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对,死不起+番外 by 貳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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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对,死不起+番外 by 貳叁(4)
·肖笑倒也没恼,他凝神望着远处,似是微微晃着神,他问小林:“前两天咱们在菜市场拍的那条戏,你记得吗”·小林不知肖笑怎么会问这个,他疑惑不解地点了头。
肖笑抬眼看着半空,出着神低缓地说着:“小时候,外婆总爱让我陪她去菜市场买菜,可我就是不爱去·那时候的菜市场没有现在管理的这样规范,菜贩子们在地上铺些塑料袋,成捆的菜就直接码成一畦一畦的放在上面。
菜市场里的人太多了,又挤又脏,还吵得很,那时候真是讨厌透了这地方·”·说着,肖笑轻轻叹了口气:“前两天拍戏,看到了菜市场,突然感觉那些五颜六色的菜,那些鲜艳又亲切的色彩,才是我以前过的市井生活,才是生活原本的颜色。
我以前怎么竟会讨厌这样一片人间烟火”·小林听得也有些出神,他悠悠接了话:“最平常的生活,哥,对咱们却是十分遥远的奢望·”·肖笑低了头,把下巴磕在膝盖上,他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那时候多好。”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正默默地各自发着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小林被唬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了两部手机出来,一看,对肖笑说:“哥,是你的手机。”
·☆、第 123 章·小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了两部手机出来,一看,对肖笑说:“哥,是你的手机·”·肖笑拿过手机,见是陌生的号码,他问小林:“这阵子也和哪位老总约了吗”·小林摇头:“怎么会,哥你在剧组呢,我把所有的邀约都推后了。”
肖笑狐疑地又看了眼号码,摁下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昊子火急火燎的叫声就炸开来了:“肖哥,你赶紧快来一趟吧,一哥不行了·”·肖笑脑子里嗡一下懵了,他下意识地问:“怎么不行了”·昊子的声音听着像是随时就能哭出来了:“我给一哥打电话总没人接,我心里不安定,就去他家看看。
开了门,在浴缸里……浴缸里……一哥……就要没气了·”·肖笑耳朵里像是有无数电流嗤啦嗤啦闪过,他呆滞地问:“死了”·“没,还没,可是……我看,不好了。”
肖笑握着手机,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林劈手夺过了手机,朝昊子吼:“打急救电话啊你哭什么”·昊子“哎哎”地应着,慌里慌张地挂了电话。
小林看着肖笑迅速失了血色的脸,担心地喊他:“哥”·肖笑猛然惊醒,他飞快得对小林说:“叫司机准备车,我马上回去,导演那边你去打个招呼。”
小林听肖笑的声音发着颤,他抓着肖笑微凉的手使劲捏了捏:“哥,会没事的,别慌·”·肖笑也不知听进了没有,胡乱地点了几下头··也没心思收拾什么,肖笑连妆也没卸,戏服也没换,赶了车直接一路飞驰到了方一哲家门口。
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肖笑径直冲进了正房,昊子还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看见了肖笑,像是捞到了救命的稻草,他急奔过来,一把抓住肖笑的胳膊,就往卫生间走去,一边喃喃地说着:“肖哥,你快救救一哥……”··肖笑刚跨进卫生间,猛然就止住了步子,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惊骇得瞳孔都放大了。
血,一地的血,由浅而深,四处蜿蜒·浴缸里还有浅红色的血混着水溢出来,方一哲就躺在这浴缸里,身上仍穿着衣服,脸上没有一丝难受的神情,极安详舒适地闭眼躺着,就像是他以前常常躺着躲懒那样。
只是,躺在这炽热的红色中间,方一哲的脸白得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像是要和墙上贴着的白瓷砖融成一体··肖笑突然就想起了那年,第一次见到方一哲,他就是这样穿着一身夺目的红,衬得他肤色如雪。
脑子里霎时迸出方一哲调侃他的话:·“这是哪儿捡来的小孩儿”·“我只听说过卖火柴的小女孩,今天这个倒是个摔牛奶的小男孩。”
……·肖笑的眼睛里能看到小林疯了一样地冲过去,摇着方一哲,也能看见昊子蹲在一边哭着,他能看见他们的嘴巴张大了,他们应该在叫,在喊,可他的耳朵里却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除了方一哲的声音,一句一句的在脑子里炸开,其余的,他什么也听不到··他也想上前去,把方一哲摇醒·可他的脚像是被塑化了,一步也动不了,他只能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笑感觉有人在摇他,用力地猛烈地摇着他·他觉得脑子像是被摇散了,混沌一片··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这人是梁拾维。
梁拾维在对着自己吼,吼什么呢,肖笑无措迟钝地想着···☆、第 124 章·梁拾维在对着自己吼,吼什么呢,肖笑无措迟钝地想着··逐渐的,耳朵里方一哲的声音被梁拾维摇晃散了,慢慢轻了下去。
梁拾维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了过来:“你看我,肖笑,看我,只看着我,其他的别去看,肖笑,看我……”·一迭声又一迭声,嗓子是哑的,是撕裂的。
肖笑呆滞地看着梁拾维,呆滞地眨了眨眼睛,呆滞地点了头·他听见了小林的声音,小林是什么时候从方一哲身边折返回来的他在对自己哭什么·肖笑又听见了梁拾维的声音,带着恼恨的怒气,是在骂小林吧:“谁让你带他来的”·肖笑模糊地想着,自己来了哪里他们怎么都这样激动·眼皮无力地垂了下去,肖笑瞥见了小林的身上有片片的血迹。
肖笑顺着这些血迹一路看过去,小林的手上也有,鲜红的手掌让人看了眼睛疼·小林伸手抓着自己的手臂,肖笑又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也蹭上了一片红,很淡,在灰色的衬衣上看不分明,像是被水洇- shi -了一小片。
可肖笑闻到了血腥味,血的腥味·他突然惊骇地一掌拍开了小林的手臂,浑身不能自已地哆嗦着,像抖着的筛子,他骇怕地拉了梁拾维的衣角,喊着:“血,血……”·梁拾维死命地握紧了肖笑的手,一连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看,肖笑,你只要看我……”·肖笑仍兀自抖个不止,眼珠瞪得直要飞出眼眶一般:“血,血……”·梁拾维一把把肖笑抱进了怀里,紧紧扣住了他的背脊,他伸了一只手不住地抚着,在肖笑耳畔沉声地哄着:“没事了,没事的……”·昊子突然间迸出了哭声,似是压抑久了,他哭得肆无忌惮:“梁总,一哥死了,怎么会没事,一哥死了”·肖笑被昊子的一声哭喊,乍然就震醒了。
是了,方一哲死了 ·那满地刺目的红是方一哲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他竟选择了割腕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在这人间走的一遭··他为什么要自杀他是以这种方式在告诉自己,酒吧那夜,那一粒小小的药丸,他的悔恨吗还是泄出了照片的歉疚亦或还有其他·是不是自己在无形中逼死了他方一哲的声音又出现在肖笑的耳朵里,还有自己对他说的那句决绝的狠话,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反反复复的尖利的嚣叫:·“肖老师,还记得吗是你,说我贱……”·“一哥,这辈子,我们该是不会再见面了……”·“方一哲,你怎么不去死……”·一语成谶,自己说出的话就如蛇的毒牙,淬上了狠戾的汁液,涂满了恶毒的诅咒。
是不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就真实地期许过,这辈子,方一哲与自己死生不复再见··肖笑的脑子里疼得发慌,刀劈斧砍般的直要炸裂,他死死地攥着梁拾维的前襟,洇红一片的眼底空荡荡地望着梁拾维,视线却又茫然地找不到一个焦点,像是透过梁拾维的脸在焦灼地寻找着什么。
他的嘴唇不能自抑地翕动着,喃喃地反反复复地在说着:“我错了……我错了……”·梁拾维惊急,他更加猛烈地摇撼着肖笑,想要把他震醒:“你错了什么什么也不是你做的肖笑,你醒过来,我告诉你所有”··☆、第 125 章·梁拾维惊急,他更加猛烈地摇撼着肖笑,想要把他震醒:“你错了什么什么也不是你做的肖笑,你醒过来,我告诉你所有”·肖笑终于凝聚了视线,幽幽地看了一眼梁拾维,抓着他前襟的手慢慢松了力道,整个人也随之绵软地往下滑落。
梁拾维急怒交加,他伸手紧紧锢住了肖笑的身体,吼着:“小林,快去开车死了吗愣着不动”·婆娑一梦,梦中尽是黄梁。
肖笑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整个人无端就消沉了下去,不怎么开口说话,也怕见到亮光,跟以前的方一哲似的,把屋子里的帘子拉得密密实实···剧组里也收到了方一哲的讣告,体谅肖笑的心情,给他放了一周的假。
肖笑每日里在家中也就坐在帘后,从偶被风吹起的帘缝中,看着楼下小区里其他人的活动··小林天天都会来陪着肖笑,有时朵儿也会来,两个人故意地插科打诨,小林甚至特意给肖笑八卦了周之易被梁拾维踢出了公司的八卦,可肖笑始终懒懒的,多余的表情也很鲜见。
这天,小林开了屋门,就颇为兴奋地跑到肖笑面前,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捧到肖笑的眼前:“哥,你瞧我在楼下捡到的·”·肖笑仔细看去,是一只小狗,很丑,又瘦,背上有好大一块癞皮,光秃秃的,一根毛也没有,只露着斑驳的紫红交杂的皮,被嶙峋的骨头戳得凹凸不顺服。
·肖笑接了过来,拎着小狗脖颈上的一层褶着的颈皮,端详着,他问小林:“肯定不是别人养的吗”·小林不放心地双手虚虚地托着狗的两条挣扎着的腿:“你看它这样子,哪像是个家养宠物哥,这肯定是条野狗。”
肖笑想想也是,屈了手臂把狗抱进怀里,轻轻地抚着背上的那块癞皮·这狗像是怕生得紧,身子不住地打着微微的颤,发出“呜哩呜哩”的低唤。
小林赶紧将狗抱了回来:“哥,这狗不干净,你等我送去检查过,洗了澡,没问题了再抱·”·肖笑又盯了小狗几眼,嘱咐小林:“快去·”·难得肖笑有这样主动积极的情绪,小林很是兴奋地抱了狗出门了。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开门锁的声音·肖笑仍望着楼底下,也没高兴回头看一眼,随口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检查得怎么样”·“什么检查你去医院了吗”进门的人声音沉沉。
肖笑这才转眼,原来是梁拾维··他也不回答梁拾维的问题,看着他进屋换了鞋,脱了外套,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把一杯水放在了肖笑手里,梁拾维颇有微词:“小林呢野到哪里去了怎么连水都不倒一杯给你。”
肖笑把水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我不渴·”·梁拾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不耐:“我看小林被你惯野了,助理的本份也全忘了·”·肖笑不知怎么生出了恼恨烦躁:“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梁总如果要立规矩,去其他人那里。”
梁拾维没提防肖笑会这样回怼过来,不由一愣,动了动嘴皮,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着,梁拾维抿着茶杯里的水,思量着说个什么话题,缓解一下这份尴尬。
却听肖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梁总,我心情不好·”·梁拾维抬了眼看他,问:“这屋子里也没其他人,你叫我梁总”·肖笑垂着眼皮,半晌才回他:“我现在的身份只能这样称呼你。”
“身份你现在什么身份”梁拾维生了些怒气,却又说得有些犹豫:“那晚的事……其实你不必太在意。”
·☆、第 126 章·“身份你现在什么身份”梁拾维生了些怒气,却又说得有些犹豫:“那晚的事……其实你不必太在意。”
肖笑轻笑了声,捻着手指:“以前你曾和我说起过,圈子里的糜乱,我记得清楚,你说起那些脏事,神情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嫌恶·”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如今,我不也成了这样。”
梁拾维皱眉:“这又并不是你自愿,是方一哲……”·肖笑抬眼看向梁拾维:“你知道”·梁拾维点头:“我找人查过。”
肖笑看着他许久,缓缓闭上了眼,他问:“那你也知道,酒店里……那夜……到底是谁”·梁拾维抿了口水,沉声回道:“你放心,我总不会让他好过。”
肖笑闭着眼一动不动,也不再追问·梁拾维走过来,将杯子放在桌上,回身走到肖笑旁边,穿过帘子将窗开大了些·温煦的风涌进来,吹动起帘子,拂过肖笑的半边身子。
梁拾维抽了支烟出来,点上了吸了一口:“你需要时间,把这段时间的事慢慢淡去,我不逼你·肖笑,你说算了,可我不愿意·你只要记住,我总是在这里,你要是把自己逼紧了,扛不住了,你回回头就行,其他的我会来处理。”
吸了口烟,又补了句:“你要放心·”·蓦然,肖笑的眼里涌上了一股酸涩的- shi -意·他颤了颤濡- shi -的睫毛,嘴唇翕动了一下,可还是将“叔叔”咽了回去。
他侧了侧身,避开了拂动的帘子,问梁拾维:“一哥的后事办的怎么样了”·梁拾维咬着烟头,把窗子关了些,他皱着眉:“不太顺利,一哲的父母在闹官司。”
“为了什么”肖笑凝神想起方一哲曾经讨论过他的父母,他问:“遗产吗”·梁拾维点头,伸手取下烟,在桌子上找到了烟缸,捻灭了:“现在这事闹得很凶,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没想到,一哲走了,也仍是不太平·”·肖笑瞧着那半截烟,还有一星微弱的火星在垂死挣扎着,忽明忽灭:“一哥的遗产很多吗”·梁拾维也瞧着那烟缸:“看着挺多,但郊区那大宅子是骆卿的,公司的股份……法律上也不是他的了。
他父母就在为了这些打官司·”·肖笑微微点头,这阵子他都避免上微博,他不知道现在网络上就方一哲这事已经热化到怎样的程度,但他也能想象会有多少不堪的言语。
城郊的那套大宅子,骆卿的房产,为什么给了方一哲梁拾维公司合股的股份,为什么哪怕走了法律的程序,梁拾维也要夺了去这里面有多少真真假假,明明暗暗的交易勾当。
·而这样的不堪,本该随了方一哲一起或被掩埋,或将消散·可现在,却是由他的生身父母,一一揭了开来·方一哲哪怕已经死了,他们仍毫无避忌地将他剖示于众人之前。
肖笑沉缓地吁了口气,他对梁拾维说:“你能帮就多帮帮吧·”·梁拾维垂眼凝目:“公司要扩展,最近在看楼,也在花重金挖角一些流量大的艺人,我实在满足不了一哲父母的狮子大开口。”
肖笑咬着嘴唇又默了会儿:“一哥生前做得恣意随- xing -的事情,也就是公司里的装饰了·以后搬了新公司,这最后一点的任- xing -也是再也不能见了。”
