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歌单 by 俞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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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歌单 by 俞几(4)
·“哈哈,小年轻们就是黏糊·”正感叹着,另一个女- xing -同事也听见了,过来调侃了一句,“哎哟,小霍这人可真浪漫·”·几句闲谈之后,霍止冒着大雨赶往了火车站,辗转了两趟高铁,好歹是赶在晚上十点钟到了家。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尹里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霍止能回来,明明之前发消息说下雨,航班取消了的··开门的时候尹里眼睛还有些眯着,也不知道被铃声惊醒的时候是刚睡着还是在沉睡中,霍止对着他张开了手臂,面前的人皱了皱鼻子,嘴里嘟囔着,埋怨他不知道开完会好好休息,非冒着大雨跑回来。
霍止听出了一腔的关心,忍不住扑过去把人抱回了家里,捂着脑袋说了句“生日快乐呀”··“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你们领导没意见·“我们领导说过,追求真爱是崇高的,他为了我的幸福批准了我的提前撤退。”
“你领导真是……通情达理啊·”·进门时霍止身上还带着夜间户外的寒意,尹里伸出手把对方的手握着,捂在自己胸前,然后不说话,只是抬头看他,霍止低下头仔细端详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眼睛红红的,霍止知道尹里感动了,不仅眼睛红,嘴唇也红红的,他抽出手在上面摸了一下,抵着尹里的额头呢喃:“哥,亲我一下吧。”
见尹里又是脸红又是犹豫,霍止视线往下看了一眼,没等尹里继续害羞,掰着下巴亲了上去,直到霍止感觉整个人热得不行的时候,他才放开了尹里,开始脱外套找拖鞋。
尹里转过身打算去浴室放洗澡水,看着低头换鞋的霍止小声嘟囔道:“我刚刚只是在想要亲哪儿·”·虽然知道他的选择范围不外乎眼睛鼻子嘴,但霍止还是忍不住被他取悦到。
“尹里,我先去洗个澡,蛋糕估计一会儿就送到,你帮我点份吃的,我忘给自己订饭了·”·热水澡冲掉了满身舟车劳顿的疲惫,霍止从浴室出来时,尹里帮他点的饭都到了,蛋糕却迟迟没动静。
霍止定睛一看,尹里真的是点了很多看着就做作的食物,绿绿的,没什么油的那种·但霍止还是都吃完了,只剩了些米饭,尹里看着霍止忍耐的样子解释道:“太晚了,怕你吃得油腻不好消化。”
·霍止看着他,突然感觉尹里身软体弱爱吃素,符合很多食草动物的特征,他笑了笑,把人抓进了自己怀里:“你知道吗我作为一个成长了二十五年的肉食动物,专挑你这样的小动物下手,快过来,今天晚饭没吃饱,给我尝尝你的味道。”
说完他自己又不好意思,霍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不知道刚才的撩拨是为了让谁不好意思·他转移话题道:“哎,蛋糕怎么还不到啊”·尹里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么晚了,应该不送了吧。”
霍止准备拿起手机看看订单配送情况,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完蛋,小区过了十点不让外人进了,估计外卖员打了好多电话,我都没接到。”
“没事儿,你能回来,我比什么都高兴·”尹里安慰他··霍止突然想起家里厨房储物柜中有之前他过生日时多送的蜡烛,进去找了出来,又从冰箱取了一块儿从超市买的提拉米苏,将蜡烛一一插好。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端着一个插满蜡烛的小块儿蛋糕,一边唱生日祝福歌一边慢吞吞往前走,那场面有些好笑又温馨无比··尹里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生日愿望,他希望,他和霍止能永远相爱,一如此刻相伴不离。
吹灭蜡烛,回到卧室,霍止追问尹里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可任凭霍止软磨硬泡,怎么问尹里都不说,他像个小学生一样,笃定地认为愿望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他希望自己这个心愿可以成真。
尹里与霍止并排靠在床头软垫上聊天,他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生·”·霍止握住他的手,紧紧的,像是要给他力气一般:“但这是我最感激的一件事。”
尹里扬起嘴角,准备关灯睡觉,霍止盯着他的手心打量,突然蹦出一句:“尹里,你好像有点断掌纹·”·“嗯,我以前听过老一辈的人说断掌的人命不好,活不长。”
“呸呸呸,老一辈的人这么不会说话呢,我妈说过,断掌的人,从小爱打人,怪不得你动不动就呼我一巴掌·”·尹里想了想,关于自己小时候,好像记忆中只挨过打,没打过人。
那现在怎么敢对霍止不依不饶的呢,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词语,恃宠生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正当他自己脑补的时候,霍止拽过他的手仔细端详着,这才发现尹里的断掌纹并不是通透的一条直线,只是感情线生出了向下的支线。
霍止记得人们说这是假断掌,拥有类似掌纹的人- xing -格难以捉摸,但若是真爱一个人,会固执地全部投入自己的感情·他想,我就是尹里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吗·见霍止眉头突然蹙起,尹里以为他恼了,便两只手搭在霍止腿上,也不敢用力,小声地说“我以后不打你了”。
霍止抓着他的两只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靠着,尹里抬头看了看霍止没太多变化的表情,说话的声音更小了:“我说错话了,我命挺好的,能遇见你·”·原来是在猜自己是不是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霍止不再纠结了,还纠结什么呀,这么可心儿的恋人,按着亲就是了··霍止捧住尹里的脸,先咬了口鼻子,心脏砰砰地说了句:“尹里我可太喜欢你了·”最后一个字吐出口,呼吸立刻就开始乱了,然后趁着自己气息更乱之前先将对方口里的空气搅得支离破碎。
霍重阳是被卧室里的动静吵醒的,他走到门前用前爪探开了一条缝儿,借着月色,只看见床上的人脊背弓起一个弧度,它仿佛看到了自己伸着懒腰的同类·霍重阳离开后,床上那人又开始起起伏伏,那可并不是猫类常有的动作。
屋外早已更深露重,屋内摇动一室旖旎,霍止与尹里紧紧相拥,共赴新一岁的好梦··霍止的手机放在客厅里充着电忘了拔,凌晨三点电话铃声响了的时候,床上二人皆是一惊。
他趿拉着鞋,揉着睡眼去接电话,一瞬间霍止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来电显示竟然是他爸··“喂,爸,什么事·”霍止开口时嗓音还带着迷糊时的沙哑。
“儿子·”他听到那边声音有一丝颤抖,霎时间醒了几分,“你爷爷……怕是不行了,你能不能从外地尽快赶回来,或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霍止越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出差前还看见老爷子在家族群里晒登山的照片呢,怎么一下子就……再发出声音时,他也不自觉地带了些哭腔,“爸,我提前回来了,这会儿……跟尹里在一块儿呢。”
“那正好,带他一起过来见一面,在爷爷家附近的协和医院·”·接电话时尹里也醒了,他开了一盏床头灯,坐在床上等霍止,直至客厅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了,霍止也没有回卧室,尹里没来由地跟着心慌,出去时看见霍止正站在餐桌旁怔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垂在身侧,他在黑暗中问:“霍止,怎么了”·几秒后,霍止跨了几步上前抱住他,哽咽道:“爷爷他……我们……快去看爷爷。”
第43章 ·尹里头一次看见霍止露出这样的表情,无助,慌乱,像迷途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上了车,霍止连说出那个医院的名字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尹里并不能完全体会到对方的心情,但他心疼,想紧紧抓住恋人的手,尽可能让霍止感受到一丝安慰··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医院这种地方,而尹里更是,自从孟咏芊自杀那次起,他对医院的温度和气味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但看着失措的恋人,他知道,此刻他应该在他身边,让对方也可以依靠自己··尹里一边安抚霍止的焦躁不安,一边冷静地拉着他寻找正确的病房号··经过这一路情绪的消化,进病房时,霍止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他抓住老人的手,看着身上插满的管子,沉默了很久。
半晌之后,霍止才张口问:“爸,怎么回事,爷爷是得了什么急病吗”·李立臣走近病床,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道:“脑梗,爷爷原本就有高血压,年纪大了,难免的事儿。”
“没得治了”霍止实在不敢相信几天前还腿脚硬朗的人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爸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大夫说,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即便活得过今天,也活不过明天。”
·霍止的眼泪倏地就下来了:“那我妈呢……通知她了吗”·“太晚了,天亮些再说吧,这会儿叫她来也没用。”
尹里在一旁站着,一言未发,一门三父子,只有他一个外人·尹里悄悄松开霍止的手,想要出去待着,被李立臣拦下了··面前之人面庞严肃,体格精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虽然脸上是难掩的倦色和悲痛,但看上去仍然很有风度:“既然来了,就陪霍止留下吧,估计也是最后一面了·不管最后成不成,终究也是霍止带回家的第一个对象。”
尹里欠身微微鞠一躬,便静静地在霍止身边待着,一直捱到天亮··李立臣第二天早上才联系了霍芙,等尹里把人接来的时候,老爷子身子都凉透了··霍芙进门时便噙了满眼的泪,对着人责备道:“怎么不早点叫我”·“你来了也救不了人。”
李立臣看上去反倒像全场最淡定的人··“这话说的,好歹我也喊了十几年的爸,见最后一面怎么了,你就是爱替人做决定·”霍芙跪到在老人身旁,喊了声“爸”。
李氏祖坟皆在老家,霍止奶奶六年前就去了,葬在老家,老爷子闭眼后,自然也是要回归故里的·李立臣给秘书打了电话,立刻开始安排返乡办葬礼的事宜··老家乡俗多,一干亲戚也不少,城里电话一来,老家的人便开始着手准备,等霍止他们到的时候,祭祀棚都已经搭好了。
看着车上下来的人不止李立臣和霍止,- cao -办丧服等事项的堂弟犯了难,他知道霍芙和堂哥离婚多年,一时连称谓都不知道如何叫,他指指手里的衣服问:“这个……该怎么弄”·李立臣远离家乡工作多年,对这些习俗也不大懂:“没有前妻的规格”·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霍芙白了李立臣一眼:“就按大儿媳的规制来。”
“哎,好嘞·”这时候他又看见霍止身旁的尹里,更是完全不认识,“那这位呢”·李立臣叫了霍止一声:“你堂叔要定丧服,尹里去不去葬礼,什么立场去,什么身份去,你来说。”
霍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麻烦堂叔,去给他准备跟我一样规格的丧服和黑西装·”·他爸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然后若有所思地吩咐了句:“就按他说的来。”
葬礼定在三天后,他们四人一排站在黑白的灵像前,显示着家主的身份··尹里本来脸就白,跟黑颜色的头发一对比显得更白,看上去甚至有一种憔悴感,仿佛他比老人的亲孙子还伤心过头。
但只有尹里知道,霍止情绪到底有多消沉,自去医院那天起就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再加上忙乱之中顾不上喝水,嗓子哑到难以张嘴说话··葬礼上祭拜之人来来往往、宾客曲意逢迎,似乎都不在霍止眼前。
来人祭拜的规模,仿佛更像是在世之人身份和地位的证明·尹里在这一天见到的人似乎比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还多,也似乎在这一天说了有生以来最多的“谢谢”。
李立臣也不忌讳,有来人问到尹里的身份,便称是另一个儿子,葬礼上气氛庄重,他又是大领导,自然没有人敢再多嘴问··第二日依例要设谢祭宴,因着李立臣的职位,不少人甚至从外地赶了过来。
既然是答谢来祭拜的人,免不了要喝酒应酬,霍止从葬礼那天起就一直哑着嗓子没好,尹里便一滴酒没让他沾··此前李立臣亲口认了尹里的身份,宾客们不敢过度攀扯市长,霍止又上着火,自然都端着酒找向了尹里,最后他竟成了宴上喝的最多的人。
宴席结束后霍止扶他回去休息,尹里趁着醉倒的空当,终于寻得了与霍止独处的片刻时光,他红着一张脸抱住霍止,口齿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我不会安慰人,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舒服我特别心疼,一会儿……记得喝水。”
霍止已经记不起这几日红了多少次眼眶,此刻又被尹里勾得鼻间一酸,他将尹里在怀中搂了搂,动情地回应他:“宝贝儿这几日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一晚,我……马上去找水喝,不叫你担心。”
从屋子里出来,霍止正巧碰上抽烟的李立臣··见儿子出来,他掐灭了烟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把尹里安顿好了”·“嗯。”
“老爷子葬礼上,你让人家陪了全程,又是迎来送往,又是替你挡酒,身份上再没个定数不像话·回市里后,一起吃个饭吧·”·“行,我明白。”
霍止抬头看了看他爸沉重的黑眼圈,“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还有……少抽点烟吧,别当自己还年轻·”·听罢,李立臣疲倦的脸上浮起一丝可见的笑意:“好,少抽点,你也早点睡。”
葬礼结束,回城后刚好国庆假期还剩一天,当天晚上霍止带上尹里,父子三人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李立臣也喝了点酒,难得有了几分慈父的模样·他讲起以前的饭局文化,说那时候喝酒当吃饭似的,他抚摸着酒杯感慨:“真是挺感谢现在这新政策的,否则啊,这胃,这肝,恐怕是真的受不了。”
尹里正安静地听着,突然被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正襟危坐··李立臣庄重惯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让对方不那么紧张,只好尽可能地放缓语气:“尹里啊,没事,不用那么怕,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几句话想说,之前由于你的职业,我承认,对你确实尚有疑虑,但葬礼那天,你整个人表现得很稳妥,现在看来,也会照顾人,在我这儿,你俩就算过关了。”
霍止回来后总算心情好了些,也能开几句玩笑了,他抓着尹里的手一同拿起酒杯:“谢谢了,大领导·”·李立臣接着道:“霍止,老爷子从小就疼你惯着你,大约你喜欢的他都不会讨厌。
老爷子那边刚下葬,你们得为老人服丧,暂且不能- cao -办婚宴之事·这样,要不两边家长见一见,先把这事儿定下来”·尹里忽然有一丝忐忑,正不知如何开口,霍止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替他回应:“爸,你也说了,得为爷爷服丧,我俩不急,这事儿可以推后些再议。”
“那也行,按你们的节奏来·”·霍止转过头对着尹里说:“老家风俗讲居丧百日,咱婚礼的事儿,恐怕得三个月后了·”·尹里立刻点头:“不急不急,应该的。”
回了家,换上家居服,大约是终于放松下来了,霍止和尹里这才彻底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霍止突然来了句:“尹里,想听你唱首歌了。”
“唱什么”·“随便唱点什么都行·”·尹里脑海里过了过,没唱自己写的歌,反而是想起了之前霍止推荐的一首歌曲。
他唱门前柳树,霍止想起八岁那年因为打架爷爷罚他在老房院里的树下跪了一晚上·他唱街头游人,霍止想起二十年前除夕晚上老爷子骑一辆大二八带他满城逛着买冰糖葫芦。
一曲还未结束,霍止打断了尹里,把头埋进了对方的肩窝:“我给你讲讲我爷爷吧·”·尹里轻轻抚摸着霍止的背,温柔回应:“好·”·“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邮局工作,一辆刷着绿漆的二八杠自行车就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不像我们坐办公室的,他身体一直很好,腰酸背痛的小毛病都没有。
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上下学总是爷爷骑着那辆大二八去接我,我在很小不懂事的时候,还以为我是我爷爷生的呢·他平时对我要求严格,却总在我爸回来骂我的时候买糖买玩具哄我,偷偷陪我说我爸坏话。
老头子爱爬山,不到一千米的那种山,八十多了,爬的比我都快,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突然就倒在那儿不动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说到最后,霍止窝在尹里身上,终于流出了眼泪。
尹里抬起另一只手给他擦泪,却没发现自己也- shi -了眼角,他替恋人觉得幸福,也替对方觉得难过··经此一事,霍止受到了触动,第二天醒来就一直念叨着要多回家陪陪老人。
