样的心理状态。
危澜善于观察人的情绪变化, 尤其从他一开始靠近叶小照就有异于常人的情感时, 对叶小照更加的关注,以叶小照看不出又习以为常的相处方式,逐渐让他适应自己的存在以及照顾。
周末天气不错,用完早餐危澜建议到附近的公园走走,叶小照欣然同意··两人轻装出门,还没走多远就接到了叶河清的视频通话,叶河清跟霍桀两人去了国外度蜜月,跟这边不同,叶小照能听到视频对面呼啸的海浪,叶河清把视角一转,碧海蓝天,初日东升,破出海平面的朝日光芒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瞬间的感动。
短短的一刹那,叶小照感慨:“真好看·”·再之后视频传来霍桀的声音,叶小照笑了笑,催他放下手机去跟霍桀专心玩,结束通话,偏过脸不经意撞进危澜的目光,稍瞬即逝。
叶小照甚至合理的怀疑他应该看错了··他笑说:“是小河的电话·”·危澜点头,叶小照再去看对方,若有所思··他对医生抱有的感情其实还挺复杂,起初尊重是第一位,好像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他现在有点恃宠而骄,总想着去贪恋对方的好,哪怕只有半分,也想藏起来拥有,另一方面又觉得生出此类想法不合适。
他很矛盾··就像摆在眼前一颗他想吃的糖果,但不适合他吃··叶小照不主动开口的时候,基本都由危澜展开话题·一些日常的,叶小照比较感兴趣的东西,他不熟悉,危澜意外的耐心教他,还把些合适在生活用的医疗护理常识告诉他。
叶小照的存在基本是沉默内敛的,他会给在外面劳累了一天的叶河清安慰,给他说就连自己根本做不到却说得条理分明的道理,一直没有人以包容的姿态教会他,引导他。
叶小照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以一种观察的姿态看着危澜的背影··“小照·”·叶小照摇摇头,跟上危澜:“我没事·”·叶小照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事后觉得自己撒癔症,对危澜的态度愈发尊敬,每天见面的第一句都是规规矩矩的医生好,他行为端正,倒没抬头去看危澜挂在眉梢的无奈和纵容。
又过一周,叶小照收到叶河清从国外寄回来的礼物·他在客厅拆礼物时危澜赶巧下班回来,东西比较大件,对方顺手帮他搬上楼,叶小照跟在他身后一直说谢谢··叶河清的视频通话请求很快过来,叶小照当着危澜在的时候接了,他先听到叶河清极小声地说了句先不要,镜头晃了晃,一闪而过叶河清被扭过脸亲了嘴的画面,紧接而来想起霍桀短促的低笑,一只手在镜头里轻轻捏扯叶河清的脸:“你先聊天,我到里面处理点事。”
镜头正对准叶河清红扑扑的脸,嘴唇有一道被咬开的很小的口子,叶小照保持沉默,麻了··叶河清不好意思捂了捂嘴巴,又将领子稍微拉高,欲盖弥彰更显得他刚才经历过什么事。
“小照,”叶河清笑眯眯的,“礼物还喜欢吗,我一看到就觉得它很适合你·”·叶河清转头跟危澜医生打招呼,再叶小照面前是个乖巧的小弟,在医生面前俨然变成听话的小学生。
危澜对叶河清淡笑点了点头,走进花房侍弄花草,把单独的空间让给叶小照跟叶河清··叶小照说一切都好,礼物他很喜欢,是个有新意的礼物,平时放着跟他解闷不错。
余光瞥见危澜侧身修剪枝叶的身影,手起剪下的那一刻叶小照难得晃了晃神,等到时间差不多,就跟叶河清切断通话,转身走进花房,站在危澜身后··他觉得危澜无所不能,单单修剪枯枝末节,在他手里似乎都变成在摆弄一件艺术品。
“小照喜欢不妨试试·”·接过危澜递来的剪刀,以及靠近的温度,叶小照持续走神的状态,不时地抬眼,又低头··自那天夜里,叶小照竟然一连几天都在梦里见到这双手,他向来欲.色淡薄,身体的限制让他几乎忘记这方面的存在。
一早看到不同于平时的裤子时叶小照惊愕,闷头拿进卫生巾清洗,再之后对着危澜总是欲言又止··他认为自己亵.渎了最不该亵.渎的人,他对危澜起了冒犯的念想。
叶小照认为不应该··※※※※※※※※※※※※※※※※※※※※·待修错字,谢谢大家··第31章 ·霍桀隔了半分钟才回消息, 危澜大概能想象到自己侄子遮掩不住惊讶的表情。