梁拾维接口:“你倒是和骆卿说得一样·”··☆、第 127 章·梁拾维接口:“你倒是和骆卿说得一样·”·肖笑抬眼问他:“出事后你见过骆卿”·梁拾维点头:“见过一次,我想问问他对一哲墓陵选址的意向。”
肖笑又问:“预备葬在哪里”·“城外的鹤园·”·这一处公墓肖笑拍戏时路过,印象中是一处幽静的地方,依山傍水,是个好去处。
他问:“骆卿定的”·梁拾维摇头:“我选的,骆卿倒是都随意·”·肖笑微不可闻地低哼了声,骂了句:“资本家。”
梁拾维皱了皱眉,要说什么,门外有人敲门,砰砰有声··梁拾维看了看肖笑,肖笑起身向门口走去:“是小林来了·”·开了门,小林也不辨清屋内还有人,就兴冲冲地把狗塞进肖笑怀里:“哥,都查过了,就是有些斑癞,其他可健康着呢。
刚洗了澡,你闻闻,香不我还给它买了些日用品和狗粮,这就去车里拿来·”·小狗许是刚和肖笑接触过了一阵,没那样怕生了,它耸着鼻子在肖笑手背上嗅着,又伸了一小截舌头舔了舔。
肖笑抱着狗刚转身要往里走,跟过来的梁拾维一把拎起了狗的脊背,问小林:“哪里弄来的脏东西不怕有病吗”·小林见梁拾维的眉头拧得紧紧的,顿时一腔兴奋都泄了,他讷讷回道:“梁总,这狗检查过了,没病。”
梁拾维朝着被自己拎在半空中,蹬着四条小短腿的小东西睨了一眼,嫌弃地往小林手里一扔:“没病也脏,好端端地养这干嘛去扔了”·小林慌忙接住了小狗,张口结舌地看看梁拾维,又看看肖笑:“这个……梁总……”·梁拾维不耐烦地指了指门,小林又看了看肖笑,却听肖笑淡淡地说:“没听见梁总说了么,它脏,不配入上梁总的眼,你下去扔回路边吧。”
小林又迟疑地看了肖笑两眼,还是抱着狗出门了··梁拾维听出了肖笑语气里的不高兴,解释道:“这些猫狗都脏,养着又费事·”·肖笑慢慢悠悠坐回了窗边,低着头重又捻起了手指:“是呀,多脏呀,怪我不好,忘记了一哥叮嘱过我,梁总你不爱这些小畜生。”
梁拾维听肖笑的语气又冷淡了下去,知道自己说话又无意间刺着了肖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精神也没完全恢复好,多休息吧·”·肖笑知道梁拾维这是要走了,也不多留,点点头,淡淡回了句:“过两天我也要回组里了,梁总,没事你也不用辛苦跑来跑去的了。”
梁拾维也不置可否,取了衣服穿上了,又叮嘱了句:“组里肯定会有多事的人探听一哲的事,你不用去多理会·”·见肖笑闷着声音点了头,梁拾维抬了抬手,想要抚一抚肖笑的发顶。
手动了动,还是插进了衣兜里,转身出了门去··肖笑回了组里后,开始大家倒多有顾忌,并不在他面前多言·看肖笑神情并无太大异常,逐渐的,好奇的窥探欲望终是压抑不住,有人会在拍戏的间隙里,九曲十八绕的套肖笑的话,想要竭力拼凑出方一哲自杀的内幕原委。
肖笑厌烦至极·这部戏本就拍得不顺他的心意,组里搭档的一众人又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份子,肖笑忍了又忍,终于在场记意味深长的笑容里爆发了出来··☆、第 128 章·肖笑厌烦至极。
这部戏本就拍得不顺他的心意,组里搭档的一众人又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份子,肖笑忍了又忍,终于在场记意味深长的笑容里爆发了出来··他拿过场记手中的场记板,“咔哒咔哒”一下一下地开合着:“方一哲怎么死的,又是为什么死的,我也只是个旁人,哪里会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过你要是有这么大的兴趣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可以探听得详实·”·场记意外地惊喜,他搓着手,凑近些肖笑,神秘地问他:“什么办法”·肖笑睨了他一眼,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板子,慢悠悠地开口:“方一哲还没落葬,你大可以去一趟殡仪馆,坐他脚边上,细细地问问他,问明白了,回来还可以卖给那些娱记一个好价钱。”
说完,又睨了眼场记:“怎么样,这方法好不好”·场记一愣,随即脸色一变,快速后退了一大步,瞪着肖笑骂了一句:“变态说得这么- yin -损,不想讲就别讲,少装得和那死人情谊深重的样子。
谁不知道你们公司里,老板艺人的,四分五裂,关系有多僵·”·肖笑冷哼一声,随手把场记板往地上一扔,瞥了场记一眼,边说边往片场外走:“僵不僵的,也是你们求着我们公司来签约要人,谁犯贱,你看不出来么”·只听场记在身后叫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客气点喊你声老师,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要不靠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你算个什么”·肖笑回转了身,瞅着场记:“我从来就不算个什么,不过,你相不相信,只要你再多说一个字,也许你真可以去陪一哥了。”
说完,也不管场记气急败坏地连声骂着,也不管周围的人投递过来的纷杂不一的眼神,只顾自己施施然地向休息室走去···走了没几步远,有人叫他:“肖笑。”
肖笑停步循着声音找去,竟然是梁拾维··他朝骆卿笑了笑,指了指休息室,问他:“去坐坐”·骆卿浅笑着点头,在肖笑身后几步远跟着,一起往休息室去。
进了休息室,小林急忙迎了过来,问肖笑:“哥,今天下戏怎么这么早我刚准备上片场去·”·肖笑脱了戏服扔给小林,嘱咐他:“去还了。”
小林“哎”了声,转眼看到跟着进来的骆卿,呆了一呆,随即又马上问了好:“骆总来啦·”·肖笑又嘱咐了句:“去烧壶茶来吧。”
小林又应了,转身出门去了··骆卿在沙发里坐下了,笑得很是感慨:“以前都是我请你喝茶,今天倒是反了过来·”·肖笑在内室里取了件运动衫披上了,也在沙发上坐下,说:“总要给我个孝敬骆总的机会的呀。”
骆卿抬眼看着肖笑,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和疑惑:“肖笑,你和之前不一样了·”·肖笑笑着抚掌:“骆总,我经了这么多事,如果还没有一点变化,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再者说,”肖笑眯了眯眼,似是在回忆:“你从前不是说过么,我太乖,就不讨人喜欢了·骆总,现在你看我是不是要招人疼些了”说着,肖笑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骆卿也笑了,却有些怅然:“以前看你柔顺得没一点脾气,总觉得你少了些锋芒,失了点魄力·可刚看你尖牙利齿,倒又怀念起从前那个温和的少年了·”他凝目又瞧了瞧肖笑:“可你穿着这身打扮,要是不说话,分明就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说着,骆卿自己笑着摇了摇头:“人真是复杂,再熟悉也仍旧看不清·”·☆、第 129 章·骆卿自己笑着摇了摇头:“人真是复杂,再熟悉也仍旧看不清。”
肖笑眯着眼也瞧着骆卿:“谁说不是呢·我一直以为骆总虽是生意人,可仍重情重义·我不瞎,之前你和一哥的种种,我还是能看得出你对一哥的心意。
只是没想到,一哥死了,你却是这样无动于衷·听说,他父母为了抢争遗产闹的满城风雨时,你还特特发了声明,说清了那宅子的产权归属问题·骆总,你是怕一哥的流言蜚语还不够精彩纷呈吗”·骆卿听着肖笑一番□□裸的嘲讽指责,倒也不急不恼。
等肖笑停了口,才慢慢地出了声:“那处宅子若是被他父母拿了去,还会怎样左右不过是卖了分钱罢了·我不顾惜那处宅子,也不顾惜那些钱,我只是想着,还能留下些小哲痕迹的,也就那处宅子了。”
  ·他看了看肖笑,接着又说:“你也知道,梁拾维把公司迁移了·好歹我也和小哲认识了这一场,不想他走了,真的就如烟如云,消散得干净。”
肖笑嗤笑:“我不懂你们的真情假意,一哥曾经劝过我,你们这些生意人,资本家,个个都是有口无心·”·骆卿笑:“小哲讲话总是这样难听,却又让人反驳不了。”
还要说什么,小林推了门进来,捧着茶托笑着嚷:“骆总,我可不会泡茶,糟蹋了这么些茶饼,你将就着喝吧·”·骆卿笑着接过了茶杯,吹过了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啜了一口:“不错。”
小林兴高采烈地拿了余下的一杯递给肖笑,又将茶壶放在几上:“哥,骆总,我在外面,有什么事招呼我就行·”·肖笑点头,看着小林走出去,带上了门,他低眼瞧着碧绿的茶水,低叹了句:“骆总,我是真看不穿你,我只希望,你能对一哥有那么些真心。
毕竟,他活着的时候,能对他真心的人太少·”·骆卿双手捧着茶杯,淡然地开口:“肖笑,你还是太年轻·成人世界里哪来那么多激烈的情绪,但凡还能够值得记住的事情,偶尔回忆起来,也不过只是遗憾罢了。”
肖笑侧头回他:“那你留下宅子,就是为了少了一些遗憾”·骆卿沉思了片刻,点头:“是吧·”·肖笑重又低了头,嘴角带了些讽刺的笑:“说来说去,也只是为自己有个心安而已。”
晃了几下杯子,看着叶梗在水里上下漂浮了一圈,肖笑问骆卿:“都忘了问骆总了,今天怎么想起上我这儿来”·骆卿轻啜了口茶,把杯子放在几上,才说:“也不和你说什么客套话,想找你谈个戏约,不过片酬不高,而且全程都在摩洛哥,拍摄条件比较艰苦。”
肖笑沉默着想了想,问骆卿:“什么片子”·“缉毒的片子,扶持国家项目,所以片酬不会很高·不过,导演你熟,刑导。”
肖笑又斟酌了一番,想着上次推了刑导的戏已经过意不去了,就点了头:“那我和梁总说一下再签约·”·骆卿看了肖笑一眼,笑着说:“这事我和梁拾维说过了,他那边没问题。
周之易刚跳了槽,梁拾维现在忙着签人,估计你找了他,他也没太多闲暇·”·肖笑疑惑:“签谁要梁总这样费心思”·骆卿轻敲着大腿:“你还不知道梁拾维签了个女艺人,沂蒙,你听说过吧”··☆、第 130 章·骆卿轻敲着大腿:“你还不知道梁拾维签了个女艺人,沂蒙,你听说过吧”·肖笑点头:“是壹星公司的吧,挺有影响力的,我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合作。”
骆卿抚着大腿笑:“以后都是一家的了,要合作还不容易·”·肖笑诧异:“她肯签我们公司壹星各方面可都比我们胜出一筹啊。”
骆卿笑得意味深长:“沂蒙欠我个人情,我去说了,她哪会不答应”··肖笑更惊诧了:“骆总你牵的线你怎么愿意趟这趟水”·骆卿垂了垂眼,嘴边的笑意淡了些:“我也想梁拾维的公司能发展得更好,毕竟小哲在这里待了这么许多年。”
肖笑不说话了·也许,骆卿对方一哲还是有那么些真心的吧·他轻轻叹了口气,对骆卿说:“合约什么时候签这部戏结束了,接下来的档期我都行。”
骆卿沉吟了片刻,问肖笑:“要不要再考虑下毕竟算不上个合算的买卖·”·肖笑轻笑:“我欠了刑导的情,什么买卖不买卖的。”
骆卿又沉默了片刻,最终拍了拍大腿,站了起来:“好吧,合约拟好,再给你带来·”·骆卿行事效率一向高,没过几天,他就带了合同过来了。
肖笑也没细看那些个密密麻麻的条款协议,拿了笔就要签··骆卿拦下了他的手:“不仔细看看就不怕有霸王条约吗”·肖笑笑着,拂开了骆卿的手:“骆总要是存心诈我,哪是这些个条条框框就能拦得了的”·骆卿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了名字,只是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片场把最后一条戏过了,肖笑连杀青宴都没高兴留下,直接回了酒店收拾了东西,就和小林回了公司··新公司搬到了怀柔区,离影视基地不远,肖笑第一次去。
公司里的布置一改之前的明丽张扬,都是极简约的风格,能看到刻意裸露着的钢筋,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肖笑回想起座落在湖边的那幢小洋房,房间不宽敞却总是熙攘热闹,会有方一哲的笑斥,会有周之易的逢迎。
现在,公司变了,人也散了,就只剩了自己··肖笑有些兴致懒懒,问过了自己工作间的位置,也不搭理公司其他人的招呼,沉默地往里走··进了工作间,里面的一应布局倒是和之前几乎一致,小林感慨:“还是梁总心细,知道哥你习惯了原来的环境。”
肖笑走到窗边向外张望,楼下是条马路,没有了临窗的小湖,他对小林说:“你又知道这是梁总布置的了他现在可忙,哪会有心思管这些小事。”
小林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置好,接口道:“也是,我刚去打听了下,梁总现在一心捧着新来的那个女艺人,都不怎么过问公司里的事·”他挠了挠头,很是疑惑:“哥,你说梁总这么些年,公司里签的基本都是男艺人,他也说过女人麻烦,事情太多。
可这次怎么签了个女的,还捧的这样厉害”·肖笑临窗而立,看着外面:“你- cao -这心干嘛,捧她肯定有捧她的道理·”·小林点头,自言自语:“我看梁总是伤了心,签的男艺人一个两个的都太会来事儿,一哥自杀了,周哥也跳槽了……”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要说到自己主子头上了,小林急急刹住了话头,讪笑着,看了一眼肖笑,刻意地八卦着:“哥,我刚看到那女的照片了,可美了,也难怪梁总捧得这样急。”
☆、第 131 章·小林急急刹住了话头,讪笑着,看了一眼肖笑,刻意地八卦着:“哥,我刚看到那女的照片了,可美了,也难怪梁总捧得这样急·”·肖笑眼神滞了滞,问小林:“很美吗”·“美啊,那照片就是素颜吧,可也让人过目……”正说着,小林忽然想起肖笑和梁拾维之前那些暗测测的暧昧,他再一次刹住了话头,心里直想扇自己,怎么总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肖笑回眼瞧他:“怎么不说了”·小林揉了揉鼻子,尴尬地嘿嘿笑了笑:“过目一看吧,也就那么回事儿,女明星嘛,好看的多了去了。”
肖笑瞧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窗外:“你去报备一下摩洛哥的行程吧,其余的闲话少说些,总是改不了这毛病·”·小林讪讪笑应着,退出了房间。
肖笑望着楼下接连不断的车水马龙,也许小林说得对,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梁拾维是厌了·只是不知,换了个新人带着,他又会有多少的新鲜和欢喜·肖笑把头抵着窗户,玻璃冷硬,硌得额头又凉又疼。
肖笑在公司等了三天,仍没见到梁拾维回过一趟,他也没了给梁拾维留消息的念头,直接带了小林飞去了摩洛哥··都是熟悉的合作班底,无须过多的客套,彼此间都很熟稔。
刑导因了上次梁拾维推了他的戏,误以为是肖笑摆架子,所以刚开始的几天,对肖笑总有些爱搭不理的·可过了一阵子,看肖笑虽然处事说话世故了不少,但对他还是尊敬有加,对待拍戏也仍一如既往地上心,慢慢也就淡了芥蒂。
这部戏不是刑导擅长的动作片,所以拍摄起来进度极慢,常常是一幕镜头走了三四天仍过不了,刑导斟酌再斟酌,总说少了什么··少了什么肖笑是真感受不出来,不过剧组里每天的资金像流水一样哗哗的流逝,他倒是感受得真切。
虽说这和他也无关系,可肖笑还是心疼··这天的戏仍是拍得不顺,刑导躲在监控器后面,也不知在沉思什么·肖笑见场记打了板后,刑导也没什么指示,他对周围打光、收音的几个老师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去休息。
他走到刑导身旁坐下,看刑导在发愣,就轻轻喊了一声··刑导一惊,醒过了神,看到肖笑时,脸上有一瞬茫然的紧张,但随即就恢复如常··他问肖笑:“怎么了”·肖笑看着刑导一贯的一本正经,疑心刚才在刑导脸上看到的那丝不镇定是一时晃眼的错觉,他笑着回道:“刚看到刑叔你一直没出声,就寻思着是不是戏走得有问题。
叔,你把刚才那条回放下,我看看是哪里不对·”·刑导随手关了监控器的显示屏,他站起来捶了捶腰:“没问题,我是在想接下来的几组戏怎么安排·你也知道,现在分了AB两个组在赶戏,两组怎么协调一致,这是个麻烦。”