中午,尹里先陪霍止去了霍芙那儿,大约是霍芙的- xing -格太随和,每次见她,尹里比回自己家都放松··饭后两个人陪着老太太在客厅吃水果看新闻,霍止剥了一个山竹递给她,突然问道:“妈,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跟我爸……为什么要离婚呢”·霍芙笑了笑解释:“其实这事儿呢,倒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跟老李中学的时候就认识,关系一直挺好,到了适婚年龄身边也没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一拍脑门两个人领了证,但关系好是好,真要当夫妻生活在一起,又总觉着哪不对,日子久了反而把之前多年的情意消磨殆尽,倒不如分开了。
你看现在,我俩不都过得挺自在嘛·”·她抓起霍止和尹里的手握在一起,发自心底地笑着:“所以,孩子,你俩现在这么好,妈妈真的替你们高兴,有很多人是一辈子也遇不到自己真的特别喜欢的人的,你看外面的那些人,也许会对你们指指点点,但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懂爱是什么。”
“我跟老李啊,算是彼此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儿子,我仍然感谢你的到来,不是为养儿防老什么的,妈只是单纯觉得能生出这么一个明事理、活的通透的儿子,是件很厉害的事。”
临近傍晚时,霍芙约了朋友出门,霍止又趁机提议两个人一起回郊区··说到一起回郊区,尹里脸上明显有些为难之意··霍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宽解他:“如果妈她暂时还是接受不了,我到时候就在你房间躲着,慢慢来,毕竟我们还年轻,但不见面,永远也不会有能接受的那一天。”
霍止如此贴心地为他考虑,尹里也就不再犹豫,尽管回去之后没有什么奇迹发生,孟咏芊看见陌生人进家依然会大吵大闹地发疯,但尹里已然不像第一次带霍止回来时那么惊慌了。
晚饭后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尹里甚至有心思主动开玩笑:“这张床还是我十岁那会儿用的,这么多年没人给换,就这么一直用着了,委屈你的大长腿了·”·霍止顺势将腿一弯,压在了尹里身上:“哎呀,快往里挤一挤,别掉地上了。”
有霍止在身边陪着,尹里头一次回了郊区的家也没有失眠,相拥着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霍止早起去上班,尹里送完他便顺路去之前的邻居刘叔叔家接霍重阳。
进了门,霍重阳冷不丁扑到他怀里,差点把他晃倒,几日不见,似乎又胖了不少,尹里摸摸它圆圆的脑袋,转向厨房:“刘叔叔,这几天麻烦您了,实在是没地儿送了。”
“不麻烦,就多几口饭的事儿·”·尹里笑着,接下对方递过来的甜瓜,看着怀里使劲儿向他撒娇的猫,忽然想起,关于他和霍止在一起的事,孟咏芊听不懂,倒是可以和刘叔叔交代一番。
于是他一开口,就把老人的瓜吓得掉了一地··“刘叔叔,跟您说件事儿,我跟霍止在一块儿了·”·“……什么”·“霍止,之前带过来一起吃饭的那个公务员,我俩好了。”
老人愣在原地,似乎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明明记得,那个孩子,是个男人啊··尹里拉着对方的手坐下,倒了杯水过去:“您喝口水,我慢慢讲·”·他抱着猫,在老人惊讶的眼神中,用了半个小时把认识霍止以来的桩桩件件一一讲诉。
听完,隔了好久,刘叔才叹了一句:“那样显贵的家庭啊·”·尹里不慌不忙地解释着:“刘叔叔,他们家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家庭,霍止他对我很好,他们家人也很照顾我的……”·“小里,其实不是什么家庭不家庭的问题。”
老爷子说到后面眼眶都红了,“那要是个姑娘,别说市长家的孩子,就是省长来了,你这样的- xing -子,你这样的品貌,我也觉得配得上,可你们……你们是两个男的啊,两个男的怎么能过日子呢。”
这些年里他几乎把这个敏感苦命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小儿子,所以他是真心希望尹里可以安安生生地过以后的日子··尹里知道刘叔叔对他的关心和担忧,十分耐心,也算是把自己这么多日子以来积攒的想法尽数倾述:“您知道吗从我十岁那年,我敲开您家门的那天……”·老人知道尹里是又想起了十八年前噩梦般的那个场景:“小里,咱不提那个了。”
尹里按住老人的手,示意自己没关系:“您也知道,小时候,我妈还好着的时候,对我管教特别严格,我原本就是个极为内向的人,所以从小一直没什么朋友。
从那之后,我彻底成了一个完全失去情感认知的人,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在乎,像一个游离在社会之外的人一般长到这么大·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对什么都不会有兴趣了,可直到二十八岁这一年,我认识了霍止。”
·尹里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了一丝笑意,仿佛只是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足够感觉到甜蜜和幸福:“他很好,特别好,我每次都只会用这几个字形容他,是因为他真的好到我无法用任何复杂的词语描绘他,他就是那么单纯的好。”
末了,尹里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刘叔叔,您放心,我和霍止,会好一辈子的·”·第44章 ·霍止的身份如今已成了公开的秘密,即便他姓“霍”,但众人也都知道了他是姓“李”家的儿子。
虽然有这么个厉害爹,但霍止这公职还真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否则也不会最开始只是挂个宣传部干事这种人事物都管不了的虚职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霍止自己学历不错,本身文字功底很扎实,从前在市委宣传部的时候领导也经常夸他。
他在县城那一阵子还是得到了很大的锻炼,调岗回来,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无从下手·现在开始接触具体的实务工作,也算是得心应手,再加上他办事头脑清楚,为人又不摆架子,很快就得到了周围同事的认可。
霍止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尤其现在自认是个有家室的人了,更不可能满足于摸鱼打杂的消磨时间中··可这落在其他领导或者有竞争关系的同事眼里,就不是那么“顺眼”了。
他自己也知道,越往上,越是表面一片祥和,然后彼此在心里笑话对方装孙子·他不屑于为自己解释什么,他爸那个人,别说帮他,不因为忌讳打压他估计就够好了。
当然除了复杂的竞争和勾心斗角,办公室生态里还可以有另一种比较美好的关系――办公室恋情··当霍止认真工作起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天生有一种迷人的领导力。
凭他的样貌,他光是坐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了,更何况还有个人能力和家庭背景的加持,这样一个未婚的单身男人,简直就是一块儿大写加粗的香饽饽··新来的办公室里跟之前不同,男女比例比较平衡,其中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都是单身未婚。
所以小姑娘在工作之余多看霍止几眼,幻想点什么美好的故事情节,也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儿··霍止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浏览着新下发的电子文件,一边对照着手里的纸质材料,然后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重点。
相比之下,对面桌子的小姑娘就显得很不认真了,她手指滑动着鼠标,眼神却忍不住往霍止身上跑,对面的人有一点变化,换一个动作,她都不由得跟着分心··饶是霍止工作得再认真,总被人盯着,也会有发现的一刻。
他抬起头喝水的时候,看着对桌的小姑娘突然开始整理资料的慌乱模样,心想,得找个时间让尹里来亮个相了··小姑娘们脸皮薄,同处一个办公室,有些话还是直接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妥当。
霍止还没等到在新办公室出柜,就迎来了老同事方齐·也是巧,霍止回来不到半个月,方齐也被调过来了··换岗前一天,方齐还是有些紧张,给霍止拨了个电话过去:“怎么样,前辈,介绍介绍新岗位和新环境呗。”
霍止想了想,意有所指地回答:“你肯定喜欢·”·“为什么”·“有单身女士·”·方齐哈哈笑了两声,又问:“老霍,说真的,工作方面怎么样,回来还顺利吗”·霍止也换上认真的态度:“职责不一样了,概括起来就是,费时费力又费心。
“行吧,我就是问问心里有个谱儿,明儿见·”·第二天方齐来的时候是霍止亲自在办公室门口迎接的,因为太近了,就坐两层电梯的工夫,没必要往远走。
他对着方齐打理得很利索的头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老方,你变了·”·“哦”·霍止看着方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不像以前每次上班都跟上坟似的,你看起来过于高兴了吧。”
“嗐,这不是升职又遇见你,开心嘛。”他探头往办公室里瞧了几眼,“话说,老霍,安顿下来请我喝的喜酒呢”·“我爷爷前阵子去世了,我们……也就往后耽搁了。”
“哎哟,我这问的,节哀了兄弟·”他拍拍霍止的肩膀··“没事儿,过去了,不提了·”·“这周五我请大家吃个饭,你叫上尹里一起来吧。”
“行,给你办欢迎会·”·公司给尹里安排了在周五那天约一个电影商见面,谈主题曲合作的事,原本下午就可以结束的,结果对方有事迟到,尹里不得不在工作室一直等着。
等到六点了,经纪人才收到对方的消息,那边说是飞机延误,在电话里十分抱歉地说麻烦尹里再多等会··尹里想起答应霍止和同事们一起吃饭的事儿,这个点了,怕是赶不上了,就提前给霍止打了个电话:“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今天我就不去了,你跟方齐他们解释一下。”
霍止看了眼时间,回道:“今天我可能也会晚点走,到时候你先回家,别等我了·”·“你得喝酒吧,要不我去接你”·霍止想了想,觉得让尹里以这种方式出现一下也能说明二人的关系,便答应着,又重复了一遍餐厅的名字:“我估计怎么也得九点,到时候再给你消息吧。”
霍止虽然跟大家一样坐集体办公室,但因为他有个比直属领导还大十几倍的老子,所以众人心照不宣地将他作为中心,众星捧月似的恭维着··搞得一晚上霍止除了跟方齐还能聊几句之外,一直挺无语的,不停地自己喝闷酒。
那个关注了霍止好几天的小姑娘见霍止看上去闷闷不乐的,便大着胆子过去想搭讪几句··她端着酒杯,羞羞答答地转悠到霍止身边:“小霍哥,我……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我们办公室。”
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几个人开始发出起哄的声音··霍止又岂能不知道对方的意图,灌进去的酒霎时间醒了大半,他一边拿起杯子一边用眼神示意方齐,方齐立刻明白过来,也端着酒杯起了身:“我和老霍前后脚加入这个大家庭,感谢大家的热情,我俩一起干了。”
小姑娘隐约感觉到霍止对她的态度十分闪躲,从那之后就变得话很少,低着头愣是把自己灌醉了··人一醉,人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所以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小秦姑娘便一个劲儿往霍止身边靠,走到餐厅门口,小姑娘软脚虾似的突然一歪,即便霍止一直想着要避嫌,此刻也不得不伸出手扶一把了,只是他没想到那人竟顺势掉进了他怀里。
霍止有些尴尬地扶住人,然后笑着向同行的其他女同事“求救”:“大家真是对我们太热情了,只是喝成这样,我们也过意不去,是吧,老方·”·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哎……哎,可不,大家搀小秦姑娘一把。”
方齐没想到大家还不知道霍止和尹里的事儿,便趁机替他公开了,“可惜了,咱们老霍也是英年早婚,要不各位看看我”·几个同事笑了会儿,把这个插曲跳了过去。
尹里八点半从工作室出来,二十分钟前就到了餐厅门口,于是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全看在了眼里··霍止,即便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但依然是人群里最光彩熠熠的那个人。
这一阵子他只看见霍止和自己在一起的模样,觉得他乐观幽默,很会逗人开心,可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他也会逗别人笑··他听不见门口的人在说什么,只看见霍止摆了摆手,但立刻被同事抓住,然后一行人拽着走了。
五分钟后,尹里收到霍止发来的一条消息··“吃完饭被同事拉来唱歌了,估计得晚一会儿走,我跟他们说了,就一个小时,宝贝儿十点左右再过来·”·紧跟着是一个定位。
尹里没回霍止的消息,他坐在车上想,霍止也会用那样深情的嗓音唱歌给他们听吗那几个小姑娘,又会将怎样崇拜留恋的眼神定格在他身上呢··十月份的晚上,有风的话,其实很凉,但尹里就那样在车里静静地坐着,穿着很单薄的一件外套,也不开灯,夜色衬得他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忧伤。
霍止去了KTV之后又玩了游戏,他手气出奇的差,没玩多少把就被罚了两瓶酒,一个小时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有些晃悠了··他站在门口,夜晚的风兜头吹上来,稍微清醒了些,他拨通尹里的电话口齿不清地撒娇:“尹里……你怎么不来接我呀”·尹里正想说自己累了,这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女生的说话声。
“霍哥,你去哪儿,我们这儿有车,要不要顺路捎上你·”·尹里在胡思乱想中郁闷至极,这一刻却突然警觉地产生了护食的本能,不能让霍止跟她们一起走,也许她们会假装自己喝醉,靠在霍止肩膀上睡着,不,单单是霍止会与她们独处在那样狭小的空间里,就让他受不了,于是他立刻回答:“等我,就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去。”
尹里不知道霍止喝了多少酒,反正那一身酒味儿熏得他眼睛疼··偏偏霍止还要缠着他接吻,尹里推搡着拒绝了:“你醉了,我给你放点水,你洗完澡快睡吧。”
霍止回了家,看见熟悉的人,闻着熟悉的气息,整个人的精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摊在地毯上对着猫哈酒气:“宝贝儿别担心,没喝多少·”他突然伸手把尹里揽到怀里,差点打翻尹里手里的水杯,他说话的声音有种别样的腻歪劲儿,“醉不醉的,一会儿试试你就知道了。”
“……”尹里侧过脸看着肩膀上闭着眼的霍止,“你还能分得清自己在谁身上靠着”·霍止趁着有些醉了,就特别黏人,他也没说假话,他其实确实没喝多少,所以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尹里冷静得有些可怕,自己说浑话也不害羞,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刚认识时候的尹里。
霍止坐直了身子,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一杯水:“宝贝儿,受不了那些人,真是假得可以,太累了·”·“嗯·”·“你也不安慰安慰我”·尹里没看霍止的眼睛,低下头怔忪:“别嘴上说话没遮没拦的,再说,你们官场嘛,本来就这样啊,我又不懂。”
霍止扯起嘴角笑一笑:“知道的,我也就敢回家跟你说说·”·他是说这里是家吗霍止的语气太自然了,尹里脑子里翻来覆去掂量这几个字的份量,以至于霍止后面的话他都没听清。
尹里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失眠,所以霍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床上看见尹里··他裹着浴袍进了书房,看见尹里正在盯着乐谱发呆··琴架前的尹里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然后被蒙上了眼:“猜猜我是谁”·尹里感觉到脑袋后方靠上一块热腾腾的胸肌,不自觉放缓了语气:“霍止,你多大了啊”·霍止从后面绕到尹里眼前,蹲在他腿边:“我多大了也是哥哥的宝贝弟弟。”
尹里听着这几个叠字称呼就一阵头皮发麻,霍止趁醉“发疯”,十分犯规地在自己的称谓前面加了一个怎么听怎么违和的修饰词··尹里看着书房里的布置想,从前,他的人生中只有工作室里那几台冰冷还话少的机器称得上他的宝贝了,现在面前这个男人,二十五了,头发还滴滴答答- shi -着,眼神里有些说不明的委屈,像淋了雨的小狗。
尹里想,确实是宝贝,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宝贝·他抓住霍止的手拉他起来,再开口时又变得温柔了:“走吧,吹头发去,该睡了·”·把霍止哄上床,尹里自己还是没有困意,他安静地靠在枕头上,任凭对方揪过自己的手,拦腰环在霍止热腾腾的身上。
良久,他听见霍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尹里,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喝酒的话,我以后不喝了·”·尹里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尽可能稳住呼吸··“睡了啊”霍止起身在他眼角额头吻了吻,小声道,“晚安尹里。”
尹里忽然很想哭,霍止对他越好他越想哭··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霍止手上其实还有没做完的活儿,但他实在困得不行,就在床上赖着··他伸出手往身旁一捞,没有熟悉的温度,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
正要喊他的时候,尹里端着杯牛奶进来了,问:“头疼吗昨天喝那么多酒,胃呢,有不舒服吗”·霍止把被子一推,起身把尹里抱上了床,一边吻一边表白:“尹里,我好喜欢你啊。”
