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 by 不昧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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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 by 不昧秋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文案:·夏启游和初到这座城市的丘子明一拍即合··从彼此关照到彼此倾心,再到彼此怨恨,不过短短数月··治愈向小短篇·没有追夫/妻火葬场。
结局是彼此守护的HE·属- xing -:主攻,夏启游是攻·心盲攻x目盲受·原文名《启明星》,强迫症改成两个字的《长庚》,又强迫症改回原名了……囧。·“长庚”是金星的别称。
它有时是晨星,黎明前出现在东方天空,被称为“启明”;有时是昏星,黄昏后出现在西方天空,被称为“长庚”·(摘自百科)·内容标签: 强强 边缘恋歌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启游,丘子明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初识·作者有话要说:排雷:攻和受是失散多年的那啥。
标签是“边缘恋人”,请注意避雷··夏启游第一次见到丘子明的时候,完全不相信他是盲人··那天是丘子明的作品签售会··签售会结束后,夏启游邀请丘子明共进晚餐;丘子明很自然地应邀了。
路上他向夏启游坦白,自己想要在这座城市扎根立足,日后还需要夏启游的关照和提携··夏启游笑着反问:“我自己还只是个无业游民,能怎么关照你”·丘子明灰冷的眸子定格在他脸上,“走捷径要付出的代价比脚踏实地更大。
所以,还是让我先获取你的信任吧·”·-·丘子明是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畅销小说家,夏启游是这座城市众星捧月的夏氏大少爷··两人同框出现在滨江海景酒店的顶层餐厅的一瞬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入座后喝下几口餐前酒,丘子明白皙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绯红··夏启游看着他皱眉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深秋里被风吹落的银杏叶··“在这类格调高雅举止考究的环境里进餐,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会给我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
丘子明浅灰色的眸子和他的声音一样没有温度,“因为我看不见·正常人轻易就能做得漂亮的动作,我只会演绎得像个小丑·”·“可是你看起来很轻松,而且你的动作很……很漂亮。”
夏启游觉得自己的遣词不太合适,可他确实想不出更贴切的词了,“这里的客人都是这座城市的精英人士·但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的·”·丘子明微微颔首,“当然不一样;我是外地人,并且也不是什么精英。”
夏启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随意地聊起丘子明的小说,聊起这座城市的历史··丘子明倾听的时候很安静,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出神··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时也显得很有涵养,却不会过分拘谨。
他像一个完美的绅士;可惜,是个瞎子·夏启游暗暗想道··“我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夏启游审慎地开口,“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丘子明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淡然的,“什么问题”·“你的眼睛……”夏启游刻意地停顿了一下,见丘子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才继续,“有治好的可能吗”·“我天生就是盲人,”丘子明十分坦然而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没有医治的希望。”
夏启游觉得有些惋惜··-·夏启游和丘子明聊得很投缘·他们都很看好赛事竞技的发展,不看好区块链技术的应用金融;他们都很喜欢迷幻摇滚,不喜欢乡村音乐;他们都是匠人精神的追随者,对于时下主导的流量经济不太欣赏。
一拍即合,相见恨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晚餐结束后,夏启游请丘子明在一张特制书签上签了字,之后送丘子明回家··得知丘子明住在廉价的地铁房后,他对丘子明的好感和惋惜又加深了不少。
他想进丘子明的家坐坐,丘子明很直接地拒绝了:“我住的地方重新装修过,整间公寓里都没有灯·”·真是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好理由··夏启游坐在自己的限量款跑车里,若有所思地目送他下车,看着他修长而略显消瘦的背影,等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掏出一支烟点燃。
-·夏启游的父亲夏景宏是这座城市的传奇人物·夏氏集团旗下有几家主管不同业务的企业,是这座城市名副其实的商业巨头··母亲在夏启游年幼时就去世了,夏景宏一直没有再娶,多年来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夏氏集团和夏启游身上。
夏启游是在这座城市的聚光灯下长大的··他从小就被当作夏氏继承人来培养,拥有无数人艳羡的资源,却没有走上大部分人所期望的道路··换句话说,他的商业头脑和经营管理能力都不如他的父亲那样卓越出色,甚至平庸得让人失望。
夏启游才二十二岁,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大学念工商管理专业;大学三年来的专业成绩一直在及格边缘徘徊··他自己对父亲的公司也不怎么上心,平日最喜欢的就是编写奇奇怪怪的程序,然后把自己的成果做成短视频发到微博上,配上几张自黑的表情包。
想要和他结交的人很多·毕竟夏景宏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夏氏的商业帝国迟早要传到他手上··但是夏启游没有朋友·母亲去世之后,他的- xing -格就变得很奇怪。
他宁愿对着电脑程序自言自语个通宵,也不愿和活人多聊几句··如果夏景宏没有病重住院,他也就不会代替父亲去参加丘子明的签售会,更不会邀请他共进晚餐。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说起夏氏,人们的第一印象就那位比当红明星还能聚揽人气的大少爷夏启游··人们对于夏氏集团的第二印象,就是它一直以来秉承的关怀盲人群体的社会公益心。
夏氏集团有一个专门设立的部门,用于研发盲人用品··不同于市面上那些外观笨重、功能单一、- cao -作复杂还昂贵的产品,夏氏的盲人用品- xing -能优越,售价也很良心。
这类研发部大多是亏账的,夏氏也不例外·不过夏氏财大气粗,也就不计较那么些亏损了··-·夏启游从小就被父亲要求学习盲文,高中毕业后还被指派去主管盲人学校的志愿者项目。
·这些年来,夏启游和许多盲人打过交道,但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丘子明这样的盲人··丘子明的眼睛看不见·但在他面前的时候,夏启游觉得自己藏不住任何秘密,好像什么想法都会被他洞悉。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犯罪小说家的天赋吧··-·夏启游的父亲这辈子的真爱只有三样:夏氏集团、夏启游,和丘子明的小说··起初夏启游很不理解,父亲怎么会对那种除了消遣没有其他意义的故事那样热衷。
被父亲逼着在一星期内读完了丘子明的所有小说之后,夏启游就更不明白了··他不敢相信,这些让人读完后几天还会感到心底发寒的故事,竟然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写的。
这位夏景宏极度推崇的年轻作家,无疑不是海伦·凯勒式的励志人物,写的也不是让人治愈的心灵鸡汤··而是充斥着- yin -暗与残酷的犯罪小说··他的存在就让人致郁,夏启游看完后这样评论丘子明。
夏景宏被他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就你这点思想觉悟,再过十年也看不懂丘老师的书”·夏启游第一次听到父亲尊称一个写书的为“老师”。
亲自见到丘子明之后,他也觉得,丘子明担得起“老师”这个称呼··-·几天后,丘子明又找到夏启游·他写作需要安静,不能一直住在地铁房,所以想购置一套公寓。
但是这座城市的房源很紧张,排队摇号也得等几个月,好的楼盘更夸张·他想请夏启游替他介绍几位房产商··夏景宏听说了,赶鸭子似的让夏启游陪丘子明去看房。
还叮嘱他向丘子明多学着点,早点自立,早点买房··最好两人在一个楼盘各买一套,以后还能做邻居··夏启游觉得父亲对丘子明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 cao -心,有些哭笑不得。
转眼一想,陪丘子明确实是比处理公司那些麻烦事有意思多了,于是用父亲的号码给几位房产老板拨了电话··-·夏启游干脆做起了丘子明的司机兼助理,载他在城市里各个楼盘转。
几天下来,夏启游发现,自己和丘子明在太多地方都太合拍了··他搭着丘子明的肩,让助理小韩帮忙拍他们的合影··夏启游挑了一张两人说话时抓拍的照片,没有修图就发到了微博上,还附上一句话:·“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全城最帅的崽了[伤心]”·-·照片里的丘子明和夏启游都只有侧脸,神情比平时柔和,瞳孔的颜色也不那么明显。
夏启游特地挑的这张照片,因为丘子明的正面照杀伤力太大了··发完微博,夏启游问丘子明:“我很好奇,你对‘美’和‘丑’有概念吗”·丘子明想了想,“我觉得,人们会用‘美’去形容自己喜欢的,用‘丑’去形容自己不喜欢的。
所以‘美’和‘丑’的区别,大概还是在于个人喜欢与否·”·夏启游愣了一下:“也就是说,你如果喜欢我,就会觉得我美;如果不喜欢我,就会觉得我丑,是这个意思吗”·“可以这么说吧。”
“我们和你正好反过来,”夏启游玩味地说,“我们是先觉得一个人的外形美,然后才会喜欢他·如果觉得丑,好感度就会降低·”·他说的“我们”,就是他这类看得见的人。
丘子明轻轻点头:“我知道·但是眼睛看到的东西,很多时候都不是真实的·被美丽的外表迷惑然后引祸上身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夏启游叹了口气,“但是看不到美丽的东西也很遗憾啊。”
丘子明垂下眼,“可能吧·我没有看到过,所以不会觉得太遗憾·”·夏启游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他替丘子明感到遗憾。
-·夏启游的那条微博一下午就被转疯了,评论更是炸锅:·“啊这神颜,我被秒死了[狗头]”·“穿上女装,你还可以做全城最靓的妞[可爱]”·“放开那个小哥哥,让我来[激动]”·“楼上的一群花痴,只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我就不一样了,我有一双发现女干情(划掉)基情的眼睛[扶眼镜]”·“氛围突然变得gay里gay气……”·“小哥哥是写《迷雾之城》的丘子明,我半个月前在他的签售会上看到,本人比照片还帅[兴奋][花痴]”·“对对对就是小明哥他的《啸西风》也超好看[大哭][大哭]”·“你们不觉得小哥哥的眼神很撩吗我已经流了一碗鼻血[doge]”·“……”·-·夏启游板着脸翻看着评论,没有一个人说他比丘子明帅。
一开始是有些不爽的,后来就释怀了——他反正不是靠脸吃饭的··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看多了那些赞美丘子明的评论,夏启游也承认,那家伙很好看,好看得不真实。
特别是那双眼,浅灰色的眸子深深嵌进轮廓分明的脸上,失焦的瞳孔漫不经心就能将人卷入失色的漩涡··可是这样独特的美,丘子明自己却看不到··大概是残缺美更让人触动;夏启游翻看着手机里和丘子明的合照,最后停在一张他的特写照片上,手指缓缓勾勒他的轮廓。
第2章 皮囊·几天后,两人已经看过城里的大多数楼盘,对于心仪的房子也有了基本的想法··夏启游问丘子明喜欢哪套公寓,听到丘子明的回答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相中了同一套··丘子明也挺意外,不过很快就朝他浅笑:“我也没那么喜欢,这套你标下好了·我再物色物色·”·夏启游觉得,自己和丘子明看中了同一套公寓,说明自己眼光不错。
可丘子明那么大大方方就把标房的机会让给自己,又让他有种夺人所爱的负疚感··-·父亲问夏启游为什么看中那套房,他回答道:“黄金地段,闹中取静,开发商的口碑也在那里了,谁不喜欢”·夏景宏又被气到了:“人家看房子都是看保值增值的潜力,就你只看表面,目光短浅”·夏启游不服气:“那丘子明也喜欢这套,你怎么不说他目光短浅”·“他是大作家,买的房子是要劈一半用来做工作室的。
另外他也看不见,平时生活不方便,对物业和配套设施的要求就更高,你和他能一样吗”·“……那现在怎么办那个人冷冰冰的,嘴里说要我多关照他,结果欠我的人情转眼就还上了,现在还轮到我欠他人情……”·夏景宏似乎有所顾虑,沉默良久后才说:“别想这件事了。
你平时多陪陪他,多跟他学着点·”·“我又不写小说,跟他学什么”·夏景宏压低嗓音:“这样,公司现在有几个项目,你分两个简单的给他。
你看看他怎么管理的,学着点·”·“爸——”夏启游着实诧异了,“你疯了”·“咳咳……我老糊涂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平时和他好好相处,别让我- cao -心·”·-·两天后,夏启游筹了款,想去买下市中心的那套公寓时,意外得知它已经被一位匿名人士以高价全款买下了··中介经理对此很抱歉,但是对方身份和背景都很特殊,楼盘处也得罪不起。
作为补偿,中介方十倍赔偿了夏启游的定金··夏启游心情很差,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也找不到丁点安慰,想了想还是约了丘子明一起去酒吧··“对了,你的那个助理小韩小姐,这次不要带上她。”
夏启游特地提醒,“今天就是专程找你喝酒的·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喝多了,照顾起来挺不方便的·”·丘子明在电话里拒绝:“我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你酒精过敏”·丘子明犹豫了一会儿:“我有地中海贫血,医生说最好不要喝酒·”·夏启游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冰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对地中海贫血这几个字眼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他的母亲··-·夏启游最后把地点从酒吧改到了居酒屋,再三保证不会逼丘子明喝酒··丘子明平日里离群索居,第一次到居酒屋用餐。
他被夏启游哄骗着往嘴里塞进一口芥末章鱼,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眼里水盈盈的,郁闷又吃瘪的表情难得透出一股孩子气··夏启游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发现触感比想象中更细腻,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你不吃芥末呀”夏启游恶作剧得逞似的怪笑,“喝点梅子酒吧,很清口的,度数也不高·”·丘子明轻轻摇头,兀自夹了一小块紫苏黄瓜塞进嘴里,慢悠悠咀嚼然后咽下。
“这个很酸哎,”夏启游大胆地盯着他微微被染红的唇,“你喜欢吃酸的”·丘子明咬了咬唇,“这黄瓜闻起来不怎么酸……没想到它这么酸……”·夏启游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迅速拍了一张丘子明的照片。
他迅速地把这张照片P成了表情包:“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他想把这张表情包发到微博上,点击发布的前一瞬突然发现,自己貌似不想让别人看到丘子明这样可爱的一面,于是删掉了编辑记录。
-·夏启游从来没有喝醉过··倒不是他酒量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从没放纵地大喝过··这天他是想喝个痛快再吐槽个痛快的··他没日没夜地替父亲谈项目,好不容易凑到了买房的资金,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种感觉比看到一直捧在手心的女神上了油腻中年的豪车还难受··-·结果和丘子明到了居酒屋,酒还没喝几口,夏启游烦躁的心情就奇妙地被治愈了··他又叫了很多日式小菜和烧味,和丘子明一道道地尝试起来。
桌上摆满小碟子,两人每样都夹了一筷子,没多久就吃不下了··席子是榻榻米的设计,两人都盘着腿坐着·坐得久了就觉得脚有些麻··丘子明扶着桌角站起来,要去一趟卫生间。
夏启游跟上去,抓住他的手,“这边路有点拐,我带你去·”·进了卫生间,丘子明大概有些害羞,挣脱开他的手,把自己关进隔间··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启游解完手在洗手台仔仔细细洗手,又照了一会儿镜子才等到丘子明。
这天丘子明穿的是修身的黑色圆领毛衣;夏启游这才发现,他半现的锁骨线条非常精致··丘子明洗手的时候,毛衣随着他的动作上滑了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腰。
镜子里的他前额被刘海遮了大半,浓密的长睫懒懒垂下,浅灰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游离着··夏启游递了两张纸巾给他,走近他替他拉下毛衣,又替他调整了毛衣领。
他看到丘子明脸上的错愕和尴尬,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貌似过于暧昧了,迅速退开一步,转身往座位走去··没走两步才想起不该把丘子明一个人丢下,于是拐回卫生间,握着他的手带他回到座位。