·肖笑也颇有些好奇:“叔,说是两组一起在拍,可怎么不太见到另一组的场面”·刑导许是坐久了,他揉着膝盖,垂着眼没接话。
揉了会儿才说道:“另一组不赶戏,基本都是些群演的过场戏,副导压着场呢,在另一处景地·”·肖笑点头,这也是剧组为了节省资金经常实施的方案,他叹了声:“这部戏是费了不少资金了。”
觑了一眼刑导,肖笑又接着说道:“叔,我知道你向来严谨,不过,这次是不是对自己太苛刻了,很多戏我看着没啥问题呀,您还反复地抠,现在咱这进度这样慢,怕是骆总有意见了。”
☆、第 132 章·肖笑又接着说道:“叔,我知道你向来严谨,不过,这次是不是对自己太苛刻了,很多戏我看着没啥问题呀,您还反复地抠,现在咱这进度这样慢,怕是骆总有意见了。”
刑导直了腰,看着前方的片场,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工作人员在场里穿梭着,他沉吟着:“骆总那里你放心,他经常来片场探询,知道进度到了哪里,他也没说过什么。”
肖笑讶异:“骆总常来吗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刑导又有些发愣,默了会儿才说:“你没留意吧,过两天他应该又要来了,到时你和他打个招呼去。”
肖笑点头,看刑导似有什么心事,估摸着他在为拍戏的事发愁,也不去打扰他了·肖笑和刑导说了声:“行吧,那我再去把那条走一遍·”·刑导默默地点了头,看肖笑转身往片场走。
走了几步,刑导喊了声:“小肖……”·肖笑回头,刑导看着他,嘴皮子蠕动了两下,最后沉声叹了口气,对着肖笑挥了挥手··肖笑转了头继续往片场走去,刑导的表现总让他狐疑,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自己在不安什么肖笑找不到那个点·他自嘲地笑笑,或许,来了这异国他乡,太久没有和熟悉的人联系过了,他心里有些惆怅难安吧··熟悉的人……肖笑眼前闪过梁拾维的脸,也不知他这么些日子在忙什么,自己到摩洛哥也要两个多月了,可梁拾维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消息也瞧不见。
起初,肖笑还总是把手机揣在身上,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下了戏,问小林的第一句也总是“有什么消息吗电话呢电话也没有”小林每次都是摇头,肖笑也怀疑过是不是手机坏了,是不是国外信号不好,可看到身边的人都能通信无碍,他也就逐渐淡了这心思。
哪里有这样那样的借口,只不过是有心无心的结果··梁拾维不联系他,肖笑也憋着一股气,犟着不发一条消息给梁拾维··肖笑仍在组里潜着,慢慢地磨着。
每天睁眼总会有微弱的希望,盼着今天会有想看到的消息过来··没想到,这样盼着,盼着,梁拾维的消息仍然杳无踪迹,倒是盼来了他意想不到的人··肖笑下了戏,天色还是挺早的。
今天刑导一整天没个人影,都是副导在镇着场子,肖笑一边走出片场,一边在琢磨着,刑导是不是去了另一组的片场··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肖笑忙退了一步,道了声“不好意思”,却听那人笑着:“师哥,怎么都不留心着路是不是好走了呢”·肖笑抬眼,竟是周之易。
许久不见了,周之易一如往常的言笑晏晏,比之从前,还添了几分意气风发··肖笑淡淡笑着,和他打过了招呼:“看你这样子,换了家公司,发展得该是不错。”
“还可以吧,片约倒是接得紧,只是没什么自己的空间了·” 周之易说得谦和,却也掩不了三分得意··肖笑看着他:“有没有私人空间,本也不是你在意的,是吧。”
见周之易颇为赞同地耸了耸肩,肖笑又问他:“今天特意过来,为的什么事”·周之易眉头一挑,嘴边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哦师哥,你怎么知道我是特地来的”·☆、第 133 章·周之易眉头一挑,嘴边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哦师哥,你怎么知道我是特地来的”·肖笑低头捻了捻手指,浅浅笑着:“这儿不是北京,如果你非要诓我,说是在这摩洛哥偶遇的话,那我也只能叹一句,这世界真是小。”
周之易抚掌大笑:“师哥,你比从前犀利多了,可也有趣多了·”·肖笑静静地看着他笑,待他慢慢止了笑声,问他:“说吧,什么事”·周之易舔了舔嘴唇,右手慢慢抚着下巴,他瞧着肖笑,说道:“我还真不是偶遇,但也不是千里迢迢地赶来找你。
师哥,你在摩洛哥的这几个月我也一直都在·”他眼睛微微眯了眯:“我们其实一直都离得并不远·”·肖笑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念头在他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可他却不敢深想,他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你也在这里拍戏么,这倒是真巧了。”
周之易勾了勾嘴角,说得像是极随意:“要说巧的话,咱还真是巧·”他凑近了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师哥,咱还是同一个导演在导着戏。”
肖笑心中的惊疑越来越大,他强自按捺住心神,直直地向周之易看去··周之易也不卖关子,笑眯眯地接着说:“刑导有没有和你说过,这戏他分了AB两组一起在赶戏”·见肖笑不作声,周之易了然地点头:“你以为的AB两组,实际上真是两条不同的线吗师哥,把你的台本拿出来和我的比对比对,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肖笑的脑子里一阵轰鸣翻腾,周之易脸上的意味太分明不过,那种扬眉吐气的骄矜,怎么可能会是在这部戏中被自己压番还沾沾自喜·更何况,剧中的几个搭档自己都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会有周之易的加盟。
·肖笑的脑中不住地转着,这一切的答案只有一个可能··“刑导人呢在你那片场”肖笑冷着声音问,随即又摇头,像是在自语:“不对,刑导也没这本事。”
他抬眼逼视着周之易:“骆总呢你既然敢来拆穿了这事,肯定是他点了头的,他在哪里”·周之易抚着下巴:“师哥,真是个聪明人,不愧骆总夸你。
他在你那家酒店楼下的咖啡店等你·”·肖笑举步就要跑,周之易拦了他一把,笑着劝道:“师哥,别跑急了,又看不清脚底下的路·”·肖笑冷冷瞥了他一眼:“这句话你得要留给自己,别以为踏了块浮冰就当踩稳了地基。”
拂过了周之易的手,肖笑向酒店奔去··一口气奔回了酒店,透过临街的落地玻璃,肖笑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骆卿,他也看见了肖笑,朝他露出了惯常的淡笑。
  ·肖笑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外面,直直的盯着骆卿,直到喘匀了气息,也平息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他才沉稳地推开了门··走到卡座前,也不待骆卿招呼,肖笑就自己坐了下去。
跟过来的侍应放了张饮品单到他面前,肖笑把它移开了说:“给我一壶茶·”·骆卿微笑着看着他,侍应颇有难色地说:“先生,我们店里不卖茶。”
“那就来杯清水吧·”侍应应了,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清水送了过来·肖笑也不喝,伸了手指沿着杯口一圈圈地划着。
骆卿仍是淡淡的笑着:“你倒是专一,跑咖啡店里也惦记着喝茶·”·☆、第 134 章·骆卿仍是淡淡的笑着:“你倒是专一,跑咖啡店里也惦记着喝茶。”
肖笑看着杯口:“专一不好么骆总,你今天倒有兴致试试咖啡了”·骆卿搅着咖啡杯里的小匙:“茶也好,咖啡也好,都是水,解渴而已。”
肖笑点头:“生意人的脑子就是清楚,不会被身外物拖累·只是骆总,你想赚钱我能理解,可弃了我用了周之易,你就认为这会是笔合算的买卖即使我一怒之下违约了,那些赔偿金,就一定能抵得过我给你赢的票房”·骆卿笑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笔买卖我本就不是奔着盈利去的。
周之易能扛得住票房,那么皆大欢喜,如果惨淡收场,我没有所谓·”·肖笑有疑惑:“你投资了这么许多,难道只是图个乐意”·“不是乐意,是为了少些遗憾。”
他抬眼看着肖笑:“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成人的感情世界里,多的是遗憾·”他叹了口气:“我希望闭眼的那天,遗憾会少些。”
肖笑眉间一跳,刹那间,他想清楚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是为一哥”·骆卿的眼神黯了一黯:“小哲看重的人不多,但我知道他一直向着你,我以为他会开心我也另眼待你,没想到他却会错了意。
小哲给你下药是不该,可你却矫情地一直冷言冷语,肖笑,这是什么过不了的坎吗值得你这样紧紧逼着他”·“所以……你这是来给一哥出口气你也觉得他的死,我有责任”肖笑的声音有些发抖。
“也觉得原来不是我这样认为,还有人也这样认为,谁”骆卿一反温和的常态,眼睛里有凌厉的光闪过:“是你自己吧肖笑,你也一直对小哲心有歉意”·肖笑咬紧下唇,没有出声。
“以前,梁拾维的姐姐自杀时,小哲和我说过,这样主动放弃生命的人太卑鄙,抛下了活着的人无尽哀思,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解脱了自己·他日后再痛苦不堪,也是绝不会踏上这样的路的。
可是如今呢,他也成了个卑鄙的人,我一直在想,你该是给了他多少难堪,才逼他走上这条路,他这样看重你,你为什么不肯放了他·”·肖笑咬着唇,瞪着眼看着骆卿,仍是一声不吭。
骆卿放下小匙,往后靠着,他又恢复了淡淡的笑:“不过,小哲解脱了也好,只是苦了我,有太多的遗憾要弥补·”·他看向肖笑:“肖笑你也别怕,我不会太过逼你。
只不过是让你破了些财,损了些声誉,让小哲出口气而已·”·肖笑初初想明白了骆卿的心思时,心里的确震动混乱,可听着骆卿的一番剖白,他脑中反而清明了起来,他看着骆卿,问他:“骆总,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一哥出气,难道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不安吗对,我的确是对一哥说了狠话,我为此耿耿于怀。
可骆总你呢,一哥最后的日子里,你去看过他几次现在不惜费钱费力布下这样一个局,只是为了让我难堪吗或者只是图个心里安定”·骆卿单手抱着胳膊,另一只手在眉间揉了揉,好像有些疲累:“不管为了什么吧,你都已经入了套,再去争个谁的不安更多些,有什么意义。”
肖笑摸着水杯,他问骆卿:“你就笃定我会自行离组如果我只当没有这事,继续留在组里,你又能拿我怎样”·☆、第 135 章·肖笑摸着水杯,他问骆卿:“你就笃定我会自行离组如果我只当没有这事,继续留在组里,你又能拿我怎样”·骆卿抬眼问他:“你大概还不清楚国内娱乐界的动向吧也难怪,你向来不关注这些,现下又身处国外,不知道也正常。”
  ·他拿了手机出来,点开了微博,放在桌面上,推到肖笑面前:“这是我随手收藏的几篇·”·他一篇一篇地扫了过去:“这篇曝的是你在组里戏霸,这篇曝的是你泡gay吧,这篇曝的是你约炮出入酒店的照片,这一篇,”骆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这粒药丸眼熟吧”·肖笑看着图片,他自嘲地笑:“曝我磕□□”··骆卿笑着点头,肖笑又将这几篇报道扫了一遍:“骆总,你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骆卿舒适地往后靠着,舒展了下眉眼:“谁又在乎呢大家只是想要有个议论的谈资,真真假假的,没有人会去较真·”·肖笑凝目:“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说句真话吗”·骆卿摇头,浅笑。
肖笑垂眼:“我又忘了,娱乐至死的规则,这是娱乐圈·”他又抬眼,直视着骆卿:“不过,骆总,我向来对这些不上心,名声臭了就臭了吧,我不在乎,这不足以让我主动违约。”
“那么这个呢”骆卿似是了然这几篇报道没有什么杀伤力,他又伸手在手机上摁了几摁,打开了一个录音文件,他将音量调试了一下,笑着对肖笑说:“你听听看。”
肖笑看了一眼骆卿,捻着手指看着手机屏幕··一阵轻微的嗤啦声后,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今晚还走吗”软糯的撒着娇,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这声音肖笑并不认识,他狐疑地看了眼骆卿·见骆卿兀自浅笑着,示意他继续听··肖笑又凝神听着,一阵模糊的轻吮,像是在亲吻,几声闷哼后,是个男人沉沉的调笑:“还走什么魂儿都全勾你这儿了。”
肖笑大惊,他哪怕是聋了,也知道这是梁拾维的声音·他的手不自已地握紧成拳,咬着嘴唇继续听着··只听那女人的声音又响起:“你这可有半年了,天天跟条狗似的黏着,就不怕别人闲话吗”·男人低喃:“闲话什么”·女人娇媚地学腔:“你可是别人的经济,成天巴巴儿地跟着我,是个什么意思”·男人低笑:“经济又不是贴身丫鬟,还要二十四小时跟着么”·女人娇笑地喘气:“有你这样彪的丫鬟吗”静了片刻,那女人说得神秘:“哎,我可听说,你和那人之间很是不清不楚,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可说的……嗯”·男人也静了静,再说话的语气里有些不耐:“你今晚老提他干吗是玩过那么几次,没劲,跟个傻子似的。”
女的吃吃笑着:“傻子不好吗说明他玩的还不多,这样干净的,圈子里可稀缺·”·“干净什么”男的嗤之以鼻:“早被人玩过了,却傻得被谁玩了也不知道。”
……·那女人吃吃笑着,又说了些什么,可肖笑耳朵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他听不清楚··肖笑觉得脑子里飞速地空白了下去,全身的血液都像被抽干净了似的,冷得牙关都咬不住。
他瞪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迭声的都是梁拾维和那女的抱怨的鄙夷的笑声···☆、第 136 章·肖笑瞪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迭声的都是梁拾维和那女的抱怨的鄙夷的笑声。
他不是让自己放心的吗反反复复,说了一次又一次,原来就是这样的放心··肖笑闭了眼睛,任胸口的狂乱呼啸而过,逐渐的,耳朵里的轰鸣轻了下去,逐渐没了声音。
他笑笑,放心,这下自己是彻底放心了··肖笑放开了攥紧的拳头,看着掌心掐出来的鲜红的印迹,他平静地说:“骆总,多谢你给我备的这份厚礼,我刚就在疑惑,你想要整我,怎么就跟个孩子过家家似的,损我一点钱财名声就完事了呢原来,压轴的大戏在这里。”
骆卿倒是惊讶肖笑的波澜不惊:“客气,这还要多谢你们梁总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肖笑惨淡地笑:“我一厢情愿的奢望他大抵会有两分真心,所以卑微的像条狗一样,他给点骨头就高兴地上窜下跳,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却从来不去想一想,他把骨头上的肉都给了谁·”·骆卿看着肖笑,半晌,似有不忍,劝他:“或许他待你确有过真心·”·肖笑嗤笑:“骆总,你这是可怜我吗刚给了我一记闷棍,又立马要给我喂颗糖我再笨也该知道了,如果待我是真的还有几分真心,我怎么还能一次又一次地走开除非是有意的放我走罢了,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说是吗,骆总”·骆卿眼里有哀戚一闪而过,随即被笑掩了过去:“的确,容易被辜负的都是天真又心软的人,这世上,赢得多半还是薄情人。