尹里似乎还未从前一天晚上的情绪里走出来,分着心想,自己- xing -格这么差,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喜欢的·于是回应霍止的吻时显得很笨拙,霍止便按着他得后脑勺用力,直到他再无心多想,不得不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个早安吻。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早饭过后霍止在书房里赶报告,尹里便独自躺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他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白天看起来很难有精神,就在他快要眯着的时候,霍止突然从书房出来了。
他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发牢骚:“加了半天班了,好累,反正也没人给发加班费,先不弄了·宝贝儿想想,咱去哪儿逛一逛·”·尹里拿着手机,驴头不对马嘴地回复一句:“其实你们搞政治的,跟娱乐圈的沾上不太好吧。”
“我不搞政治,我是被政治搞·”霍止吃了几颗葡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话里有话,“再说你是哪门子娱乐圈啊,你全身上下哪点都看不出娱乐,把毛顺下去就是一大学生嘛。”
说着,他上手薅了一把尹里的头发··“怎么了嘛宝贝儿,跟我讲讲·”霍止扑在尹里身上缠着问道··“我昨天……”·尹里正要说,书房里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霍止返回去拿起手机,脸色有些不好,接起来语气还是很客气:“怎么了,王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安:“小霍啊,家里的孩子突然病了,我下午原本不是得出差吗孩子现在正黏人呢,走不开了,姐找了一圈人了,大家都有事情,要不也不会麻烦你,就一天,明天下午就回来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霍止转头看了看尹里,总感觉他刚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此刻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应下了:“都有谁去啊王姐”·“小秦,于姐,小方还有你。”
“……那好,您去照顾孩子吧·”·霍止挂了电话就又开始烦了,因为尹里又不说了,怎么问都只说没事,用那种一看就是有事儿的表情。
霍止也想找个人替自己去,就说家里恋人撒娇不让他走,可眼前这个男朋友一点都不黏人··他跟他讲自己明天要出差,对方就只恹恹地回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霍止没法子,就把尹里按在床上狠狠地做了一顿,尹里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原本晚上就没休息好,这下彻底累晕过去了··下午再睁开眼时,霍止已经不在了。
尹里躺在床上,望着空洞的天花板,忍不住胡思乱想,突然觉得自己跟霍止像是两条临时产生交际的直线,不过是短暂的相交·前途无量的霍止,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此刻想起自己昨夜为之动容的那一句“回家”,越发觉得自己越发可笑··傍晚时尹里出去遛猫,沿着马路走,突然有点羡慕那些小情侣,大好的年华,挽着手散步,怎么看都是值得让人祝福的一对,可自己和霍止……他忽然觉得,对于霍止那样出身那样品- xing -的人,跟自己在一起,是很不登对的。
一个在这座城市呼风唤雨的二代公子,一个在这座城市勉勉强强生活的半吊子制作人,还是两个男人,和“一辈子”这样的字眼实在沾不上边··尹里叹口气,对自己和尹里关系的那一点点自信,越发褪淡。
从细节里抠糖和抠刀子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愿意抠,总能抠的出来··霍止走的很不踏实,尹里的心事写得满脸都是,可就是不肯告诉他·他坐在车上假寐,想着尹里的床软人也软,可嘴比谁都硬。
他一下车就给尹里打电话,想知道那个人醒了没,屁股疼不疼,吃饭了没,有没有高兴一点··可尹里没接他的电话··霍止越发后悔自己答应了这趟出差,恨不得现在就返回去把尹里按在怀里逼问他到底怎么了。
尹里其实只是出去遛猫忘记带手机了,回去的时候看见手机里二十多个未接来电还惊讶了一下,回过去,电话几乎被秒接··“是刚醒吗怎么不接电话”霍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我带霍重阳出去了,没带手机,刚到家·”·“哦·”霍止稍微放心了些,“我还以为……”·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尹里先问了:“你们出差这么闲的吗你不用开会不用写稿子打那么多电话做什么”·霍止那边没回答,尹里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了霍止的名字,是女生。
“有人找你”·霍止“嗯”了一声,说同事叫他去吃饭··“那去吧,我也该吃饭了·”·霍止正想再温存几句,尹里却直接说了“拜拜”,然后就挂了电话。
尹里也没吃晚饭,甚至霍止走之前帮他订的午饭也就尝了几口,他看着门口的鞋子想,霍止这会儿是不是在跟刚才那姑娘聊天,是不是在笑着,气氛很好,不像自己,只会- yin -阳怪气地讲话。
自己这么多年了只知道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霍止跟那个女孩儿是同事,他们一起聊工作的话,会不会有来有往,十分和谐有趣··尹里越想越头疼,感觉难受得要疯了一样。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尹里刚从书房里出来,就接到霍止的电话··霍止想了一天的尹里,返程时一路上都想打电话,但同事在身边坐着,他也没法儿厚着脸皮说体己话,忍到快下车,他一刻也等不及了,太想了,也顾不上是不是会打扰尹里午休了,只想赶快见面,抱一抱再揉一揉。
电话接通,他委屈又强硬地“命令”尹里:“我快到市里车站了,来接我,我不管·”·尹里被这声胡闹的霸道宣言取悦:“知道了,我过去接你,一会儿就过去了,别着急。”
下了车,尹里已经到了,正靠在车上伸着脑袋往车站人群里望··霍止几乎是小跑过去,然后拉下口罩在尹里唇上轻轻碰了碰,亲完又要抱,尹里这才反应过来霍止的同事还在场,抬手推了推他。
霍止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不满道:“嗯让不让抱”·尹里脸红了,小声嘟囔道:“堂堂国家公职人员,大庭广众亲男人算怎么回事。”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大庭广众的地方吗”说完他还故意眨了眨眼,尹里从一开一合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得意的情绪。
霍止在看到尹里的一刻,就被那种激动和欣喜的心情灌了满腔,人人都说他在这城市去哪儿不是被人点头哈腰地陪着,可偏偏他就忍不住想来尹里这里看脸色··霍止捏了一把尹里的脸,拉住他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向同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尹里,我男朋友。”
尹里没想到霍止会这么坦荡地承认自己和他的关系,纠结了几天的不安突然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第45章 ·车站里人来人往,霍止拽着尹里的手,笑着向同事介绍自己的恋人,平静的语气之下,是难以自持的炫耀、珍视和想昭告天下的悸动。
尹里因为霍止在人群中的闪耀和优异而觉得自卑、觉得没有安全感,可霍止却因为对方的情绪低沉没有安全感,此刻隔着一腔心事再相见,哪还顾得上旁人看他们是怎样的眼光。
除了方齐之外,剩下两个同事从未想象过一个男生牵着另一个男生的手,笑意盈盈地说什么“这是我男朋友”的场景·这一刻,任凭面前站的是多大级别的领导,大约她们也很难做到什么表情管理。
“……这……”于姐活了四十多年,实在是理解不了眼前的画面内容··“……小霍哥,你竟然……”小秦姑娘似乎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一时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也不知道是太无语还是太失望,她说出了几个连不成句的字后,突然泪盈满了眼眶。
尹里这才认出眼前的姑娘就是前两日醉酒时靠在霍止身上的人,一瞬间似乎也明白了这姑娘是真的有意于霍止·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否适合安慰人,更不知道自己出口安慰了是不是会让人更难受。
于是他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朝向方齐:“好久不见了·”然后又对着一旁年龄大一点的女士颔首问好··方齐赶紧回握住尹里的手,解围道:“哎哎哎,大家出差刚回来,累坏了吧,明天又要上班,咱都赶紧回家休息。”
他看向几乎要哭了的小姑娘:“小秦,吓着了吧,老霍这人,就这德行,语不惊人死不休,别怕哈,回家睡一觉,明儿起来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人民好公仆。”
最后他无奈地看了看眼里只有恋人的霍止,转过脸对尹里说:“带他回家吧,剩下的两位女士,交给我负责·老霍要是有病,给他吃点药,别惯着·”·尹里向方齐道了谢,拉着霍止对剩下的同事告声别,扯着恋爱脑的霍止上了车。
当钻进车里,周围环境里只剩下他二人的时候,霍止才恢复了正常,伸出手指晃一晃台子上的小摆件:“尹里,我刚才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傻”·尹里把安全带“咔哒”一系,借着余光看了眼霍止:“你也知道啊。”
霍止低头温柔地笑着:“当然,我故意的·”·“你故意的”尹里重复了一句他的话··霍止探身往他耳边一趴:“你别说你看不出来我是为了什么。”
吐出的热气烘得尹里脸烫,他大概猜到了霍止的意图,但他不说,怕猜错了,显得自己自作多情··霍止坐正身子,表情有点失落似的:“有人那么明显地向你男朋友示好,你的恋爱雷达都监测不到”·尹里心想我哪是监测不到,我从一天前开始就快要用想象力把自己醋死了。
他心情变好了些,驱车出发,带着一身疲惫的恋人回家··霍止欲言又止,但他最终嘴唇开了又阖,什么也没再问··回去后是尹里做的饭,没有叫外卖··两个人坐在饭桌前一起吃晚饭,没怎么说话却吃得很慢,吃完霍止起身要去洗碗的时候,被尹里拦住了:“你出差辛苦了,冲个澡躺着休息去吧,我来洗。”
霍止抓着碗不松手,眼神直直地钉在尹里脸上,尹里不敢与他对视,只偷偷在手上使力气抢碗··霍止与他纠缠了会儿,先松开了碗:“那你呢,洗完过来陪我吗”·尹里拿过碗,又转身假装去收拾筷子:“我今天还有些工作要完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我会等你一起睡·”霍止没有再多说别的,只留下这一句话就扭头去了卫生间··客厅里只余下尹里,霍重阳不懂事地在他脚边蹭着,尹里忍不住责备自己,明明在车站看见霍止的时候很开心,回了家,怎么又别扭起来了。
他推说自己要去工作,实际上,躲在书房里,尹里脑子里一个音符都想不出来··霍止像一个活体监听仪一般,躺在卧室大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听尹里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进书房。
好久之后,尹里终于又发出了声音,霍止听见尹里放轻了脚步,然后进到卧室,他在黑暗中里里外外地监视着尹里,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事实证明,尹里就是很能憋,直到洗漱好上床,也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最后还是霍止憋不住,把人扣在怀里,咬牙切齿地问:“工作完成了”·“嗯·”尹里撒谎撒得十分自然,“你怎么还没睡”·霍止没有回答,只想问自己想问的:“哥哥,说说吧,这两天怎么回事,总是冷着我,心里是不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了”说着,他坐起身准备开灯。
尹里拦腰抱住他:“别开,你别开灯,我就告诉你·”·霍止便再没接着动作,按着尹里双双躺回了枕头··“我跟你承认,我吃醋了·”尹里开门见山道。
霍止不知道那天尹里提前去了餐厅,在马路对面看见了他被人抱住的场景,此刻听这么一句,觉得没头没脑,疑惑地“哦”了一声··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周五那天晚上我在餐厅马路对面,看见你和同事了。”
这么一说,霍止想起来了:“哥,我不是……我没有……哎呀,你那会儿来了呀,怎么当时不给我打电话呢”·“我怕我破坏了你和同事之间的好气氛。”
尹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把那个“好”字的音咬得格外重··霍止终于明白了尹里不高兴的点:“然后你就生着闷气离开了”·“没有,我就在原地待着来着。”
仔细想想,从餐厅出来到唱完歌,足足够一个半小时,霍止问他:“所以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了”·尹里在黑暗中点点头,没否认。
“想什么了都觉得我要背着你当渣男了”·“想了很多,想着你在一群人里可真耀眼,那么多人,我就能看见你一个。
想着我一个快三十岁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留恋的·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厌倦我,一个月还是两个礼拜·想着你要离开的话,能不能偷一件你的外套留下来……”·霍止实在听不下去尹里用这样悲伤的语气叙述这些不像话的想象,他抓住尹里的背,将人困在自己怀里,然后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尹里被亲到缺氧,不明白为什么霍止先前要问,现在又不肯听他说了··“我还想着……”·尹里的话再次被霍止用灼热的气息压回去,等他不挣扎了,霍止才放开他,有些心疼又有些委屈地开口:“尹里,你不信我,我这么多日子对你的好,不值得你信任我吗”·尹里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道歉:“霍止,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的好。”
他说完一句,霍止便在他唇角咬一口:“不对,重新说·”·“你这么好,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很累吧·”·霍止沉默着,又咬上他的唇:“傻不傻啊,我看你别写歌了,以后写小说好了,专写那种虐人心发刀片的情节,还能不能偷一件我的外套留下,我把我自己留下,看你怎么独自给自己编写苦情戏码。
我是亲你少了还是上你的时候不够用劲儿,让你这么不踏实·明明拿着可以在我这个痴情男主面前肆意作天作地的傻白甜剧本,非给自己加戏·”·“我还想着你吃醋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下可好,真是只敢见识一次。”
霍止终于弄清楚尹里心里的疙瘩挽了几个结,现下只觉得尹里这人真是个编造悲伤的高手··他“教训”够了,就开始哄,语气简直不能更温柔:“尹里,你不要觉得我们有过很亲密的关系之后,就离分开不远了。
我们Gay,敢承认自己取向的人不多,承认了能顶住家庭世人压力的不多,于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自己真爱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记得我爱你,记得我会永远爱你·”·尹里听得动容,翻身压住霍止:“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爱到受不了看见任何人碰你。”
霍止喜欢尹里这样直白地说爱,也喜欢他这样强烈的占有欲,拍着他的背说:“好,以后,不让人碰,只给你碰·”·说完,他感觉到尹里的心跳变得更快,呼吸也开始变乱,说不清是谁的唇先靠上去的,几乎不到一秒,两个人就纠缠到了一起。
说要回来休息,最后谁也没休息好·尹里这一晚是难得的主动,霍止体内的那腔火被勾得越烧越旺,彼此动情得厉害时,他听见尹里抓着他的腰喊了好几句“霍止我爱你”。
疯狂之后是无尽的温柔,霍止心疼地将尹里的- shi -发撸到耳后:“都是你招的·”·尹里喘着粗气,白了霍止一眼:“我怎么招你了,倒是你,这程度的话……是不是得做一下兴奋剂检测了。”
霍止扬起嘴角笑了笑:“倒不用那么麻烦,确实是用了,就是你本人·”·第46章 ·霍止和尹里坐在浴缸里,霍止像个小孩子似的捧了满手的水往尹里身上浇。
热水蒸得两个人脸红红的,尹里哑着嗓子,突然来一句:“霍止,我这么小气,看不得你和别人亲近,是不是有病啊,我要不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就当做体检了·”·霍止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后回道:“去个屁,恋人之间的占有欲是人之常情,你要为这种事去看医生,心理医生一天岂不是得为天下男男女女忙死。
你可以有占有欲,但不能不理我,然后一声不响地生闷气,明白吗你心里非觉得不对劲儿的话,我给你治·”·“你还会当医生,你可真厉害。”
尹里也掬起一抔水,撒在了霍止身上··霍止慢慢向他身边挪过去,在一片温热的空气中同尹里接了一个潮- shi -的吻:“你男人能者多劳呗·”·第二天霍止离开家上班,尹里打开书房抽屉,将里面的药瓶子一一摆在了桌面上,氟西汀、盐酸帕罗西汀……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找医生开的治疗心理疾病的药。
还有两个安眠药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人们都说安眠药其实有一定的成瘾- xing -,而尹里讨厌依赖的感觉,即便是药物也不行,所以最后他宁愿失眠,也在逐渐减少药物的使用,可好像还是不知不觉中吃了很多。
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霍止的呢尹里打开手机,翻一翻聊天内容,数一数通话记录,确实很长时间了,原来他与霍止的爱意,也在不知不觉中积攒了这么多了。
直到换好衣服出门,输入密码坐在工作室里,尹里仍然一个劲儿地觉得万幸,万幸遇见了霍止··之前谈的电影主题曲合作是一个校园青春电影,尹里拿着片方发过来的剧情介绍,一边配合故事情节创作曲子,一边忍不住将自己和霍止代入多年前的青葱过往中。