“澜叔, 什么叫做天使……”·危澜告诉霍桀:“我心目中的天使·”又打字,“他非常安静平和, 没有表露任何惧怕·疾病虽然让他受尽折磨与疼痛,我却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的抱怨和悲观, 我看过相关资料,两个小朋友相处得很好。”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小照看上去清清冷冷, 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意外的宠溺,危澜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了·除去侄子的关系, 他如今真挚地愿意帮助这个孩子,希望他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霍桀摸不透危澜的具体意思··他的叔叔,念书厉害, 当医生厉害, 但跟家里其实走得不太亲,小时候就独立得很,自己跑去国外念书,之后也留在那边的医院,逢年过节倒会跟国内联系, 回来聚一顿年夜饭, 该讲的礼节不少, 可亲朋好友眼中,危澜就是清冷, 跟谁都走不太亲。
国内几家大医院不止一次对他抛出橄榄枝, 危澜的表示淡淡, 霍桀动了心思请他这位叔叔,一开始没有抱多大的把握能把人请回来··而现在危澜叔叔不光要接手负责叶小照的治疗,第一次见面,就夸人家是心里的天使……·就算第一印象再好,也没人用心中的天使夸人吧·霍桀暗忖,总不能他叔叔对小瘸子的哥哥心怀别的心思·先不说叶小照才二十四岁,危叔叔光是年龄就比人家大了那么多。
危澜三十五了,生活自律得很,生活除了工作就剩下工作·危澜并不冷漠,就是太淡了,似乎什么都融不进心里··因此多年以来不管家里怎么催,危澜身边始终没带过人,搞得霍桀以为他叔叔是个独身主义。
现在看来,危澜叔叔并非圣人,他会赞美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同- xing -,夸人家像天使·霍桀口风紧,知道哪些话不该多问,饶是如此,他还是感到奇怪··危澜对霍桀的感情经历不会干涉,见过叶家两个小男生,难得跟霍桀说:“两个孩子都不错,生活不容易却一直坚持。”
霍桀是个聪明人,马上领会到危澜字里行间表露的意思··他说:“澜叔,我明白自己做的事,不会轻易冒犯他们·”·危澜对自己的侄子还是放心的,处事高调,却一直保持分寸,恪守底限。
包括请他回来,没跟叶家两个小孩提过··叶河清一整天都处在兴奋的状态,他带叶小照回家后,自己上网到处搜索危澜医生的相关资料··因为叶小照生病的原因,几年的深究接触让叶河清对部分医学术语并不陌生。
危澜医生非常厉害,他把网上的相关介绍看得眼花缭乱,甚至认为小照已经有极高的几率恢复健康,高兴忘了形,忘记自己捉襟见肘的窘况··叶河清抱着手机在房间来回踱步,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小照。
但走到门外,不敢敲门进去跟叶小照说··他盯着眼前脱皮的灰白色墙面,当习惯了生活处处洒下来的难和苦,突如其来的希望仿佛成为天上掉下的馅饼,他不敢告诉叶小照,走在生活的钢丝线上,怕脚一走歪,跌倒了不真实。
叶河清蹑手蹑脚地推门而进,叶小照已经沉睡,病容消瘦,好像比昨天看着又瘦一点··挑在肩膀的担子沉了沉,找到新工作的事迫在眉睫··他悄声退离,盘坐在客厅的沙发,严谨地把这几天买的报纸翻到招聘页,手机同步打开大型的招聘网站,挑挑选选,用笔勾出一些也许会给他机会尝试的工作,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过去询问。
叶河清不是多么能言善辩的- xing -格,向别人推销他,隔着电话,能把自己说得脸红耳热,心虚得不行··他骨子里多少会自卑,被拒绝无数次后依然没学会厚脸皮的本事。
大多数人听到他左腿有疾,素质好些的委婉地告诉他会遇到更适合他的工作,更有的直截了当地跟他说他们不是做慈善行业的,找工作的人那么多,随便招个手脚健全的都比他能跑腿。
半天拨出去几十通电话,能给他明确答复的人寥寥无几·叶河清躺在沙发,目光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手背搭在眼睛前,嘴角弯起苦涩的弧度··生活不会因为他的艰难和弱势而特殊对待他,叶河清心底盘算着余下的存款,未来几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还能支撑,可叶小照做手术的钱他得挣,尤其遇到危医生后,也许医治小照的希望就在明天,他需要时刻为叶小照换肾的事做好准备。