肖笑,你能明白最好·”·肖笑扯了扯嘴角:“明白,所以也不奇怪了,那么多不尽不实的传闻,他竟没有为我辩驳过一句·”·骆卿又默了默,问他:“接下来呢什么打算”·肖笑耸耸肩:“什么打算回国赔钱,难道还赖这里等着你每天给我发一段这秀恩爱的录音吗”·骆卿盯着肖笑:“要不是出了小哲这事,我还真心想助你平步青云。
这么些年,圈子里我瞧得上的,也就数你合我眼缘·”·肖笑笑,他摸了摸鼻子,叹道:“骆总,这算是我的荣幸呢,还是不幸”·当晚,肖笑就收拾了东西,让小林买了最近一班的航班,直奔了机场。
小林不解,慌里慌张地跟在肖笑后面一通忙乱,直到上了飞机,还在不停地问肖笑:“哥,咱们这样突然一走了之不好吧你那戏还没拍完,就这么走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肖笑看着舷窗外航道上的指示灯在闪,他低声说:“本就是个假合同,可笑我每天还真情实感地琢磨着人物。”
“啊”小林没听明白,看着乘务员要来关照关闭通讯信号了,他急急地又问肖笑:“哥,要不你赶紧给梁总打个电话,你们好好商量下”·你们肖笑静静地看着飞机开始了滑行,航道旁的岗亭从眼前由慢而快,逐渐飞逝了过去。
在飞机昂着头呼啸着升上了半空,在肖笑一阵紧似一阵的耳鸣声中,他想,哪里还有我们···山南水北,天上地下,从此也只有你我,再无我们··意兴阑珊地掏出手机准备关机的时候,肖笑看到有条消息未读,他滑开来一看,是刑导发过来的,硕大的留言屏上就三个字:“对不起”。
·☆、第 137 章·意兴阑珊地掏出手机准备关机的时候,肖笑看到有条消息未读,他滑开来一看,是刑导发过来的,硕大的留言屏上就三个字:“对不起”··肖笑笑了笑,随手删去了信息,关了手机,扔给了小林。
他把舷窗的挡板拉了下来,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回北京没两天,网络上就又有各种声音甚嚣尘上,大多都是肖笑耍大牌,不满剧组拍戏严苛,中途离组的·与此同时,周之易的名声也一跃而起,很多的报道都肯定了他临危救组,也不考虑片酬高低的有情有义。
小林看了很是忿忿不平,他指着手机问肖笑:“这些人都在瞎说些什么,好像他们都是当事人一样·”·肖笑随意地瞟了一眼,并不上心·这只是骆卿的小动作,让他声名扫地,肖笑无所谓,他刷着手机:“你去管他们呢,又没指到我们鼻子上来骂,瞎激动。”
小林仍是生气:“哥,为这破事,你都掉了好几个代言了,你怎么还不急”·肖笑仍是云淡风轻:“急什么,正好趁这机会歇一歇,之前一直赶着拍戏,我都累了。”
“你就任他们这样无中生有地编排”·肖笑瞥了一眼小林:“他们爱怎么编就怎么编呗,咱听听乐乐不就行了嘛·哎,小林,我跟你说,这还不算离谱的,之前还有人传我老去gay吧泡着。”
“哥”小林急了,拉着脸:“你都不想想自己的名声吗”·肖笑笑着搂过小林的肩,没理他,继续问着:“你说这gay吧是个什么样的要不,咱找一家去见识见识”·“哥”小林气极,又无可奈何。
肖笑咯咯笑个不停,他拍拍小林的背:“算了,不和你说了,真没劲,我自己玩去·”·小林以为肖笑也就是说着玩,没料到他真的钻去了gay吧··肖笑第一次彻夜未归,小林焦急地等了一晚,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可肖笑始终没有接。
小林实在担心,念头转了无数,发现没有谁可以求助,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梁拾维··梁拾维倒是接了,问小林:“有事”·小林着急,说得飞快:“梁总肖哥一直没回来这天都要亮了他电话也不肯接。”
梁拾维听他说得颠三倒四的,却仍抓住了重点,他问小林:“说说清,你肖哥怎么了”·小林深吸了口气:“我等了肖哥一晚上了,他一直没回来。”
梁拾维默了默,问他:“知道他上哪儿了吗”·小林吞吞吐吐:“应该去……吧了·”·“吧什么吧”  ·小林有些慌,迟疑着回:“gay……吧。”
“谁带他去那种地方的”梁拾维的声音里含着愠怒··小林嗫嚅着解释:“前几天肖哥也不知怎么说起网上讹传他常出入gay吧,就说要去见识一下。”
梁拾维不说话了,小林听着“叮”的一声,应该是拨开Zippo的盖子,然后是梁拾维长长吞吐了一口,静了挺久,他才开口:“他最近怎么样”·小林也不知该不该照实说,思量了片刻,还是鼓了鼓胆气说道:“不怎么好,网上诋毁的言论太多了,很多原本签了的广告、代言,还有一些活动全撤了回去……”·梁拾维截了他的话头:“这些我都知道,他呢精神怎么样”··☆、第 138 章·梁拾维截了他的话头:“这些我都知道,他呢精神怎么样”·小林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脾气,回了梁拾维一句:“知道怎么都不见你来个电话问问”·话说出了口,才惊觉莽撞,忙停了下来,听梁拾维并没有出声斥责,只是静默着不出声,才咬了咬下唇,接着回梁拾维的话:“肖哥看着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照样有说有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梁拾维又不出声了,小林等的都快没了耐- xing -,他才低低说了声:“我知道了·”·小林也不知道梁拾维这句“知道了”意味着什么,仅仅表示一下知情还是会关心一下肖笑的状况·他犹豫着还想问个准话,斟酌了几次,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吧,梁总,那就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肖笑就回来了··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脸颊醺红,衬得施了淡妆的脸更是唇红齿白,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嘴唇尤其水润鲜妍,眼风飞扬着迷离的神采,在已经微微遮住了眉眼的刘海间闪着时隐时现的光。
·他进门看到小林,嘻嘻笑着指着小林问:“你怎么……在我家”·小林瞧他摇来晃去站立不稳的样子,忙上前扶住了,把他往房间里带:“哥,你出去玩好歹也和我说一声啊,这么一大晚的,你看现在天都要亮了,我都要急死了。”
肖笑伸长了手臂搭着小林的肩膀,整个人都几乎趴伏在他的身上了,他凑着小林的耳朵,神秘兮兮地笑着问他:“知道我……去哪……儿了吗”·小林只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看肖笑的身子就要滑下去了,忙搂紧了他的腰,使劲地往上提着,艰难地往房间里挪动。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小林把肖笑扶到床上,刚给他脱了鞋子,肖笑就失了重心,身子向后一倒,躺下了···小林费力地把他的腿往床上搬:“哥,你配合一下,把脚放上去。”
肖笑没理他,直挺挺地躺着,眼睛呆愣愣地盯着屋顶:“我以前一直……直以为这是多么……么龌龊……龊的事儿,可现在我知道了,原……原来我就是个……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乡巴佬,这有什么,大家……你情我愿的,有……有什么不干不净,不就……就是凑在一起图个乐……乐呵嘛。”
小林把被子掖过来,搭在肖笑身上,嘱咐他:“哥,我去打盆水给你洗把脸,醒醒神儿,你看你都在胡说八道些啥·”·肖笑仍盯着屋顶喃喃自语,小林看他挺老实地躺着,就麻利地冲到卫生间打了盆水,试了试水温后,端到了房间里。
把毛巾浸- shi -了,捞起来搅干后,小林把毛巾敷在肖笑脸上:“哥,捂会儿,这就要入冬了,夜里凉,你不要受了寒气,身子不舒服·”·毛巾的热气兜脸向肖笑扑去,他不舒服地晃着脑袋,躲着小林往他脸上捂的毛巾。
小林只得取下了毛巾,在肖笑额上、脸颊边轻轻擦拭着:“哎,你说你这妆都没卸,我都不知道怎么擦·哥,以后那种地方咱别去了啊,玩过一次就够够的了。”
肖笑转眼看小林:“为什么不去那么一个让人开心的地方,为……为什么不去”·小林看肖笑此刻就像个任- xing -耍赖的小孩,他只得好言相劝着:“那种地方太乱了,哥,咱们现在本就是众矢之的,那些娱记多少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呢,何苦自己再往枪口上撞要是再闹出几个热搜来,怕是梁总要真不高兴了。”
☆、第 139 章·小林只得好言相劝着:“那种地方太乱了,哥,咱们现在本就是众矢之的,那些娱记多少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呢,何苦自己再往枪口上撞要是再闹出几个热搜来,怕是梁总要真不高兴了。”
肖笑满脸的笑意滞住了,他失神地看着屋顶,说:“梁总他还会记得有我这人吗”侧过了头,肖笑竖了手指对着小林嘘了一声:“轻点儿,别让梁总听到了,要不然,他的眉毛又得……”说着,伸手在自己眉毛上比划了一下,“又要这样竖起来了。”
小林看着肖笑孩子气的样子,哭笑不得:“可是哥,梁总刚打过电话来,他……”·“他怎么打电话来了”肖笑猛然提了声音问小林。
小林被他唬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道:“我见你那么晚也不回,急了,就打电话问问梁总……”·肖笑瞬间坐起了身,甩开了脸旁的毛巾,他问小林:“谁让你打电话给他的你问过我了吗”·小林看肖笑情绪激动,脸色涨的通红,他不免有些委屈,替自己,也是替肖笑:“我看我们回来这一阵子,梁总怎么也不理睬咱们……”·“谁要他理睬了谁稀罕他理睬了”肖笑气冲冲地一步跨下了床,逼视着小林:“怎么,你是看跟着我也没啥出路了,想找梁拾维谋划谋划还是准备要重新找个人跟跟”·小林急了,他一个劲儿地辩白:“怎么会呢哥你又瞎琢磨,我那不是担心你才找的梁总吗”·肖笑一挥手:“少装模作样,你们这一个个的,在我面前假模假式的还不够吗骗我骗得还不过瘾吗我跟你说,想重投门路,没那么容易。”
肖笑冷哼,在小林肩上重重地拍了拍,“你看看昊子就知道了,那还是一哥已经死了的情况下,都没人用他·更何况你,”肖笑又在自己胸口用力拍了拍,“我还没死呢”·小林本就担了一夜的心,焦虑不堪,现在又被无端端的劈头一顿斥责,心里顿时气恼不过,他看着肖笑,嘴唇都禁不住有些抖:“肖哥,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样看我的。
这么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即使你不清楚,我也从来都是问心无愧·今天你喝了酒,脑子糊涂,你说的这些,我不往心里去·如果你真厌弃我了,那等哪一天,你清醒的时候,再和我说,我不会赖着你不走。”
说着,小林弯下身子将地上的毛巾捡了起来,甩了甩,语气缓了几分:“说真的,哥,这么些年在圈子里待着,我也是真厌了,要不是放不下你,这鬼地方我早跑了。”
看肖笑像是没听他在说话,眼神空蒙地像是梦游一样,小林低低叹了口气,扶了肖笑重又躺回了床上,帮他把被子盖好·小林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睡吧。”
肖笑闭了眼睛,小林把水盆和毛巾放回卫生间,一切都整理妥当了,才背了包走了··关上门的一刻,肖笑听着门被轻轻的阖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静极了,小林大概怕即将- she -进来的晨光会扰了肖笑睡觉,所以将窗户帘子都拉得密实,肖笑睁眼所见,都是模模糊糊的暗影轮廓··视线里寻不着一样清晰的物件,那样的昏沉,像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虚渺。
肖笑愣了半晌,又慢慢闭上了眼睛··☆、第 140 章·肖笑愣了半晌,又慢慢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到下午,肖笑醒来只觉得头也疼,嗓子也疼,爬起来喝了杯水,他拿过手机翻了翻,有几条陌生的联系人发的微信,暧昧不清的问他什么时候再上吧里去。
肖笑皱着眉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是昨晚在吧里一起喝酒的人··再往下翻,梁拾维的一条消息赫然跃入眼中·肖笑怔怔地看着这个名字,隔了好久,才缓缓点开了消息框:“回我电话。”
肖笑退出微信,打开通话记录一看,里面除了有小林打来的许多电话,还有梁拾维的几通未接来电···肖笑忽然觉得好笑,他无声地扯着嘴角,重又打开微信,看到小林给他留了条消息:“哥,我给你桌上留了张外卖单子,你醒了自己叫粥喝。”
早晨他和小林的争执,肖笑不是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过分的话,他清楚·此时看着小林不计前嫌,仍顾念着他的一饮一食,肖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他踟躇片刻,拨了小林的电话:“林啊,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吧·”·半个多小时后,小林就赶了过来,一进门,他就问肖笑:“哥,你吃东西了没”·肖笑一句“对不起”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小林叹了口气,拿了手机出来就打了外卖的电话,点了份鱼片生滚粥并几个清淡的小菜,挂了电话,他埋怨肖笑:“都跟你说了要吃东西,你这是要把胃磨穿啊,哥,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肖笑看着小林絮絮叨叨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儿,他笑了笑··大概是喝酒喝多了些伤了嗓子,肖笑觉得这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像混了刺似的,戳着喉咙疼·他不想小林担心,勉强喝了大半碗,就借口说饱了不吃了。
换了衣服,又戴好了帽子、口罩,肖笑带着小林下楼去了,也没有什么目的,他们沿着小区外围的一圈步行街慢慢踱着,看着身边或行色匆匆,或悠闲自得的人群,肖笑不时和小林说几句。
身边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急急地赶路,肖笑微侧了侧身,让了让,视线随着那人手中的袋子移动着,若有所思··小林顺着肖笑的视线也看了看那袋子,见没有什么异样,他疑惑地问肖笑:“哥,想什么呢”·肖笑的目光又在那几个袋子上流连了几眼,他微垂了眼皮,盯着自己脚前方的那一小块地面:“想家了。”
他轻轻吁了口气,抬了眼睛看着前方·暮色四合,雾霭昏黄,肖笑似是已浸在了久远的记忆里,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轻飘:“老家有一个天井,你们北方人没见过天井吧就是那种没有顶棚的院子,是在前后两进屋子中间的。
到了差不多这个时节,天井就要飘雪了,外公在天井中放个小暖炉,炉上温着茶,炉灰里面还滚着几个红薯和芋头,外公抽着烟,外婆就坐在老旧的梨花木圈椅上缝缝补补。
有时赶上外公傍晚会出去买菜,回来时手上就大包小包拎着·开门的间隙,偶尔能传来几声小孩子摔炮仗的声音,隔着远也能隐约看见那些袅袅烟火,还没来得及消散便被冷在了半空中。
我总想钻出去和他们一同玩,可外婆说炮仗危险,每次总用几个红薯、芋头哄着我留在屋子里·”·肖笑絮絮说着,唇边有轻笑浮现,平和从容···☆、第 141 章·肖笑絮絮说着,唇边有轻笑浮现,平和从容。