如果他和霍止早一点相遇,会是什么光景呢是不是他也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的读书生活和恋爱生活是不是就不会长成现在这个- xing -格别扭的样子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正遐想着,经纪人进来喊了他一声,打乱了尹里的思绪:“里哥,老板找你。”
“今天刚月初,怎么邢总会来公司”尹里看了眼电脑屏幕底部的日期问··“不清楚,老板只说找你有事儿·如果是工作上的安排,应该直接就交待给我了,可能是有什么私事儿吧。”
“哦·”尹里知道老板很少直接参与公司的业务安排,一个月也就来一次,但也想不出他和老板之间还能有什么私事,稀里糊涂地推开门向邢元松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三遍门,办公室里才有人回应他·除了公司的大会,尹里还未在私下单独见过老板,此时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和无措·而进去看见老板脸上深沉的表情之后,尹里更忐忑了,下意识地想着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邢元松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尹里,表情虽然严肃,但开口说话时却很温柔:“尹里,坐啊·”·尹里不太敢坐,也不太想坐,只站在离邢元松还有好几米远的地方没动,疑惑不解:“邢总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怎么不坐,你看见我紧张”邢元松没回答他,而是离开办公桌,走到了尹里跟前。
尹里在邢元松靠近的时候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心思比旁的人敏锐,自然分的清此刻邢元松看他的眼神里不是老板看员工该有的情绪··“……”尹里喉结一动,说道,“您有工作安排的话,可以找小隋,就是我的经纪人,我也不很懂这些公务上的事情。”
那语气里是不容忽视的想要逃离··邢元松装作听不出对方的抗拒:“我知道你不懂这些,六年前你也是什么不懂就签进来了·”·这话说出口,尹里确定刚刚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邢元松这是实打实地不止把他当普通员工了。
一个年收益不及他家生意十分之一的小娱乐公司,一个在公司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民谣歌手,老板对着他深情追忆往昔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个很狗血的话题开头··见尹里低着头不说话,邢元松也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
但话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也没打算就这样放尹里回去,邢元松转过身,拿起手机不知道发了句什么,片刻后,他披上外套,对尹里说:“已经中午了,我吩咐人在餐厅订了座位,赏脸一起吃顿午饭”·尹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殷情砸得头昏脑胀,一时间连拒绝的话都忘了怎么说,被邢元松拉着到了停车场的时候,脑子里才转过弯儿来:“……我不去可以吗我……我还有些工作没完成,合作方着急要初步构思……”·“不完成的话,违约金要交多少,你可以现在让经纪人报个数上来。”
邢元松根本不把尹里的说辞放在心上··“……”·见尹里无言以对,邢元松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只是一顿饭,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
“……那好吧·”尹里怔怔地坐上车,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心里祈盼老板别再说什么奇怪的话··他回想着这几年的过往,从他进公司来,一直靠自己写歌,给当红明星写过几首传唱度很高的曲子,也给一些半红不火的歌手写,剩下大部分自己唱。
虽然挣不得个盆满钵盈,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年轻没签公司的时候,他就在清吧里驻唱,尹里只能想起当年是清吧老板给他介绍的公司,其他的,实在想不起同老板有什么交集。
而尹里想不起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么多年来邢元松一直没表露过任何征兆·所以尹里从来都不可能知道,六年前邢元松每天都去看他,但从没跟他说过什么话,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如今这家小小的经纪公司,当年就是为了签他而创立的。
尹里没见识过其他经纪公司的内部合同,其实他们这一行就没有按月开固定工资这种事儿,更没有工作时间自由又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的这种权利·这些年他见惯了那些跑一场商演就能挣七位数的大明星,还以为自己的收入已经是圈里贫民级别的了,殊不知还有许多朝不保夕的人揣着没剩多少的音乐梦想在这座城市里迷茫。
所以当坐下来,尹里听邢元松对他提及这些过往,最后说一句“我当年很喜欢你”的时候,他只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满桌的菜肴,尹里愣了许久,直到邢元松喝下了满满两杯酒,他才开口:“那时候清吧老板说有人欣赏我的音乐才华,所以留了名片给我,我还以为……那人是真的因为喜欢我唱的歌。”
后面一句他咽回了肚子里――“原来也是为了这副皮囊”··邢元松似乎没意识到尹里的失落,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可能是个双- xing -恋,当年拗不过家里的长辈,在父母的安排下结婚了。
起初家庭也算安乐美满,甚至还有一个孩子,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也没有孤注一掷的胆量·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就打算一个人埋在肚子里了,只想着你过得好点,我也算有个宽慰。”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了呢”尹里心里实在觉得冲击和荒唐,现代城市里故事多,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样一个故事里的主人公。
“我要离婚了·”邢元松又喝下一杯酒,缓缓开口··“……所以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没担当,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是同- xing -恋,否则我……”·“你不用做任何的假设。”
尹里出声打断了他,“你有家庭有孩子,就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而不是跑来跟我说什么如果六年前怎么样怎么样的鬼话·”·说完,尹里立刻起身就要走,他讨厌所有对家庭孩子不负责的人。
邢元松从座位上追出去:“尹里,你会辞职离开公司吗”·“会·”··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圈里的水很深,我可以帮你推荐一家好的音乐公司。”
“不用,麻烦您多关心一下您的家人吧,我一个小员工,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尹里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飞快地钻了进去··尹里离开工作室的时候没带手机,所以中午霍止下班时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最后隋和实在等不到尹里回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只有一颗心的备注,接通了语音··“宝贝儿,干嘛呢,不是不恼了吗怎么又不接电话”·“……”隋和被这几句话搞得有点晕头转向,一个男人叫尹里宝贝儿,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回复道,“不好意思,您打错了吧。”
“啊尹里不在吗”霍止有些尴尬地问··“里哥,他被老板叫走了,刚刚听他秘书说,老板带他吃饭去了,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没事,等他回来我再打。”
挂了电话,霍止没来由地多想,尹里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跟人约饭的- xing -格,更不可能不带手机就出去·而他们公司的老板是邢元松,思及之前他对尹里出柜上新闻之事的过分关注,霍止笃定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儿。
霍止翻开联系好友,找着邢元柏的名字拨了过去··“哟,霍儿,新鲜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件事找你,我想问问你哥这个人。”
·“我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他有兴趣了·”·霍止也不跟他打哈哈,直白地问他:“你哥,是不是喜欢男的”·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可是,我记得你哥不是结过婚了吗”霍止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提起这事儿就更奇怪了,这两天我哥突然闹着要离婚呢,之前他结婚的时候大家都说他是个什么双- xing -恋,跟我嫂子一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按理说我哥从小就比我优秀,家里都夸他是最靠谱一人。
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霍止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的,你那靠谱的哥哥,打算挖我墙脚呢·”·他在邢元柏的错愕无语中迅速切断了电话,气得饭也吃不下了,恨不得现在立马把尹里从他老板的饭桌上拽下来。
正巧这时候尹里已经回了工作室,赶在霍止杀到他公司之前回了电话··霍止正在气头上,对着尹里说话时也有点- yin -阳怪气:“趁我不在,跟你老板上演什么凄美爱情戏码来着。”
“你说什么呢”尹里被他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邢元松不是带你去吃饭了吗说说吧。”
尹里已经做好了辞职的打算,更没打算瞒着霍止,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始末交待清楚··待尹里说完,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下午有会议要开,霍止来不及多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去开会。
可开会又怎么能彻底静得下心来,霍止不时地走神,想邢元松六年前的时候就遇见了尹里,尹里最无助最青涩的年纪他都见过,还暗暗地保护了这么多年·尹里在这个公司已经安安稳稳待了六年,这么多年的宽待,这么多钱的支持,尹里不知不觉欠了对方多少啊。
霍止想想就觉得烦,自己这点小打小闹的,哪比得上人家这不动声色的深情款款,回头尹里一感动一感慨跟人跑了怎么办··- cao -,还开个锤子的会··霍止突然站起来,当着一众人惊讶的目光,对着领导留下一句“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到工作室时尹里正忐忑地握着手机等霍止的消息,他刚刚打电话时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找你”就去开会了,尹里还没听到他的意见··此刻见霍止跑来,尹里感到十分惊讶:“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突然来了”·“翘了,不想开了。”
“你工作刚调回来一个月就这么胡来,是不是太不稳重了·”·“行,得知有那么一个长情的稳重老板,就开始嫌我不稳重了·”霍止心里七上八下,说话就有点没轻没重的。
“霍止你胡说什么呢”尹里也提高了声音··“邢元松是不是要抛妻弃子娶了你啊蚂蚁森林种到我头上来了。”
霍止没完没了,“这算盘打了五六年,他当自己是账房先生啊·”·逃了会议跑过来就是为了跟尹里置气吵架吗不是这样的,可是霍止只是一想到这事儿肺就要炸了,便口不择言地乱说话。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说就走吧,我不擅长跟人吵架·”尹里一瞬间心里也凉凉的··“走就走,我不稳重,不在你面前讨人厌行了吧。”
说完他就出门开着车走了··霍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把恋人吵恼了又惹得自己生了一肚子气··回了办公室,会议还没有结束,霍止气鼓鼓地往椅子上一坐,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压不住火,跟尹里发什么脾气,被人暗恋也不是他的错。
可话赶话的说到那儿,他就想让尹里也哄哄他··于是他一边不接尹里打过来的电话,不回尹里的消息,却又不肯关机·自己说自己成熟了,其实脾气上来了还是像十几岁那会儿那么幼稚,他看着尹里打过来的第五个电话,忍住要接的冲动,在心里劝自己,别人家男朋友女朋友闹矛盾都是要慢慢哄的。
后来尹里没再打了,四点多的时候,霍止收到尹里的一条消息··“你好好开会,跟领导说清楚,一会儿下班,我过去找你·”·紧接着尹里发来一堆表情包,霍止有些蒙圈,一转念想起好久之前跟尹里说的鬼话――“撒娇的时候可以发表情包”,一瞬间哭笑不得。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霍止勉强忍住嘴角的笑意,对刚回来的方齐说:“老方,一会儿下班出去,看见尹里过来,就说我不在·”·方齐被霍止今天的反常搞得莫名其妙,一边整理手头的文件一边应道:“行了,知道了,麻溜地看一下会议记录把自己的活儿领走。”
说完又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们Gay怎么回事,人不直,谈个恋爱也是弯弯绕绕的·”·第47章 ·傍晚五点半出门,方齐果然在大楼外面看见了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个大明星的尹里。
寒暄了几句,方齐不到五分钟就把霍止卖了:“他就在办公室呢,要不,我现在送你进去找他”·尹里笑一笑,明白了霍止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这是跟他要一个态度呢,既然弄清楚了对方的心思,尹里自然也要陪他闹下去:“没事儿,不打紧,我就在这里等他。”
方齐看不懂这些小情侣之间的推拉把戏,带着满肚子疑惑不解离开了··霍止在办公室里等得并不好受,尹里没再给他打电话,从窗户的这个位置看出去,也看不见楼外是否有人,他抱着保温杯来来回回地踱着步,背着手,像个为工作烦心的老干部。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方齐到家后发来的情报:“兄弟,忘了告诉你了,尹里在咱单位门口等你呢·”·霍止假装不在意,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个“哦”字。
但手中收拾东西拿钥匙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的急躁··出了办公大楼,霍止越走越慢,怕在外面看不见尹里,怕尹里连半个小时都不愿意等他·他在那短暂又漫长的几步里想,这份感情里大部分的主动都是靠他自己,真闹点矛盾,他甚至连尹里对他有多少耐心都不敢确定。
不过十几秒后那些疑虑就被打消了,那个把霍止一颗心揪着不上不下的人,此刻正站在一辆高调的车前,手插兜儿,像前来表白的烧包青年似的··见霍止出来,尹里拉下口罩,上前一步,嘴角微微笑着:“出来这么晚,今天还有工作要忙吗”·“看你什么事,你要是来找我吵架,那我就忙着。”
“……”尹里看霍止脸上表情淡淡的,突然觉得自己巴巴地跑过来是不是显得太傻··霍止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大明星,上我们单位有何贵干”·“来哄男朋友。”
“哦,有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等着吗”霍止压下心头的窃喜,一脸的云淡风轻··尹里往前走了几步,借着那几厘米的身高差把下巴搭在霍止肩膀上,像在撒娇又像在使坏:“等着见你,不算浪费,再说了,我不来这儿等你的话,你今天还回家吗”·“我自己又不是没家,你说的又是哪个家”·“霍止,我错了,我不该在六年前的那个地方唱歌被老板看上,不应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去跟老板吃饭,不该因为吃饭忘带手机不接男朋友的电话……”·尹里一一细数着自己犯的错,还不够,接着一脸认真地做保证:“以后我一天三个电话打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惦记着,不会让你有一秒觉着我不关心你了。”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霍止的眼睛,把帽檐往上拉了拉:“别冷着一张脸了,我前前后后都哄了半个小时了,真的快没词儿了·”·尹里哄得耐心极了,霍止哪还生得起气来,终于抬起手按在了尹里背上。
“这下能跟我回去了吗”尹里趁机问道··霍止点点头,最后还要摆一谱:“好吧,既然你处心积虑地找我道了歉,又诚挚地向我发出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谢谢领导赏脸·”尹里难得主动调皮得像从前的霍止似的··进门的时候,霍重阳突然挤着头要往外溜,尹里揣着钥匙一边换鞋一边疑惑:“为什么霍重阳最近老想往外面跑,家也不回。”
霍止冷哼了一声:“外面有野公猫了吧·”·预感霍止又要“指桑骂槐”,尹里抱着霍重阳赶快躲到了书房··吃过饭,霍止和尹里早早上了床,蓝牙音箱里正放着尹里的歌,歌手本人听得有些烦,想要戴上耳机专心看剧。