夏启游感觉到食客落在自己和丘子明身上的异样目光··他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夏启游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可是他不喜欢丘子明被陌生人用那种眼神打量。
-·入座后,夏启游又灌下两口梅子酒,借着酒意问起丘子明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向来都不喜欢八卦,不过对于丘子明的感情生活,他确实很好奇··“是小韩助理吗”夏启游笑得些许痞气,“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和你的感情肯定很深吧”·丘子明一开始好像听不懂他的问题,双眼显得茫然而空洞。
过了一会儿才说:“小韩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子·但是我和她只是朋友·”·“啧,”夏启游脱口而出,“电视里的渣男也都那么说。”
丘子明一下转过头,浅灰色的眸子冷冰冰对焦在他脸上:“小韩在工作和生活上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很欣赏她也很尊敬她,仅此而已·”·夏启游打了个寒噤;他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眼神吓到,还是一个盲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夏启游不死心地继续问,“你对外形也不在意,那对家世背景和- xing -格三观呢”·丘子明的语气变得冷淡:“我没有想过这类问题。”
“我说,你都二十五了,”夏启游揶揄道,“已经是老男人了,居然连初恋都没有吗”·“……”·“别唬我,我敢打赌,就凭你这张脸,喜欢你的人就……”·“所以呢”丘子明嗓音低沉地打断他,“你们的感情都要建立在皮囊的美丑之上吗”·-·夏启游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丘子明的某根敏感神经。
他有些兴奋,为自己终于可以打破这家伙惯常的淡漠··他借着酒劲搂住丘子明的肩,防止他因为被冒犯而干脆走掉··“我当然不是只看重外表的肤浅的人。
我是说……”夏启游饶有兴致地说着,“打个比方,一个丑陋的温柔女孩,和一个漂亮的温柔女孩,当然更喜欢漂亮的那个·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么”·“你喜欢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不喜欢不漂亮但是温柔的女孩子”丘子明反问。
“我……呃……”夏启游舔了舔嘴唇,“这要我怎么回答……”·丘子明冷峻的面庞转眼间笼上一层柔光,“你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清楚,现在却在这里当我的感情导师”·夏启游撇撇嘴,“我这种人嘛……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就好了。
学业事业都是老爸一手包办的,婚姻肯定也是这样·感情什么的太累赘,我可没心情去弄清楚·”·“你没有碰到心动的人才会这么说·”·“可能吧……动心这种事,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夏启游叹了口气,“我十三岁起就跟着老爸参加各种名流宴会,从小到大见到过的漂亮女人太多,现在对她们都免疫了·就说我们学校的校花吧,我们系就有很多男生爱慕她的,可我就是没感觉。”
丘子明沉默了一会儿,眉梢缓缓上挑,“那你对校草有感觉吗”·“咳咳……”夏启游被刚抿下的半口梅子酒呛住了,“我就是校草,你觉得我自恋吗”·“……”·过了一会儿,夏启游才反应过来,丘子明问的是另一个问题,猛地收回了搭在他肩头的手,“我对漂亮的女生没感觉,对男人当然更没感觉。”
丘子明依旧很平静:“嗯·”·“你呢你对什么人动心过吗”夏启游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歧视,你对我不用避讳。”
丘子明面无表情地摇头,“最近几年顾着写书,再之前……再之前更没想过这类事·可能我已经错过了心动的人,也可能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所以,”夏启游终究是有一点介意的,“那个人是男是女”·丘子明的声音很轻,却很庄重:“我觉得,感情是两个灵魂之间的化学反应,而不是两具□□的生物反应。”
“你这说法……”夏启游几分哑然,“也太纯情了·”·丘子明欲言又止地开了开口,然后抿下半杯梅子酒··-·夏启游半醉半醒地对丘子明吐槽自己的大学生活。
他对自己的专业没有半点兴趣;可他必须遵循父亲的意愿,将自己打磨成夏氏所期待的下一任总裁··他搭着丘子明的肩离开了居酒屋,来到路边等司机:“我不是那种很有抱负的人,我也很感激老爸做的一切。
但是……但是他对我太好了·妈妈……她很早就走了,他就代替妈妈加倍地对我好,这么多年甚至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我也想成为他期待的那个夏启游,可是我……我好没用……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子……”·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丘子明被他拉扯着在路旁摇摇晃晃的,不得不抓住他的胳膊找到平衡。
第3章 关照·第二天中午,夏启游还没睁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不在自己的房间··窗外传来轻微的噪音,睁开眼后四周还是漆黑一片··枕头散发着很浅的薰衣草精油的香味,倒是有些舒缓精神的效果。
夏启游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愣是摸不到电灯开关··无奈下床后拉开厚重的窗帘,被刺目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打开房门后,发现这间公寓的每个角落都- yin -暗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宿醉后难免头疼和疲惫,但是夏启游顾不上这些,只感到心慌和压抑··-·“你醒了”丘子明的声音像是融入了这片空间,从质感冷郁的沙发后传来。
“早……”夏启游站定在原地,“这是你家”·丘子明站了起来,拉开客厅的窗帘,回头问:“这样会不会适应点”·夏启游这下看清了房间的布局,简约到了极点,也冷淡到了极致,“你家的装修风格……真特别……”·“嗯,你叫司机来接你吧。”
丘子明冷淡地说道,“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没有准备吃的·如果饿了楼下有便利店·”·“不是,我怎么就到你家了”夏启游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喝多了·”丘子明只给出这么一个简短的回复··夏启游实在是想不起前一晚后来的事·他看到自己的衣物都被换了,身上也没有酒味,抓着头发心里乱成了麻。
“你的衣服我帮你换了,”丘子明说着就带他到了自己的衣帽间,“你自己挑一套吧·”·-·衣帽间内有三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的衣物都只有一个颜色,给夏启游一种难以形容的视觉冲击。
丘子明的衣物只有黑白灰三色,以重度强迫症的方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夏启游的个子比丘子明高了两公分,体型也比丘子明稍微精实些许··有的衣服穿在丘子明身上是合身,穿在夏启游身上就会太显身材。
他挑了一套运动款式的白色卫衣和长裤,想找个镜子看一下自己这身装扮,却发现公寓里完全没有镜子··这个发现让他再次感到喘不过气;看得见和看不见,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丘子明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都像刚拍完杂志封面似的精致而得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夏启游想起了第一次到盲人学校时的一个实验。
他闭上眼,摸索着从衣帽间回到客厅,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几次都差点摔倒··到了客厅后,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感官神经还清晰地记着一路上的惶惑不安··看不到的生活,简直寸步难行。
夏启游悄然来到丘子明身边,看着他入定一般闭着双眼靠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就靠近了··他不像自己遇到过的任何一位盲人,他对黑暗没有恐惧,他比看得见的人更加从容。
夏启游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丘子明忽然睁开眼,灰冷的眸子离他那么近,似乎要冻住他的血液··-·夏启游的呼吸忽然窒住了,接着用额头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回去了,昨晚谢谢你陪我。”
丘子明缓缓眨了一下眼,“回见·”·-·快到期末,夏启游和丘子明的联系也不像刚认识时那样频繁··他听说丘子明在构思新书的故事,又听说丘子明的一本畅销书要被翻拍成电影,还听说他有了绯闻女友。
夏启游偶尔会翻起自己和他的合影,暗暗想着,那家伙明明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混得很好了,自己根本给不了他什么“关照”,也难怪慢慢就被疏远了··-·期末的时候,同专业的同学都在为测试和论文泡图书馆,夏启游却丝毫不慌,整天把自己闷在单人宿舍里敲代码。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适合学什么金融管理;他想在毕业前为自己的青春拼一把··他没日没夜地编出一套模拟银河系演化过程的程序,输入庞大的数据库后反复修正bug,最后终于得到一段能够直观表现出银河系上百亿年历史的视频。
夏启游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截了视频中的几张图发到微博上,配上一张自黑的表情包,倒头睡了个天昏地暗··第二天的专业课测试,他裸考上阵,考完也不记得题目,回到宿舍后继续大睡。
夏启游把那款超级程序呈给了计算机学院的一位教授,请他指导一下自己··如果教授认同他的创意,他就会用这道程序去参加全国评选··-·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天,夏启游的微博评论区就沦陷了。
一开始是同校的一位计算专业生跳出来,指责夏启游发的截图内容是抄袭他的创作··夏启游的粉丝基数不小,在夏启游没把那人的言论当回事的时候,许多粉丝就站出来帮他怼人。
夏氏集团的大少爷,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他过去也发过一些脑洞大开的编程成果,所以很多人都相信,那道看起来不明觉厉的程序是他自己编写的··可那位专业生并没有罢休。
他发表了一篇上万字的长微博,详细地罗列了那道程序的设计思路和过程中遇到的种种难点,有理有据,一时间让人难以反驳·又过不久,他在知乎上发表了一篇三万多字的专栏文章,图文并茂地重现了夏启游剽窃那道程序的“作案手法”和无法抹除的“罪证”。
夏启游自觉问心无愧,完全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看那位专业生的戏码··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他在微博上发了一句“清者自清”,照例配上一张自黑的表情包,作为对这起事件的正面回应,就不再理会。
-·酷热的七月初,夏启游的期末成绩出来了·他扫了一眼,没有挂科就觉得心安理得了··打开微博一看,发现自己的成绩单被那位专业生发到了网上,下面还有一群跟风嘲讽的:·“这种成绩是怎么进K大的”·“这分数很微妙啊,为什么都只比及格分高一丢丢呢”·“我要是有夏老板那样的爸爸,天天挂科都愿意”·“那么问题来了,连经济法概论都勉强及格的夏同学,是怎么编出那么强悍的程序的”·“……”·-·夏启游开始意识到那位专业生是盯上自己了,再佛系只会让对方更加猖狂。
他懒得再理会网络里的风风雨雨,干脆卸了微博··他通过父亲找了位律师,把一切都交给律师·只要那个男生不公开道歉,律师就会一直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期间夏启游又一次找到了之前那位计算机教授··自己设计的成果被别人占为己有,完了还要被反咬一口……·夏启游多少猜到,教授在这起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不简单。
果然,教授否认自己收到过夏启游呈交的编程·他甚至堂而皇之地站在专业生那边,说那道程序是他和自己的学生共同编写的成果,还要用那份程序去参加全国竞赛。
“稍微懂点计算机原理的人都知道,一个人是不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编写出那么伟大的程序的·”教授讥诮地看着夏启游,“我知道你的父亲很有能耐……可这里是大学,是发扬学术的圣殿,不是市场资本能够轻易玷污的”·夏启游第一次碰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自己剽窃还要把脏帽子扣在被剽窃者的头上,还能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种让人作呕的大道理。
他大步离开了教学楼,心底涌起一种既荒诞又悲凉的复杂情绪··-·大概是夏启游的律师逼得太紧了,也可能是教授不愿再替那位成绩优异的专业生背书了··总之,没过几天,那位污蔑夏启游剽窃的优秀生就自杀了。
原本快要逆转的舆论风向,一下子又打了个转,把矛头对准了夏启游··舆论总是这样,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憎恨强权,同情弱者··而真正在乎前因后果和真相的人,总是少之又少。
-·夏氏的集团信誉也因为夏启游受到了影响,股价接连两天跌停·夏景宏的病情也更严重了··夏启游要替父亲顾夏氏,又要和律师商议学校的事,还要应付警方的调查,忙得不可开交。
偶尔他也会被无助和沮丧的情绪纠缠,几天过去眉眼间尽显疲惫··他突然意识到,过去总是能给他支持和依靠的父亲,已经老了··-·不预期地,丘子明就那么来到他的办公室:“我就开门见山,是夏先生请我来陪你的。”
·夏启游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他积蓄了一堆的负能量,正好都倾倒给丘子明了··丘子明依旧是平静地细听,偶尔也会问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末了,他又展露出标志- xing -的、没有温度的微笑:“那位专业生和教授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公司最近也应该避免公关- xing -质的活动,等风头过去一切都会慢慢好转的。”
夏启游焦躁了几天的心,就被他几句话给安抚了··-·过去人们会因为夏启游帅气的外形和高冷却不失幽默的- xing -格喜欢他··但是随着负面舆论的传播和发酵,他慢慢就被“剽窃”、“无能”、“坑爹”等等的标签绑定。
夏启游也感觉到,自己在公司那些老资格面前,似乎越来越没有威信和话语权··-·丘子明和许多公信媒体的关系都不错,加上他在犯罪小说领域的声望,夏启游“剽窃创作、逼死原创”的丑闻,由他辟谣的效果自然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企及的。
这天他为夏启游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顺便还送了一盒糖··夏启游仔细地拆开糖盒,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盒子里会有什么惊喜呢,结果真的只是糖果……”·“很多时候甜味都能让人感觉到开心。”
丘子明这样解释自己的礼物,“我觉得你需要一点甜味的补给品·”·“我其实不怎么喜欢甜食,”夏启游拆了一颗糖抛进嘴里,“但是看见你确实会感觉到开心。
谢谢·”·第4章 日出·近一个月后,法院公审结束,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案件的最终判决··夏启游的“剽窃”事件、专业生的自杀事件以及知名教授的腐败事件一一水落石出:·程序是夏启游独立亲自编写的,专业生和教授联手窃取他的成果,并且在多方媒体网络上公开造谣、诋毁;·后夏启游请律师为自己维权,教授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专业生,专业生在律师和教授的双重施压下,最终选择自杀,还留下一封对夏启游充满恶意的、歪曲事实的遗书。
案件的最后,教授与自杀学生的家长达成庭外和解,补偿巨额钱款后便成功让家长撤诉··夏启游不接受教授的经济补偿,坚持以“学术造假”、“侵吞科研资金”等罪名起诉教授。
教授被革职彻查;丘子明向夏启游保证,这样的学术败类会永远地被踢出科研圈··-·舆论风波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夏启游却轻松不起来··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他错过了全国竞赛,失去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过塞翁失马,他对自己的责任和未来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终于甘心放下自己对于编程的热爱,将自己打磨成和夏景宏一样的、称职的企业家··对于他的决定,丘子明依旧表现得很平淡:“你觉得这样合适就好。”
“我从小就被我爸宠坏了,”夏启游苦笑,“我还以为他会永远那么年轻强壮,以为自己可以做个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可是我最近才发现,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以后应该轮到我去宠他了。”