看着远处迷蒙的街景,静了一会儿又低了头轻轻说了句:“日子是怎么过去的,外婆也过世四年了,林,我想回家了·”·小林默默,他听得出肖笑话中的落寞,故意逗肖笑开心些,小林指着路旁一只颠儿颠儿地扭着小圆屁股努力跟紧主人步伐的柯基:“哥,我小时不想着那些炮啊枪啊的,我喜欢小动物,狗啊猫啊的都喜欢,哪怕是小龟,我都喜欢。
可惜,家里人嫌脏,不许我养·”·肖笑看着那只柯基,微微笑着:“那样巴巴儿地想要粘着人,是可爱·”·小林眼睛一亮:“哥,要不咱们去买只养养吧,我知道前面有家宠物医院,也卖小宠物。”
拉着肖笑兴冲冲地往前赶了几步,小林忽然停住了步子,有些懊丧地说:“算了,梁总不喜欢,上次那只狗就让他不高兴了·”·肖笑继续往前走着:“梁总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他反正也不来。
林,我也想养一只了,你陪我去挑挑·”·小林想想也是,又恢复了兴致,引着肖笑去了宠物医院··宠物医院里各类动物品种倒也多,但主要还是以狗和猫为主。
  ·小林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看着,不时还伸了手指逗弄着里面的小家伙:“哥,咱养什么呢猫吧,狗太黏人,咱时常也不在家,而且,猫也干净。”
肖笑点头,他在猫舍区看着,脑子里不由就浮出了方一哲曾经告诫过他的话:“梁可不喜欢那些长毛的东西·”·他指了指一旁笼子里一只没有毛的猫:“就它吧。”
小林兴奋地转过来,看着猫时却傻了眼:“哥,你要养这个”·肖笑点头··小林又转眼去瞧那只懒懒地伏在窝里的猫,这也太丑了点吧,光溜溜的身体上都是皱巴巴的褶子,小小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大的惊人,耳朵尖尖的竖着,像个外星人似的。
小林暗暗啧了啧舌,叫了店主过来·店主见他们相中了这只猫,一连声地介绍了起来:“眼光独到啊,一般来的客人都不喜欢这斯芬克斯,嫌弃它难看,可他们是不知道这猫的好,不掉毛,和人容易亲近,只是吧,”他瞟了眼小林和肖笑,“这猫血统纯净,价格可不便宜。”
小林有些瞧不上店主的眼里的势利,他问肖笑:“哥,买了”·肖笑点头··小林扬了扬头,问店主:“多少”·店主伸了两根指头:“两万。”
小林点了头,骄矜地不再说什么,直接把钱转了过去·又给猫配了猫粮,猫砂,猫碗,水盆和猫窝,小林又随手拿了些小玩具,林林总总都打点好了,再出门的时候,小林的两只手上都已经挂满了。
肖笑抱着猫走在旁边,不时用手指轻轻在它身上抓挠几下·猫倒不怕生,伸了一截粉色的小舌头在肖笑手掌心舔着·猫舌头上的倒刺搔着肖笑的掌心,痒得他直乐。
小林见肖笑心情好了许多,自己心里也放松了下来,他看着猫问肖笑:“哥,叫它什么”··肖笑想了想:“阿纯吧·”·说得声音低,小林没听清,他嘟囔:“蠢”·肖笑又说了遍:“阿纯。”
小林“哦”了一声,俯了脑袋凑近那猫,笑嘻嘻地喊了它一声:“阿纯·”·阿纯耳朵一竖,抬起头,瞪圆了眼睛,警惕地盯着小林。
☆、第 142 章·阿纯耳朵一竖,抬起头,瞪圆了眼睛,警惕地盯着小林··小林被那双溜圆硕大的眼睛一瞪,唬得往后跳了一步:“哎哟我的妈,这小模样真是能吓死人。”
回了家,小林见天色也不早了,把阿纯安置好了之后,又叮嘱了肖笑:“哥,饿了的话,把剩下的那粥热热吃了·”·肖笑逗着阿纯,也没留意去听小林说的,胡乱点了头,就催着小林赶紧回。
逗了好一会儿的猫,肖笑才起身洗了手,准备洗澡上床··昨天一晚上没睡,上午睡得也不实,肖笑的脑子里晕晕得发沉··刚从柜子里拿了套睡衣,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肖笑警觉,可转念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这屋子除了他以外,也就只有梁拾维有钥匙··他抱着睡衣站在原地不动,直直地盯着门口··梁拾维刚推开了门,就看见肖笑杵着,也不动,也不言语,脸上淡淡的,像是并不讶异他会来。
梁拾维换了鞋走进来,问肖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回个电话给我”·肖笑施施然从梁拾维身边擦过,把睡衣扔在卫生间里的架子上:“又没什么要紧的事,麻烦梁总干嘛。
梁总,我要洗澡了,你是不是要一起”·梁拾维皱眉,走了几步把肖笑一把拽出了卫生间,往沙发上一贯:“少- yin -阳怪气儿的,我问你,一个晚上去哪儿了”·肖笑跌坐在沙发里,抚着被梁拾维握疼了的手腕。
阿纯乍然看见肖笑的趔趄,一跃而起,直接蹿上了肖笑的膝头,对着他“呜呜”叫唤了几声··肖笑抚着它温软的身子,柔声安慰它:“没事,别怕。”
梁拾维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小怪物,拎着它脖颈上的皮提溜起来:“这又是哪里来的”·肖笑伸手去接了过来,护在自己的怀里:“买的,没有毛的,碍不了你。”
梁拾维看着肖笑,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透着明显的倔强·可看着那丑猫的眼睛里,却有久违的柔和··梁拾维不由得心软了下来,也不再去纠结那猫了,他重又追问着:“昨晚去哪儿了”·肖笑睨着他:“我去哪儿,干了什么,难道你会不知梁总,咱们也就心照不宣,我不想解释,你也别再问了。”
梁拾维盯着他,声音里夹了些愠怒:“那种地方你竟然也光顾上了·”·“那种地方什么地方梁总,难道你做的,和那种地方的人做的,有什么差别吗”肖笑抬眼直视着梁拾维。
梁拾维没想肖笑回得犀利又干脆,他一时语塞,只是恼怒地看着肖笑··肖笑盯了梁拾维一会儿,又低了头去抚着阿纯的背脊,他说:“我昨天去那种地方看了看,反而觉得那里的人坦诚得可爱,想要什么,贪馋什么,都□□裸地写在了脸上,无非就是些欲望而已,简简单单的,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梁拾维盯着肖笑的眼睛,牙关紧了又紧,最终恨恨地从牙缝里挤了两个字出来:“别贱·”·肖笑失笑,抬手掩着眼睛:“你不就是喜欢这样投怀送抱的犯贱吗又要装什么假正经。”
他俯身把阿纯放在地上,看它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小窝,肖笑站了起来,拉了梁拾维一条胳膊:“梁总,我要洗洗睡了,你要有兴致,今晚留下来”一句话说得又腻又滑,像条涂满了粘液的蛇。
·☆、第 143 章·肖笑站了起来,拉了梁拾维一条胳膊:“梁总,我要洗洗睡了,你要有兴致,今晚留下来”·梁拾维拂过肖笑的手臂,冷眼看着他:“你不如意我不怪你消沉,可你自甘下流,就没有人可以捞得动你。”
肖笑笑吟吟地看着他,也不接话·梁拾维又看了他一眼,含着威胁的狠戾:“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哪儿都不许去·”·说完,转身大步就出了门,“砰”一声,甩门的声音震得整间屋子似乎都颤了颤。
肖笑耸耸肩,又笑了会儿,才悠悠地转身进了卫生间··小林原本以为有了阿纯后,肖笑会留在家里多些时间照顾·他没想到,肖笑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反而越发频繁的夜不归宿,白天哪怕在家,也是拉实了窗帘昏睡。
微博上频频爆出肖笑流连夜店的热搜,甚至有几次都被拍到了与某大佬深夜归家,留宿到天亮,才蓬着头发离开,一脸宿醉后的迷蒙神色,惹得网上吃瓜不止··粉丝哗然,心痛地指责肖笑私生活竟是这样的糜烂,每天脱粉回踩的帖子在微博上的点击量居高不下。
肖笑也毫无所谓,依然玩得满城风雨,也不避讳得戴上个口罩掩人耳目··这天肖笑难得在家也不睡觉,刷着手机自个儿乐呵个不行··小林给阿纯喂好了粮,蹲在猫窝边上看着它舒适地四脚朝天仰躺着,微眯着眼睛任小林在它肚子上揉着,一副惬意不已的模样。
小林觑着肖笑的神色,问他:“哥,乐什么呢”·肖笑咯咯笑着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小林:“你瞧瞧,这些网友脑洞真是大得可以,竟说我一个晚上约了NP,他们怎么不上天呢,我就是有这份心,也没这体力啊。”
小林隔着段距离看不太清,只能模模糊糊地辨出是肖笑妆容甚浓的脸,看背景炫目的一片五彩霓虹,应该又是在夜店被拍到了···他心里顿时有些发沉:“昨夜的”·“嗯。”
肖笑仍在兀自笑个不停,他收回了手机,评价着:“这拍的照片也太磕搀了点吧,也不说打个光,把我拍得跟个鬼似的·”·小林垂眼看着阿纯,斟酌着说:“哥,梁总昨天又打电话来了。”
肖笑也不问梁拾维的电话是为了什么事,只是撇着嘴角,很是不屑地嘟囔了句:“惺惺作态·”·小林辩解:“梁总是真担心你,哥,夜店那种地方,过过瘾就好了,就不要常常去了。”
肖笑忽然移开了手机,一脸玩味的对小林说:“你说起夜店,我倒想起前阵子吧里的人都在议论钱总不知怎么得罪了梁拾维,竟给生生逼得破产跑路了,只差没去跳河寻个干净。”
看小林一脸茫然,肖笑提醒他:“钱总,那个浑身冒着肥油,脑袋也秃得差不多了的那人,记得吗”·见小林回想了会儿,点了头,肖笑又接着说,极感慨地叹了声:“所以啊,你看,趁还能乐呵的时候赶紧乐呵吧,谁又知道明天会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小林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肖笑回到从前那样的积极淡然,他也怕现在的肖笑喜怒无常,会因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生了恼恨,又发一通脾气··肖笑也沉默着又刷了会儿手机,像是随意地嘱咐了小林一句:“我那药丸快没了,你再去给我买点来。
就上次那人,他的货纯度高,后劲舒服·”··☆、第 144 章·肖笑也沉默着又刷了会儿手机,像是随意地嘱咐了小林一句:“我那药丸快没了,你再去给我买点来。
就上次那人,他的货纯度高,后劲舒服·”·小林一瞬间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他蹭的站了起来,把没防备的阿纯唬得往后退了步··小林沉着声音回肖笑:“那药买不着了,几个人的联系电话我都给删了。”
肖笑从手机上沿看了小林一眼,漫不经心地答道:“删了也没事,这些人想尽了办法要出货,你去吧里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都有门道·”·小林梗着脖子:“我不去,这药,我不会再给你买了。”
肖笑放下手机,看着小林:“为什么你今天抽的哪门子的风”·小林突然爆发了出来,他几步走到肖笑面前,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你不清楚那是什么吗那是毒品你还不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吗哥,你现在风评也不好,你说什么活动也不接,我知道,你不愿被人指点编排,行,我帮你把活动都推了,行程全撤了。
你心情不好,你要上夜店宣泄,也行,我不拦着你,只是希望你玩够了能收心回家·你说晚上睡不好,怕做噩梦,要吃那「九代水」,我知道是借口,也知道「九代水」是迷幻剂,你需要它只是为了让自己在酒店玩的更嗨,可我仍没有阻拦你。
我总想着,你只是迷失了,有一天你会醒悟过来·可现在,你吃的那是什么你就不怕被人端出这是来吗哥,私生活乱只是风评不好,可这事,你是可以任着- xing -子再乱来的吗你就不想想你那些粉丝的感受吗她们现在还天天在网上反黑控评,为得就是你这样作贱自己”·这些话憋在小林心里已经很久了,他没想到自己竟不管不顾地全说了出来。
肖笑看着小林颤抖着的下唇,他揉了揉额头,说得仍旧云淡风轻:“粉丝是什么她们愿意喜欢我,愿意相信我,是我逼她们的她们还不是为了自己私下里的一厢情愿的意- yín -弄得谁又认识了她们似的。”
小林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肖笑这样的无所谓,让他挫败的很无力·他没了力气和肖笑叫嚷,放低了声音说:“哥,我还记得那年从杀虎口拍完戏回来,在车上你看着粉丝追逐着车子,舍不得让她们有一点可能受伤的隐患,那时候,你说,她们既然愿意喜欢我,我肯定也要多想着她们一些。
哥,那时候我想,我真是跟对了人,哪怕你以后红不了,赚不上很多钱,我也要跟着你·可是,今天,你的话太伤人·”·肖笑失笑:“我竟说过那样的蠢话看来当时太年轻。”
他又看着小林:“你也别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不过是个助理,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他捻着手指,看着指尖:“要是想走,那就走,不用找冠冕的理由。”
小林怔住了,看着肖笑半晌,缓缓说道:“这阵子我是想过要走,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不想再看见你这样下去·可是,我总是不舍得,既然你现在这样说了,哥,那我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回去我会把你后续的工作安排和公司做好交接。
你放心,出了你这里一步,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的情况·”·肖笑冷笑:“哼,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圈子里待着不成你让我怎么放心以后看见你站在其他人后面我可不想日日有把刀悬在自己头上。”
小林不可置信:“你是要我退出这圈子”·☆、第 145 章·小林不可置信:“你是要我退出这圈子”·肖笑不语。
小林惨淡一笑:“也好,这破地方我也真不想再待了,都不是正常的人·肖哥,你放心,以后你也见不到我,也不必日日害怕担心·”·肖笑点头:“既然你肯这么仁义,那我先谢谢你。
你等等再走,我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小林扯了扯嘴角:“都不再做这一行了,留在你这里的也都是些工作上的东西,不要也就不要了·”·“不行,放我这儿我还得收拾,麻烦。
你留着也是个纪念·”肖笑坚持,转身进了房间,一边像是喃喃自语:“留着吧,也好提醒自己,别对人随便掏心掏肺·”·小林不语,愣愣地看着阿纯,没一会儿,肖笑拎了个背包出来交给小林:“拿着,都是你的东西。”
他在背包上轻轻拍了拍,盯着小林:“收好了,你尤其宝贝不过的那些,我都帮你放在夹层里了,自己好好留着·”··小林接过背包,默默地背在肩上,一言不发地转身到了玄关,换了鞋,开门的一刹那,他还是低低嘱咐了肖笑一句:“别不吃饭……阿纯饿得快,你别忘了给它喂粮。”
肖笑点头,看着小林打开了门,他最后低声说了句:“出去了,就别再回头,和朵儿好好过日子去·”·也不知小林听没听到,肖笑看着门“砰”一声在自己眼前关上了,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肖笑愣愣地站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转到阿纯旁边,蹲下身子轻轻抚着它的背,笑着说:“好了,以后就只有我照顾你了,你可要听话·”·阿纯“呜呜”叫唤了几声,伏在肖笑脚边舔着自己的爪子。
没了小林在身边念叨,肖笑玩的更是肆无忌惮··夜夜荒唐,日日黄粱··夜店里已经是混得极熟了·肖笑才踏进门,就立刻有小弟迎了上来,夸他:“哥,今天这妆化得是真绝了,连那些个漂亮姐姐都给生生比了下去。”
肖笑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脆生生地笑着:“就数你这猴嘴儿甜·”伸手掏了张红票子扔给了那小弟,问他:“今天都有谁到了”·小弟得了钱,眉开眼笑地掰着指头说给肖笑听,末了,拉着肖笑的衣袖示意他附耳过去。