刚下了地,就被霍止拽住了:“干嘛去”·“拿耳机,你也想要”他怔怔地问着··“不要,我要外放着听。”
说完,他把尹里拉进了自己怀里,一边调试相机角度一边说,“过来拍一张香艳的照片·”·尹里看看房中昏暗的灯光,看看两人叠在一起的姿势,小声嘟囔着:“要拍那种照片吗万一哪天把手机丢了怎么办啊。”
话音一落,霍止转头亲在了尹里脸上,左手顺势按下快门··尹里从霍止怀中挣脱出去,探过身子往屏幕上看了看,开口时竟似乎是有些失望:“也不是很香艳嘛。”
霍止被他逗笑,扔下手机扑在尹里身上:“怎么,不满意你想象的是什么画面”·“我可没想·”尹里穿上拖鞋,往书房走去。
几分钟后回来,尹里发现霍止脸色又不对了:“怎么,发生什么事儿了”·霍止把手机递到尹里眼前,说话时语气愤愤的:“邢元松他第一个点赞,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挑衅我”·尹里扫了一眼,明白了,霍止把刚刚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这是变相宣示主权呢。
“他点赞说明他看见了,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那他不应该伤心欲绝知难而退吗他点赞是什么意思他也太嚣张了吧……”·霍止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尹里堵回去了,尹里将霍止搂得紧紧的,安抚着:“他哪能和你比呢,你没必要这么在乎他的存在的。”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可是,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是很喜欢我的,可是我年纪轻,做事儿又不稳重,我怕你很快就嫌我烦了……”霍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要你那么稳重做什么,我又不是找经纪人·”尹里把头埋进霍止怀抱里,“现在很喜欢你,以后会更喜欢你,你设想的那些不好的情景都不会发生。”
霍止的不安一点一点在尹里的话里消失,后知后觉地觉得这样的自己矫情,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好,我知道了·”·尹里看出他的窘迫,非要缠着霍止看他,故意逗弄人似的:“这下放心了,不胡思乱想了”·“不想了,累人。”
霍止强行装酷,试图挽救一下自己醋坛子的形象··尹里却忽然低头,趁着当下被圈在怀里的姿势对着霍止的唇靠了上去·霍止闭着眼睛回应,然后加深了这个吻,情侣间最亲密的行为,比甜言蜜语更能缓解气氛。
所以当气氛缓和到有些难以自持的时候,尹里已经动情地咬住了霍止的耳垂,并且一厘米一厘米地开始往脖颈下滑·他整个人都坐在了霍止身上,无端给人一种坐上去自己动的错觉,这一晚尹里比往日哪一次都主动,不知道是为了给恋人最大的安全感,还是趁机揭露自己深埋心底的渴求。
总之他如此主动卖力,霍止是绝对停不下来的··霍止一只手撑着尹里的身子,一只手向床头柜摸索着,几秒后,他嘴里叼着盒子里最后一个套子,看着尹里又红又潮的眼睛:“就剩一个了,尹里。”
尹里整个人发软,说话时也带着颤音:“弄在里面也行·”·霍止被激得心里又是一动,嘴上发狠,吓唬人似的:“这就是你自己不知死活了,哥,别怪我不知道心疼你。”
话音刚落,尹里就感觉自己的唇被霍止急不可待地咬了一口,很疼,也很刺激··尹里被放倒在枕头上,他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这是我的房子……”·霍止打断了他的话:“怎么,想要房租”他腹肌一紧,用了点力气,强盗似的说,“这不是正在给着呢吗”·尹里笑着把他的胳膊抓得更紧:“但以后这是我们共同的家,你再也不许不回来。”
房内的蓝牙音箱中一直单曲循环着尹里想着霍止写的那首歌,霍止按着歌曲的原创作者在床上颠簸,最后灌了很多进去··夜色深重,两个人的呼吸由轻变重,又从高频率的喘息声中安静下来,只余音乐声还在回荡,歌词听着像是恋人的呢喃与告白。
尹里眼里还蒙着水珠,脸颊透红,在背景音乐的陪衬下枕在霍止耳边说了“我爱你”,霍止以为自己不在乎,但真听到从这个人嘴里缓缓悠悠地吐出这三个字时,那种瞬间全身过电的感觉似乎一辈子都不会忘。
·妈的,霍止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样一个人,眼睛- shi -漉漉的,此刻用这副样子看着你,说爱你,爱死你了·霍止想,谁他妈不是也一样爱惨了呢。
尹里缓过来的时候,再听见音箱里的歌声就觉得有些尴尬,翻了个身拿起霍止的手机把音乐关了··霍止打算抱着他进浴室,尹里却赖在床上不动,平静地说着:“留在肚子里吧。”
霍止从前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但总是心疼他,这一晚因为吃醋过不安过,突然隐隐地作恶似的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在尹里体内多停留些时间,于是他亲亲尹里的额角,说:“好的,宝贝儿。”
“那我们睡吧·”尹里懒懒地挪了挪身子,与霍止靠得更近··可惜尹里身子确实太弱了,第二天起的很晚不说,似乎醒来之后还有些要感冒发烧的症状。
中午打电话的时候,霍止听他声音恹恹的,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着凉了吗嗓子哑成这样·”·尹里躺在床上笑了笑,妖精似的回复他:“好像发烧了,可能被你的东西烧着了。”
霍止站在办公室门外的楼道口,当场脸红得不像样子:“等我回去,带你看医生吧·”·尹里舔一舔干涩的嘴唇,说了句:“好,我等你回来。”
第48章 ·霍止回去时,尹里正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端个手机玩儿·他走过去,将手背放在尹里额头试了试温度:“嗯,是有点儿烫·”·霍止一边去衣柜里帮尹里找衣服换一边吩咐:“早就说让你去好好做个体检,你不听,要不是我监督着,饭也不按顿吃,这下好了,昨天出了点汗受了点凉,今天就感冒发烧。”
霍止挑好了衣服,扭过头正要替尹里穿上,就看见尹里用胳膊撑着身体,勉强坐起身,对他“怒目而视”··“怎么了这是,还嫌我说的多”霍止坐在床边,伸出手揽住尹里的两条腿准备把人拉过去。
只听尹里从嗓子憋出一声闷哼,随即蹙起了眉头,不满道:“别拽我,腿……合不上了,疼·”·“……”霍止脑子里霎时间“嗡”的一声,仿佛神经末梢的每一处被同时点着了火,再张口时便显得语无伦次了,“那我轻点……动作轻点,一会儿上医院,抱你到车上。”
尹里捡起一旁的手机按亮屏幕递给他,把挂了电话后自己闲来无事查的内容给霍止看,霍止眼神定在那几行文字上,脸也跟着红了:“偶像,是我不好,这不是没经验嘛,不知道那玩意儿会让人发烧,那,还去医院吗”·“去个屁。”
尹里被情动后的“伤痕”搞得有些火大··霍止也不恼,满脸堆着笑,坐在旁边给尹里轻轻地揉腰:“我回来得着急,没带什么吃的回来,你有想吃的吗搞个水煮鱼还是炖羊汤,我出去给你买。”
尹里没搭话,举起手机在他眼前停住,霍止看着上面“事后不宜进食辛辣海鲜之物,口味宜清淡”几个字,憋不住,啈啈地笑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但他到底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好男人,按摩结束后,霍止脱掉外套进了厨房,淘好米,在电炉上熬了一小锅粥。
回到卧室时,尹里已经叠好了被子,正靠在枕头上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见霍止进来,尹里开口道:“我有个事儿跟你说·”·霍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气:“这么正经,什么事儿”·“是正经事儿,你有存款吗想跟你借点儿钱。”
“干嘛,要钱打胎啊”霍止蹲在床边,一只手抚上尹里的肚子,笑得跟个混账似的··尹里这些日子跟霍止在一起待久了,嘴上越发没个正形,瞪了他一眼回道:“你家为什么不拿五百万让我离开你呢,我看人家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霍止笑得更欢了:“那肯定是不可能,我们家里根本拿不出五百万·我妈,一时髦爱花钱的退休老太太·我爸,两百块钱的茶叶都不敢收·我本人,月工资勉强够养活你我加个霍重阳。
把我那房子卖了倒还差不多能凑个分手费出来·”·“原来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尹里喃喃道··“可不,以后别看那些脱离人民群众实际的雷人剧了,瞧把你荼毒的。”
“我不,我觉得很有意思·”尹里被他带的话题彻底跑偏··霍止看看一脸认真回答的尹里,一边纠正话题一边逗人:“你刚刚打算说什么,要钱做什么,还没结婚呢,就想让我交工资卡”·尹里这才想起原本要说的正事:“我辞职了。”
“啊”霍止反应稍微迟钝了些,反应了几秒才想起之前自己因为他公司老板吃醋的事情,眼下听到这话,不免心生欢喜,觉得尹里是真把他放心上,“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工资虽然不多,但足够养家的。”
说着,他还起身准备去取钱包,把工资卡交上来··尹里出声拦住了他:“我是这样想的,打算自己开工作室,我不能闲着没点事做,否则,容易多想,我这种人,多思无益……”·说到这里,霍止也不得不承认,尹里其实是特有担当一人,说辞职就辞职,说自己开工作室就自己开,不让恋人心里扭一点疙瘩。
而且,霍止是真没想到,尹里会跟他提出借钱的事,此刻他才确信,在这份感情里,尹里同样投入了足够的心思和主动,他越想越开心,暗道,说什么也得帮尹里把这笔钱凑够。
尹里以为自己的说法让对方为难了,想开口解释,却越说声音越小:“我以前不懂得攒钱,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攒钱没用,所以买什么都紧着最好的买,可是,我现在想有以后了。”
说到最后,尹里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想跟你有以后了·”·霍止见过很多模样的尹里,但认真计划未来的恋人,能让他的心动值达到最大·他伸手,握住尹里的手:“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的以后,自然是要两个人一起筹谋,你心里大概算个数字,我也找相关朋友帮忙盘算盘算。
家里呢,拿不出那奇怪的分手费,但凑个聘礼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俩都是合伙人,你也……你也不用担心又被骗了钱跑路·”尹里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霍止说的那段被骗经历,补充着。
·尹里身上挂着公职,根本不可能再从事其他经营- xing -活动,但他没说·原本做这些都是为了彼此心里那点安全感,尹里飞速辞职又跟自己解释那么多,不过是图自己心安。
而自己诚心帮忙,也是为了恋人少点忧愁·于是他笑着开玩笑:“那将来的工作室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想分也分不开了·”·“嗯,分割财产什么的就很麻烦了。”
尹里也笑了,“我这个人最嫌麻烦·”·霍止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回来有一阵子了,该出发回单位上班了,他今天深感养家不易,决心更要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赚钱。
外套之前被他扔在了沙发上,霍重阳正撕咬得愉快··霍止去厨房搅了几下粥,然后进卧室吩咐尹里:“来不及做别的了,粥再有十来分钟就熬好了,你一会儿记得出去喝。”
尹里想起霍止也没吃饭,问他:“那你怎么办,陪我耽搁了许久,午饭都没吃·”·霍止看了眼被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外套,也没时间教训,只能在衣柜里再挑一件换上:“你就别- cao -心我了,我去办公室吃小饼干。”
尹里坐直身子,正要穿上鞋送他出门,霍止却先一步看出他的意图:“不用送,躺着好好休息就行,别让我再心疼你腿软腰酸·”·傍晚下班,霍止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单位附近自己那套小公寓跑了一趟。
很多时日没回去,桌上竟然也没落灰,自己生日那天尹里戴的口罩也还在桌上摆着··此刻想起来,那一天的种种情状,仍是让人心动··正回想着,门突然响了,霍止被吓了一跳,探身看去,是光彩熠熠的霍女士:“妈,你怎么来了”·“你紧张什么,怕我捉女干”霍芙一边换鞋一边诘问。
霍止刚刚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猛地被惊着了,片刻后才缓过来,嘴贫道:“尹里又不在,哪来的女干可捉·”·霍芙往卧室走的步子立刻停住。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最近来了好几次这房子,不仅从没跟尹里撞上过,甚至连自己儿子都没见过·她研究过半天,这屋内找不到一丝有人同居的痕迹··霍止看出她的想法,主动交待:“我俩在尹里那儿住。”
“你这孩子,怎么光麻烦人家呢·”·霍止想起最初决定住在尹里那儿的原因,解释给他妈妈听:“尹里睡眠不好,我怕骤然换个住处,他适应不过来,而且,他那房子大,除了离我单位远点儿,住起来很舒服,哪都比这儿条件好。”
“嘿,狗还不嫌家贫呢,你倒好,住大房子把你住来劲儿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霍止没辩驳,而是拉着霍芙的手在沙发上坐下,郑重道:“妈,正好你来了,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想把这房子卖了。”
“……怎么突然想卖房子了”霍芙乍然一听,心里也是一惊··霍止先说了尹里家中的事儿,又讲了尹里少年时的过往经历,当然那些轻生被人欺骗感情的事情就略过了。
霍芙自己出生于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当年一直对霍止变成单亲家庭之事耿耿于怀,即便是和平离婚,也对自己的儿子愧疚了很久,哪能想到尹里这孩子受过这么多苦,顿时心疼不已:“那样没安全感的孩子,你还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这个干嘛”·“干嘛早点张罗你俩结婚啊·”·“爷爷的丧期不还没结束吗我俩商量过了,不急。”
“我知道,咱办婚宴不急,可是你可以带上小里先去把证领了啊·人家嘴上肯定不说什么,但既然都住一块儿了,这点责任起码还是要负的吧·”·霍止被她说服了,差点忘了之前提起的事情:“妈,那卖房子的事儿,您同意吗”·霍芙点点头:“你自己做主。”
“您不问我卖了房子做什么”·“这房子当初买了是为让你工作时有个离得近的落脚地,原打算你结婚时给你换大房子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你也大了,该是自己拿主意的年纪了·妈就嘱咐一句,不管遇着什么事儿,记得还有家里这个退路·”·“亲妈,你真好·”说着,霍止就要往她身上扑。
霍芙受不了这么大只的儿子还往身上拱,眼疾手快地挡住了:“起开,我给你查查去哪个国家领证好·”·霍止最后还是强行抱着亲妈吧唧了一口,然后回卧室翻出了房子的相关证件,一边拍照一边联系了几个朋友和房屋中介。
出来时老太太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霍止回屋取了块儿毯子给她盖上··轻手轻脚地扭过头,霍止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全是同- xing -婚姻合法国家的旅游城市推荐和攻略,内心感动之余又有一丝复杂,合着是老太太自己想出国玩儿了。
第49章 ·北方四季,只有夏季没有人穿棉袄··虽然才十一月上旬,但天气已经冷得不行·室内暖气充足,待久了总是容易犯瞌睡··老年人睡觉跟打盹儿似的,没半个小时便醒过来了。
霍止跟尹里打完招呼,想着等老太太睡醒才回去,结果刚一放下手机,霍芙便坐到了他身边··“怎么就睡这么会儿工夫”·“我没睡啊,谁睡了,就是闭目养神。”
还不承认,霍止心想,也不知道那几声呼噜是谁打的··“卖了房子够吗不够跟你爸要去,他肯定也给你攒老婆本儿了·”霍芙翻了翻桌边的房产证漫不经心地给儿子提建议。
“再说·”霍止脑子里琢磨了几下刚刚中介的报价,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估计差不离·”·他想起霍芙刚刚手机上浏览的内容,提议道:“妈,我给你报个团天气渐凉了,往南半球走走呗。”
霍芙摆摆手,忙道:“不急,你和小里领证的时候,带上我就行·”·“行,带上·”霍止想想,笑了··把霍芙送回去,霍止去超市买了些小零食,想着带给尹里看电视的时候吃。
待业在家的尹里倒还挺美滋滋,准备好晚饭后就开始揉着猫刷剧··霍重阳正借着人体温度眯眼打盹的时候,霍止风尘仆仆地推开了门,尹里立刻就放开它去迎接归人,惹得那猫儿猛然睁大了眼睛,瞪着霍止气势汹汹。
·在动物满眼的不悦中,两个人类卿卿我我,十分“不检点”·霍止先进厨房检查了中午熬的粥是否有喝完,看见小锅里干净得连一颗米都不剩,满意地漾起了笑意。
吃饭的时候,霍止只提了“去领证”的事情,自己准备卖房子的相关事宜只字未提··尹里听了,看起来却是兴致不高的模样:“不还在爷爷的丧期里吗我们现在领证什么的,合适吗”没等霍止开口,他接着说,“再说国外领的证,回来又不承认。”
“重点是国内法律认不认的事吗”霍止看着他,目光灼灼的,心里忽然有什么未知的念头缓缓溢出来,他不会还是不愿意把名字跟我的印在一起吧。
顿了片刻,尹里喉结一动:“领证之前,是不是得双方父母见面啊,我这边……”·尹里没把话说完,但霍止立刻领会到对方的担忧:“不见也行,咱俩的事儿,自己决定,反正我们自己都见过了,又不是他们一起过日子,见不见的没那么紧要。”
“好,等工作室的事情定下来,我们就去·”尹里想起了什么似的,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那我是不是得查查需要准备什么”·霍止夹了两块儿山药到他碗里:“不用,我妈查好了。”
“阿姨她这么急的吗”·“嗯,老太太着急让我俩带她旅游呢·”·尹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领证和旅游之间有什么关系。
孟咏芊已经很久没憋着劲儿闹过了,尹里把工作室的选址定好,总想着,遇见霍止之后,生活真的一直在变好··就在他锁上工作室的大门准备回家时,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
他刚接起的时候,心情仍是很愉悦的:“阿姨,怎么了,有事吗”·没听到对方的回答,一阵阵凄厉的喊声几乎要穿透手机,尹里心下一凉:“我妈,又不高兴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嗯……小里,你快回来吧,你父亲……他突然来了,现在你妈妈要往外跑,我快拦不住了。”