丘子明伸手摸索到了他的肩,轻轻拍了一下,微笑道:“夏先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夏启游站在法院前停车道的树荫下,仰头看到碧蓝的天空,低头看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的光影。
长吁一口气,把手放在了丘子明的手背上,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夏启游很感激丘子明··如果不是他,自己和夏氏的名誉损失不可估量;如果不是他,教授或许根本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挺不过那段非常时期。
他想送丘子明一份谢礼,于是找到了他的助理小韩··小韩告诉夏启游,夏景宏请丘子明去找他,只是想让他宽慰一下夏启游;没想到丘子明却主动地帮他那么多……·“丘老师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小韩这样说,“对我们来说举手之劳的事,对他来说也很麻烦了。
所以我想,他那么做只是因为单纯地想帮你,而不是为了获取你的什么谢礼·”·“可是他说过……”夏启游还记得丘子明说过,想要获得夏氏的关照,就要先获取夏氏的信任。
“你真是不懂丘老师,”小韩露出失望的表情,“丘老师完全可以落井下石,让夏氏陷入信誉危机,那样他需要付出的努力不是更少、能获得的利益不是更多”·“那他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丘老师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小韩有些排斥地看着夏启游,“他说你是他唯一一个真正懂得盲人的朋友,可我不那么认为。”
-·夏启游亲自去问丘子明想要什么·只要在他承受范围之内,什么都可以··他觉得自己似乎不配做丘子明的朋友,可他也确确实实地喜欢这个朋友,更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丘子明那样大的善意。
丘子明想了想,说:“那就陪我登山看日出吧;我不敢一个人看日出,因为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也不会知道·你陪我的话,我就不会觉得自己是瞎子了·”·夏启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紧紧拥住了丘子明。
他察觉到了自己举止的越界,可他还是想认认真真地拥抱自己这唯一的、完美的、不幸的朋友··-·在一个冷冷清清的破晓,夏启游和丘子明来到了这座城市的最高峰之上。
晨光熹微,晨风吹拂,晨鸟啁啾··两人相依坐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他一手搭在丘子明肩头,时不时回头看他的表情··明明丘子明才是想要来“看”日出的人,可夏启游自己却比他憧憬许多。
-·第一缕阳光点亮山巅的一刹那,夏启游第一次认识到,光明和黑暗的交替原来蕴着这样神圣的意味··他附在丘子明耳畔,磁- xing -嗓音带了一丝清风般的通透:“子明,天亮了。”
丘子明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夏启游看着他浅灰色的瞳孔里映出霞光与朝阳,看着他眼里的朦胧云海,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被那双眼给吸噬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有了光,天地万物才能够展现出各自的颜色。
可是,在你面前,大千世界缤纷的种种,只能褪去自己的伪装·”·丘子明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双眼- shi -莹莹的,长长的睫毛缓缓动了两下。
他很轻很轻地重复:“光……”·-·丘子明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想参透“光”和“暗”在视觉角度上的终极意义。
夏启游看着他的侧脸,隐隐有种冲动,想要用- xing -命去换取丘子明看见一束光的机会··良久以后,深蓝色的天空亮了大半,丘子明的瞳孔依旧呈现出浅淡的灰冷色泽。
只是他的瞳仁中央凝着天边的朝霞,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似乎真的领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奥义··或许是晨间的风景太朦胧,又或许是光线在他眼里的变幻太莫测。
鬼使神差地,夏启游吻上了丘子明的唇角·他第一次亲吻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想要亲吻一个人··他舌尖细细描摹丘子明的唇形,牙齿轻轻磕在他的下唇。
他看到丘子明瞳孔里的日出风景被自己的影子取代,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迷恋··夏启游还想更深入地亲吻他,忽然看见了他眼里的迷惑与眉心的苦涩··胃里忽然绞痛得厉害;他慌张落魄地退开两步,脸色发青,后背被冷汗打- shi -。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吻了一个男人·他努力克制呕吐的本能,哑着嗓子解释:“我……我刚刚不是……你不要误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丘子明的脸透出病态的苍白,之前隐约涌起过一丝情绪的双眸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与空洞。
-·下山的路上,夏启游还是耿耿于怀·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毫不相干的事情,好像那样就能驱赶自己的不安··丘子明安静了一路,到了山脚也只是顾着喝水。
他看起来很疲惫,些许汗- shi -的鬓发贴在额角,神情透出厌世的疲惫与懒倦···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他拧上矿泉水瓶的瓶盖,突然打断夏启游:“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嗯”夏启游都不知道自己闲扯的那些时事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们还是朋友·”·“哈……是啊……当然……”夏启游又开始语无伦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就是想绝交,我也不会同意的·”·“……”·“刚刚在山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喜欢男人,你知道的……”·“我知道。”
丘子明冷淡地打断他,果决地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谈··-·“我知道”——夏启游无端地为这三个字感到气恼··为什么丘子明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担心的神态难道他就从来都不会失控么·夏启游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是多么- yin -鸷乖戾。
-·送丘子明到出版社后,夏启游就暗下决心,减少和丘子明的接触··他有种直觉,自己的生活会因为丘子明的存在而渐渐脱轨··-·只是事与愿违,当晚夏启游就接到了小韩助理的电话。
丘子明离开出版社后独自回家,在无人的巷道里被钝器砸晕,腹部被利器捅穿,失血过多,正在紧急抢救中··夏启游听到消息就冲到了医院··他在病房外等了通宵,第二天清早终于等到一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短短几个字就让他眼眶泛红,差点哭了出来··-·夏启游守在丘子明的病床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多久他又被一阵奇怪声音吵醒·循声看去,门口站着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位鬓发灰白、双眸如鹰的老人。
夏启游无声来到门口,小心关上病房的门,狐疑地问父亲:“爸,你怎么不在自己病房待着”·“听说丘老师受伤了,我来看看·”夏景宏的声音里写满担忧。
“他没事了,我陪着呢·”夏启游说着就想带父亲回病房··“你就是夏启游吧”那位老人忽然在背后低喊。
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夏启游转过身,礼貌地微笑一下:“是的·请问您是”·夏景宏低声解答:“这位是丘老师的养父,丘悯泽丘老先生。”
夏启游从没听丘子明提起自己的过去,更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养父··但是丘悯泽这个名字,恐怕没有人会不知道·全国最神秘的顶级富商丘悯泽,竟然是丘子明的养父·“我不是他的养父,”丘悯泽像是能洞察夏启游的心,“我是他的债主。”
夏启游很不喜欢他的眼神,沉声问道:“他欠你什么了”·“那是我和子明之间的事·”丘悯泽不怒自威,“他还没还清,可不能就那么死了。”
夏启游有点招架不住这老头的气势,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发现夏景宏也是一脸凝重··“子明帮了你那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丘悯泽瞪向夏启游,“他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吗怎么会把你这种人当朋友”·“丘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夏景宏忍不住出声··“我怎么了”夏启游挡在父亲面前··“父子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丘悯泽冷笑,“一样的没用”·夏启游被惹恼了,想要上前和他理论,却被父亲连拖带拽地带回了自己的病房。
-·“爸,那个老头怎么回事”夏启游气得不行,“什么叫子明瞎了才把我这种人当朋友我配不配当子明的朋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指点了”·夏景宏心脏不好,缓了缓才疲惫地看向他:“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丘老师昨天为什么会受伤”·“我……我不知道……”·“因为你。”
夏景宏深呼吸了几下,“丘老先生连夜找人调查清楚了,是和你过不去的那个教授找人干的·”·第5章 魔怔·夏启游一下子想通了前因后果,感觉脑袋被人狠狠撞到钟鼓上,耳朵里一阵阵鸣响。
·丘子明逼得那位学术造假的教授跳脚,所以招来了对方的报复··“听说你们昨天还去登山了,你怎么就不送他回家”夏景宏少有地用苛责的语气质问夏启游。
“我……”夏启游又想起了那个吻,“他要去出版社谈事,也没让我等他……”·“你们认识那么久了,你还不了解他的- xing -格吗”夏景宏似乎十分痛心,“他没让你等,你就把他一个人丢下了连司机也不替他找一个”·“我……”夏启游不想说,自己是刻意不想和丘子明走得太近。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不想让你因为他看不见而瞧不起他,这种盲人最基本的心理你也不明白”夏景宏的语气愈发严厉起来,“我让你从小就学习和盲人打交道,学哪里去了”·夏启游满脑子都是丘子明在山脚时说“我知道”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
夏景宏伤心地看着他,“被捅一刀的人本来应该是你你怎么就……”·“爸,”夏启游红着眼打断他,“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是不是觉得,之前那些麻烦,我一个人就不可能处理好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比不上一个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瞎子”·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景宏情绪波动太大,需要静养;夏启游离开病房后立刻找到律师,让他就丘子明被重伤的事对教授提起刑事诉讼。
接下来几天,夏启游几乎一直在丘子明的病房里度过·他确实觉得,丘子明受伤是自己的责任··偶尔小韩也会来探望丘子明·夏启游就自己之前的言论道歉,又向她打听丘子明和丘悯泽的关系。
“丘老师和丘老先生不是养父子的关系,”小韩肯定地告诉他,“如果他们真是养父子,丘老师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那天丘老先生说子明欠了他很大的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小韩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丘老先生和丘老师之间的事我一点也不清楚。
真的·”·-·夏景宏接连几天都有些心绪不宁·夏启游和他有了一些嫌隙,待在丘子明病房的时间比陪父亲的时间还要多··丘子明笑他孩子气,让他带自己去见见夏景宏:“我一直很敬仰夏先生。
之前只在电话里和他聊过几次,这次都是邻居了,也该当面拜访一下·”·路上夏启游无意识地跟他隔开几步的距离,到了父亲病房前又猛然惊醒似的来到他身旁,亲昵地扶住他:“冒犯一下,我爸要是看到我没把你伺候好,又得说我。”
丘子明的腰差不多被他搂在怀里,耳根微微发红,“我确实是看不见,但我不是废人,这点路自己可以走·”·“我知道我知道,”夏启游说着握紧了他的手,“但是我想……我想当你的眼睛。”
他感觉到丘子明无力的、冰凉的手缓缓握紧了自己··-·夏景宏见到丘子明很激动··丘子明和他随意地聊着,夏启游则在记忆里搜寻父亲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很久以前母亲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过了几天才回家,那时父亲脸上就是这种表情··珍视的东西失而复得,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夏启游恍惚地想着,视线在父亲和丘子明之间来回移动。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父亲和丘子明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夏启游回到父亲的别墅,翻出了老相片··他找出母亲的照片一张张地细看,一直看到了深夜。
-·丘子明出院后,夏启游买了一大堆的补品送到他家··- yin -暗的客厅里只有一道微弱的阳光从窗帘间穿透··夏启游漫不经心地跟丘子明聊着教授的案子,聊着公司最近发生的事。
聊着聊着,又聊起了母亲··“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时候老爸对妈妈那么好,我也不是很闹腾的熊孩子,妈妈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为什么总是会偷偷地哭”·丘子明把自己修长的身体蜷进沙发,声音掺着一丝冷清:“不开心总是有原因的。
归根结底,不外乎得不到和已失去·”·夏启游用大胆的目光盯着丘子明的脸,几乎要将他脸上的每一寸都解剖开来··他觉得自己魔怔了··-·夏启游翻出父母的结婚证,来到夏景宏的病房。
“你和妈妈认识几个月就结婚了,结婚五年后才生下我的·”夏启游的声音略微颤抖,“你们一开始不想要小孩吗”·夏景宏不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夏启游又放下一张母亲的照片,和一张丘子明的照片。
“子明和妈妈……”夏启游深吸一口气,“他们长得有点像,不是吗”·“丘老师又不娘,你妈妈也不man,他们哪里像了……”·“爸——”夏启游把两张照片举到父亲眼前,“你不觉得,他比我长得更像妈妈么”·“……”·“我没记错的话,妈妈也是地中海贫血患者吧”·“是的……”·“我一直都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对盲人有那么深的执念……捐钱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去学盲文,为什么还要……”·“启游……”·“爸——”照片从夏启游手指间滑落,“你一直都知道的吧他是我的……”·-·夏启游还是无法相信。
他陪丘子明去医院拆线,期间趁没人注意溜到了DNA鉴定科··几天后,他拿到了鉴定报告··躲在医院的卫生间,他看到鉴定结果,然后把报告撕成碎片,扔进马桶,冲了无数次水。
-·夏景宏向夏启游坦白:他在妻子去世后就开始暗中寻找丘子明的下落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半年前他终于得知丘子明就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从那时起开始关注他的。
·-·夏景宏是个天生的同- xing -恋··父母逼他传宗接代,逼他和男友分开,最后还逼他娶了先天患疾的魏晴··那时两人都还很年轻,对对方都没有感情,结婚之初只有折磨和痛苦。
婚后不到一年,魏晴就怀孕了,孕期还得了抑郁症,可她却自暴自弃,一度酗酒浇愁··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身体很虚弱,还是瞎子··魏晴不想要那个孩子。
她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流着自己和夏景宏血液的孩子··夏景宏那时忙于事业,也没有心思去照顾那个毫无可爱之处的小生命··天生病弱,还是瞎子,活在人世也只能受苦,生下来或许就是个错误。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景宏和魏晴商量了几天,一致理智地决定丢弃这个孩子··起初两人还想过在孩子的奶粉里加入过量的安眠药,结果动手的时候还是下不了手。
孩子没有满月的一个深夜,夏景宏把他扔在了远郊的垃圾处理厂,然后逃也似的回到家··等了几个月也没有警察找上门来,夏景宏渐渐地相信,那孩子跟着其他垃圾一起被填埋在地底了。
或许是这场共同策划的罪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久后夏景宏和魏晴真正地爱上了对方··他们想要孩子,可第一个孩子的- yin -影总是徘徊不去··婚后第五年,魏晴才怀上第二个孩子。