·肖笑知道肯定是药丸的事儿,就凑了过去,果然听小弟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哥,今天来了新货,你要不要试试”·肖笑问他:“有现货”·小弟忙不迭点头。
肖笑看看身边扭动的人群,他凑着小弟的耳朵:“还是那间包厢,你先给我把东西准备好了,我过会儿就来·”·小弟应了,转身小跑着就忙去了··肖笑掖了掖紧贴在身上的短短的小皮衣,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里间包厢走。
熟稔地和各路老总打过了招呼,调笑了一番后,肖笑把杯子里的Whisky一口饮尽,他笑嘻嘻地道着歉:“不好意思,我先有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们先玩·”·一众人也都知道肖笑是要干什么去,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着,直催他快去快回。
一个姓冯的老总勾着肖笑的腰问他:“弟弟又要去嗨一口要不我和你一同吧·”·周围的人都起哄:“老冯,这么点时间你都等不及了,还要巴巴儿地跟着还是想过会儿趁着兴头上,啊就地立马爽上啊”·肖笑也媚笑着斜睨着姓冯的老总:“哥,这几口可费钱,我辛苦挣得那么几个可怜巴巴的钱,你也要来分一杯羹不成。”
☆、第 146 章·肖笑也媚笑着斜睨着姓冯的老总:“哥,这几口可费钱,我辛苦挣得那么几个可怜巴巴的钱,你也要来分一杯羹不成·”·姓冯的老总收了收手里的力道,揽在肖笑腰间的手紧了紧,他贴着肖笑的脸,用手指刮着他的鼻子:“小气样儿,哥会白吃了你那两口不成今晚你买的量,全算我的帐。”
肖笑笑眯了眼睛:“还是哥疼我,走吧·”他伸手轻轻拽着那老总的衣领,在一阵哄笑中就往定好的包厢走去··小弟早就候在门口了,肖笑进了包厢,看桌上一应器具都备好了,又抽了张红票子给小弟,对他挥了挥手。
小弟会意,待肖笑和那老总进了屋里,就把门关上了··姓冯的老总指着桌上一包五颜六色的药丸,问肖笑:“就这个”·肖笑也不答,只是悠悠地晃了过去,开了封口,捏了一粒药丸出来,放进了旁边的一杯清水里。
药丸迅速地下沉,溶解,一阵细密的气泡后,便消失不见了·肖笑拿起杯子晃了晃,他笑嘻嘻地看了眼冯总,自己喝了一口··这新药的- xing -子极强,才一口,肖笑不多时就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飘飘然,像是浮了起来。
他看见姓冯的老总的嘴巴在讲话,可又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肖笑嘻嘻笑着又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也不吞下,径直走到冯总面前,把他按到了沙发上,贴着他的嘴就把水喂了过去。
冯总趁着这个档儿,不老实的攥住了肖笑的双臂,就急不可耐地啃上了肖笑的嘴··肖笑难耐地低哼了几声,一条腿跨过了冯总的膝盖,直接就跪坐在了他的腿上。
因着药- xing -,肖笑越发神思不清,只图释放着心里的那些欲望·他感受着自己脖颈上被人啃咬的酥麻,颤栗地一声声低喃:“叔叔……你要疼我……”·正神魂飘渺间,肖笑忽然感觉身上的那人被扒拉了开去,他迷蒙地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地有个人影正对着之前趴在他身上那人拳打脚踢。
没几下,那人嘴角就有鲜红的血渍溢了出来,像开了花儿一样·肖笑只觉看得有趣,他咯咯笑个不停··打人的那人却突然停下了手,转身朝肖笑走去·肖笑隐约听见他像是在大声喊着什么,他笑嘻嘻地看着眼前那人,看着他又喊了几句,看着他抓过了桌上的一只酒瓶,在桌沿上敲掉了瓶颈,看着他抬手将满满的一瓶酒全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液体兜头泼下,混着刺鼻的辛辣气息,肖笑瞬间就清醒了大半·他抬手抹着脸上的酒渍,定睛向站在面前的人看去··竟是梁拾维··肖笑顿时敛住了笑意,冷着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梁拾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赤红得可怖,他咬着牙说:“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嘛”·肖笑拖过了一边沙发上放着的软枕,抱在怀里:“我想干嘛是我的事,即使我要翻到天上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梁拾维怒极,他一把扯下肖笑手里的软枕,拽住他的手腕就将肖笑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和我有没有关系·”·扯住肖笑的手,梁拾维就将他往门外拖。
肖笑死命地挣扎着,地上的冯总估计被揍得狠了,拉了下肖笑的裤脚,颤巍巍地求了句:“帮我叫个人·”··被梁拾维抬脚又踹了下,肖笑看着冯总嘴里又是一口血流了出来,他怕真闹出了人命,也就不敢再多做挣扎了,踉踉跄跄地随着梁拾维往外走。
☆、第 147 章·肖笑看着冯总嘴里又是一口血流了出来,他怕真闹出了人命,也就不敢再多做挣扎了,踉踉跄跄地随着梁拾维往外走··开了门,梁拾维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拖着肖笑又折回了屋里,将桌上那包五彩的药丸揣进了兜里。
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走了多久,肖笑在包厢里鞋都没顾得上穿,此刻赤脚踏在冰凉的地面上,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了开来·逐渐的,也就麻木地没了什么感觉。
回到公寓,开了门,梁拾维把肖笑一推,贯进了屋里,反手摁亮了灯··肖笑全身又冻又麻,没了知觉,被梁拾维这样一贯,整个人就扑倒在了地上··墙边本已睡熟的阿纯被这样大的动静一吓,窝在自己的窝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肖笑半伏在地上,努力挣扎着要爬起来,额前刘海上的酒渍已冻成了薄薄脆脆的冰片,此时被屋子里的暖意一熏,又慢慢化了开来,顺着脸颊、眼角往下淌··梁拾维看着肖笑一脸的狼狈怒不可遏,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药丸,扔在肖笑身上,厉声问他:“这是什么”·肖笑拿过药丸,轻笑:“好东西。”
梁拾维气极,他走过去一把抓着肖笑的前襟,把他提了起来:“你还有脸笑你长脑子了吗你再怎么玩怎么闹,我都随你,你怎么有胆子碰这些”·肖笑睨着梁拾维:“你怕什么,又没让你吃。
哦,对了,”肖笑一脸恍然大悟,“梁总,你是怕我把钱吃光了,要问公司借吧·”他嘻嘻笑着:“你还真猜对了,梁总,我最近手头紧,要不你支援支援”·梁拾维盯着他,咬着牙问:“支援你买这个”·肖笑斜斜瞟了他一眼,拂开了梁拾维抓着自己的手,闲闲地说:“这本来就该找你负责啊,你看啊,本来今天那冤大头都说要帮我付钱了,你这么横插一脚进来,我的如意算盘全打了水漂。
你说,你是不是要负责”·梁拾维紧紧盯着他,他低语:“好,我负责·”·肖笑气定神闲地笑看着他,却没料到梁拾维额上青筋跳了跳,他猛然抓着肖笑把他拖进了卫生间,按着他的脸对着镜子低吼:“你说,我怎么负责。”
肖笑蓦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酒渍淋漓,头发一绺一绺地挂在眼前,满脸的色彩都已经挪了位,眼角的黑斜斜飞了出去,唇边的红已是一路蔓到了下颌·看着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肖笑不自禁打了个机灵。
梁拾维也感受到了他轻微的战栗,他问:“你也怕这副样子,是不是自己都陌生”·肖笑闭了眼睛,他深深吞吐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稍稍平定了之后,才又缓缓地睁开双眼。
他从镜子里直直地看向梁拾维:“我怕什么左右不过是个鬼·梁总,是你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了吧,是不是认为我现在这样子,值不了那包药的钱。
没关系,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马上就能给你倒蚀出来·”·他转过身,凑近了梁拾维,咬了咬他的耳垂:“梁总,你要不要试试,现在他们可都说我的功夫好呢。”
梁拾维盯着他,问:“谁说”他猛然一个巴掌甩过去,又将肖笑推转了回去,拿起水池边的喷头,开了开关,就朝肖笑脸上、头上喷,另一只手在他脸上使劲蹭着:“化得这样不人不鬼,作贱给谁看今天,我非把你这层脸皮撕了。”
肖笑吃痛,眼里都是水,睁不开,他挥舞着两只手,想要挡住梁拾维粗暴的揉搓···☆、第 148 章·肖笑吃痛·眼里都是水,睁不开,他挥舞着两只手,想要挡住梁拾维粗暴的揉搓。
一个用力过猛,手腕直直甩到了水池的尖角上,只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肖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身边的梁拾维也突然停下了动作,肖笑趁着他手上的劲道松了,忙挣开了自己的手,伸手抹了一抹眼睛。
勉强睁开了一条缝,肖笑看见手腕至手肘,一条长长的血痕蜿蜒了开来,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梁拾维像是被这鲜血震醒了,他呆呆地伸了手,想碰却又不敢碰,他问肖笑:“疼吗”·肖笑疼得心尖都在打颤,他咬着下唇,死死地看着梁拾维,一声不吭。
梁拾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脖颈,他问肖笑:“怎么抖成这样”顺着视线,低头看见肖笑赤着的脚,又问:“鞋子呢冷不冷”·不知怎的,梁拾维突然软下来的声音,让肖笑满心的疲累像洪水一样倾泻了出来。
没有一点防备,大颗的眼泪肆无忌惮地就滚落了下来··梁拾维伸手去揩,可越擦越多,他像是哄小孩儿似的,拍着肖笑的脸颊,软着声音说:“哭出来吧,哭过就没事了,都会没事的。”
肖笑只是死命地咬着嘴唇,咬的嘴唇都破了,也没让一声呜咽溢出喉间··梁拾维见肖笑慢慢止住了眼泪,可浑身仍抖得止都止不住,他急急地在浴缸里放了热水。
没一会儿,卫生间里就蒸腾起了白色的雾气,梁拾维轻轻解着肖笑的扣子,帮他把衣服都除了,半扶半抱着让肖笑泡进了浴缸里··热水猛地漫过了全身,肖笑冰冷的身体承受不住,抖得更加厉害,牙齿都颤得“嗑嗑”作响。
梁拾维取过浴巾,在他身上轻搓着,不小心碰到手上的伤口,梁拾维猛地一个哆嗦收回了手,可抬眼看肖笑的表情仍是木然地,像是浑然没有知觉··梁拾维小心地继续擦拭,擦到脚的时候,这才发现,肖笑的脚底尽是长短、深浅不一的划伤,他知道这是被自己一路拖行,赤脚跑回来的“证明”,不由得懊恼地皱紧了眉头。
肖笑忽然抬手,伸了食指抚到了梁拾维的眉心,他轻轻按了按,说:“别皱眉,你一皱眉我就会害怕,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让你失望了·”··有水珠顺着肖笑的手指滑到梁拾维脸上,梁拾维看着眼前瘦的嶙峋的身体,他低声说:“咱们去……戒了吧,我陪你去戒。”
肖笑摇头,他看着梁拾维,忽然笑得明媚:“不去,我死也要在你身边看着,你是怎么把她,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放弃了,就像放弃我一样·”·梁拾维眼神黯了黯,想说什么,可还是没有说出来。
肖笑的手臂伤了,脚掌伤了,他哪儿也去不了,只得在家里好好养着··梁拾维经了这一晚后,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愧疚不安,天天晚上都会来陪肖笑,夜深了也不走,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肖笑赶了他几次,也冷嘲热讽了他几次,见梁拾维不为所动,仍然夜夜来报到,也就随他去了·可这样一来,即使身上的几处伤口都愈合了,肖笑晚上也不方便出去胡闹了。
慢慢的,肖笑的作息、三餐都恢复了正常,可他却落下了失眠的病症·其实也算不得是失眠,肖笑白天、黑夜都睡不着··白天还好,逗逗阿纯,玩玩手机,时间打发得也快,可一到晚上,屋里寂寂无声,梁拾维就在客厅里,肖笑想做什么都不成,他只能夜夜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光由黑到亮。
☆、第 149 章·可一到晚上,屋里寂寂无声,梁拾维就在客厅里,肖笑想做什么都不成,他只能夜夜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光由黑到亮··肖笑怕极了天色将暗,也怕极了四周都沉静无声的夜深黎明。
可这些他都没有和梁拾维说起过·现在的梁拾维待他总是格外的小心翼翼,之前还会劝他去戒了瘾,可肖笑闹了几回之后,梁拾维也不敢在这问题上再刺激了肖笑,只是像打游击战一样找寻四处藏匿着的肖笑的药丸。
肖笑对于这样忍让地没了脾气的梁拾维感到不适,也觉得陌生··转眼就到了年下,过年前公司里是照例的繁忙,梁拾维日日都说晚上要过来,可临了又总是发过来一条要加班的消息。
肖笑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加班的借口有几个是真,几个是假·有时梁拾维半夜赶回来,身上藏都藏不住的那些香水味,肖笑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作不知··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梁拾维身边有女人也好,有男人也罢,与他都没有任何的瓜葛。
·大年夜里,肖笑正盘腿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梁拾维发了个消息过来:“等我·”·肖笑瞄了一眼消息,随手就删掉了·没过多久,就隐隐能听到,寂寂的小区楼底有机车的轰鸣声。
不一会儿,梁拾维就开了门,肖笑只觉门外一股冷意直逼了进来,他皱着眉说:“快关上·”·梁拾维换了鞋进来,看看桌上空荡荡的干净,他问肖笑:“吃了吗”·肖笑点头,继续刷着手机。
梁拾维又走到阿纯窝边,看看它的饭盒和水盆都是干干净净,他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倒了些猫粮,又拿了水盆去放了半盆水,看着阿纯吃得狼吞虎咽,梁拾维说:“明明就不想照顾,非买回来干什么多个累赘。”
肖笑看着手机,随口接道:“你这是在说自己吗”·梁拾维又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肖笑身边,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机,问:“在看什么”·肖笑仍目不转睛地浏览着手机页面,他笑着回:“你不知道吗周之易获最佳男主了。”
梁拾维默了默,说:“没什么好稀奇,有点背景,什么奖买不到·”·肖笑啧啧笑叹:“梁总,你可真是薄情,好歹你也和人家好过一阵。”
梁拾维额间的青筋暴了暴,他转身进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今晚除夕跨年,我不想和你闹·”·肖笑又啧啧了两声:“这么有意义的日子,梁总怎么舍得来陪我是又把那位玩腻了不成”·梁拾维不语,转身进了厨房,开了炉火,烧了一锅水,拿了四个蛋出来磕了,用筷子在碗里搅着:“我晚上没吃什么,现在饿了,你陪我吃点吧。”