尹里脑子空白了几秒,父亲他似乎已经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了·他闭上眼又睁开,压着声音说“好”··尹里自亲眼目睹了孟咏芊自杀的场景之后,对很多从前的事情都不太想的起来,他那个爸醉心于工作,同他一直不怎么亲近。
这一天,时隔十八年,他第一次重新见到了自己那个活在母亲发疯时胡话里的便宜爸爸··进门时家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孟咏芊认不出他,他回来了也依然在发疯。
尹夷柯脸皮也厚,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连一句“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的客套关心都没有,只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自己年纪大了,想把尹里再认回去··尹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看见那双跟自己几乎一样的眼睛一瞬间时是真的完全没有什么情绪,连戴着的口罩都没有摘下,只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妈发疯,看那个眼睛已经发红的女人在家里把一口锅从厨房摔到客厅,又砸到卧室的墙上。
除了这口锅,家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摔出这么大声音了,因为担心扰民,尹里早就把家里能换的东西都换成软质的塑料制的了··后来他和保姆阿姨用了两个小时才把孟咏芊哄到床上,喝了药睡下,期间尹里被抓掉了一小把头发,靠耳朵的脖子处被划出了清晰的四条血道子。
收拾完家里的一片狼藉,离开时尹里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了,提示框里有霍止发来的几条消息··除了之前定好回来的日子,尹里从来不会在这儿多住一天,哪怕再晚,也要回自己的房子里。
尹里坐进车里,把头埋在方向盘的那一刻才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一个始乱终弃,一个半疯半傻,这种活着的感觉太糟了··“那个人是我爸吗不是吧,只是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长了一双跟那个人一看就是父子模样的眼睛。”
“妈,你又闹了半天,比之前哪次都凶,我晚饭也没吃,现在好累,累得活不下去了·总是我安慰你,我哄着你,谁来安慰安慰我啊·”·尹夷柯在车窗外咚咚地敲着车门,尹里看都没看他一眼,像听不见似的。
正巧这时候霍止的电话打了过来,尹里捧着手机,平复了下心情,接起来··那个人的声音一传进耳朵里,尹里突然就委屈极了,憋了几个小时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嘶哑的嗓子立刻出卖了他。
“尹里,怎么了,怎么哭了”·“没……没事·”一张口,就不是个没事的样子··霍止也不多在电话里纠缠,只问他:“你现在在哪儿”·“郊区。”
“好,你等我,我立马过去,有什么事儿见面解决·”·挂了电话,尹里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他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再也没有很肆意地笑过,也没有很尽兴地哭过了。
霍止打车赶过来的时候,尹里的两个眼睛都哭肿了·皮肤那么白,眼睛周围一圈那么红··霍止打开车门,半蹲着身子看他藏在帽子里的脸:“宝贝儿,怎么了”·尹里也顾不上尹夷柯还在,扑在霍止怀里,摊开了掌心,上面躺着一条断了的红绳儿:“绳子,被弄坏了。”
霍止“哎哟”了一声,一颗心稍微落地:“我当是怎么了,哭成这样·”·霍止将怀里的人搂住,尹里抓紧他袖子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其实尹里真的很在乎很需要我。
尹夷柯被眼前的一幕搞得大脑一片混乱,又被那一声“宝贝儿”惊得头皮发麻··直至尹里从霍止怀里起身,他才愣愣地开口:“你是什么人”·听见有人说话,霍止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别人:“你又是什么人”抬起头对上那人的眼睛,霍止涌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霍止今天刚好把车送去检修,尹夷柯看他打车来的,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又很随意,张口时语气很是不屑:“我是他爸·”他看看尹里还抓着霍止的衣袖,蹙起了眉头,“你俩什么关系”·霍止也是一愣,正不知如何回应时,尹里握紧了他的手,平静地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你……你胡闹”尹夷柯双目圆睁,再说不出一句话··尹里没理他,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示意霍止上车。
霍止知道这个人抛妻弃子的旧事,此刻氛围又尴尬无比,他也不欲多解释,微微欠了身向车上走去··回去后终归是很难心情好,尹里一晚上都恹恹的··熄了灯,尹里仍旧丝毫没有睡意,尹夷柯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多日以来的安宁,他脑子里很乱,一闭眼就会想起他爸的脸,后来他怕吵醒霍止,就干脆提溜着鞋去了书房。
从前他一个人生活,从没想过会有人来,也没有多预留一间卧室做客房的打算,干脆把书房和卧室打通了,变成一间堪比工作室的大书房··如今自己打算开工作室,担负的责任变多,更何况里面将来还有霍止的投入,尹里称得上百分之百尽心,这几日他整理了许多从前的歌曲旧稿,想着过几日,带着跟他一起离开公司的隋和去谈合作。
刚毕业那会儿因为生活的压力也去勉强经历过社会生活,但如今,原本是和那时不一样的,霍止给他的爱,成了他好好生活的原动力··可这一晚上,似乎又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斗志浇灭了。
尹里蜷着身子,窝在大大的椅子上,没注意到霍止什么时候醒了,被人揽着腰抱起来的时候,还抖了一下··霍止其实在门口看了他好一阵,这会儿过来,是因为眼见尹里又沉入了无边的落寞中,他扬起嘴角对着怀里的人笑:“尹里,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白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尹里抬起头:“嗯”·“你大概是个吸血鬼吧,总是大晚上不睡觉·”·被他的说辞逗笑,尹里紧皱的眉头松开:“哪有吸血鬼,都是电视里骗人的。”
霍止挑了下眉:“哦你竟然承认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了”·“不,我觉得现实更不真实,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又偏偏这么喜欢我呢。”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喜欢你是吗”·尹里点点头··“因为缘分,天生注定·”霍止抱着他用肘关节熄了书房灯,回到卧室,将尹里放在床边,伸手在枕头底下探了探,拽过尹里左手的手腕,一边系红绳一边说,“你看,裂开掉的转运珠我稍微一粘就粘住了,所以,咱俩注定是要绑一生的。”
尹里望着重新挂在手上的绳子出神,心里不踏实的地方一点点回落,童年的不幸造成了他的自卑敏感,也许要一生才能治愈,可如果有霍止陪着,似乎,生活里再没有什么不可饶恕。
凌晨两点,霍止和尹里,终于在一片温热中相拥而眠··第二天是周末,尹里原打算去看刘叔,霍止想起自己跟尹里好了以后还没见过,便也跟着去了··冬天要到了,刘叔不用再修剪草坪,但得在入库之前检修机器,于是霍止和尹里同去了市立养老院。
刘叔手里只剩最后登记的活儿,便把他俩安置到了养老院的文化活动中心里看表演,这一天刚好是市里几所福利院联合看望养老院老人的日子··尹里看着台上的孩子感叹:“我将来变成老爷爷肯定会很烦人吧,脾气又别扭又不爱说话,跟福利院的小孩一起联谊估计都没有小孩子敢靠近我。”
霍止轻轻揽住他的肩膀:“那我去当志愿者,他们不跟你玩儿,我陪你·”·尹里被他逗笑:“你就比我小三岁,当个屁,摇着轮椅乖乖跟在我身边当跟班儿还差不多。”
“哟,这么有志气啊,八十多岁了还想要这么大牌面·”·尹里笑笑,抬手把霍止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拿下,放在身侧彼此十指交握,心里默默祈祷着,愿自己能和霍止白头偕老。
虽然估计上帝听这样的心声听得要耳朵疼了,但希望,他能记得实现自己这个小小的祈求··第50章 ·尹里这边工作室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但实际上同原公司的解约问题并未彻底谈妥,当年签合同走的是白纸黑字的明文条款,如今离开便不可能仅凭一句轻飘飘的“为爱离职”。
隋和作为一个普通公司职员,按规定提前一个月递交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报告即可·尹里是艺人身份,既有人事关系的解除,也要处理先前作品著作权的问题,真要按当年的合同来,未满五年的作品,即便尹里本人能成功脱身,部分作品的所有权他也带不走,也就是说,以后尹里想唱自己写的歌,还要向原公司交钱。
这就比较复杂了,而这样突然地提起解约,按理,尹里是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的··邢元松手里握着尹里的“卖身契”,自然也不急不缓,尹里不来,他也不催。
可是自己的工作室后续要开展业务,尹里可没办法陪他拖下去··期间隋和去找原公司的法务部和人事部谈过几次,但得到的回应十分一致――关于尹里的事,老板吩咐了,要尹里亲自去找老板谈。
要说隋和为什么这么决然地跟着尹里离开,有三个原因:一是自毕业以来他就跟着尹里了,有感情积累,大概尹里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在他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有很多人是非常欣赏他的音乐才华或者- xing -格特质的,隋和知道了尹里的事儿,想要帮他,单纯是作为朋友的那种义气使然。
二是公司新来的艺人统筹他十分看不上,每次开会都能搞得隋和一肚子火大·三呢,就是他自己的野心了,他想要借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商业理想··尹里是睡前才跟霍止说了这件事,关于自己解约的具体细节,关于隋和想要在工作室入股的打算。
霍止只关注到了邢元松要求尹里当面谈解约的话,尹里脑子里却还一心想着同霍止一起开“夫妻店”的念头··“你……”·“你……”·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先说·”霍止抢在尹里之前开了口,“你不许去见他,解约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合同呢,找出来给我看看·”·尹里点点头,对此没有异议,探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霍止:“你将来是我重要的出资人,小隋再掺一股,是不是不太好”·霍止被那个“重要的”修饰词取悦,一边脑内疯狂想着如何应对邢元松,一边回答他:“我身上挂着公职呢,不允许干这些的。”
·尹里还要说,霍止却心疼他这几天为着这些事儿觉都睡不好,用一句话把尹里所有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好了,咱俩之间,不说这些,谁让我爱上你的那天起,就已经怀着三年抱俩的决心了。”
“可是……男人不能生啊·”·尹里竟然很认真地回答他,语气里还带着不能为他实现愿望的失落,霍止一瞬间被逗笑,合上文件夹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就你这么傻,还担心自己能骗我的钱得了,睡觉,明天起来老公给你‘赎身’去。”
也是越说越不正经了··一夜好梦,那些与霍止有关的、让自己难以忘怀的场景,一一出现在尹里寥寥无几的好梦里,构成一场从前他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画面。
醒来时霍止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的文件也不见了·尹里在浴缸里坐了一早上,把那些让人头晕目眩的爱意又回味了一遍··霍止先去单位请假,请完假就开车去堵他爸。
见了面,霍止也直接,开口就跟他爸要“老婆本儿”··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爸直至进了办公室才说第一句话:“听说你把房子卖了”·“我妈跟你说的”霍止反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我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不知足的玩意儿。”
李立臣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似的,“你妈提前跟我通个气儿,就是让我在你找上门张口的时候别为难你·”·说不感动是假的,霍止语塞了好半天,这世界上哪还有这么好的家长啊。
“你妈没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一直就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你的选择,她没说,估计就是她没问,但我得问,我心里要有个底儿的·”·霍止也没瞒着,老老实实地交待了。
末了,笑嘻嘻地补上一句:“我一会儿要去见情敌,您总得让我身上多揣几个钱,心里底气足一点儿吧·”·李立臣沉默了片刻,是在很认真地思考问题的表情。
良久,他才说道:“你还记得高考后你早恋,被骗的那笔钱是我替你还的吧·”·霍止反驳的很快:“爸,高考后的年纪,那不叫早恋了,而且,我拒绝承认那是一场恋爱。”
没说几句,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后来不是把我攒了十八年的压岁钱都上缴了嘛·”·李立臣没理儿子的疑似撒娇,继续道:“尹里那孩子我见过了,也没意见,但最后日子终究是要你俩一起过,你……”·霍止握住他爸的手腕,目光深沉又坚定:“爸,我懂,你能相信我,也能相信尹里。”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李立臣打开办公桌下的保险箱,取出了当年为霍止办的生肖版银行卡,那上面是一只支楞着耳朵的小狗,脖子上挂着小铃铛。
他把卡递到霍止手里:“不管是去见谁,都别莽撞,身上带多少钱,遇事也要讲个‘理’字,按章办事,将来谁也挑不出你的错儿·”·霍止听话地点点头,端详着手里的卡问:“密码还是我生日”·“嗯。”
“别里面还是只有我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压岁钱吧”他就正经不了三句话··李立臣怀疑自己儿子当年抱错了,要不怎么- xing -格一点不似他稳重呢,他摆摆手,只想把他赶走:“快走你的吧,够你去情敌跟前儿摆谱了。”
霍止难得在他爸面前矫情一回――走之前跟他爸拥抱了一下··李立臣在窗户边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多年端庄持重的脸上,浮起一丝可以用“温暖柔和”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的笑容。
霍止站在公司门口给邢元松打电话的时候,另一边手肘处夹了薄薄的几页纸,没有人知道他身上足足揣了上千万的资金··邢元松这几天常来公司待着,接到霍止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尹里从前的工作室里坐着。
霍止被人接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心想怎么不上楼,但靠近尹里工作室的时候,立刻明白了··把霍止送到地方,秘书十分有眼色地关上门退出去了·邢元松坐在尹里从前坐的椅子上,一副主人翁模样:“在这儿谈,不介意吧”·霍止坐在沙发上,笑着回答他:“当然不介意,这里我很熟。”
邢元松脸色立刻变了变,双手撑住空荡荡的桌子起身:“什么想法,你先讲·”·“有一点我承认,这些年,承蒙你对尹里的关照·”·邢元松仍是一点不着急的态度,只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霍止脸上没动气,心里却忍不住咒骂,应该个锤子,老子的男朋友有什么应该你一个外人做的事··“我来找你,很简单,就一件事·”霍止拿出合同摆在桌上,“尹里当年进公司,没有占用公司的培训资源,合同里定的违约金是一百万,这没问题。
但是关于未满五年期的那九首歌,想要拿回著作权,需要多少,你开个价吧·”·邢元松看着桌边的几张纸,怔神了许久,最后也没张嘴说个确切的数··这样的态度霍止反而不好给,只能心里在预估的数上翻了个倍。
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邢元松突然发问了··“你今天过来,是你非要代他来的,还是他自己不愿来”·霍止也愣了几秒:“这很重要吗”·没等他俩说话,霍止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尹里,霍止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喂,你起来了”·“嗯。”
工作室里太安静,以至于尹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我打算给你炖你爱喝的那个山药排骨汤,想问问你中午回家吗”·霍止抬眼看了下邢元松,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回,我今天请假了,下午你带我去新工作室看看吧·”·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心情很好,说话时也带着笑意:“行,你给我‘赎身’赎得怎么样啊,我现在自由了吗”·霍止也没想到尹里会突然直接地问出来,一时语塞了:“啊……那个……”·尹里以为他遇到了麻烦,还安慰着:“没事,你也别太着急。”