夫妻二人对这个新生命给予了前所未有的爱与关怀··孩子出生后很健康也很漂亮,哭得响亮也笑得烂漫··他简直是上帝吻过的宠儿,比他的哥哥幸运了太多。
-·“为什么不认他”夏启游最后只剩下这么一个问题··“因为我是夏景宏·我是你的父亲,是夏氏的董事长,还是一个慈善家。
我不能……不能有污点·”·夏启游对这个答案失望到了极点:“你关注他快一年了,我也看得出你很欣赏他,但是你不想让他回到这个家”·“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别找借口了你的慈善不过是伪善,你自我标榜的道义也都是自欺欺人,你连自己犯下的过错都不敢……”·“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夏景宏的情绪也变得激动,“你根本不知道丘子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他那样的盲人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光鲜的大作家的他过去可是替丘悯泽做过事的”·夏启游显然没有想到那么多。
“再说,我就是想认他,他也不愿认我……”夏景宏苦涩地长叹,“他不会原谅我的·没有人会原谅我这种父亲的·”·“不会的……爸……”夏启游难过得眼眶也微微泛红,“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我把对他的愧疚全都转化成对你的关心,可是我还是欠他,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夏景宏眼角滑落泪水,“我宁愿他永远不知道我是他的亲生父亲,把我当成一个和他谈得来的老头就好……启游啊,我真的老了……我真的不想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怨恨,你明白吗……”·夏启游颤抖着握住父亲的手。
-·夏景宏的情绪不稳定,病情急剧恶化,要做紧急手术··夏启游在手术室外等了几分钟,忽然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丘子明··“我爸做手术,我很担心……你可以陪我一会儿么”·丘子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好”。
司机带丘子明来到手术室外·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夏启游试探着问:“你觉得我爸怎么样”·“夏先生吗”丘子明沉吟,“他是个很出色的企业家。”
夏启游又问:“你觉得我爸为人怎么样”·丘子明想了想,“我和他只有过一面之缘,对他的为人不太了解·他给我的印象……挺有亲和力的。”
“那……那你觉得我呢”夏启游有些不知所措,“你觉得我为人怎么样”·丘子明微微错愕,“你……”随后展露微笑:“你是我的朋友。”
“你会一直当我是朋友,对吧”夏启游问··丘子明看起来有些困惑··“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当你是朋友的。”
夏启游笑··丘子明看起来更加困惑了··-·夏景宏手术后身体比之前更虚弱了··丘子明听说他胃口不好,偶尔会亲自煲汤来看望他··“启游啊,你怎么总是占用丘老师的时间。”
夏景宏柔声责备夏启游,脸上却带着笑意··“我反正也不忙·”丘子明抢在夏启游之前微笑道,“小夏很关心您;我从小就没有亲人,很羡慕你们之间的亲情。”
夏景宏脸上笑意凝固,声音也变得苍老:“你可以……可以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夏启游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勉强干笑了两声:“本来就是一家人,哈……我和子明哥好得比亲兄弟还亲。”
丘子明斜过脸,双目与夏启游交汇;夏启游感觉自己的慌张与不安都被他看穿了··“我不需要家人·”丘子明的声音冷冰冰的,“我很羡慕您和小夏的亲情,但也仅此而已。
我不需要亲情·”·第6章 耽误·回去后,夏启游小心地问起丘子明的过去··他想知道丘子明和丘悯泽的关系,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不需要亲情”。
丘子明习惯- xing -地把自己蜷进沙发,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放在膝盖上··“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过去吗”丘子明轻声问··“想,”夏启游恳切地望着他,“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丘子明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过去,灰冷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很久之后,他才苦涩地摇头:“你要是知道我的过去,大概就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我们是朋友,我没有保留地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我的,”夏启游的语气郑重到了极点,“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帮过我多少,也不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喜欢你这个朋友,因为……”·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启游为自己匮乏的词汇量和拙劣的措辞而懊恼,“因为你就是你·你做过什么、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欣赏、最信赖的朋友。”
-·又是漫长的寂静··-·丘子明说起往事时很平静,好像一个局外人:·“我生下来就看不见·我的养父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他临走前告诉我,我是他从垃圾场捡来的。
他刚捡到我的时候,我生了重病·他没钱替我看病,用三百斤废纸跟镇上的郎中换了几包药草,才让我活了下来··他去世后我就变成孤儿了·没有人愿意收留我这个瞎子,我那时候不懂盲文,也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流,更不知道还有孤儿院那种地方可以去……·八岁之前,我一直是路边乞食的乞丐。
八岁后我就被人贩子带回他们的窝点‘培训’;他们教我怎么吞下包着毒品的泥丸,怎么躲过警方的检查,怎么从自己的排泄物里找出毒品……·十四岁前,我出逃过不下十次。
每次都失败了,被他们抓回去,然后浸冰水,鞭打,关在冷冰冰的地方没东西吃……·后来我用一支圆珠笔戳瞎了一个领头跟班的眼睛……那之后就没有人敢招惹我了。
领头很欣赏我,提拔我做他的跟班·没过多久,我就成了那个团伙的新领头··十六岁那年,丘老带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他帮了我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
他给了我一个名字,还让我给自己找个体面的身份··我看不见,当不了高级珠宝商和古董收藏家;我也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简历也拿不出手,没法做权威人士。
想来想去,也只能写写书了,也没想到一写就是那么多年··你之前问过我心动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现在你知道了吧——我这种人,以前根本就没有心动的机会。
因为……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夏启游不敢再问别的了·他在丘子明身旁坐下,倾尽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我可怜的哥哥啊……”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着,却不敢将那两个字喊出来。
丘子明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流浪猫终于回到了家··他们靠得太近了·空气里似乎开始流窜让人迷恋的情绪因子··夏启游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曾是个喜欢男人、伤害过母亲的渣男,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他猛地松开环住丘子明的双手,本能地想要和他分开一些距离··同一瞬间,他又看到了丘子明灰冷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怯畏,以及某种似是而非的伤感··夏启游恨恨咬住了下唇,重新拥住了他。
这是他的哥哥啊,自己和父亲怎么可能一样呢……·-·夏景宏的病情又加重了,夏启游同时还要顾及学校的课业,公司的管理难免有漏洞··夏景宏将一把公寓房卡交给夏启游:“这是之前你和丘老师一起看中的公寓,我找到那位买主用三倍的价钱买下了。
那房子够大,你带丘老师一起搬进去吧·”·——他不敢用更亲密的称呼去叫丘子明··夏启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三倍的价钱……”·“你们俩都喜欢的房子,十倍的价钱我也得买下。
收下吧,我看到你们相处得好就开心了·”·-·夏启游按照丘子明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把公寓好好装修了一番,其中大量的家具和电器都采用了声控设备··此外,夏启游也在这方天地里加入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他没有告诉丘子明这套房子是怎么辗转到自己手上的,只是让他搬进去··“那你呢你也看中了这套房子,为什么要让给我”丘子明有些疑惑。
“我也搬进去啊,”夏启游理所当然地说,“那公寓那么大,我们两个人同居不是正好你放心,我平时不会打扰你写作的·”·“同居”丘子明轻声质问,“不太合适吧”·“又没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流行合租吗”·丘子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也该付你一半的房价,还有装修之类的费用。”
“别别别,”夏启游慌了,“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房子我整套送你都是应该的·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平时就多帮我参谋参谋公司的事吧。”
“……”·“我还想多置办几套房产作为投资,现在政策管得严,所以这间公寓的房产证上就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哦·”夏启游又说。
丘子明摇头:“我还是让小韩把放款打给你吧·”·“子明,”夏启游沉下声,“你当我是朋友就别说这种话·”·-·夏启游没有顾忌地和丘子明一齐出现在各种场合:公司、学校、董事会、发布会、餐厅、展览、宴会……·关于两人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夏启游倒是不以为然。
他知道自己和丘子明不可能有什么,就随大家去猜疑好了··对于他而言,一个“同- xing -恋”的标签对公司不会有任何影响,甚至会为他积攒人气。
可丘子明的真实身份如若公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夏氏的威望将一落千丈,夏景宏半辈子的声誉将毁于一旦··而夏启游自己也会被当成抢占了丘子明幸福人生的窃贼。
夏启游更怕的,是自己和父亲被丘子明怨恨的可能··粉饰过的和平与快乐虽然虚伪,却让人贪恋··夏启游发自肺腑地希望,丘子明可以永远被蒙在鼓里,可以永远地敬重夏景宏,可以永远地把自己当作挚交。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不到一年,丘子明已经成为夏氏集团内和夏启游平起平坐的存在··他的商业敏锐度和谈判手腕甚至比二十年前的夏景宏更让人惊艳。
然而还是有许多老资格并不服气,认为他是靠着给夏启游吹枕边风才爬到现在的位置··流言传到了夏景宏耳里,他对丘子明的亏欠感愈发加深··夏启游和丘子明一起带了些水果来,夏景宏迂回了一番还是问起了丘子明的感情生活:“你也二十六了,还没有女朋友吗启游是不是总拿公司的事烦你你别太把他当回事,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爸——”夏启游心头莫名窝火,“子明哥最近在写新书,你别让他分心了·”·丘子明也和煦地微笑:“我暂时不打算考虑这些问题。”
-·夏景宏略有些尴尬:“丘老师没空,启游你就替他物色物色,你反正有什么麻烦都让人家替你了……”·“爸……”夏启游很无语,“子明哥都说了不想谈恋爱,你就别瞎- cao -心了。”
夏景宏板起脸:“我不管他,我管你总可以吧你大学都要毕业了,要成绩没成绩,要女朋友没女朋友,想当年我大学那会儿……”·丘子明听着父子俩的对象,思绪仿佛飘远了。
夏启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在丘子明空洞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伤感··-·回到公寓后,两人各自回到房间··深夜,夏启游热了一杯加了冰糖的牛奶,敲开丘子明的房门。
“我爸年纪大了,今天说那些话,你别在意·”·“没事·”丘子明接过热牛奶双手捧着,站在门口,并没有让夏启游进屋的意思。
夏启游却想和他好好聊聊:“那个……你的新书写得怎么样了”·“最近没什么灵感·”·“这样啊……”夏启游也不懂写小说的门道,含混地扯着,“听说恋爱可以激发人的创造力,你要不要找个女生试试”·丘子明微微皱起眉头。
夏启游见不得他皱眉;这样漂亮的人,一皱眉就会让他感到心疼··“咱们认识也一年多了……”夏启游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正常生活你……”·“你有话就直说吧。”
丘子明平静地打断··夏启游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劝丘子明找个女朋友,再不济找个情人也好··可是他不想那么做··他很喜欢这样和丘子明一起生活的感觉。
两人都是单身,可以随- xing -畅快地、无所顾忌地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可如果丘子明有了恋人,那他们之间必然会有距离,许多交流也会受到限制··夏启游承认,自己骨子里是不希望丘子明恋爱的。
-·他憋了半天,终于说道:“我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一个人睡不着……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么”·丘子明:“……”·“咳咳,我就是字面的意思。
我的取向你最清楚了,要是我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不是”·丘子明迟疑了一下,拉开房门,“进来吧·”·丘子明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很黯的灯,宛如一颗孤星点缀在浩瀚深沉的夜空。
夏启游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丘子明··……(略)·可笑,他怎么可能跟父亲一样·第7章 决裂·夏启游还不是夏氏正式的主人,手上的股份只有不到17%——按身价算大概是10亿。
夏启游和父亲商议好,把自己手头一半的股份都转让给了丘子明··丘子明这一次没有推拒,很坦然就接受了·因为他为夏氏带来的利益,早已超出了那一半的股份。
不过夏启游也察觉到了丘子明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丘子明在躲他··-·被自己视为挚交的人刻意地回避,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两人之间明明什么不愉快也没有发生,却像是在冷战。
分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当对方是透明人··-·夏启游一个人去看望父亲——他毕竟没有理由回回都让丘子明陪自己··父亲病重一年多,夏启游却像是成熟了三五岁,穿着定制西服大步流星走在医院的过道上,完美地诠释了英姿飒爽这个词。
丘子明没有陪着一起来,他好像都不知道该和父亲聊什么了··夏启游和父亲心不在焉地说着公司近来的事,心里却在想,自己不在的时候,丘子明在做些什么·回到家,公寓里冷冷清清的,丘子明不在。
夏启游心里发慌,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也没见到丘子明的人影··他在书房里看到了丘子明新小说的大纲;这是丘子明费时最长的一本作品,一年多了也只是写了个开头而已。
夏启游知道丘子明不喜欢自己擅自翻他的东西,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大纲的人物关系,觉得太过复杂,于是没有继续看下去··快到凌晨,夏启游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才等到丘子明。
他闻到了丘子明身上的香水味,语气不善地质问:“你去约会了”·“没有·”丘子明淡淡应了一句,弯腰换上拖鞋。
“你有女朋友就告诉我,”夏启游- yin -阳怪气地说,“我一定会祝福你的·”·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我说了——没有。”
“那你这么晚回来,身上还有香水味,你怎么解释”·丘子明空茫的目光游离了一会儿,“我没有义务向你报备我的行踪吧”·-·夏启游被噎得半晌回不过神。
丘子明消失在感官范围后,他开了一瓶红酒,一个人在客厅浮光掠影的背景里情绪低落地喝着··一杯酒不知不觉温了喉醉了神·他隐约听到浴室传来丘子明的声音。
放下酒杯,摇了摇头,确定自己没有喝醉,才走向卫生间··“怎么了”夏启游在门外问··“门没锁……”丘子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压抑,“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门一打开,扑面而来便是一阵混着沐浴露气味的- shi -润水汽。