叶河清打了个挺,用手机搜索哪些渠道和工作挣钱最快·客厅没开风扇,鼻尖慢慢悠悠地落下一滴汗,他目光攫住跳出来的一个页面信息,指尖颤抖地点进去··一个专门交流特殊服务的帖子,叶河清如着魔怔,将飘在第一页的几个热帖看了一遍。
眼目通红,他紧张地直咽口水··一晚上就能挣好几百甚至拿到上千的小费,有的时候赚钱难,却也很简单,就在一念间·往前就坠进深渊中,无法逃脱··叶河清目光游移,定在某层楼里留下的联系方式。
当他意识到自己准备拨通号码给对方时,叶河清抬高左手迅速给了自己一巴掌··五根鲜明的手指印红红的印在脸颊,叶河清难受地低着脑袋,胸口不可控制地起伏。
他当真做那些事,和责备叶小照有何区别,他没资格责备叶小照··叶河清没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一眼,收拾好情绪继续找工作,打电话,再受挫··翌日老周哥联系他,有家公司招保洁员,让他去试试。
叶河清早上起来收拾好自己,出门前给叶小照洗了些水果切放好摆盘,才放心的出门·地址比较远,开一个小时的电瓶车才到公司地址··面试的人有几个,有些是正常年龄退休下来的叔叔伯伯,迫于生计,退休后不得不重新出来打工,年纪普遍比叶河清大了不止一轮。
他生嫩的脸孔夹在人群中格格不入,集体聚集在一楼大厅的一角,坐着等负责面试的管理过来··管理穿着工服出来点人,顺口介绍这边的卫生要求·看到叶河清,管理怀疑地说一句:“这么小,能吃苦么”·叶河清连连点头。
保洁工作要负责整栋楼的卫生情况,光是几十层楼的地板,清洁下来就能把人累得够呛·管理准备带他们走一遍,叶河清起身跟着走,管理一看,让他先停,皱眉追问:“你等一下,怎么没事先跟我说你的腿是瘸的。”
他们停在一楼的大厅,除了外面的保安,剩下的前台以及跟着走在旁边的几个人纷纷对他投去注视的目光··叶河清一颗心惴惴的直沉,局促忐忑地跟管理解释:“对不起,昨天我给您打过电话想说明自身的状况,电话没能打通。”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老周哥只跟他说这边招保洁人员,给了他一个号码联系让他过来看看·叶河清昨天联系不上人,今天直接按照短信上通知发来的地址进行面试。
那么多双眼睛放在自己身上,有人好奇,有人漠不关心,他的脸迅速涨红,羞愧交杂,做了个习惯- xing -的低头动作,光洁明亮的地面照出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叶河清找回声音,说:“管理,我能吃苦,也不怕吃苦。”
管理把刚才的表情收敛,似乎于心不忍,但还是明确的告诉他:“不是我对你有意见,上头没表示可以招残疾人,万一你在公司里发生点意外,还不都得公司出面担保。
我按公司的规定招人,于公于理,我今天是办法留你下来的·”·叶河清一时间难过得不行,干站着,手脚如同束缚在牢笼中,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自卑。
旁边的叔叔阿姨看不下去,试图为他在管理面前说几句好话,叶河清勉强朝他们露出感激的笑容,看着可怜,管理也不忍心多讲几句重话··现实的残忍叫叶河清退缩,他说:“谢谢管理。”
眼睫垂落,遮掩了所有失落的情绪准备离开··不经意的一眼,叶河清刚低下的眼猛地抬起,洁净的落地窗外,霍桀西装笔挺地插着裤兜,目光桀骜不在,深邃而沉默地注视着他。
看到小瘸子总算发现自己,霍桀手指头微微一招,示意他先出来··叶河清转头跟管理说了点什么,就转去外面找霍桀了··※※※※※※※※※※※※※※※※※※※※·待修。
因为今天在夹子上,更新会稍微缓慢一点,下一更9点半·^_^·隔壁ABO文《国家分配的alpha对我一见钟情》今天同时开更啦,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唷·第32+33章·叶河清脚步迈得比平时快, 像故意躲开身后的人, 躲开让人对他的不认可, 走快一点。
就能把那些视线避开··他气息微喘, 没了空调,室外升高的温度令他胸口一窒, 站在霍桀面前,呆滞地望着他,觉得失礼,害羞地牵出一点笑,眼睫偏斜向地板的方向, 小声叫:“霍哥。”
刚才的难过不见显露, 也就是装给一般人看看·可惜霍桀跟一般人有差距,叶河清怎么装他都看出他的失落·里面发生的事,霍桀看得一清二楚··小瘸子心里应该气馁又会心,偏偏还乖巧地叫自己哥。