肖笑没理睬梁拾维,任他在厨房里忙着·梁拾维平日里也不太煮菜、烧汤,简简单单一个水铺蛋,也是烧的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出锅了,厨房里已经乱的像战后一样了。
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水铺蛋出来,梁拾维把其中一碗放在桌子对面,招呼着肖笑:“趁热快吃·”·肖笑懒洋洋地起身,在桌子前坐下,看到碗里乳白的蛋白裹着隐约的嫩黄,他不禁一怔:“你怎么想到吃这个”·梁拾维舀了一勺子汤喝了,皱了皱眉:“怎么这样淡。”
他看了看肖笑,回答他:“以前和小林聊起过,知道在你们南方老家有过年过节吃这种蛋的习俗·”·肖笑用勺子缓缓搅着碗里的蛋:“他记错了,我告诉他的是,生日才吃水铺蛋。”
☆、第 150 章·肖笑用勺子缓缓搅着碗里的蛋:“他记错了,我告诉他的是,生日才吃水铺蛋·”·“哦·”梁拾维咬了一口,“不管它是过年还是过生日,都是好日子就行。”
又问肖笑:“我好像忘记搁鸡精了,吃着有些蛋腥,要不我去重做一碗来吧·”·说着,伸手就要来端肖笑的碗··肖笑赶忙护着自己的碗,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不用,很好吃。”
梁拾维看他吃的香,也就不再坚持,他看着肖笑一口口吃着,问他:“你在老家过生日也吃这个吗”·肖笑看着碗里的蛋,吃得极为专心致志:“从小我就没过过生日,没人会记得,自己也就慢慢忘记了生日的意义。”
梁拾维看着肖笑不作声了,半晌,他对肖笑说:“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注意过你的生日,什么时候的”·肖笑抬眼看了眼梁拾维,笑了笑:“今年的已经过了,明年吧,明年我会提前和你说,让你给我备一份大礼。”
·“嗯·”梁拾维点头,又问他:“去年说好的,今年过年上城郊那所宅子去,去吗”·肖笑默然,停住了手中的勺子愣了会儿,他失神问道:“是去年说的吗我怎么感觉过了好些年了。”
梁拾维也没接口,空气凝滞了片刻后,肖笑才又恢复了轻松的语调,他探着头看梁拾维碗里还有一个蛋,也不问他还吃不吃,伸了勺子就从他碗里舀了过来··梁拾维看他吃得欢,也很有些高兴,他说:“早知你爱吃,我该多烧两个。”
肖笑咬着勺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用,你碗里的这个就好·”·梁拾维也笑:“小时候,我看我姐吃东西,总觉得她碗里的比我的要好吃,原来你也这样隔锅香。”
肖笑笑着没吭声··其实,这碗水铺蛋没加鸡精,也没加香油,也没加青葱,这蛋不仅腥,煮的也老了··可是,肖笑就是觉得香极了··梁拾维以为肖笑爱吃水铺蛋,从年初一开始,每天早晨都会给肖笑烧好。
他总是烧三个蛋,盛起来的时候,自己碗里两个,肖笑碗里一个,然后再看着肖笑喜滋滋地从他碗里抢了一个去,止不住的小得意··明明是很幼稚的举动,可梁拾维仍是乐此不疲。
这些天,肖笑的心情都不错,吃得也多了些,脸上的气色慢慢红润了起来·只是时不时要发作的瘾头,会搅得他头疼,夜里还是不能睡··睡不着的夜里,肖笑会屏着呼吸听一墙之隔的梁拾维的鼻息。
明明是什么也听不见的,可肖笑每晚都听得专注··梁拾维常常躺下不多久就会发出极轻微的鼾声,像是那种比较凝重的呼吸一般,搔刮着肖笑的耳膜·每每肖笑都会不能控制的,赤着脚,踮着脚尖轻轻走到沙发边。
梁拾维可能是担心睡沙发容易滚落到地上,所以总是紧紧贴着沙发的靠背睡的,沙发外沿还空着一片地方··肖笑看着这一片空着的沙发,不能自抑地就侧身躺了下去,尽可能地紧挨着梁拾维,可又怕闹醒了他,总是极小心地不去碰着梁拾维。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在自己眼里放大到失真,每一个毛细孔都能看得真切,肖笑这才觉得心里的没着没落都消散不见,那种稳稳的踏实让他安定下来,让他能够安心地闭上眼睡上一小会儿。
可这样的睡眠也是极轻极短的,就像是偷来的一样,肖笑的潜意识里总在留心着一丝一毫的声响,每次天光刚一亮,他都会无端惊醒,看看仍沉睡在身侧的人,轻轻起身回到屋里。
·☆、第 151 章·每次天光刚一亮,肖笑都会无端惊醒,看看仍沉睡在身侧的人,轻轻起身回到屋里··所以梁拾维每天睁眼,看到肖笑还赖在床上,上去扯他被子的时候,肖笑总会在心底满足地叹气,这样隐秘的快乐,他不知能够持续到多久。
·每过一天,他的贪恋便会重燃一分,肖笑常常想,要不自己就一直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赖着,不去戒了瘾,梁拾维也就不会扔下他不管··这样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小区里重又慢慢热闹了起来,肖笑坐在露台边沿上看着楼底下往来的人群,他对梁拾维说:“这一个新年是真正过去了。”
梁拾维从客厅走过来,抬眼看了看肖笑,走过去揽着他的腰,把他拖回了露台上:“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在这露台沿上坐着·”·肖笑顺着梁拾维的力道跃了回来,他看梁拾维穿得正式,问道:“今天要出去”·梁拾维点头:“公司里今天开工,我去发一圈红包。”
肖笑问他:“晚上回来吗”·梁拾维想了想:“看吧,有没有应酬·”·肖笑没说什么,跟在梁拾维身后送他到门口。
眼看着梁拾维就要跨出门去了,肖笑没有憋住,他问梁拾维:“我的红包你还没给·”·梁拾维浅笑:“早给你备着了,就等你开口问我要·”他朝房间里指指:“茶几下摆着呢,快去数数吧,我走了。”
肖笑笑嘻嘻地点头,刚要关门,梁拾维又回头,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嘱咐肖笑:“在家好好待着,别跑出去·”·肖笑知道梁拾维这话是信不过自己,怕自己又出去找人买药,他的笑意滞了滞,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梁拾维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走了·”·肖笑又点了头,看着梁拾维进了电梯才关了门,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伸了手要去够茶几下面的红包,肖笑眼角无意瞟到放在茶几角上的手机。
是梁拾维的,肖笑咬了咬唇,看着那部黑色的手机,伸了伸手,还是又缩了回来··手机屏幕反- she -着莹白的一片亮光,这样俯侧着看过去,屏幕上一道明显的“L”字样的灰白印迹,像个钩子一样勾着肖笑的心。
他又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忍住,伸了手就把手机拿了过来,沿着那道“L”的印迹滑了手势密码,“嗒”一声,屏幕瞬间就被解开了锁··肖笑看着满屏的图标,紧张地握了握拳,他伸出食指,小心地点开了微信的图标。
置顶的第一条消息的联系人是“沂蒙”,肖笑心里有些发慌,可还是咬着牙点了进去··倏忽跳出的页面上最后两条消息直直刺进了肖笑的眼里··——你要什么时候送他去戒瘾这都拖了多久了·——我在和他谈,你放心。
肖笑脑中轰然作响,那手机像是烫着了手般的被他扔回到了茶几上··原来,梁拾维待他这般迁就温顺,只是为了要把他送去戒瘾·自己明知不可能,偏偏还执拗地存着那么点可笑的自作多情,竟会以为那是梁拾维对自己还有一点真心。
你放心,你放心,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这三个字,原来,在梁拾维的嘴里,不值一分,逢人可说···肖笑自嘲地笑了笑,脑中却迅速地清明了下来·他佩服自己,这一次竟能克制得这样理- xing -。
大抵被伤的多了,自我愈合也就成了本能···☆、第 152 章·大抵被伤的多了,自我愈合也就成了本能··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门边,等着··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开门锁的声音,肖笑伸手把门打开,看见梁拾维正拔着钥匙,有些错愕得看着他。
肖笑笑笑:“回来拿手机”也不等梁拾维点头,就把手机拋到他手里:“快去公司吧,别让人等急了·”·梁拾维惊异地看着肖笑,他直觉肖笑的表情不太对,可又看他一脸平静,也不像有事要发生的样子,梁拾维伸手要抚一抚肖笑的发顶,被肖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快去吧。”
肖笑又催了一声··梁拾维再次盯了肖笑一眼,转身走了··肖笑看着梁拾维等在电梯前的背影,缓缓把门关上了··晚上,梁拾维没回来,只给肖笑留了个消息,说是有应酬,抽不开身。
肖笑简简单单回了他一个“嗯”,也没多说什么··入了夜,肖笑瞪着漆黑一片的虚空,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可就是没有一点睡意··瞪的时间久了,他脑子开始有些犯疼。
肖笑习惯地屏息去听客厅里的鼻息声,可骤然想起梁拾维今天没有回来··脑袋疼得越发厉害,这觉无论如何也睡不成的了,肖笑索- xing -爬了起来,摁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干什么呢有什么可以做的呢肖笑环顾着四周,突然有些怀念起小林在的时候,常常给他八卦的热闹··肖笑无声地长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手机,微信里也没有人可以联系,他打开了微博随意逛着。
漫无目的地刷着各路话题,不经意就看到了有自己粉丝在评论里说的一句:“好久没有看到哥哥的近况了,他也不出来营业,哪怕就是直播个五分钟,也是好的呀·”·漫漫长夜反正也无事可做,肖笑想了想,索- xing -就开了直播出来,他把手机架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看着屏幕上方一小块自己的影像,不自然地朝着镜头笑笑。
即使已经挺晚了,可直播间里没一会儿就呼啦啦涌了好多人进来·粉丝的留言飞快地刷着,肖笑都来不及看清,屏幕下方又已经换过了一批留言··肖笑第一次一个人直播,没有人和他对话,他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不时地揉着头发缓解着这份无措。
不期然看到粉丝在下面留言:“哥哥,你头发留长了这么多,好好看”·肖笑抓着刘海,笑嘻嘻地看着屏幕,问:“你们喜欢这头发”·屏幕下的留言顿时更热烈地滚动了起来,一片“啊啊啊啊”的字样不停地在闪烁。
肖笑想了想,对屏幕说:“等一下·”·他转身出去拿了把剪刀,又坐回到手机前,拎直了刘海就一剪刀剪了下去,握着一手的碎发,肖笑对屏幕说:“既然喜欢,我就送给你们好了。”
说着,又拎直了一丛头发剪了下来,往屏幕上一扔:“说,你们还喜欢什么”·屏幕下方的留言瞬间就静止了,隔了几秒,有人发了条:“- cao -,他这是疯了吧”·肖笑笑得不能自抑,他怼着屏幕喊:“是疯了,你们不就想看我疯吗”·屏幕下方的留言又像潮水一样的滚动了起来,可这一次,不再是一片“啊啊啊啊”的雀跃欢呼,取而代之的,每一条都是满满的猜疑和嫌恶。
·☆、第 153 章·屏幕下方的留言又像潮水一样的滚动了起来,可这一次,不再是一片“啊啊啊啊”的雀跃欢呼,取而代之的,每一条都是满满的猜疑和嫌恶。
肖笑看着脏话不断地冒了出来,他正看得有趣,谁知手机“滴滴”叫唤了两声,屏幕就黑了下去··手机没电了·肖笑扫兴地把手机充上了电,甩到了桌上,重又躺回了床上,瞪着屋顶继续发呆,直到天亮。
天亮了以后,楼下渐渐就有了人声和往来的声响,在这样不太明显的嘈杂中,肖笑反倒生了一些睡意,朦朦胧胧地眯着了··正似梦似醒地睡着,肖笑猛然间觉得手腕一阵疼,他陡然睁开了眼,看见梁拾维正拽着自己的手站在床前。
梁拾维的脸上有明显的怒气,他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子的冷硬着眉眼了,肖笑不禁瑟缩了一下··梁拾维见肖笑醒了,一把把他拉扯坐起,他沉着声音问肖笑:“大半夜的,你又在作什么死”·肖笑睡得糊涂,不知梁拾维说什么,他迷茫地看着梁拾维。
梁拾维问他:“你手机呢”也不等肖笑回答,就在屋内扫视着,看到桌上的手机,梁拾维一把捞了过来,打开微博,就重重地一顿猛按,- cao -作好了,他把手机扔到肖笑面前:“微博我删了,肖笑,你给我老实点,该吃吃该睡睡,其他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想。”
肖笑看着手机,他这才反应过来,昨夜的直播梁拾维定是看见了,他笑着:“是她们说我头发好看,说喜欢我的头发·”·梁拾维看着肖笑一头参次不齐的头发凌乱地长长短短,他更是怒不可遏:“你在家里发疯就够了,为什么要丢人丢到全网上去”·肖笑还是笑,他瞟着梁拾维:“嫌我丢人了现在是不是特想把我塞到哪个旮旯里去,眼不见为净啊”·梁拾维咬着牙,恨恨地说:“我就不该由着你,不想去戒瘾也得把你送进去。”
肖笑笑得冷厉:“这么些日子,你还是后悔了吧,梁拾维,你现在想把我塞进去了告诉你,想都别想·”·梁拾维抓着肖笑的肩,喝问:“你为什么不去你有什么资格选择”··肖笑肩膀疼得受不住,他挣着,大声地喊:“早跟你说过了,梁拾维,我就要在你身边,看着她,他们被你一个一个甩掉,被你一个一个嫌弃,哪怕到死,我也要看着”·梁拾维的声音也陡然拔高了:“你有什么权利说死你的瘾没戒掉,你错的这么离谱,还想着以死解脱吗”·肖笑被梁拾维这么一喝骂,愣了,他静了下来,半晌,怔怔地问梁拾维:“我错的有多离谱我是伤害了谁了吗梁拾维,像我这种人,出生就被自己的妈妈嫌弃,好像生下来就是不对的。
可是连死,都对不起所有人吗梁拾维,活着不容易,难道死了还不简单”·梁拾维气到极致不怒反笑,他问肖笑:“你要看着我抛弃她好,肖笑,你不用去死,也不用忍着瘾熬着,你永远也看不到我抛弃她的那一天。”
肖笑笑,脸上的血色却迅速退了下去,他的眼睛晶亮晶亮,含着些不可置信:“梁拾维,难道你要娶了她”·“对娶她,并且这辈子不会和她离婚”梁拾维一字一字说得坚定,他咬着牙问肖笑:“你还等吗”··☆、第 154 章·梁拾维一字一字说得坚定,他咬着牙问肖笑:“你还等吗”·肖笑颓然跌坐在床上,他抚着额头,手遮在眼前笑得寂寂无声。
直到再也笑不动了,肖笑放下了手,他轻声对梁拾维说:“你大婚之后,帮我安排进院戒了吧·”·梁拾维猛然间松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眉间,在肖笑面前蹲下身,拍着肖笑的手背,梁拾维低声说:“肖笑,好好地过下去,咱们不要再闹了,好吗”·肖笑垂眼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梁拾维,那样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现在蜷得矮矮的一个,他眼睛里的乞求那样卑微,什么时候,梁拾维的悍匪气已经荡然无存·肖笑伸手摸着梁拾维的脸颊,喃喃低语:“不闹了,再也不闹了。”
经了这件事,肖笑真正地平静了下来,他不会再对着梁拾维- yin -阳怪气地说着含沙- she -影的话,也不会偷摸着找人买药·有时瘾头上来,实在忍不住了,他也只是把自己困在房里床上,独自熬着。
肖笑偶尔也肯下楼,抱着阿纯在太阳底下晒晒,看着阿纯卖着萌却仍是丑的毫无可爱之处,肖笑总会沉静地微笑··他也会每天给梁拾维发几条消息,很琐碎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还会每天固执地问梁拾维一句:“婚期定下来了吗”·这样一天天的,日子倒像是流水一样,飞快却了无痕迹。