夏启游看到了一地翻倒的瓶瓶罐罐,接着看到了半跪在地上、脸色痛苦的丘子明··“怎么摔倒了”夏启游低声问着,同时拿了浴巾把他裹了起来,抱他回到卧室。
丘子明像是受不了这样的难堪,闭着眼不说话··夏启游觉得他比想象中的要沉那么一点·他还发现,自己抱着丘子明的时候,心跳不受克制地加速了·他小心地不让自己发烫的呼吸落到丘子明身上。
·放下怀里人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丘子明艺术品般漂亮的身体··他动作轻柔地检查丘子明的摔伤程度·丘子明的膝盖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淤紫,脚踝因为扭伤而呈现出奇异的僵硬。
夏启游替他上药的时候,差点忍不住顺着他的脚抚遍他的身体··他看到丘子明的眼里蒙上一层- shi -润,憋住呼吸直到要透不过气,才将自己从混沌的意识中拽回到现实,接着逃也似地离开丘子明的卧室,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那个叫乔岱泠的女孩开始和丘子明走得有些近··原则上讲,夏启游不应该干预丘子明的恋爱·但是他不能接受乔岱泠那样的人成为丘子明的恋人··丘子明开始习惯- xing -地晚归。
夏启游每晚都会在客厅等他回来·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丘子明被乔岱泠欺骗感情罢了··大多数时候,丘子明身上都不会有女士的香水味··也有那么两次,夏启游嗅到了香水味,接下来几天都会变得暴躁。
-·夏景宏觉得他不太对劲,试着开导他:“丘老师现在是夏氏的股东之一,和乔小姐正好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我挺看好他们的·倒是你,什么时候找个媳妇儿”·夏启游翻了个白眼:“爸,乔岱泠从小就喜欢蓝诚,这么多年来为他做了多少傻事,你还不知道么要说她移情别恋到子明哥身上,打死我都不信。”
夏景宏宽厚地笑了笑:“丘老师确实比蓝家那小子有魅力多了,乔小姐对他移情别恋,我觉得挺正常的·”·“……”·“但是你就挺不正常的,”夏景宏转眼间板起脸来,“我怎么觉得,你就那么不想让丘老师和别人恋爱呢”·“我没有,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不是的,我……”·“放心,你老爸不会像你爷爷那么不开明。
你跟我就别遮遮掩掩的了,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会反对的·”·“爸,你真的误会了……”·“另外,老爸还想告诉你一个事儿。
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的确是个男的,但是后来我对你妈妈的爱超过了一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感情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和外人无关·所以你不要觉得,一个男人喜欢男人就怎样怎样,喜欢有过男友的女人又怎样怎样……·在我事业最困难的时候,给我力量的人是小晴。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会用生命去守护她·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把夏氏经营成今天这样子,而是娶了小晴··我希望你也可以找到一个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人,更希望你可以成为别人愿意托付一辈子的人。”
-·夏启游就要毕业了·大四这年,他的学业有了不小的进步,甚至还被选为学院杰出毕业生,要在毕业典礼当天献词··父亲病重,夏启游关系最亲近的人就是丘子明。
他想请丘子明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丘子明答应得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夏启游耿耿于怀了几天,终于当面质问他,是不是因为傍上了乔氏千金就看不上自己这个朋友了。
丘子明显然很生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几星期来压抑心头的种种猜忌与愤怒一下子涌上心头,夏启游失心疯似的嘲讽道:“难道不是吗谁不知道乔岱泠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为了蓝诚堕胎两次又自杀过两次,这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么她只是把你当成……”·丘子明冷不防甩了夏启游一巴掌,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要针对乔小姐。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你别骗我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和别的女人出去那么晚,喜欢她就直说,藏着掖着算什么男人”·丘子明前所未有地露出伤心的表情,失焦的瞳孔艰难地对焦在夏启游脸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她我喜欢什么人,你真的看不出来吗”·-·夏启游“嗤”地笑了起来,随后恶狠狠瞪丘子明:“你喜欢谁除了乔岱泠我就没见你跟谁走近过,你让我看出什么来”··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丘子明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闭上眼抿紧唇,转身想抽离这场无端的争吵。
“又他妈玩这套”夏启游用力拧住他的胳膊,“有什么问题除了否认就是回避,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丘子明吃痛地皱起眉,尔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睁开眼,“我跟谁走得近,我喜欢谁,你就一点都感觉不到……是吗”·不等夏启游回答,他又苦笑着摇头:“感觉不到最好了。
我也不想让你讨厌我的·”·夏启游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弯,好一会儿才吃透丘子明这话的涵义:“你……”·“说出来以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丘子明的嗓音让人想起被太阳化开的雪,“不用苦恼,我马上就搬出去,明天起也不会再去夏氏了。”
-·夏启游是想要挽留丘子明的,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他不知道自己对丘子明是什么感觉,可他很清楚,自己和丘子明是不应该的、更是不可能的。
丘子明就那么云淡风轻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夏启游总是会不自主地想起两人相处时的情景··丘子明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他真的不知道么·-·夏启游推掉了自己在毕业典礼上的演讲,甚至都没有出席那场典礼。
没有丘子明的见证,那么这场仪式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毕业后不久,夏启游一个人去看望父亲,坐在病床边上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丘老师很久没来了,”夏景宏忽然说道,“我还听说他离开夏氏去了乔氏,到底发生什么了”·夏启游哑然地看着被自己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他……他的经营理念和我有分歧,正好乔老板在挖人,他就跳槽过去了。”
“就这么走了他怎么说也算是夏氏的小股东,乔氏和我们是竞争关系,也敢聘用他”·夏启游想了想还是坦白:“他把股份全还给我了,以后和我们就没有瓜葛了。”
“这算什么”夏景宏动怒了,“攀上乔氏以后就不认我们了没有我的提拔,他小子能有今天”·“爸,他怎么说也是你的……”·“是我儿子又怎么样我那么大的公司他不要,现在还屁颠颠去做别人的上门女婿我生这个儿子干什么”·“爸——”夏启游扔了苹果,“是你不想认他的。
他什么也不欠你,你别这么说他·”·“是啊,他不欠我,都是我欠他”夏景宏用让人讨厌的语气说着,“我本来就不想要他的,为什么当年就没弄死他我为他背负了那么多年的愧疚,找到他之后又是送房子又是送股份,结果他还不稀罕”·夏启游听到了门外一个突兀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他打开病房的门,看到了地上的鲜花;花瓣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他问护士,是不是有人在病房前徘徊过··护士点了点头,“就是以前常常和你一起来的小帅哥,看不见的那个。
他在门口站了有段时间了,后来突然就把花扔在门口,急急忙忙就走掉了·”·第8章 造孽·夏景宏指着夏启游的鼻子锐声嚷道:“都怪你都怪你他现在知道我是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了我都活不了多久了,这种时候还要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仇人”·这是夏启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夏景宏这样责怪咒骂。
他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父亲··主治医师给夏景宏注- she -了镇定剂,把夏启游叫到一旁:“夏先生的情况很不乐观,最近请不要再刺激他了·”·-·夏启游想找丘子明好好聊聊;既然他已经知道夏景宏是他的父亲了,总归血浓于水,不要计较过去那些事了吧。
可是丘子明压根就不愿见他,连小韩助理也屏蔽了他的电话··不得已,夏启游找了乔岱泠··乔岱泠对丘子明的了解超乎了他的想象··-·“子明哥最近心情很不好,原因你还不清楚吗”乔岱泠优雅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夏老头疯了吧他造了什么孽自己还不清楚还要怪罪子明哥真是生病生糊涂了”·夏启游压抑着愤怒,“我爸住院一年也没好转的迹象,换谁都会有些神经过敏的。
他那天说的都是气话,其实他真的很关心子明……”·“关心”乔岱泠的眼神让夏启游头皮发麻,“他要是真的关心子明哥,怎么可能撮合我们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只喜欢一个男人,他叫蓝诚。
可是你爸呢他以为我堕过胎就嫁不出去,以为子明哥看不见就不会有女人喜欢,所以才想让我们联姻,好吞并我们乔氏·”·夏启游沉默了一会儿,“我爸不是那种人。”
“哎哟喂,”乔岱泠玩味地冷笑,“那你说,夏老头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子明哥的身份因为他害怕被子明哥怨恨因为他害怕夏氏的信誉因此受损·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因为我爸不可能同意我和你们夏家的人结婚。
可子明哥不一样——他虽然是夏氏的股东,本质上却是个孤儿;如果和我结婚,我爸就相当于间接掌握了夏氏一部分股权,所以这门婚事他不会阻拦··但是呢,如果结婚后夏老头把他认回去了,那到时候子明哥会怎么做他能不帮夏老头侵吞我们乔家的基业吗子明哥可以让夏氏起死回生,当然也可以把乔氏占为己有,不是吗”·夏启游的后背冒了冷汗,“你胡说……我爸不是……”·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你不信我说的就算了,”乔岱泠抬起下巴,“我真是替子明哥不值,居然会喜欢你这种是非不分还没用的人”·夏启游感觉心脏被狠狠鞭笞了一顿。
“你爸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起码让子明哥和你保持距离了嘛,”乔岱泠继续道,“你们真不像父子——他那么精明,你却糊涂成这样;他一下就能发现子明哥对你的感情,你身为当事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夏氏落到你手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夏启游灌下一大口酒;他觉得乔岱泠只是为了恶心自己才说这些话的——尽管他找不出她话里的破绽··“你们真可怜,”乔岱泠同情地看着他,“我为了蓝诚堕胎自杀,起码我也勇敢地追求过、轰轰烈烈地爱过了,我不后悔。
可是你和子明哥呢……夏景宏那种人的儿子,一个瞎了眼睛,一个瞎了心……真是造孽·”·-·夏景宏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失常,大半的时间都疯疯癫癫的,照顾他的保姆往往坚持不到一周就做不下去了。
公司里缺了丘子明,近来也是状况频出·夏启游自己的精神压力也越来越大··经过一番求证后,他相信了乔岱泠说的话··那段时间丘子明忽然开始疏远自己,同时和乔岱泠的联系也变得多了,想来也是因为夏景宏背着他和丘子明说了什么吧。
夏启游想象不出,丘子明那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乔岱泠“约会”的··想到乔岱泠取代了自己,成为和丘子明无话不谈的朋友,夏启游就难受得饭也吃不下。
“你是没看到子明哥那时候有多难过,”乔岱泠是那么说的,“他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没有结果的暗恋已经很痛苦了,还要被你爸嘲讽,硬着头皮和我例行公事地见面……好在他碰到的是我,我心里只有蓝诚一个嘛……不然我也会对他动心的。”
夏启游忍不住去想,如果他不知道丘子明是自己的亲哥哥,自己会不会对他动心·“我一开始以为你爸只是不想让你和男人搞在一起。
毕竟那么大的企业,你又是独苗,怎么也得考虑传宗接代的问题……”乔岱泠的话鬼魅般徘徊在夏启游脑海中,“后来才知道子明哥竟然也是夏老头的儿子……子明哥自己都没疯,夏老头子疯个什么劲儿恕我直言,夏景宏不配当子明哥的父亲”·-·夏启游也觉得父亲做的事不太讲究,可他还是不会去责怪父亲。
那毕竟是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唯一的亲人··他四处托人情,终于在一次拍卖会上碰到了独自出席的丘子明··拍卖会结束后,夏启游趁机拦住了丘子明,想和他谈谈。
丘子明最后同意了去医院看望夏景宏,但是拒绝和夏启游同行··-·两天后,丘子明带了一束花来到夏景宏的病房·夏启游在病房外的拐角处看到了,但是没有和他打招呼。
他屏息站在病房外,仔细听着病房内的对话··他当然希望丘子明和夏景宏可以达成和解;那样丘子明就可以回来,父亲的心结也能解开,一切也都会好起来··可命运却似乎喜欢捉弄人。
丘子明来看望夏景宏,似乎不是为了和他相认的;而夏景宏面对丘子明的质问,似乎也是怨恨多过愧疚与爱惜··夏启游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以为丘子明是渴望一个家庭的,他也以为父亲是渴望得到丘子明的谅解的。
他的一生都过得太顺畅了,无法理解苦难和怨恨对圆满会有多大的阻碍··-·等到病房内的争吵激烈到了护士都被惊动的时候,夏启游终于旋开了病房的门··他已经在商场上历练了一年多,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样的纠葛。
一个是他从小仰望的父亲,另一个是与他灵魂相契的朋友和兄长··他口齿不清地劝两人心平气和地谈谈,却被无视得彻彻底底··夏景宏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丘子明:“你不过是命硬了点,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夏氏没了你照样是D城第一,你没了我就是个写破书的我的亲儿子只有启游,夏氏的财产跟你没关系,想也别想”·丘子明浅灰色的瞳孔里涌起凛冽的恨意,苍白的脸上挂着森寒的诡笑,“你觉得我就那么稀罕夏氏我可以在一年内让夏氏从低谷重新振作,也可以在一年内让夏氏破产……就怕你没那个命亲眼看到夏氏是怎么毁在我手上的了。”
-·两天后的清晨,夏启游疲惫而茫然地坐在手术室前·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他看到医生用抱歉的眼神看自己,听见他用无奈的语气说“对不起,请节哀”。
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闷雷,紧接着雨水就噼里啪啦地打下来,落在这座城市的尘嚣之上,落在他贫瘠的心田··就像两天前,夏景宏抄起丘子明送来的花砸向他,脆弱的、绚烂的花瓣洒了一地。
夏启游仿佛回到了幼年,看着母亲哭泣,看着父亲无端地把脾气撒在家具上,瓷器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母亲的哭声,而夏启游只能躲在角落,什么也做不了··-·夏启游在父亲的遗体捐赠书上签了字,然后就不省人事地昏睡过去。
在那场无比真实而漫长的梦境里,夏启游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的画面:·夏景宏拔掉了针管,狠狠甩了丘子明一耳光;丘子明苍白的脸一瞬间红了半边,隐隐还能看清脸上的手掌印。
鲜红的血液淋漓放肆地涌出夏景宏手背上的针孔,挥手间泼得满身都是··夏景宏用难以想象的恶毒话语咒骂着丘子明,在丘子明忍无可忍离开之后,又把咒骂对象换成了夏启游。
一个绝望的病人怎么可以疯癫到这种程度夏启游不相信这是自己的父亲··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他耐心地、柔声地劝慰,终于发现外头在下雨,而丘子明没有伞。
丘子明终归是个盲人,即便来过医院多次,在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也走不快··夏启游很快就在医院门口发现了他·他想喊住丘子明,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远远地跟在丘子明身后,看着他被雨淋了个透,看着他在盲人专用通道上,步伐不稳像个游魂似的走了不知多久··直到一个交叉路口,夏启游看着他被一辆超载的货车撞上,纤薄的身体在雨帘里散架一般倒下。