霍桀问:“忙完了吗·”·叶河清连忙点头, 没把自己应聘又失败的事跟对方说··“那就跟我去个地方·”·霍桀的车就停附近, 揽着叶河清的肩膀带他到车上, 手里打着方向盘,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在观察叶河清的表情变化。
小瘸子拘谨, 手脚规规矩矩摆好, 霍桀看他, 他就难为情的低头让霍桀看, 不好开口问霍桀为什么一直盯着他··车停了, 霍桀拉开车门让叶河清跟下车, 这条街叶河清曾经走过,坐落于樊城西南方向的文化街,心怀文艺细胞的人最常逛的街道。
他恐怕跟文艺细胞无缘了,追在霍桀身后,随他走进装潢古典的门店,轻声询问他们进来做什么··霍桀让他随便四处随便看看,叶河清不敢独自乱走·文化回廊曲折延长,两面的壁上吊挂着许多出彩的画,有些看上去像出自大师之手,有的风格幼嫩,犹如孩童的天真胡乱下笔的画鸦。
过了长廊的尽头,一座中式庭院豁然跃于眼前,流水潺潺,翠竹交映,内庭置着一间画室,里面坐着二十余名年纪并不相仿的人,大到二三十好几,小到七八岁的孩子都有。
叶河清随霍桀立在门外观望稍瞬,发现里面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跟他一样,身体带着残疾··霍桀在他旁边说:“这间画廊的老板创办了一个残疾人基金会,专门给身体有缺陷又喜欢画画的人提供平台,让他们亲手创作的画挂在店里售卖。
如果遇到有爱心人士买走他们的画,就能靠自己赚到一笔收入·”·叶河清听得入迷,注视着学生们手上的画笔,无不艳羡,流露出渴望的眼神··霍桀看他的眼睛,狐狸眼睁成了小鹿似的,就问:“你想画吗。”
叶河清第一次还没听清楚,霍桀手指碰了碰他的头发:“想不想留下来·”·叶河清如梦方醒,不确定地怔问:“我可以学”·霍桀微微一笑:“不要说可不可以,就说你想不想,只要你想,就留下来。”
叶河清抿嘴不语,习惯- xing -地把后脑勺亮给霍桀看·霍桀给他思考的余地,望着他发顶软软卷起来的一小撮毛,小瘸子有意无意地总低着脑袋,这是一种人在自卑时无意识的表现。
叶河清思考得不快,但没让霍桀等太久,他重复又问:“我真的能留下来吗其实很多年我都没画画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画,万一画不好人家不喜欢怎么办……”·小瘸子紧张起来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似乎要等到霍桀的一句肯定。
霍桀说:“跟我来,带你见个人·”·霍桀带叶河清见的人,自然是这家店的老板,同时也是这个残疾基金会创办人之一,他的高中同窗··叶河清的- xing -格比较死扭,不肯平白无故接受帮助,给他安排工作的想法暂时掐断。
霍桀之所以会给叶河清介绍,出于私心,想让他毫无芥蒂的接受··霍桀的这位同窗,是名先天残疾,早些年更是他们学校的传奇励志人物,这几年隐退后默默无名的办起基金会,为的是帮助更多的残疾人。
他家世显赫,骨子就带着自信,一些话不管怎么说都没办法身临其境的给叶河清开导,有的东西只有相同经历的人,彼此间更容易心照不宣··叶河清接触社会早,大众的异样眼光和生活压力压弯了少年人该有的飞扬意气,处事谨慎细微,霍桀想给他拨正找回自信,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们走进一间茶室,中间横着一副大大的静,越过山水屏风,坐在棋盘前青年人面朝他们的方向露出温厚的笑意:“老同学,好久不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叶河清见到青年后,嘴巴不由长大,诧异地喊出声。
不夸张的说,叶河清这样的小年轻心底藏着个偶像,遥望不可及的一代励志偶像,他倾慕崇拜的偶像,此刻就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他握紧拳头,结结巴巴地说:“余、余青州先生——”·霍桀自然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手对着叶河清招一招,魂不守舍的叶河清呆滞地差点没坐稳,不敢相信让无数人佩服崇拜的励志大师余青州就坐在他对面。
霍桀啧一声,好笑又颇为无奈:“老舟,你说句话让他醒醒神·”·余青州边笑边拨茶杯:“小友的真实反应让我觉得挺自豪·”·余青州生下先天手脚残疾,家族颇有传奇色彩,家族子弟在各界无不小有成就。