“知道·”·挂了电话,邢元松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了,尴尬、愤懑、气馁的情绪写了满脸·霍止原不想这么打击他的,毕竟当年对方帮了尹里不少,脑子里想着说几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邢元松却是再也不想看见霍止了,冷冷地说道:“去找法务部谈吧·”·“我说句不该说的的话,邢总,你若是当真喜欢他喜欢得要紧,当年,即便不知道他的- xing -向,也不会在试都没试的情况下同别人结婚生子。”
邢元松头都没回,推门离开了,霍止捏着口袋里的两张卡,松了口气··回去时,尹里正在露台上抱着霍重阳一边晒太阳一边等他,霍止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对着不远处的人拍了几张,心道,这样好的尹里,还好自己没有错过。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霍止一勺一勺喝完了尹里提前晾好的汤,吃过午饭,感觉到全身心的放松满足··尹里在他身边坐下,忽地提起一件事:“我今天打电话给房屋产权登记中心,问能不能在房产证上加一个名字,他们说要加的话,除去亲缘关系之外,就得有结婚证,否则手续就会很麻烦。”
“我又问他们,国外领的同- xing -婚姻结婚证管不管用,他们就不说话了,后面才说这个不受国内法律保护·”·“我在想,要不干脆等我们有钱了,换个大点的房子,把咱俩的亲人都接到一起。”
霍止听他突突说了一通,才反应过来尹里是要在房产证上加他的名字:“把老人接到一起做什么”·“照顾啊·”·“我妈他们说了,将来要去养老院住着,嫌家里没意思,让咱俩每周看她几次就行。”
“那我妈……”·霍止握住尹里的手,宽慰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多跟同龄的老人接触,她会变好呢”·尹里是当真没想过,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可霍止一次又一次为他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他喃喃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人固定在一个地方,不与外界产生联系,就算是正常人,也会逐渐变得- xing -格偏执吧。
等哪天抽时间,我们找个心理专家,看看吧·”·“好·”尹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傻呢·”·霍止顺势逗他:“嗯,你看霍重阳也在嘲笑你。”
“可是动物是不会笑的·”·“谁说的”·“村上春树·”·墙上的时钟显示刚过十二点,电视里开始播放娱乐新闻。
尹里从茶几上抓了一小把葵花籽,感叹道:“电视里有金主的明星,才敢活得这么肆意吧·”·“金主”霍止有些不满意了,“我花这么多钱,就换个‘金主’的称号”·“我瞎说的,你知道吗我看好戏的时候绝对不吐一地的瓜子皮。”
霍止看着尹里语无伦次地解释,眼里是满溢的温柔:“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真的很爱笑·”·就如同踩过满地刺人的荆棘攫取到最美的花朵一般,从尹里脸上,霍止再看不见从前那种冷漠的样子。
尹里贴着他嘴唇问他:“给我‘赎身’,花了多少啊……”·霍止拉住他的胳膊,脸贴脸:“也没多少·”·“那也得有个数吧……”·“谁家想娶个漂亮媳妇儿不得多花点,再说你挣钱了不也是咱俩一起花吗说到底还是我赚。”
霍止在尹里唇上啄了几下,把脸稍微挪开了一些,“别跟我犟了,就这我还觉得不够呢·”·尹里知道他心里是在跟邢元松暗暗较劲,也不好再推辞了。
霍止心想,钱还了,人情还了,也断了联系,那几个说起来不长不短的年头,就让尹里用一辈子来补偿自己··“你又出钱又出力的,这要被人知道了,是不是得说你色令智昏了……”·“那我又出钱又出力的,现在耳朵痒了,是不是能听人叫一声好听的了”·“什么”尹里颤着音问。
霍止趴在尹里耳边吐热气:“想听人喊一声老公·”·“我洗澡去了·”尹里面红耳赤地从霍止掌下逃脱··大中午的,洗什么澡,霍止笑得直不起腰,他就喜欢尹里这样,在不知不觉中透露出一丝迷糊和羞赧,可爱得要命。
越看越上瘾··尹里当真大中午突然跑去洗了个澡,然后又磨磨蹭蹭地吹了十五分钟的头发,霍止也不催他,就躺在床上等他回来一起午休··尹里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垂下来,是很温柔的模样,大约家里这个氛围,身边这个人,让他觉得很放松,躺下不到几分钟,尹里就睡着了。
就在霍止也觉得睡意渐浓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尹里的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像是在低声练习又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儿,霍止趴在尹里唇边,终于听清了··尹里用很小的声音,喊了好几声“老公”。
第51章 ·午后,两个人裹着外套出门··尹里醒来以后,隐隐觉得霍止有点莫名的兴奋过度,问他也不说,只神秘兮兮地笑··工作室的选址离家不远,见尹里刚睡醒,眼神还迷迷瞪瞪的,霍止干脆把他赶到了副驾上。
上车没几分钟,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霍止也是第一次去新工作室,结果跟着导航走错了路··尹里睁眼时,霍止正在一条单向的窄路上艰难倒车。
“这是到哪儿了”尹里起身往逼仄的窗外看了看··“没事儿,你接着睡,我到了叫你·”霍止觉得有些没面子。
这时候车载导航里温柔的女声插播进来:“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尹里看了看屏幕上预计到达的时间,这可倒好,原本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的地方,开了十五分钟,距离目的地还剩半个小时车程。
“能不能行,弟弟”尹里偶尔会故意用年龄压制这一招儿来逗霍止,每当这个时候霍止都会无力反驳··霍止一边看倒车镜,视线一边扫过尹里笑得很开心的脸,只敢小声嘟嘟囔囔:“闭着眼的时候喊‘老公’,睁开眼就叫‘弟弟’,这个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好不容易驶出这条小巷子,尹里才彻底清醒了,在他的“指手画脚”下,半个小时后,霍止携身旁这个睁眼闭眼两副面孔的尹里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工作室的面积肉眼可见的比以前小了很多,过阵子把设备和乐器搬进来,大约就会更挤了··看着兴致勃勃为他讲空间布置的尹里,霍止忽然生出了几分心疼,觉得对方受了委屈。
“这房子,会不会有点小了”霍止问··“不吧,就是得委屈小隋,要跟我挤在一个屋子里了·”尹里看上去是真的不在乎,“要只有我自己的话,用家里的书房也够,可我自己终究是不擅长商业合作上的这些事情,说实话,其实小隋愿意跟我离开,我心里真是有底了不少。”
“嗯,那孩子人倒是不错·”霍止低着头,想起隋和要入股的事,“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还挺有事业心·”·尹里接着霍止的话道:“确实,要展开商务活动,工作室需要进行法人注册,我想着既然不能用你的名字,要不干脆就让小隋接手,我们这边出的钱,就当借给他了。”
“那你还是个给人打工的”·“你不也是在为了人民打工吗”尹里迅速反击他··“也是,都是为人民服务罢了。”
尹里把霍止按在工作室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上:“我的钱我能自己做主,可是你那一部分,我得跟你提前打报告,现在这个情况,小隋也不敢承认给你多少利息……反正,将来挣多挣少,我的钱也都交给你……”·霍止没等他说完,一手抓住尹里的胳膊,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快速地亲了口:“我有这个就够了。”
他正了正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打算跟他一起合作,这点儿小利就不计较了·”其实不用尹里说,霍止也不会在乎这些··“对了。”
霍止想起最近频频散发伟大母- xing -光辉的霍芙,“我妈发消息说,礼拜六一起吃个饭,我爸也来,算是咱俩的订婚宴·”·一句话让尹里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起几天前家里的那一幕闹剧,别人的订婚宴,就算是普通人家,也至少得双方家长在场,可自己,连一场正常的订婚宴都给不了霍止。
正当他嘴里酝酿着“对不起”这几个字的时候,霍止看出了他的想法:“又多想了是不是其实这顿饭也是我妈临时起意,我都没来得及买戒指呢,所以别瞎紧张。”
尹里嘴唇微微一动,终究也没说出什么,他其实想告诉霍止,一直都是你在主动,求婚留给我来好不好··周六早上一睁眼,尹里就早早地跑去卫生间洗漱,连从前雷打不动的早安吻都忘了给霍止。
一小时后,霍止还在床上躺着,抬眼看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尹里走进卧室,乐了··“别紧张·”·“我不紧张·”尹里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衣柜旁边开始认真地挑衣服。
霍止无奈地笑了一会儿,继续独自赖床··尹里把衣柜里的衣服翻腾了个遍,还顺便试了霍止几套比较瘦的衣服,最后定了刚一开始试的那一身··霍止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是十点,他趿拉着一双棉质拖鞋像个老大爷似的走出卧室,尹里已经衬衫西裤的打扮好了,怕把裤子折出褶子,他坐都不敢坐,捧着手机站在阳台边,像他平时看的那种电视剧里人设感很强的霸道总裁。
霍止从茶几上端起杯子润了喉,又说:“别紧张·”这次就不是安慰了,因为他笑里的戏谑太明显了··“我不紧张·”尹里竟然没听出对方的玩笑话,可见是真的在紧张。
“两个老人咱都不止见过一次了,宝贝儿,松口气吧,小腰收那么紧,看得我受不了·”·“今天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尹里没说,但霍止心里也清楚。
这顿饭之后,他们就是过了明路,可以随时去扯证的关系了··“那也没必要这么绷着,还有一个小时才走,站累了再·”霍止生拉硬拽,把尹里按在了沙发上,随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从茶几底下拿出了几袋小零食塞到尹里手上,“好了,自己看会儿肥皂剧,放松一下。”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名为《虐恋每一秒》的情感剧,周六十点十分,剧中衣着光鲜的富家太太对着出身贫苦的女主狂甩人民币,她转一转手指上亮的晃眼的大戒指,十分不屑地睥睨道:“这顿饭之后,离开我的儿子。”
尹里内心:“……”·霍止内心:“……”·不堪忍受狗血剧情的霍止眼疾手快地拿过遥控器,换到央视科教频道,画面里正在播放喜鹊喂食小小喜鹊的场景:“这个好,这个就很科学,很现实主义,很文明和谐。”
说完后霍止进去洗澡,留下尹里在客厅里正襟危坐着看这个十分符合霍止核心价值观的节目,小小鸟毛绒绒的,躲在巢里张着嘴等待投喂的模样确实很治愈,尹里不那么慌张了,还伸手打开怀里的小袋零食拿了几颗话梅吃。
等霍止换好衣服,尹里又去镜子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发型,临出门时在玄关处向霍止讨了个吻··包间是霍止和尹里订的,怕爸妈来了不好找,两个人索- xing -就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等着。
因为提前到了,等待期间难免无聊,霍止干脆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戒指,尹里也凑过去一起跟着看,顺便偷偷把霍止点开仔细浏览的型号记在心里··霍止和尹里看得认真,完全顾不上关心周围的人,所以当尹夷柯突然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小里,你怎么在这儿”·尹里被他一声假装亲昵的“小里”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尹夷柯看看挨着尹里坐得亲近的霍止,终究也难掩饰住内心对他们- xing -向的反感,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小里,那天我回来的仓促,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今天呢。”
他又看了霍止一眼,“外人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这样,你给爸爸留个电话,我们约个时间,单独讲·”·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尹里被他看霍止的眼神和话里话外的排斥触怒,站都没站起来,冷着脸回答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
·尹夷柯这些年在商场上混得也算个人物,最忌讳当众下不来台,尹里当着霍止的面对他这个态度,他自然压不住火儿:“你别忘了你姓尹,身上留着一半我的血,再说我当年没带你走,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担心带着你让你受苦,这么多年,就是你妈疯疯癫癫的,才把你带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成天跟个男人鬼混。”
担心我怕我受苦尹里冷哼一声,心道,当年你年轻力壮,哪想得到自己以后会再生不出儿子·正当他要起身反驳的时候,尹夷柯身后突然传来霍芙的声音。
“尹先生这话不对,我觉着小里成长得就很好·”·尹夷柯扭头打量一下来人,一时辨不出身份,但觉得不像什么大富大贵之人,语气里也表现得冷淡:“你是什么人”·在他露出更多丑态之前,李立臣进来了,一边走一边说:“我来迟了一会儿,抱歉。”
尹夷柯的脸色立刻变了:“李市长,您怎么来了”·李立臣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说话时还比较客气,指指刚站起来立在沙发前的两个人:“家宴,同小儿和小儿的恋人一起吃个饭。”
“那可真是巧了,尹里正是鄙人独子·”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只是这亲家头一次见面,我什么都没准备,太唐突了·”·霍芙和霍止之前都没同他讲过尹里家的事情,所以李立臣不清楚那些纠葛,只是觉得尹里家中似乎对此事不甚重视,但此刻他还是伸出手主动握了下:“既然能抽出时间来,孩子们的大事,还是两方大人定一定的好。”
尹夷柯满脸堆笑,握着李立臣的手拼命套近乎:“您说得对,是我们太不懂事了·”他还趁机在对方面前显示自己与尹里“亲近”的父子关系,“小里,你怎么之前都不告诉爸爸呢。”
尹里看着他的一番表演,几乎恶心得要吐,但当着霍止父母的面,他也不想那么难堪··霍止在一旁轻轻拉住他的手,握到掌心里,用手掌的温度和力气无声地安慰他。
进了包间,李立臣才嗅出气氛里有一丝微妙的味道――尹里与他爸似乎并不亲近,平时能说会道的霍止同样一言不发,就连一向待人热情的霍芙也冷着一张脸··相比之下,尹夷柯的态度就显得过分殷情了,以至于有种谄媚的拙劣感。
原本这顿饭是为来聊孩子们的事情,结果加入了尹夷柯这个不速之客,变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不出三句他就要往自己的生意和招商计划上引话题··霍芙从进门起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只是顾着他是尹里生父的面子上才没发作,现下看他这个态度,对尹里和霍止两个孩子压根不上心,实在忍无可忍,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打断了他的话:“尹先生,今天是家宴,我知道您没把小里和霍止当自己的孩子看,所以麻烦您,能不能让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顿饭呢”·尹夷柯愣了几秒,随后结结巴巴地讨好道:“李夫人……对不住,我这个人,就是事业心太重……”·“请叫我霍女士好吗”霍芙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席间尹夷柯与李立臣聊得热络,却不怎么同她搭话,之所以好言好语不过是因为把她当市长夫人,本质上就是个不尊重女- xing -的人。
霍芙不是介意离了婚还被别人错认成谁的妻子,只是看不惯尹夷柯这个做法··尹夷柯看向李立臣,对方正垂眸,专心地剔着一块儿骨头,他尴尬无比地对霍芙道歉:“对不起,您别生气,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尹里垂在身侧的左手拳头紧握,几乎就要忍不住了,尹夷柯讨好奉承的模样,如同在霍止父母面前大声宣告着他与霍止是如何的不般配,自己满心期待满心准备的订婚宴,被这个人毁了。
就在这时,尹夷柯的电话响了,他立刻挂掉,李立臣终于发现整个屋子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顺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尹先生要是有事情忙的话,就先去吧。”
他不至于连这点眼色都不会看,便趁机接过话茬:“好,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得先走一步了·”说着,他又取出一张名片压在李立臣桌前··李立臣还保持着起码的涵养,起身同他握了手。
霍芙在门关上的一刻拿起了筷子:“真是气死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抛弃家小近二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却只顾着自己那一摊事儿,完全不把孩子们放在眼里·”·霍止夹了几块儿霍芙一向爱吃的拔丝山药放到碗里:“妈,不说了,消消气。”
尹里出去,打算吩咐服务员换几个热菜上来,趁这个时间,霍芙快速地把尹里家里的事儿跟李立臣叙述了一遍··听完,李立臣将名片扔进了手边的烟灰缸里,也没做过多评价。
这顿饭到底也不如预想中吃得愉悦,尹里去结账时,李立臣将霍止叫到了一边··霍止看了前台的尹里一眼,跟过去:“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关于小里的家庭情况,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霍止不答反问:“您竟然真的没让人去查过他”·“本来是要查的,这不是后来赶上你爷爷葬礼见过面,就耽搁了嘛。”