违规车辆云淡风轻地肇事逃逸,而丘子明就那么半跪在地上,忽然回头朝夏启游冷笑了一下——好像他真的能够看到夏启游··夏启游记得自己是想上前的;可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了。
他远远地看着,雨里狼狈而无助的丘子明固执地站了起来,淋着雨一瘸一拐朝前走着··-·噩梦惊醒后,夏启游喘着气用力地呼吸·他把自己扔进冷水浴缸,缺氧似的瞪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在镜子前打理自己的仪容,感觉自己几天里老了好几岁··-·夏启游没有想到,丘子明会那样憎恨自己··公司召开紧急董事会议,而他却被蒙在鼓里。
他的所有的股权——包括夏景宏一早就准备给他的33%,一夜之间都到了丘子明手里··夏启游反应不过来,找到丘子明理论··他看到丘子明的腿上还打着石膏,想起自己那天的无动于衷,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会毁了夏氏……夏景宏没那个命去见证,我也还是要毁了它·”丘子明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哥……”夏启游第一次这样喊丘子明,“你对爸爸的误会……”·“我这个人六亲不认,你叫我哥叫我爸都没用。”
丘子明缓缓眨了一下漂亮的双眼,“请你离开·”·第9章 侵犯·夏启游忽然多了个瞎子哥哥,还被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一夜之间成了这座城市最大的笑柄。
他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去了曾经做过志愿者的一家慈善机构任职··他知道,父亲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心魔,也成了他自己的心障··只有面对,才能克服。
夏启游删掉了过去的所有联系人,专心致志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每一天,他都用最大程度的耐心和善意和盲人相处··到了夜晚,他则习惯于把自己关在逼仄的宿舍里钻研各种各样的程序。
-·唯一会让夏启游分心的,大概就是和丘子明有关的消息了··他听说丘子明封笔了,第九本书只写了个开头,引得无数书迷叹惋不已··他又听说夏氏的股价节节高升,丘子明用实力打脸了所有不看好他的人,成为比肩夏景宏的传奇人物。
他还听说丘子明和乔岱泠确认了恋爱关系……他再也不关心丘子明的消息了··-·半年后,夏启游成为“守望公益基金会”的秘书长,渐渐地在盲人通讯领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有时候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难道真的是为了替父亲赎罪么·看到盲人朋友们的友善笑容时,他的疑惑就都消失了——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工作的。
那些人会让他想起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也看不见,也曾对自己露出过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笑容··夏启游一直记得父亲说过的:要找到一个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要成为一个让人愿意托付一生的人。
夏启游想,自己错过了一次,但也幸好错过了——因为他和他没有可能,也不应该··可是,自己也是值得遇到一份幸福的,不是么··-·夏启游接过小韩助理递上的订婚请帖时,本能地想要撕碎。
小韩制止了他:“请你成熟一点·丘老师都不计前嫌邀请你了,你再不给面子就说不过去了·”·夏启游愣了半晌,“我什么都被他抢走了……我没钱买他的订婚礼物。”
小韩的表情有些尴尬:“你人到场,送上祝福就好了·”·“他们……”夏启游不甘心地问,“他们感情好么”·“好,很好。”
小韩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丘子明和乔岱泠的订婚典礼堪比童话故事的梦幻场景··夏启游很早就到场了,却一直躲在无人能够注意到的角落,用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古怪心情冷眼注视着会场上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主观臆断,他总觉得丘子明和乔岱泠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这场订婚也只是逢场作戏··宴会结束后,夏启游终于出现在丘子明面前··他是想要友好而大度地祝福两人的。
可话一说出口就显得虚伪造作,让他不由得反省自己的胸襟··于是他也承认,自己对丘子明不是没有怨恨的··他看着丘子明空洞的双眸,一瞬间开悟似的明了,为什么父亲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发疯,用那样恶毒的话语伤害自己的亲子。
-·——因为,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丘子明永远不会原谅··夏景宏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陷入疯狂··除了怨恨与伤害,他在丘子明面前简直是个可怜的蝼蚁,没有半点力量。
-·夏启游想和丘子明谈谈,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让他意外的是,丘子明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他让司机送乔岱泠回家,自己则跟着夏启游上了车。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启游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车上侵犯他·他记得丘子明醉醺醺的,一听他提起夏景宏就冷嘲热讽··他还问丘子明是不是真的要和乔岱泠结婚。
丘子明把头别到一边,又不说话了··夏启游咬牙切齿地摇晃他的肩膀:“你真的喜欢她么你喜欢的……喜欢的……不是我么”·丘子明不回答他,眉间的痛苦和失望若隐若现,退却的肢体语言无声表达着对他的厌烦。
夏启游恼羞成怒,变了个人似的,用最粗暴的方式发泄了自己的恶意··等他回过神,只看到丘子明苍白着脸,双眼空洞地游离着,红肿的嘴唇微微开启,漂亮得不可思议。
夏启游坐起来,看到散乱的衣物,愧疚感混着厌恶感无情绞痛着他的神经··-·他带丘子明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这是他用自己微薄的工资租下的,和过去住的别墅、还有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他试着心平气和地跟丘子明说话,可丘子明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抿紧了双唇··夏启游心里很乱,懒得和他置气,带他去了浴室让他洗漱··他双手环胸看着丘子明趴在马桶边上呕吐,看着他强迫症发作地反复漱口,看着他双手接水泼- shi -脸颊,沾水的发梢贴在脸侧。
他的目光变得危险——丘子明实在是个漂亮的家伙··夏启游来到丘子明身后,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纽扣,玩味地观察着他微醺的双眸如何融进空气里的暧昧。
从洗手台到淋浴房,夏启游从始至终都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男人做,这让他格外厌恶自己··身体却脱离了理智,不知节制地折磨着丘子明··他不想承认,丘子明的身体让他迷恋。
可丘子明的反应无疑让他气恼;他像个劣质的人偶,在夏启游最为动情的时刻,眼里也只有冷漠,嘴角也只有嘲讽··……(略)·第二天早上,夏启游睁开眼就看到了怀里的丘子明双眼空茫地轻轻转动,沙哑着嗓音问:“怎么醒那么早择床么”·他的双手不经意抚过丘子明的躯体,脑海中也跟着放映起前一晚的缠绵画面。
夏启游一下松开了手坐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丘子明把自己关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啦啦地传来,过了很久也没停下··夏启游懊悔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
他在浴室门上敲了一会儿,没有回音;他开始着急,害怕丘子明想不开··他又安慰自己:丘子明是经历过险恶和风浪的人,和自己不一样,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怎么样的。
转眼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丘自明承受的,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小事··浴室内的水流声急促而响亮,听得夏启游愈发焦急不安··他甚至想撞开门,忽然听到水流声停下。
门打开后,丘子明从浓郁的水雾里出来;他用浴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看得夏启游莫名恼火··夏启游找了一套衣服让他换上,丘子明却只是木讷地拉紧了浴衣。
“在我面前还害羞么”夏启游忍不住讥讽,说完又想抽自己一巴掌··-·丘子明没有再忸怩,在夏启游面前换起衣服··夏启游看见他白皙通透的皮肤被热水冲得通红,交错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痕迹,很快就移开视线。
他打开药箱,翻了翻就把药箱塞回柜子底下,回去替丘子明找了件质地更厚实的衬衣,叮嘱他把纽扣扣到最上面那颗··准备早餐的时候,夏启游闻着食物的气味就感到作呕。
他忽然想起过去和丘子明住在一起的情形··那时候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却没有任何越界的羁绊;那种单纯的开心也太奢侈了··夏启游看了眼时间,干脆放弃了做早餐,直接载丘子明去公司。
路上,他又一次问起丘子明,能不能和乔岱泠解除婚约··一旦他们结婚,夏氏必然会成为乔氏的附属;夏启游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丘子明明确地告诉他,自己已经下了决心,什么也改变不了夏氏的命运。
夏启游还想说什么,又听丘子明说:“我做这些不是针对你,只是针对夏先生·但如果你执意要干预我的事,我也会针对你的·”·森然寒意自心底蔓延至夏启游每一寸神经,“爸已经不在了,你还不能原谅他么一定要毁了他半辈子的心血才满意”·丘子明轻蔑地勾唇,“他亲手毁了我的半辈子,我现在做这些过分吗”·“子明……”·“别这么叫我,”丘子明不悦地微微蹙眉,“我们没关系了。”
夏启游手背上青筋毕现,“该有的不该有的关系都有了,你还说没关系”·片刻的沉默过后,丘子明低语:“我没有把你赶出这座城市,好像是个错误。”
-·上班的时候,夏启游克制不住地想起自己和丘子明在一起时的画面··他工作也不在状态,于是请半天假去了当地有名的交友公园·因为是工作日,公园里没什么人。
夏启游在公园长凳上坐了一会儿,正意兴阑珊准备起身,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士在他身旁坐下··“小游还记得我吗”他的声音很有磁- xing -。
夏启游几年前在一场宴会上见过他;他是蓝诚的哥哥,叫蓝迦··蓝家的背景很复杂,军政商界都有自己的势力;蓝迦还曾当过海军少将··“第一次来这里”蓝迦又问。
夏启游点了点头,收敛起眼里的警惕,大胆地打量起他的身材,不想显得太青涩··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1”蓝迦笑起来比丘子明还要好看。
夏启游不是很明白非异- xing -恋圈子里的术语,“1”和“0”的区别也是才知道的·他压抑着心头的不适,抿唇点了一下头··蓝迦带他去了宾馆;夏启游没兴趣看他脱衣服,去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抽完烟回到房间,蓝迦赤着身体朝他抛了个媚意十足的眼神:“一起洗”·夏启游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生硬地拒绝了·他没有想到,外形硬汉的蓝迦会有这样的一面。
或许有的男人会喜欢这种反差的魅惑感吧;总归他不喜欢··但是,如果丘子明能对自己做出那种表情……夏启游只稍稍肖想了一下,呼吸便无法平静。
-·蓝迦在腰间围一条短巾出来,身上还散发着高级的男士香水味·他大方地展露自己雕塑一般完美的身体,还告诉夏启游,不洗澡直接做也没关系··夏启游确认自己丝毫没有碰他的意愿,坦言自己想回去。
蓝迦没有勉强他,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让他有空联系··-·夏启游又去了夏氏··理论上讲,无关人员是不能随意进入公司主楼的··可没有人敢拦着夏启游。
他来到总裁办公室前,小韩不让他进去,因为丘子明正在和一位重要的客人会面··夏启游等得有些无聊,就跟小韩聊了起来··几个话题过后,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他封笔了”·小韩用一种怨怼的眼神看他,“半年前他出车祸后就封笔了,稿子也亲自销毁了。”
“半年前车祸”夏启游想起了那个雨天··“别问了,丘老板不喜欢别人问这个问题·”·第10章 守望·等到了下班时间,夏启游才发现丘子明原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客人——他只是纯粹想晾着自己而已。
夏启游理解丘子明为什么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喜欢的人忽然变成了自己的亲人,这种境遇谁都会想要逃避的··过去半年里,夏启游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丘子明。
他结识了新的朋友;可是没有人能够像丘子明那样,只是存在就能让他安心,不必言语就能懂得对方··但在前一晚之后,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丘子明这个朋友了··-·夏启游跟在丘子明身后进了电梯:“我们谈谈好么”·丘子明有些不耐烦,“你如果不想看见公司毁在我手里,就自觉点离开这座城市……或者我可以找个人帮你办理移民。”
“不谈公司的事……”夏启游酸涩地看着他淡漠的神情,“我想谈的是我们之间的事……昨天晚上的事·”·一阵凝重的沉默之后,电梯到了底楼。
丘子明说:“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夏启游呆愣在电梯里,门快要合上时才反应过来冲上前,挡在丘子明面前:“十分钟。
十分钟就好·我真的有话对你说·”·“……”丘子明后退了一步,轻巧摆脱开他的冒犯,“明天下午两点,会客室,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夏启游第二天又请了半天假,提前半小时到了夏氏顶层的会客室··下午两点缺一分钟的时候,小韩助理推开会客室的门,丘子明手里拿着西服外套,面无表情地来到夏启游对面坐下。
“倒计时十分钟·”丘子明对着自己的智能手机下达指令,然后对他微微抬起下巴,“你想说什么”·夏启游无端地感到紧张,“子明,你当我是兄弟么我是说血缘上的。”
“……”·“你已经用这层关系获得夏氏的绝对控股权了,想否认也不可能,”夏启游苦笑,“可你心里真的有当我是亲人么”·“你知道答案又何必问我”·“好,好,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亲人。
我知道了·”·“……”·“那你还当我是朋友么”·丘子明欲言又止地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我换个问题吧……你对我还有感觉么”夏启游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喉咙,“我是说……心动的那种感觉。”
丘子明闭上眼,很快又睁开,浅色的瞳孔不再是冷冰冰的;“有·”·-·夏启游很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丘子明还是喜欢自己。
更准确地说,他完全感觉不到如今的丘子明对自己的喜欢··“有的话……”夏启游审慎地盯着他,“那我说,我对你也……”·“我不会做出伤害小泠的事。”
丘子明打断道,“而且,我不想再对你动心了·”·“你心里有我的时候和乔岱泠结婚,难道就不是伤害她了”·“她心里也有别人;我和她之间一直都很公平。”
“……”·“- xing -不是爱,”丘子明的语调平静而冷淡,“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没什么放不开的·实在放不开,你可以多找几个人试……”·夏启游焦躁起来:“那你呢你心里还有我,有什么资格……”·“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的兄长。
我当然有资格阻止你犯这种错误·”·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启游一手抚在额头,沉沉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可以,兄弟在一起就不可以”·-·丘子明一直沉默着,直到倒计时结束才开口:·“我不是个恪守社会伦理的人。
我也不认为同胞的亲人成为恋人是该天打雷劈的罪孽……·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变成那种关系而已··理由也很简单——我恨夏景宏,恨自己身上流着的夏景宏的血,也因此更恨你。
我们有半年没联系了,我能感觉到自己对你的喜欢在慢慢消退··只要不联系的时间足够久,我迟早会彻底放下对你的感情·”·-·夏启游约蓝迦在茶餐厅见面。
蓝迦的眼神狡黠而魅惑:“茶餐厅约会怎么,想跟我玩认真的”·夏启游头皮发麻,轻轻摇头:“我想问你一些事……关于蓝诚的。”
“哦他只喜欢女人,你看上他了”·夏启游一阵无语,“我想知道他和乔岱泠是怎么回事·”·“他们啊……那就复杂了……”蓝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阿诚是我弟弟,我把他的事当成八卦告诉你,好像不太好吧”·“……那算了。”
说着夏启游就站了起来,拿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你这人还真是……”蓝迦连忙拉住他,“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来都来了,吃点东西聊几句再走也不迟啊。”