余青州还是名私生子,出生后就受尽异样的目光,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好几年的求学时间,成长岁月可谓波折重重··余青州也算苦尽甘来,尽管手脚先天不便,走的路却比谁都坚定。
他生下缺指,原本连笔握都握不了,如今所创下的画作无人不知,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声誉··余青州如今不光是这家画室的老板,基金创办人,没退隐前,更是激励过无数残疾患者励志讲师,在各国开过大大小小的残疾演讲会,为人幽默,风趣,自信,他坐在轮椅上让人低头注视,一样觉得他是高不可及存在。
叶河清心灰意冷时,就在网上视频中听过余青州先生的演讲,听他鼓励那些因为残疾而患上心理疾病的人,看他作画··他因为兴奋脸颊通红,激动之色难掩,却克制着低声说:“余先生,我看过您的演讲,特别能鼓舞人心。”
余青州和善的笑,问他喜欢画画吗··叶河清小鸡啄米般点头,脸色却陷入纠结··“我没有钱学·”·余青州说:“免费教学。”
叶河清:“……”不敢相信世上还有那么好的事··余青州对他解释:“但以后如果卖出画挣了钱,要从报酬里抽一部分捐到基金会,就当做学费。”
叶河清的心稍微松了点,又问:“万一挣不了钱呢”·霍桀嗤的,恨铁不成钢:“还没开始做就这么不自信要不让老周当场给你讲讲课。”
叶河清腼腆的不敢抬眼,怕自己画的不够好··余青州莞尔,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心怀艺术的人,对艺术永远保持敬畏而欣赏心,他们的心思你永远琢磨不透。
倘若因为自身残疾自卑,大可不必,有时换个角度想,人生有缺陷也意味着另外一种残缺的美,需要不同的人群用不同的眼光欣赏·”·又说:“你看那些画画的孩子,有些孩子还小,因为自身状况就体验了另外的人生境遇,他们的画看着就像胡乱画鸦,但只要细心体会,就能感知他们的世界,稚嫩生涩的绝望,以及渴望对世界更多的认知。”
叶河清认真听讲,余青州注视着他:“讲点难听的,残疾人本身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会比平常人更深刻些,我自小学启蒙起,就经常一个人思考为什么我的腿不能走,只能坐在轮椅上。
会苦恼我的手指为什么残缺,不光丑,连简单的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都做不到·我跟大家是不一样的,他们好奇我,可怜我,也怕我,避开我·”·余青州反问:“你呢”·叶河清的眼睛猛地红了。
余青州微笑:“别难过,上天不会只赐予人一生苦难,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坚持下去,总会找到出口,这条路很难,所以我们会更辛苦些·腿不能走,没关系,手还能动,眼睛还能看。
眼睛看不见,没关系,手脚健在·反过来想,是不是还没糟糕到尽头·前个月我观看了一门聋哑教师的课,用手语教小孩子课堂知识,不光从嘴里表达的语言动听,聋哑人的语言一样可以表现得生动有趣。”
余青州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叶河清:“你模样俊俏,又年轻,不光是小姑娘,我都喜欢看你·”·叶河清脸一红,呐呐的··“每个人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不同,千奇百怪,画出来的东西是寄托他们灵魂的所在,有的人被触动到,自然就会欣赏你,我们不光要别人欣赏,首先要做的是,自己学会欣赏自己。”
离开画室,叶河清脑袋还飘着·他晕乎乎地观望四周,抬眼发现天都黑了··“我、我还没小照打电话·”·他急忙掏出手机,这才意识到手机忘记充电,打不开。
霍桀上了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叶河清眨眼:“谢谢”·霍桀扬了扬眉:“嗯”·“谢谢霍哥……”·叶河清笑着露出一点白牙,叶小照的号码他记得牢,马上拨过去说明情况。
和叶小照通完电话,霍桀开口问:“饿吗·”·叶河清摇头,一颗彩色的糖纸抛在眼前,他摸摸捡起,霍桀打着方向盘,说:“腾不开手,剥一颗给我。”
“啊……”叶河清赶紧剥,有些放不开手脚地送到霍桀嘴边··霍桀低头用嘴去接糖时,唇稍微碰到叶河清指腹一侧,稍微干燥,带有温度的唇。