霍止戳穿了他:“说到底,您也还是跟我妈一样,相信我的眼光吧·”·李立臣当下被搞得很没面子:“信你的邪,当年你也没少闯祸·”他瞪了霍止一眼,又正色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两个人走到一起,想走得长久,肯定要考虑对方的家庭,小里母亲这样的情况,将来照顾起来,终归是会很辛苦的。”
“我不觉得辛苦,就是心疼,想着怎么不早点认识尹里呢·”霍止语气十分坚定,“今天既然说开了,就都跟你说了吧,我跟尹里定好了,等忙完这一阵去国外领证,我妈攻略都做好了,到时候你要不要一块儿去”·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不去,我出国得打报告,打报告的时候多丢人。”
李立臣呲瞪完儿子,却又忍不住吩咐,“走那天记得给我发个消息·”·霍止笑着保证:“行,到时候领完立刻把结婚证拍给你看·”·他爸还嘴硬:“不稀罕,谁要看,别多此一举。”
尹里结完账看见霍止不在,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怕今天这么一闹,对方的父亲不同意他俩在一起了··好在霍芙一如既往地对他温柔,尹里陪着霍芙聊天,心里的焦躁也稍微缓解了些。
久等不来,霍芙便拉着尹里打算去门外等,出来了才发现霍止他们已经在外面了,霍芙抱怨着:“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的我们好一阵等·”·李立臣站在车前,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尹里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只见对方上前一步,拍了拍尹里和霍止的肩,沉稳地说着:“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我呢,一会儿还有个会议,别的就不多讲了·”·尹里欠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立臣看向霍芙:“你跟我一起走顺路让司机送你回去,省的孩子们还要专门跑一趟·”·“也行·”霍芙抱了抱眼眶微红的尹里,“好孩子,那妈先走了。”
霍止拿出提前准备在后备箱里的一束花,在霍芙放开尹里之后塞进她怀里:“谢谢亲妈·”然后又看了看他爸,“爸,你想要吗你想要让我妈给你分两朵。”
李立臣最后还是没憋住笑:“没大没小的,开车注意安全·”·目送两个长辈离开,尹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等他平复好心情,转过身,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霍止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玫瑰。
“过来·”霍止压低了声音,却显得更加温柔··“这束是给你的,虽然不知道红色在你喜欢的颜色里能排第几,但今天是个好日子,配这样的花最好,麻烦尹歌手今天最喜欢一下红色吧。”
尹里想起好几个月前,霍止也是这样,把一大束花捧到自己面前,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与霍止,已经成了最亲密的人··他接过花单手抱着,用另一边胳膊环住了霍止的腰,带着颤音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我的爱人。”
第52章 ·上了车,尹里还把花抱在怀里,让放在一边也不肯,霍止就逗他:“今天最喜欢红色”·尹里点点头,唇间小声吐出一个“嗯”字。
霍止系好安全带,扭头又看了尹里一眼:“那哥就抱着吧,一路抱回家,然后进卧室一瓣一瓣揪下来撒床上,今天穿的白衬衫,配红玫瑰正好·”·在对方一字一句的描述中,尹里脑子里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脸热起来,他转过身要往后座上放,霍止此刻却又不让了,蛮横地吓唬人:“不许放,放了就把你按在后座上弄。”
尹里听完脸更红了,仿佛自己也成了一朵红玫瑰··霍止捉弄完人,心情大好,想打开车窗酷酷地兜个风儿的时候,有点后悔没开尹里那辆迈巴赫··十一月份,天气已经很凉了。
挟着凉意的风飕飕地灌进车内,尹里火热的脸颊开始恢复常色··尹里看看两旁越来越通畅的道路:“不回家吗”·“怎么,着急回家撕花瓣儿给我看”霍止像个小学生似的,一个玩笑没完没了地开。
偏偏尹里吃他这一套,一逗就受不住·立刻把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忘了··霍止拿起手机迅速瞥了一眼时间:“不着急,先去趟郊区,后备箱里还有一束花,送完再回去。”
他喉结一动,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尹里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只听那人咳了一声,张口道,“来回路上这期间,你可以想想今天用个什么姿势·”·尹里彻底要疯了,这个人脑子里究竟都装着些什么啊,一边把家里上下安排得井井有条,连送花这样的小事都记得,不会厚此薄彼。
一边却又像个混不吝的无赖一般,三句话不离拉灯后的那点事儿··这阵子来看孟咏芊的时候,霍止能陪着,都会尽量陪着,可能是感觉到霍止没什么恶意,她也开始接受了,只要霍止不挨得她太近,已经能做到同处一室时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尹里来时就已经提前跟照顾的阿姨打了招呼,说今晚他不留下来住,所以等阿姨傍晚过来的时候,他便带着霍止离开了··两个人回家前先去了趟超市,路过酒水区时,两人默契地驻足停留了片刻,一扭头,霍止取下一瓶香槟,尹里拿过一瓶红酒,相视一笑,低头放进购物车,发出十分悦耳的“咣当”声。
在一起这么些日子,因为要开车的缘故,他俩还没正式地一起喝过酒,霍止也就上次爷爷葬礼上见识过尹里的酒量,那天精神混混沌沌的,也忘了尹里喝了多少,只记得他醉后仍然关心自己的模样。
尹里这一晚似乎格外的高兴,打算亲手下厨做牛排,刚一进门,洗了手挂上围裙进了厨房就开始腌肉,连衣服都忘了换,之后甚至还精心挑选了音乐··霍止也乐得做个闲人,倚在门框上偷摸拿手机录视频。
尹里准备得十分投入,对此刻身侧的“狗仔”浑然不知,霍止便光明正大地看那双弹吉他的手煎肉,看那本来就瘦的腰腹被围裙带子勒得更细··原以为尹里一个平日里几乎不吃肉的素食主义者只是心血来潮要为恋人亲自下一顿厨,结果做出来的牛排难得的不赖。
尹里喝了不少酒,红酒混着香槟喝,喝完还舔舔唇,表情像是吃到顶级猫粮的霍重阳一般满足·烛光也难掩尹里脸上逐渐浮上来的潮红,霍止笑着想,没有人是天生浪漫的,也没有人是生来就不浪漫的,从前还没有走进尹里心底的霍止,哪想过有一日,自己有机会出现在对方这般含情脉脉的眼中。
尹里混着喝,又喝的急,没多久便有些醉了,舌头打着结,不停地叫霍止的名字,叫了却又不说别的话··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霍止被他越来越不清晰的话音搞得心痒,赶在尹里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的时候接住了他。
陡然跌进一个无比紧实的怀抱里,再加上室内暖气开得太足,尹里大约是觉出热了,开始撕扯衬衫的纽扣··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室的事情,尹里奔波中瘦了些,霍止便一直忍着没瞎折腾人,可尹里此刻眼神- shi -漉漉的一直看他,进卧室时肩膀都露出了一半,这要怎么忍啊。
跟柳下惠不一样,霍止坐怀就乱·于是他立刻沉入尹里潮- shi -的眼神中,解下最后一道纽扣,双双坠入一场无比醉人的情动··一睁眼醒来时已经十一点了。
前一晚折腾到一点多才睡,霍止记得临睡前尹里还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我会记得叫你起来上班的”··霍止坐起来看了眼表又躺下了,头发刚挨到枕头时尹里也醒了:“你怎么又躺下了,离上班还早吗”·“哥哥,要今天不是礼拜天,你现在叫我起来,我估计吃个饭刚好能赶上下午的班。”
“都这么晚了啊,我怎么感觉还没睡多久呢·”·“咱俩睡了十个小时了已经·”·“我以前都是五点就自然醒了,我……”尹里打了个哈欠继续道,“还好今天你不上班。”
“没事,你不用惦记这个,明天早上我来叫·”·尹里扯了扯被子,惺忪的睡眼突然睁大了·霍止看他一脸的“Excuse me霍大傻子你莫不是十个小时的觉睡疯了”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在他蹙起的眉头上抹了一把:“我是说,叫我们起床。”
下午尹里在书房里写歌·之前的那个小后辈凭借过人的外貌才华和公司的运作一出道就大火,之后立马提出了要同他合作的建议,尹里答应了·虽然离开了公司,但合作没断,而且他现在也不是能随意拒绝找上门的工作的程度。
霍止便靠在沙发上当了一下午的咸鱼,还顺便吃光了尹里囤在茶几下的小零食··一首歌删删改改几个小时,尹里用脑过度,仿佛透支了几天的精神似的,晚饭都没吃几口,便回卧室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尹里翻了个身醒来,看见卧室灯还亮着,嘟嘟囔囔地往霍止身上一靠:“你怎么还不睡啊”·霍止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看着满屏幕花花绿绿的猫粮:“一会儿过了零点就是双十一,等着下单呢,你也想想,家里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尹里趴在霍止肩头,眯着眼看了下手机里的购物车:“家里套没了,要不你趁机多囤点”·说完,又躺回了枕头上:“咱日子真的过得这么紧张了吗”·“我都是卖了房子的人了,可不得省着点花。”
尹里点点头,似乎很认可霍止的说法:“以后双十一,再也不担心没什么东西可以凑单了,反正这玩意儿是刚需·”·霍止自从知道尹里接下来的一周,要周三周四周五连着三天回原先的公司,就没来由地心烦。
偏偏那两天他还要出差,就更烦了··尹里看出他的心思,主动向霍止保证道:“我每隔一小时向你汇报一下见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霍止还假意矜持:“我开会什么的估计也挺忙,你就隔两个小时汇报一次吧。”
“要不,我干脆不管工作室了,跟你一块儿去”尹里把手里的纸一扔,问他··这就是明显的在说自己小心眼儿了,霍止装作没听出来,接着他的话说:“我觉得呢,也不是不行……”·尹里回公司,一是找小后辈谈歌曲的事儿,二是顺便处理作品版权的合同问题。
小后辈原就是为了尹里才进的公司,结果没来多久尹里这个引路人就离开了,所以即便顶着“Yuki”这个艺名出道后,取得了成功,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能和尹里合作,也算圆了他一个梦。
周三那天见完尹里,他跟偶像聊得很开心,顺手发了条微博,照片里是两个人的合照,尹里不玩这个,他便艾特了尹里的新工作室号,也算是顺便帮他们工作室做宣传··尹里从公司出来直接回了郊区,饭后在自己的小卧室里给霍止打视频电话。
画面接通的一刻,尹里看见霍止紧紧皱着眉头,立刻问他:“怎么了,不高兴”·“今天都干嘛了,也不汇报,是不是趁我不在变心了 ”·尹里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主动哄着:“今天一直在想你来着,你呢,你在干嘛”·霍止这才抬起头理了理头发,拿起手机调转了一下摄像头给他看桌上的文件:“在工作。”
没等尹里说话,他又把摄像头转向自己的脸:“怎么样,你男人工作的样子是不是很帅·”·尹里赶紧点着头应他··手里都有工作要完成,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掉电话,各自埋头于自己的活儿。
周五下午霍止回了单位,立刻给尹里发消息问他在哪儿··尹里可能还在忙,隔了十分钟才回他消息:“在原公司里,小隋出去谈合作,把我的车开走去装场面,晚些时候他把车送回来,我就回家。”
霍止还没跟他说自己已经回来,想着一会儿下班直接去接他,给他个惊喜··傍晚六点,霍止驱车出发,到了之后发现公司门口突然多了不少小姑娘,一问,是一个叫什么“小于”的当红鲜肉歌手的粉丝团。
小女生们等得太无聊了,突然开始同霍止讨论起自家偶像·起初霍止也没仔细听具体内容,后来她们突然提到了尹里的名字,霍止内心才关注起来,再后来听到这次尹里给鲜肉写歌,粉丝拉郎的话题,他恨不得立刻当着她们的面替尹里发表一通宣言,“尹里,男,年龄二十八岁,配偶霍止,宣言完。”
霍止已经不想管什么惊喜了,只想立刻把尹里抓出来,一通电话打过去,他命令式地对尹里说:“出来,接你回家·”·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尹里出来时身边还有个人,霍止猜想大约就是那个什么小鲜肉,他在一众女生“嘤嘤嘤”的声音中走到二人面前,将尹里拉进了自己怀里,听到小后辈无比真挚的问候时,像个炸毛刺猬时狠狠瞪了人家一眼。
尹里仓促地告了别,晕晕乎乎地上了霍止的车,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再不回来,我看你是要跟小鲜肉一起上热搜了。”
这话说出来,尹里能闻见满车的酸味儿··尹里咳了一声,似乎被霍止的占有欲吓了一跳,但下一秒立刻安抚着:“不用担心了,以后,我再也没有跟女明星,不,跟男明星也没有,没有传绯闻的可能- xing -了。”
霍止再问,他却什么都不说了··于是霍止的好奇心没被满足,便开始寻求其他方面的满足··进了家,霍止按住尹里的肩膀,一边靠近一边说着:“你现在不告诉我,到了床上你再要逃的话,我就真的不会放开你了。”
尹里自然是没有告诉他,后果就是被折腾得浑身软绵绵的,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尹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还想逃跑,又立刻被霍止用腿夹住··霍止说到做到,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放开他。
以前宣传部的一个朋友要结婚了,第二天是他组织的最后一个单身聚会,先前就叫霍止带上尹里一起过去··可第二天,霍止精神抖擞地自己去了,左等右等不见尹里的出现,大家才问他尹里哪去了。
霍止坐下,端起一杯啤酒,云淡风轻地解释了一句:“他来不了,被我折腾得走不动道儿了·”·于是整整两个小时里,大家都用那种看禽兽的目光一直盯着他,霍止也不介意,还乐呵呵地祝福老同事“脱单愉快”。
第53章 ·作为一个人- xing -没有完全泯灭的男人,霍止其实在那之后也是很心疼尹里的,他每隔二十分钟,就会发消息问一遍尹里··――我离开后有睡着吗·――还难受吗·在聚会还未结束的时候,霍止就匆匆忙忙赶回家去为尹里炖汤做饭,勉强在同事面前挽回一丝丝“三好男人”的形象。
回去的路上他还想,自己的占有欲为什么会这么超标呢紧接着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上午自己离开时尹里的模样,霍止想留个吻在他额头,尹里却推着他死活不让,还支着脖子跟他犟嘴,说以后再也不让霍止爬上他的床。
可明明每次接吻拥抱的时候,尹歌手比谁都沉溺其中·这样的尹里,谁不想只霸占着给自己看呢·霍止想,要是尹里是那种擅长交际的- xing -格,只怕自己每日要醋死了吧。
临到家门的时候,霍止几乎是小跑着进去的,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抱着天长地久的想法谈恋爱,对尹里这个人,实在太爱了··霍止换好鞋,先进了卧室,却发现尹里人不在,床上空空荡荡。
他扭头直奔书房,果然,尹里披着块儿毯子,正在书桌前坐着呢··见他进来,尹里拉过手边的谱子盖在了原本在看的笔记本上··霍止走上前,倒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先伸手探了探尹里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
昨天做到了半夜时,霍止发疯,非要说家里日子过得紧,套子得省着点,最后一次硬是没用··这会儿他心软了,却还“蛮不讲理”地怪别人:“跑下来做什么,不懂得心疼心疼自己”·尹里半边胳膊压在桌上,说出的话瞬间灭了霍止的气势:“弟弟,你没厉害到那种程度,我也没羸弱到那种程度,我工作呢,自己先玩儿会去,啊。”
“……”看样子尹里确实没事,霍止也不继续留着聒噪他,回客厅倒了杯热水送进来放在一边,就去厨房准备炖汤了··等霍止出去,尹里竖着耳朵听了听厨房的动静,确认霍止在厨房忙碌起来,才把胳膊下的笔记本抽了出来。
笔记本上记录的是他的求婚计划··他想起和霍止父母吃完饭那天他俩的对话··“尹里,咱俩得有个仪式吧”·“见了家长还不算仪式”·“家长是家长,咱俩之间呢,就这么干巴巴的啊。”
“行,我记住了·”·“你记住有什么用,想想呗,咱俩怎么弄,上国外扯完证走个礼堂再宣个誓”·尹里当时没说话,心里告诉自己要给霍止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这几天一直在筹划这件事情。
昨天他跟霍止说以后再也不会跟其他明星传绯闻的话,也不完全是在哄他开心··新的工作室暂且要靠尹里支撑,所以之前不愿意开的演唱会得开,他不想接的一些活动也要学会开始接受。
第一场演唱会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尹里就打算在那天向霍止求婚··第一次开演唱会,担心租赁的场地太大会浪费成本,隋和跟尹里商量了之后先选了一个足够容纳两千人的场馆,没想到刚一开票便一售而空。
隋和看着后台数据的时候愣了好久:“里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火了啊”·尹里想了想,同他开了个玩笑:“这场演唱会结束可能会更火,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隋和还在心里疯狂计算收益,完全没在意尹里的话中有话··即便只有两千人,尹里也还是紧张得不行,他已经好久没在歌迷面前唱现场了,何况这次要足足一个人撑起三个小时的表演。
尹里早期有几首摇滚曲,还是上大学那会儿写的,二十三岁之前他玩电吉还玩架子鼓,把很多平时发泄不了的情绪糅合在纵情燃烧的词句旋律中,一起的同学当时硬攢捣着他上台演唱,校园嘉年华,尹里在舞台上帅得像是去砸场子的。
这次演唱会他跟合作的导演团队商量时,加入了这几首摇滚乐,在核实流程时,总监制认为演唱会内容还是略显单调,一旁的音乐总监提了嘴,其中有一首歌的旋律很适合改编成节奏感强烈的舞曲,可以作为参考意见。
几个人讨论了几句,当下一拍即合,转头看向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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