“不了,我们的诉求不一样,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小游,你真有意思,”蓝迦收敛了轻佻的眼神,周身散发出富有侵略- xing -的气势,“我倒是想和你认真一回了。”
夏启游冷冷瞪他一眼,在他识趣地收回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当晚夏启游收到了蓝迦的长邮件,上面详细地罗列蓝诚和乔岱泠之间的感情纠葛··邮件末尾则是蓝迦亲自写的一小段示好的告白,看得夏启游又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启游很有自知之明;蓝迦感兴趣的不过是自己这副皮囊和不会巴结的怪脾气,而自己对蓝迦则没有半点兴趣··他想着第二天上班后在邮件里回复一句“谢谢”,结果到了公司就忘了这茬,后来也没再想起过。
夏启游梳理着乔岱泠和蓝诚之间的感情,对比丘子明说的话,越发确定乔岱泠和丘子明的婚姻只是一场商业合作··-·夏启游暂时搁置了自己正在研究的一道破解程序,对工作也不怎么上心。
他的心思都花在了丘子明身上·最俗套的手段他都一一践行:送花、上下班接送、不间断的问候关心、带丘子明去承载了两人回忆的地方……·偶尔氛围恰当,他也会临时发挥,制造不经意的浪漫。
没过几天,丘子明和小韩助理就都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夏启游打不通电话难免烦躁;他亲自跑到夏氏,结果被保安为难地拒在门口:“丘总说过,不能让您进去。”
-·之后,夏启游接连几天下班后在夏氏总部门口蹲点,看到丘子明走出大厦后就远远地跟在他的专车后··丘子明的日程很简单;他看不见,且出了名的忌酒,大部分需要商谈的事都定在白日里进行。
偶尔是在夏氏集团的会议室,偶尔是在金茂中心的高级餐厅··下班后丘子明通常由司机直接送回公寓;每周二和周五晚上则是固定的和乔岱泠约会的时间,两人例行公事地去情侣餐厅用餐,再一起去听音乐会或是戏曲,十一点前分开各自回家。
夏启游做了十来天的跟踪狂,每天都活在对自己的厌弃之中,终于在精神崩溃前想到了冠冕堂皇和丘子明重新建立联系的法子··他制定了一个详细的专项资金方案,洋洋洒洒几十张PPT,取名为“守望光明”。
简单来说,就是让丘子明作为企业表率,为盲人群体做慈善捐赠的一项挂名基金··基金会理事长和监事长都很看好这项提议;因为没有人比丘子明更合适了··但是显然,夏启游一点都不合适做这个发起人。
他和丘子明的关系有多臭,整座城市可谓无人不晓··夏启游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说动了理事长,这天和丘子明约好面谈··-·理事长事先没有告诉丘子明,自己会带夏启游一起造访。
丘子明表现出不悦时,理事长也只能尴尬地打圆场:“小夏是这项基金的企划人,他也是D城盲人通讯协会的主办人,以及十多家盲人学校的特聘顾问,很多方面他都比我专业。”
会议结束后,夏启游“顺便”邀请丘子明共进晚餐··理事长大概觉得太尴尬,找借口先回去了,临走前还用眼神对夏启游说了句“靠你了”。
晚餐地点在过去两人时常光顾的一家居酒屋··夏启游殷勤地替丘子明夹菜,不一会儿食物就堆满他的餐盘··丘子明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听说蓝迦在追你”·夏启游差点把刚喝下的梅子酒呛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小泠告诉我的。”
“……你们还真是无话不谈·”·“我和小泠之间没有秘密·”·“那她知道你们订婚那天晚上我做了什么么”·丘子明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我郑重地恳请你,不要再提那天了。”
“好·你不想听我就不说·”·“……”·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启游试着调节气氛,讲了几个冷笑话。
“你的幽默感不如以前了,”丘子明扯了扯嘴角,“要不要换个环境调整一下心情反正这里很快也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我才不走。”
夏启游借着醉意坐到他身旁,揽住他的肩,“你还在这里,我才不走·”·“……你喝多了·”·“你不知道,我啊……”夏启游似笑非笑地凑近丘子明耳畔,“我不多喝点,都不敢对你说心里话了。”
丘子明有些发怔,转过头,语气是不露声色的试探:“心里话”·“是啊……心里话……”夏启游窝到他肩头,“心里话就是……就是……”·丘子明动作僵硬地推开他,“你的心里话……不应该告诉我的。”
夏启游心里发酸,又灌下几口酒·他很久没有喝酒了,竟然比预想的更早产生了眩晕感··他孩子气地把头枕在丘子明腿上,抓住他的手死死扣住,梦呓似的低语。
“你说什么”丘子明稍稍俯下|身··夏启游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刻意地呼出- shi -热的气息:“可是我只想告诉你·”·他好像听到丘子明极轻的一声叹息,又听他说:“你太自私了。”
-·半夜时分,夏启游忽然醒了过来·他看见天花板上点缀在漆黑夜幕里的一颗黯淡的孤星,脑袋“嗡”的一下懵了··意识渐渐回笼,他确定了自己在丘子明的卧室。
怀里人微弱的呼吸和身体的酸乏都在昭示着不久前的荒诞··夏启游小心地起身,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双眼布满血丝的自己··他脑袋空白地飘回到卧室,发现丘子明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轻微地抽搐,似乎是做噩梦了。
他用力地拥住丘子明,温柔地安抚着,直到他平静下来··丘子明在他怀里安然入梦,他却失眠了··他惊恐地想起,在丘子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自己就想这么抱着他了。
第二天清早,夏启游将窗帘拉开一道缝,朦胧的晨光落在地板上··他吻醒丘子明,在他防御意识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略)·他看到丘子明的双眼渐渐蒙上迷人的水雾,咬住他的耳垂沙哑低唤:“子明……”·丘子明闭上眼,痛苦却隐忍,“不要逼我讨厌你,拜托了。”
第11章 分别·作者有话要说:排雷:本章有一部分是主受视角,方便理解剧情,这章之后还是主攻视角·夏启游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丘子明究竟是什么感觉了··亲情,友情,或者其他。
他只知道,自己见不得丘子明红眼眶,见不得他不开心·他不想离开这个人··仿佛心照不宣,他和丘子明成了秘密情人··“守望光明”专项基金顺利设立,在外人眼里是丘子明对于自己同类的大度与关照。
只有夏启游清楚,丘子明究竟在关照谁··在没有人打扰的夜晚,夏启游有时会扮作一只卑微的流浪猫,温柔地舔舐丘子明的伤口··更多的时候则会卸去温顺的伪装,如同末日降临般热烈而疯狂地与丘子明缠绵,企图从他身上求证自己存在的意义。
-·几个月过去,丘子明好像又厌倦了这种关系,对夏启游愈发冷淡,总是托辞工作太忙太累避开他的亲近··夏启游没法勉强丘子明;许多个夜晚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让他的背脊贴在自己胸前,什么也不能做。
他不得不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偶尔丘子明会喝一些酒——他一喝就会醉,眼里氤着酸涩的雾气摸索到夏启游的肩,伏在他肩头低声喊他的名字·夏启游实在是迷恋他那副颓废堕落的样子。
他不愿去细想,为什么丘子明只有在喝醉后才敢喊自己的名字,才敢面对自己的本能··-·禁忌的,无比契合的,同时又无望的关系让夏启游丢了魂··他开始在工作的时候走神,有时会回想自己和丘子明一起的场景,有时会幻想自己和丘子明的未来。
他发现,因为丘子明,自己竟然一天天地在压低对未来的预期··丘子明和乔岱泠结婚与否不重要,他只想每晚睡在丘子明身边的人是自己··丘子明是否会让夏氏破产也不重要,因为他自己会永远守护父亲创业的精神。
甚至,他还巴不得夏氏早点破产,那样丘子明就能彻底放下对父亲的怨恨,就能更宽容地接纳自己··他脑海里回荡着同情的声音:“夏启游你完了,你真的爱上他了。”
可是心里也有个蛊惑的声音:“但这又怎么样呢他是你的了·”·-·夏启游选择- xing -地忽视了丘子明对于两人关系的回避态度。
他完全变了个人,甚至连蓝迦好意的提醒也当作耳边风··“丘子明先生在你们基金会设立的专项慈善基金,你最好重新检查一下资金来源,另外捐赠款的去向最好也严格把关。”
蓝迦念“丘子明”三个字的语气让夏启游很不爽··“资金来源怎么了”·“丘悯泽丘老先生你知道吧我听说他盯你们基金会有段时间了,”蓝迦意有所指地顿了顿,“那老头的底细连我都查不出,你可别大意了。”
“他和子明没有关系·”·“是吗我听说丘子明可是欠了他不止一条命……”·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听说的东西要是都能信,还要警察干什么”·“哈,那可能是我多疑了,总之祝你好运,有什么麻烦尽管……”·夏启游没耐心听他废话,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但是很快,蓝迦乌鸦嘴的就应验了··“守望光明”专项基金的初始资金近三千万,理论上全部来自于丘子明的个人捐赠··有人匿名举报基金会高层贪污捐赠款,纪检部很快就设立专案组立案侦查。
初步调查的结果是,基金会账务有近两千万的资金漏洞,理事长和监事长都涉嫌贪污··兹事体大,身为秘书长的夏启游也难辞其咎··-·&lt视角转换&gt·-·这几天丘子明时常会感到烦躁;他几次想找丘老确认一下,到底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对于丘悯泽的处事风格,丘子明再清楚不过;他认定了夏启游是自己的绊脚石,丘子明唯一能做的,就是请他不要把夏启游逼上绝路··夏启游按时来接丘子明下班,一起去餐厅吃饭,然后送他到家门口。
因为基金会的事,夏启游近日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谨慎克制,也不在丘子明家留宿了··按理说他连见丘子明都应该避免的,可他却孩子气地说,见不到丘子明还不如去坐牢好了。
-·道了一声晚安后,夏启游像前几天那样准备离开··不知怎么,丘子明关门的动作比前几日犹豫了许多··他有一种预感,好像今晚之后,夏启游就会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盼望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所害怕的··在他彻底合上门之前,夏启游用胳膊卡住了门缝··丘子明稍稍打开门,有些期待地问:“还有事”·夏启游的声音有些局促:“现在还早,我回去也是一个人……陪我去公园里散散步怎么样”·-·夜晚的空气有些凉,掺着杂芜的草木气味。
丘子明听着林荫道里的声音,辨析着周边的气味:有人遛狗,有人慢跑,有人边散步边抽烟,没有人说话··夏启游双手插兜和他并肩走着,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
一个盲人对世界的认知,很大程度都来自于这些交错的声音和气味··此刻,在这样开阔的空间里,夏启游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还有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却还是占据了丘子明绝大部分的感知。
这个发现让丘子明有些焦躁·他总觉得夏启游是想和他说些什么的;他自己也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夏启游一路上都很安静,丘子明不喜欢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散散漫漫晃了一圈,返回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家三口··年轻的丈夫推着婴儿车,年轻的妻子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地贴在他身边,婴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瞧着星空。
丘子明感应到了他们,及时地绕开这一家人,之后的一段路都垂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快回到公寓楼下时,夏启游忽然轻声说:“你和乔岱泠也会那样么”·丘子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哪样”·“有你们的小孩,然后一起抚养他长大,谁也挤不进你们一家人的生活。”
丘子明皱起眉,“我和她不会有孩子·”顿了顿加上一句,“她不想要小孩·我也不想和她有小孩·”·夏启游没有再说什么。
出电梯后,夏启游抱住他,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他的背脊上··“哥,我遇到麻烦了·”夏启游的声音还是很轻,“基金会要被起诉了。
理事长涉嫌贪污,我也要接受调查·我不知道现在你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相信我是清白的·其实你信不信都无所谓了……他们早就设下了陷阱等着我往下跳,你也帮不了我什么。”
丘子明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我这几个月总是和那些盲人孩子们打交道·以后他们……当然会有别的人来照顾他们,我不担心。
我担心的是,我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也不能替你看到你的孩子像不像你了··我还担心……等我出狱之后,你和乔岱泠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而我再也挤不进你的生活了。”
-·丘子明皱起眉,“你找过律师吗他怎么说的”·他当然知道其中的猫腻,可他更清楚——自己不应该、也没有资格插手的。
夏启游压低了嗓音又说了一些话·丘子明静静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你要移民”·“是啊·”夏启游和他分开了一些距离,“你要和我一起么”·丘子明摇头,“你确定”·“确定啊,我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不是吗”·“什么时候走”丘子明的声音恢复了冷淡。
“后天凌晨的机票·”·丘子明几度开口,最后只是说道:“我不去送你了·一路顺风·”·“现在就说这话也太早了,明天再说也不迟啊。”
“明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好好处理自己的事·”·“好·”夏启游笑着点头,“我到了那边也不会再联系你的,放心。”
丘子明默然打开了公寓大门,却没有进屋··手按在门把手上,脚上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高级公寓楼里,电梯的设计,从他家到电梯口都是他的私人空间。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丘子明听着过道里的声音··他在等夏启游先回去;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有做,有什么话没有说··-·夏启游忽然的离开让丘子明有点不适应。
但也仅仅是不适应··多谈几个项目,多去几趟宴会,多和乔岱泠见见面,也就慢慢缓了过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丘子明果然都没有再听到关于夏启游的消息。
他一开始是有些好奇的,几个月过去就淡忘了··丘子明像一台完美的、不会出任何差错的精密仪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半年后,夏氏破产重组,由乔氏收购兼并。
乔裕城就是在这时开始对丘子明起疑心的——经营得好好的夏氏,怎么说破产就破产·纵然心怀疑虑,可是夏氏那么大块的肥肉,他这样的商人当然不舍得错过。
只是丘子明和乔岱泠的婚期又被延后了一段时间··-·丘子明不想再拖延婚期了,于是更频繁地约乔岱泠出门··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不想在乔家父女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丘子明带她去专柜买婚戒·乔岱泠看中了一款由匈牙利设计师的限量版钻戒··听她抽象的描述,他压根想象不出那款对戒有什么特别的美感··柜台小姐看到乔岱泠使的眼色后,柔声解说道,这款名为“启明星”的婚戒,是顶级设计大师的收官之作,也是他设计的唯一一款对戒,沉淀了大师对于生活和婚姻最本质的感悟——·对戒是对另一半的契约和承诺;履行婚姻的契约,一辈子都包容爱护自己的另一半,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而这款钻戒,却将恋人之间的爱具化成了启明星的意象·随着时间的流逝,钻石的光芒会越发耀眼,提醒走入婚姻的恋人,有时候婚姻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但是……·丘子明被乔岱泠磨得有些烦,沉声答应了买下这对戒指。
乔岱泠还想在戒指环内刻下两人的名字缩写,丘子明也没有拒绝··离开专柜后,丘子明说自己累了,先不陪她看婚纱了··乔岱泠让自己的司机送他回家,他笑得很温柔,“我自己打车就行。”
和乔岱泠分开后,丘子明立刻就回到了专柜,买下了还没来得及刻字的“启明星”,带回家后,锁进了保险柜··保险柜里,还有他第九本书的残稿。
第12章 叛徒·丘子明让小韩助理去挑一些寓意不错的漂亮对戒,没怎么费力就让乔岱泠忘记了原来看中的那款··领结婚证一周前的周末晚上,丘子明跟乔岱泠约了几位熟识的朋友去了酒吧。
他表现得很像一个准新郎,略带憧憬的笑容,谈起乔岱泠时绅士温柔的神态;看得人羡慕又感慨··后来丘子明喝得醉醺醺的,接着就被乔岱泠带到了两人的新婚别墅。
因为丘子明说过,公寓是他的私人领地,没有告诉过她大门的密码··天没亮的时候丘子明忽然醒了·他发现自己不是在公寓,没来由地感到不安··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没有找到通讯器,焦虑感更深了。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翻了遍,才找到专用的手机,不太熟练地拨通了丘老的电话··-·丘老的声音里听不出睡眠被打扰的不悦,只是语调很沉很缓,“子明,怎么了”·“我不想结婚。”