叶河清立刻抽回手,动作似乎大了,担心引起误会,连忙解释:“我紧张·”·霍桀瞥他:“又没吃你·”·叶河清更羞愧,想着转移话题:“霍哥,你为什么喜欢吃糖啊。”
霍桀似乎笑了笑:“不喜欢,就是想带着·”·叶河清:“带着做什么呢”·霍桀却没说了,精神专注的开车。
叶河清再迟钝也察觉疑似问到不该问的,他默默低头:“对不起·”·起了月色,路灯下看不出来,进入- yin -暗处就明显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车快开到巷子口霍桀才接刚才的话:“小脑瓜又乱想什么,我在想一些事。”
叶河清连应,霍桀笑着问他:“我还不知道余青州是你的偶像,今天听了偶像一下午的人生课,累不累·”·叶河清不累不累的应,一次比一次响。
·到了巷口外,正立着块提示牌,里面重新铺过水泥,车辆暂时不能出入··霍桀把车停在巷口,叶河清主动解开安全带,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麻烦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小瘸子眼睛亮亮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霍哥,我以前真对不住你,第一次见你时,还觉得你起来不太像正经的人呢,我跟你认错·”·霍桀来了兴趣:“我哪里不像正经人”·叶河清讪讪:“就、就是,不能接近的,对不起”·霍桀笑着推门下车,叶河清紧随其后,黑漆漆的巷子,能依稀看到水泥反- she -出微弱的光。
叶河清说:“霍哥,真的不用送了·”·霍桀两手放松地叠在颈后,音调微懒:“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听余青州讲课,老实交代,你以前有没有被人欺负,被欺负了会不会哭鼻子。”
他放慢步伐配合,不会让叶河清走得勉强··叶河清一老实孩子,就跟霍桀说了··“初中自尊心跟自卑心成正比,那个年纪的学生大多叛逆,会有同学明知故问,逮着我问我的腿怎么瘸了,故意使唤我去跑步。
个别女生羡慕我的脸,有些人就故意叫我瘸腿的娘娘腔·”·叶河清至今还有些气愤的说:“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娘·”说这话显出他微微的孩子气,霍桀看了又看。
紧接着叶河清失落地说:“不方便跑,跑起来又慢又难看是真的,他们说我像一只瘸腿的鸭子,姿势笨拙,左摇右摆·”·霍桀眼眸忽地一眯,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黑巷,拉住叶河清的手,走到他面前,膝盖半曲。
黑暗中叶河清灵魂出窍的覆上霍桀肩背,他紧张地吞咽口水,等脑子没那么混沌,悄声叫着要下去··霍桀说:“哥带你飞,再动一下挠你的腿窝了·”·叶河清:“……”·霍桀背着叶河清跑了起来,脚步声踏踏而过,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淡的橘黄,把霍桀的头发染成了好看的眼色。
叶河清起先紧紧抓住霍桀的肩膀不吱声,闭上眼,却在过程听到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还有霍桀隐隐的呼喘,所有东西开始放慢静止··他逐渐放轻松,看着跳跃在霍桀发顶的光,看着他们跑过的路面落满光线。
叶河清甚至看到巷子两侧的爬山虎在舞动着叶子,他觉得新鲜,脚步声踏过心,胸口咚咚地震响,越来越响··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奔跑,跑着跑着要飞起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拐过巷口,霍桀在旧楼前停下·颈后的头发- shi -了,衬衣也- shi -了几块地方·他偏过头想去看叶河清的反应,叶河清这时低着脸,看不太清楚··过了会儿,叶河清缓慢地从霍桀后背滑下,他低着脸,手背遮在眼睛前,能听出嗓子处在紧压的状态,沙哑地说:“谢谢。”
霍桀没叫叶河清抬脸,手放进兜里:“小孩子有情绪波动很正常,收拾收拾就上楼,别让你哥哥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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