丘子明无意识地说,“我不想和乔岱泠结婚·”·丘老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你想做什么”·“我想……”丘子明揉着发疼的太阳- xue -,“我想出国一趟。”
比之前更长的一次停顿后,丘老缓缓问:“你确定了”·丘子明很确定,“丘老,我欠你的早已经还清了·你和乔氏的恩怨,何必非要延续到我和小泠身上”·“我年纪大了,管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丘老笑得像个温和的老人,“随你去吧·”·乔岱泠睡眼朦胧地推开丘子明的房门,打着呵欠,“子明哥我听到你这边有声音……”·丘子明挂了电话,半跪在地上,手撑在床沿,朝着乔岱泠的方向说道,“小泠,我们,取消婚约吧。”
-·丘子明把夏启游送他的公寓送给了小韩助理,然后就没了去向··-·两年后,夏启游已经在海外有了自己的公司·他移民到了匈牙利,但是一年里一半的时间都在全球各个城市辗转。
他听说夏氏破产了,又听说乔氏遭遇股价滑铁卢一蹶不振,后来就没有再关注那座城市的事了··这次,夏启游带着一款最新的产品来到洛杉矶参加设计大赛··如果可以拿奖,那他就能融到一笔十分可观的资金。
大赛的评选环节里,夏启游偶然发现了一位老熟人··第一轮评选结束,夏启游入围了··他心情不错,晚宴上端着高脚杯和肤色不同的人们游刃有余地结交了一番,然后慢悠悠踱步来到乔岱泠身旁。
-·“乔小姐,”夏启游做作地捏出一口外语中文腔,“噢不对,是嫂嫂·好久不见·”·乔岱泠两年里也变了许多·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优雅地转过身,面带微笑,“夏先生,我和子明哥没有结婚,你叫我Karen就好。”
夏启游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丘子明的身影,微微皱眉,“你们怎么没有……”·“我要是真的嫁给她,我就是乔家的罪人了。”
乔岱泠依旧微笑着··“什么意思”夏启游抿了一口酒,试着去回忆过去看到的零星的消息··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他那会儿删了丘子明的所有联系方式,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每天都在小小的工作室里忙得昏天黑地,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牵挂国内一家上市企业的命运,对于那些内幕更是不了解。
“子明哥啊,”乔岱泠轻轻叹息了一声,“一起挑钻戒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和他结婚的·可是他把我当成傻瓜一样地骗,还以为我真的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夏启游觉得眼前有点晃,追问,“他现在人呢”·乔岱泠同情地看着他:“他是你们夏家的罪人吧也不单这样,他还背叛了我,背叛了丘老,背叛了所有人……你说那样的罪人会是什么下场”·“你说清楚点。”
夏启游瞪她··乔岱泠嫣红的唇夸张地咧开笑了,轻飘飘地,“他死了·”·-·夏启游最后拿到了大赛的二等奖··那是一款新型的手环型通讯器,搭配一副防水的耳机。
手环的- xing -能十分强大,续航能力也很持久·内部的人工智能可以充当导盲犬,可以提示和预报天气情况,还可以在紧要的时刻自动报警……·这款设计的客户群主体自然是盲人;但是对于那些生活中缺乏安全感的普通人来说,这款产品同样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夏启游在获奖后接受了采访·记者问起这款产品叫什么,他随意地耸肩,“没什么花哨的名字,就叫‘通讯器’·”·“为什么不起一个特别点的名字呢一款有设计感的产品值得更酷的名字啊。”
镜头面前的夏启游显得有些不耐烦,“名字很多时候具有欺骗- xing -·花哨的名字我一点也不喜欢·”·“也不需要多么花哨,像是一等奖的那款‘水果篮子’就很不错呀。”
夏启游摇了摇头,然后一手捂在脸上·几秒过后,他放下手,对镜头苦涩地笑了一下,·“我过去有个朋友,他的名字里有个‘明’字——在中文里,那个字的意思是‘光明’……可是你知道吗他其实是个瞎子,一出生就没有看到过光。
哈,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干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讨厌文字的二面- xing -,你懂吗”·记者似懂非懂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她问道,“你的这款通讯器,是为了你的朋友而设计的吗”·夏启游好像走神了,镜头前的他双目空洞,表情僵硬,乍一看还以为这不是什么采访节目,而是恐怖片。
他终于摇了摇头,“为看不见的人做点事,是我的父亲一直以来的愿望·后来他去世了,他的愿望也就成了我的愿望·我有很多盲人朋友,我的设计是为了他们每个人而存在的。”
-·接下来一个多月,夏启游忙得要疯了·融资方面异常的顺利,甚至过去一些比较平庸的产品也被收购了·夏启游却没有了两年前刚刚开始打拼时的热情劲了。
他总是失眠,脑袋里回想着乔岱泠那天的话··他不相信乔岱泠说的是事实,可他看不出乔岱泠说谎的痕迹·乔岱泠没有戴戒指,手指上也没有戒指的痕迹。
为什么没有结婚呢·什么叫嫁给他就成了乔家的罪人丘子明背叛了丘老又是怎么回事·夏启游想回国·可是他不敢。
他不确定自己的污点有没有被洗干净,当年那个跟他接头的人看起来并不可靠··夏启游重新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电脑·他已经很久没有做黑客了,但这次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不在国内,能查到的信息还是很有限·通宵了两晚上后,他的失眠症居然变本加厉了··-·夏启游找到了小韩助理,如今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做一些简单的出版业务。
听到夏启游的声音,她一下子就想起那个雨天的傍晚,他弯腰在车窗旁,跟她说什么“拿一份工资就不要做两份工作”那种滑稽的话··“有什么事吗”小韩问。
夏启游深吸一口气,问,“丘子明呢”·小韩的双眼一下子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丘先生他……”·夏启游烦躁地踹了一下架着大赛荣誉奖杯的柜子,沉下声音,“他的事你都告诉我,别对我隐瞒什么。”
-·小韩断断续续说了很久,中间还哭了一阵··夏启游眼前不知不觉出现了重影,使劲眨了眨眼才开口:“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是么”·小韩此时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他什么也没有带就突然离开了,连句话也没关照过。
后来我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夏启游似乎松了一口气——没有留下遗书就算是好消息了吧。
“他连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小韩有些支支吾吾的,“我不知道保险柜密码,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夏启游想起了那只保险柜;他曾在丘子明的书房里看到过。
那天他打开过那只保险柜,看到的只有一堆撕碎的稿纸·他记得自己粗略地看过几段内容,不出意外应该也是一个犯罪故事··夏启游的瞳孔遽然收缩;他想起丘子明突然封笔的疯狂决定,想起丘老那苍老却虚伪的笑容。
-·夏启游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了小韩·没过几个小时,小韩激动地拨通了夏启游的视频电话,手里握着一叠稿纸··夏启游神情严肃地看着她:“里面只有这一份残稿是吧”·“有这份稿件,还有……”小韩打开一只轻巧的绒盒,“巴塞洛缪大师设计的唯一一款婚戒”·夏启游皱起眉头,“和乔岱泠结婚时买的”·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应该是吧,”小韩完全被钻戒迷住了,“丘先生那时候让我跑了好几家专柜呢……但是我记得他和乔小姐最后买下的不是这对啊……”·夏启游只觉得那钻戒刺眼得很,让小韩放到一边。
他想了想,让小韩把丘子明的那些稿件整理好,然后和戒指一起带到布达佩斯··“这……我这边也挺忙的……”小韩想要拒绝。
“来回的费用,还有你在这边的食宿交通都由我来负责·另外,我也可以为你引荐几位匈牙利的小说家·”·夏启游提出的条件,小韩当然拒绝不了。
一周后小韩就到了他的工作室·对于夏启游如今的成就,她的震撼与崇拜都写在了脸上··-·夏启游审讯犯人似的问了小韩很多问题··小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启游,被盘问了一个下午之后对他避之不及,“夏先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我找了他两年也没有找到……当然,我没有那么多能力和手段去找,但是也尽力了·我和你一样相信他一定还好好的,可是……”·夏启游泄气地喝光了一杯糖水。
近来他也喜欢上了这种廉价的甜味··“或许……”小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丘老会知道丘先生的下落·”·“他”夏启游冷笑,“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小韩打了个寒噤,怔怔摇头。
“我是偷渡来的·快三年了啊……”夏启游眯起眼,“我现在才想通,那时候自己究竟踩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丘悯泽那个老头啊,名字多么仁慈善良,做出来的事却都是相反的。”
小韩不敢说什么·她记得两年半之前的那段丑闻——夏启游倾尽心血的“守望”基金会被举报贪污慈善款项,在成为众矢之的之前就不知所踪。
那时整座城市的舆论都沸腾了,怎么责骂他的都有·丘子明却只是不允许员工在公司内讨论这件事··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可小韩多少能察觉出来,基金会的那起案件里有丘老的- yin -影。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丘子明就那么平静地任由丘老陷害夏启游·不是说兄弟关系都已经修复好了吗·夏启游身上散发出冷冽的寒意,“丘悯泽要是知道子明在哪里,那他就真的活不成了。”
第13章 后来·小韩带来的那个故事,夏启游从头到尾读了不下十遍··那是一个未完成的故事,也是丘子明封笔前的最后一篇作品··主人公何羡明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警探,破案无数,是虚构世界里的正义化身。
而自从一位跛脚的法医齐佑成为他的搭档之后,他的侦探生涯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滑坡··故事在何羡明拆穿齐佑并不是真正的跛足时就忽然断了章,留下无数悬念。
-·这个故事和丘子明过去的那些犯罪小说很不一样·过去的那些故事总是凸显出案件本身的诡异离奇,而这个故事对于案件的描写却十分寡淡,反而是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刻画得异常入骨。
每次读完这篇残稿,夏启游都会长久地沉浸在主人公的情绪里··字里行间,何羡明对于齐佑的态度一直都十分暧昧··他对齐佑的信任一直都是有所保留的,甚至不止一次地怀疑过齐佑。
可每每在案件有些眉目的时候,他都会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替真凶抹去破绽,或是制造更多的事端,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夏启游总觉得这个故事要传达的不是“人心险恶、世事无常”这类通俗的犯罪小说主题。
主人公把自己放在一个很矛盾的处境,为此受尽苦难,却欣然接受了这一切··但是结局会怎么样,只有丘子明自己清楚··-·小韩回国后,又替夏启游打点了不少事。
她告诉夏启游,四个月前,“守望”基金会的贪污案被一位律师翻案了,当年被误判的理事长、监事都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赔偿··这案子算是法院的家丑,所以只是在机关处发布了一篇简短的通告,知道此事的民众很少。
即便如此,夏启游如果回国,还是有些麻烦·他问小韩要了那位翻案律师的联系方式,期间自己也去德国谈下一笔交易··-·他几乎每天都会拿出丘子明的残稿翻看。
他再迟钝,也不至于看不出丘子明在何羡明这个人物身上的投- she -··而那个伪装技巧并不完美的跛足法医“齐佑”,和他夏启游又有多少呼应……·夏启游总是会在脑海中想象丘子明写下这个故事时的情形。
那时夏启游已经知道丘子明和自己的血缘关系,可是夏景宏不愿意承认丘子明,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事里,齐佑是个刻板而冷漠的人,对上司无礼,惯于疏远同事,唯独不能忍受何羡明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客观来看,他对何羡明的关心和掌控是出于本能的自保;可他的举动对于何羡明而言,似乎意味着更多的东西··没有人愿意做何羡明的朋友,因为他总是能犀利地看穿他人想要隐藏的丑恶心思。
唯一的那个例外,齐佑,接近他纠缠他,似乎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那时候的丘子明和夏启游还是朋友,起码表面上如此··夏启游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丘子明,弥补过去二十多年的缺憾。
可是丘子明想要的,一直都不是夏启游出于愧疚和同情的好··他比故事里的何羡明更敏锐,也比故事里的人更加偏执··后来呢后来……后来他们在夏景宏的病房里大吵了一架,再之后夏启游就从丘子明的生活里消失了,而丘子明也不再写故事了。
强强相爱相杀边缘恋歌·-·夏启游睡得越来越不安稳·他总是会梦到丘子明的双眼·灰冷的,空洞的,没有情绪的……·他睡觉时要关上所有的灯、将窗户遮挡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才可以。
他醒来时要喝一杯加了很多糖的咖啡才能打起精神··稍不留神,他就会想起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警探和法医究竟怎么样了后来的丘子明和夏启游呢·……·-·回国后,律师刘浩替夏启游摆平了不少的麻烦。
但每次夏启游想要打听,他是如何获得翻案的证据时,刘浩都会刻意地转移话题··直觉告诉夏启游,那案子和丘子明绝对有关系·他的顽固超乎了刘浩的想象,终于让刘浩松了口。
刘浩有自己的原则,不该说的只字不提·他再三强调,之前接手基金会的案子,只是因为曾经承了理事长的恩情,和丘子明没有关系··他劝夏启游别胡思乱想,“丘子明先生的事我也调查过,他在两年前和乔小姐结婚前忽然失踪,比较可靠的猜测大致有两种:一是他被乔小姐退婚,因为情伤远走他乡;二是他暴露了丘悯泽先生的计划,被丘老先生报复……”·夏启游听到他说丘子明受了情伤就一阵心烦意乱。
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刘浩继续说道:“其实我和你一样想要找到丘子明先生,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替丘老做过事却和他决裂的人。
有他做污点证人的话,要想扳倒丘悯泽就有了胜算·只是我能想到这点,丘悯泽肯定也早就想到了·所以丘子明先生现在的情况,我个人认为,确实是不太……”·夏启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瞪他,“你自己无能找不到他,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小韩把丘子明的公寓还给了夏启游。
他在镜子前魔怔地自言自语,错觉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丘子明··如果丘子明看得见,肯定会更早就发现,他们站在一起时有多像一对兄弟·他对丘子明一直都没有越界的想法,丘子明一定也是明白的。
心里再明白,心魔还是会作祟··夏启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眼眶微红的憔悴的人影,“子明……你欠我的太多了·”·-·住进丘子明曾经住过的地方之后,夏启游的精神慢慢好转了一些。
他每天晚上都要花费三五个小时去打理海外公司的业务,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寻找丘子明了··在丘子明彻底消失前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小韩助理,乔岱泠,丘老,还有过去夏氏和乔氏的一些高层——夏启游都亲自找了一遍。
·小韩说,丘子明那时候连道别的话都没有;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乔岱泠说,如果丘子明不对她坦白,他们如今也会是一对人人艳羡的伴侣;可是丘子明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连后路也断了。
丘悯泽说,他不舍得对丘子明下手;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他那么看好丘子明·他只是偷了丘子明的护照,让他没法出国而已·只要他还在国内,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夏启游将自己获取的信息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他试着把自己当成丘子明,代入他的视角,去推导他究竟会怎么抉择··很快他就发现这种做法的弊端了。
他不是丘子明,他天生就是一个看得见的人·他承受不了那么厚重绝望的黑暗··——无论是字面上还是引申开的意义,他都承受不了··夏启游开始了漫长的寻觅之旅。
出于对丘悯泽的忌惮,他没有让警方介入··忙碌的两个月过去之后,就是年末了·海外的公司还是照常运营,夏启游没有□□术,没有过年休假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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