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末了,肖笑早晨起来,仍是每日一问,他给梁拾维发了消息过去:“早,今天太阳真好,下午我想出去走走·梁拾维,婚期定了吗”·不同于以往的避而不谈,这次梁拾维给了明确的答复:“早,睡得好吗早晨记得烧蛋吃。
另外,婚期定在后天·”·肖笑浅笑着收了手机,转身进了厨房,他一边烧蛋一边盘算着,后天三月底的最后一天,正好是春分,真好,春天了,万物复苏,是个好日子。
下午的时候,肖笑抱着阿纯出去散步·他看小区里那片人造的假山小瀑布前很是热闹,不少小区里的老头老太趁着太阳正暖,都出来活络活络筋骨了··肖笑忽然就有些怀念起了公司旧址前的那片湖。
他揉了揉阿纯的脖颈,问它:“跟哥哥去湖边坐坐吧·”·打了车到了公司旧址门前,肖笑抬眼看着面前的这幢小洋房·洋房依然还是那幢洋房,红墙黛瓦,一壁上还有爬山虎枯残的藤蔓存留。
可楼里寂寂,没有一丝人声,紧闭的楼门旁贴着一张醒目的招租广告··肖笑似乎能穿过墙面,看到里头张扬媚俗的装饰·他垂了眼看着阿纯,对它介绍着:“这是哥哥之前工作的地方,还有一哲叔叔也在这里。”
又看了眼二楼的两排窗户,窗帘拉得密实,就像方一哲还在时的那样··肖笑低了头闭了闭眼,对阿纯说着:“走吧,咱们去湖边坐坐。”
大概不是休息日,现在湖边几乎没有什么人,肖笑择了一处没有树干遮蔽的地方坐了,脚下是败了的枯叶,抬头远山绵绵··肖笑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致,阿纯也不叫唤,乖乖地趴伏在肖笑膝头,任由肖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它的背脊。
天一点点暗下来,肖笑仍是舍不得走,湖那边的几家酒吧已经开始有隐隐的歌声飘来··☆、第 155 章·天一点点暗下来,肖笑仍是舍不得走,湖那边的几家酒吧已经开始有隐隐的歌声飘来。
肖笑不由叹了口气,北京真是好神奇的一座城市,山水辽阔,恣意舒展,仅是坐在这里,都让他觉得天地都旷远地不像话··肖笑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向前伸展的两条腿,他问阿纯:“哥哥像不像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家,陪你坐在微波的水边上看飞鸟,吃饱了喝足了,翘脚吹吹斜风,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很好”·不期然手机铃声响起,肖笑掏出来看,是梁拾维打来的。
他按下了接听,梁拾维惯常的低低的嗓音响在了耳边:“在干嘛呢”·肖笑轻笑,食指轻轻刮着手机背面,他回道:“在公司前面那片湖边坐着呢,梁拾维,以前总没多余的闲暇心思来看一看,原来这里竟也这样美。”
梁拾维静了片刻,问他:“原来的公司”·肖笑回他:“嗯,今天忽然就想来这里看看了,梁拾维,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最近总爱回想以前的事情。”
梁拾维截了他的话头:“别瞎说,你才26,正年轻·”顿了顿,又嘱咐肖笑:“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肖笑又是一阵轻笑,乖顺地答道:“嗯。”
挂上电话的前一刻,肖笑忽然急急喊了声:“梁拾维·”··梁拾维不作声,等着肖笑说话··肖笑似是沉吟了会儿,才开口:“梁拾维,明天你陪我去边郊那宅子看看吧。”
见梁拾维仍旧不作声,肖笑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这两天为了婚礼会很忙,我们晚上去,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好吗”·肖笑问得恳切又小心,梁拾维终于点了头:“嗯,明天晚上你在家等我,我来接你。”
第二天,肖笑一整天的心情都极好,他甚至给阿纯洗了个澡,最后看看实在无事可做,肖笑打开了衣柜,专注地挑起了晚上要穿的衣服··之前有各路活动的时候,重要的场合会有专门的服装造型的老师安排好,即使是一些比较私人的行程,小林也会帮肖笑把衣服备好。
后来小林走了,肖笑也没再出席什么活动,连门都很少迈出去一步,穿什么衣服对他来说都一个样··现在他看着满橱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衣服,不禁有些犯了难,穿什么好呢·扒拉了好一阵子,肖笑从衣橱的角落里拉出了一件卫衣,是那种学生装的运动卫衣,非常老土的款式,手肘上都已经磨出了泛白的细小的毛球,是自己上学那会儿常穿的旧衣,不知怎么的,这么些年竟一直也没被扔掉。
肖笑摩挲着这件卫衣,想起从商店里买回它的那个时刻,那个时候,自己还没见过什么世面,能看到的天地就只有那么大,攒了好一些时日,才有闲钱给自己添置一件新衣,却是由衷的快乐。
又土又快乐··肖笑把卫衣展开来套上了身,又找了件绵实的棉衣穿上,肖笑走到露台上,跃上台沿,盯着楼底下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等了许久,暮色四合,身上都坐得沁出了凉意,楼下的人群也都归家没了踪迹,肖笑才听到熟悉的轰鸣声在楼底响起。
他兴奋地转身跃下台沿,等不及梁拾维打电话告诉他到了,就开了门直冲向楼梯间··三十三层的楼梯,即使是下行,待得出了楼道大门,站在梁拾维面前,肖笑也是喘得说不清楚话了。
·☆、第 156 章·三十三层的楼梯,即使是下行,待得出了楼道大门,站在梁拾维面前,肖笑也是喘得说不清楚话了··梁拾维跨坐在883上,看肖笑喘成这样,伸了手在他背上抚着,一壁柔声斥责他:“又没有重要的事情,跑这么急做什么”·肖笑喘着气,脸颊都跑红了,他睁着晶亮的眼睛笑看梁拾维:“我……我是怕……你会等……急。”
“傻子·”梁拾维伸手帮他把竖起的头发抚顺,直播时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已经重新修理过了,因为有两丛实在被剪的太短了,所以修理的时候只能迁就了那两丛,把头发全部都剪短了。
梁拾维看着他:“急什么我总会等在这里·”说着,把黑色的那只头盔给了肖笑:“戴上·”·肖笑接过头盔,看了看梁拾维的头:“你不会冷吗我衣服上有帽兜,头盔你戴着吧。”
梁拾维拿过头盔,侧过身子扣在肖笑头上,又给他系着颌下的扣子:“我习惯了,不冷·”·梁拾维的脸凑的极近,就在肖笑的眼皮子下方,连短短的眼睫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肖笑屏着呼吸,不敢吐出一丝大气··摁实了扣子,梁拾维如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拍拍后座:“上来·”·肖笑摸了摸头盔,笑着跨上车身,他伸手抓住了身后的铁架,被冰冷的金属冻得一个机灵缩回了手。
梁拾维似是感受到了肖笑的颤栗,他问:“冷吗”·肖笑点头,梁拾维拉过肖笑的一只手往自己口袋里塞:“冷就捂着,两只手都伸进来。”
肖笑依言,伏在梁拾维背上,伸了双臂环抱住了他的腰,把手深深地藏进了他的衣兜里··衣兜里都是梁拾维的温度,熟悉的温热,让肖笑四肢百骸全放松了下来。
城郊很远,从公寓开过去,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肖笑不知开了有多久,只觉得耳边猎猎的风声像是要这样绵绵无绝期的呼啸下去··就这样一路飞驰下去也不错,肖笑隐约地想,只是有点冷,让他不自禁就想向梁拾维贴得更紧。
神思飘渺间,听得梁拾维说:“到了·”·机车地突突声乍然就在耳边停了,肖笑定了定心神,跨下车子,向眼前望过去··空旷的场地上,左右也有些房子正在建造中,但隔的比较远了,夜色中也看不分明那些轮廓。
肖笑没看见宅子,三面围墙遮挡着,隐约可见围墙中有棵很高的树··梁拾维从裤兜里掏了把钥匙出来,扔给肖笑:“去把门打开·”·肖笑紧握了钥匙,走到围墙前。
院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似乎还有些斑驳的锈迹在上面·他伸手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咣啷啷”,老式的铁门应声而开,肖笑跨了进去,一座两层的小楼映入眼帘。
小楼的层高不高,虽然有两层,可站得远些,也能看见平坦的楼顶上,有几只圆匾随意放着··楼旁有一架竹梯子,靠着小楼,长长地攀向了楼顶··肖笑欣喜地跑过去,攀伏着梯子几步就爬了上去,他站在楼顶,对着还站在院门外的梁拾维笑嚷:“赶紧上来”·梁拾维笑着把883推进了院子,又关上了院门,才爬上了屋顶。
他站在肖笑身边,侧目看着他,问:“还像吗”·☆、第 157 章·梁拾维站在肖笑身边,侧目看着他,问:“还像吗”·肖笑点头,点得十分用力,他指着院角的那棵树:“连这棵石榴都像极了。”
说着,肖笑在楼沿边坐了下来:“到了夏天,满树榴花,红艳艳的一片,热闹得很·”··梁拾维挨着肖笑也坐了下来,他笑看着肖笑,不发一言。
肖笑看也看不够的四下里张望,他指着那几个圆匾问梁拾维:“怎么放些空的在这里”·梁拾维也转了头去看:“想着你过来住时,爱在里面晒什么,就晒什么,像……”梁拾维回忆着,“夏天里的西瓜籽……”·“还有冬天里的萝卜皮。”
肖笑咯咯笑得开怀··梁拾维在肖笑膝头轻拍了下,笑叹口气:“你喜欢就好,等你……好了之后,就搬这里来住,也不要再去理会圈里的那些纷纷扰扰,流言蜚语了,就在这里,好好地过下去。”
肖笑侧着头看着梁拾维,听着他勾画着将来的日子,他问:“那你会来看我吗”·梁拾维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了头看着前方:“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肖笑笑了,他屈了一条腿,把脸伏在膝盖上,似是在缅怀着什么·他叹了口气,问梁拾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梁拾维点头:“肖纯。”
肖笑又笑:“外婆叫我阿纯,梁拾维,你能像外婆那样叫一次我的名字吗”·梁拾维看着他,低低开口:“阿纯·”·肖笑咯咯笑,他摇着头:“你叫的不好听,北京人说话太硬,没有我们江南那里的人叫着柔软,听着凶巴巴的。”
梁拾维也笑··笑了一会儿,肖笑又静了半晌,再开口时,悠悠的语气里有怀恋:“梁拾维,有时我会突发奇想,如果那些年,没有方一哲,没有那一夜,如果我们能像在杀虎口时那样,一天一天的爱下去,是不是就成了一年然后一年一年的爱下去,是不是就成了一辈子”·他转眼看着梁拾维,梁拾维眉间微动,似乎要说什么。
肖笑没等梁拾维的话出口,他又接着说下去:“如果就是如果,又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可是,叔叔,你要记得,”肖笑凝视着梁拾维的眼睛,语气柔软:“我爱你。”
梁拾维神色一滞,他太久没听到肖笑叫他一声“叔叔”了··肖笑又笑着转回了头,望着院里的那棵石榴,低声说:“叔叔,我爱过你,我尽力了,你也放心,我爱你,会淡的。
过了明天,这话我再不会说起·”·梁拾维看着肖笑的侧脸,他沉默了会儿,低低地应他:“好,我会记得·”·肖笑笑笑,他收回脚,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低了头对梁拾维说:“走吧,回家吧。”
梁拾维诧异:“你就待这一会儿么我以为你会在这里住一晚·”·肖笑最后又恋恋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这里很好,太好了,我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舍不得离开。”
梁拾维点头:“好,等以后,等你好了,想在这里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肖笑没有再接口,他只是笑着爬下了梯子··一路上默默无语,到了公寓楼下,肖笑解了头盔给梁拾维:“回去路上戴着吧,小心吹得脑袋疼。”
梁拾维接过头盔抱在怀里,他柔声对肖笑说:“快上去吧,夜里凉,记得洗个热水澡再上床·”·肖笑看着梁拾维手里的头盔,沉默了会儿,问他:“明天……我能参加你的婚宴吗”·☆、第 158 章·肖笑看着梁拾维手里的头盔,沉默了会儿,问他:“明天……我能参加你的婚宴吗”·梁拾维眼神凝滞了一下,他问:“你想来看什么”·肖笑伸手在头盔上弹了弹,他笑:“想看你做新郎官的样子,梁拾维,你连喜帖也没发给我一张。”
梁拾维盯着肖笑看了半晌,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要是真想来就来吧,喜帖就不送了,地址我回头发你·”·肖笑点头,又在头盔上拍了拍:“走吧,夜了,路上小心。”
梁拾维点头,戴好头盔,转动了油门··肖笑往后退开了一步,看着排气管里的浓烟喷- she -而出,耳边发动机的轰鸣越来越响,他低低说了句:“梁拾维,别忘记,我爱你。”
他知道,梁拾维不会听见,看着883呼啸而去,肖笑沉默地笑着,转身上了楼··梁拾维的婚宴在晚上八时半,没有很隆重的排场,看着更像是一场小型的私人聚会。
圈里的人七七八八都到齐了,有脸的没脸的全都济济一堂,众人团团围簇着,或站或坐,都姿态逸雅得很··肖笑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太久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了,各种有关他的传言却都不胫而走,不论什么版本,都透露着他糟糕透顶的近况。
可此时看来,肖笑依然红润俊秀,温和平淡,走在人群里,别有一种超然的优越感,哪有一星半点的落魄癫狂··肖笑浅笑着一路向众人点头示意走来,他知道众人心里怎么想,也看得懂他们眼里或惊讶或猎奇或鄙夷的目光。
但他只当统统不知,依然浅笑着和擦肩而过的人淡淡的打着招呼··周之易是第一个迎上来的,他执了一杯香槟走到肖笑面前,意态闲闲地笑:“师哥,好久不见了,听说这阵子你身体不太好看着倒是清瘦了许多。”
·肖笑也站定在他面前,淡淡笑着回他:“是不太好·不过,现在都好了,谢你牵挂·对了,还没恭喜你获了最佳男主的殊荣。”
周之易笑得骄矜,他抿了一口香槟,对肖笑谦逊地说:“还不都是师哥你身体不好,才让我捡了这个漏这么整些年,要说我哪点及得上师哥你的,大概也就是「捡漏」这一项了吧。”
肖笑还是淡淡笑着,周之易话中的挑衅他全然无意去理会,他对着周之易道了声歉意:“我还得去给梁总道个喜·”··周之易侧身微微点头示意:“那我们有机会了,再好好坐下来聊聊。”
肖笑点头,又对着周之易笑了笑,继续往厅里走去··眼角余光瞥到刑导也瞧见了他,肖笑刚想致意,可刑导立即装作没瞧见一样,转了头,肖笑知道他仍放不下骗合约那事儿,也就轻轻叹了口气,装作也没留意到他的样子。
好不容易在人群里寻到了梁拾维,他正和几位老总热切地说着什么·肖笑也不急着上去打断他,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梁拾维··梁拾维今天是标准的新人打扮,熨帖的白色衬衣,笔挺的黑色西装礼服,只是他那茬泛青的头皮,和全身的装束有了一些违和感。
肖笑不禁有些怀念起那年在楼道口第二次遇见梁拾维的情景·黑色的休闲西装,披着同样是黑色的羊绒大衣,顶着那层短到让人觉得痞气十足的发茬,这才是悍匪不羁的梁拾维。
梁拾维也注意到了肖笑,他和周围几人说了几句,就抛下了他们,在餐桌上端了杯水,朝肖笑径直走来···☆、第 159 章·梁拾维也注意到了肖笑,他和周围几人说了几句,就抛下了他们,在餐桌上端了杯水,朝肖笑径直走来。
在肖笑面前站定,梁拾维把水杯递给肖笑:“喝些热的吧·”·肖笑接过杯子放到鼻下闻了闻,他轻声嗤笑:“梁总好小气,这么大喜的日子,竟然只给我喝白水,连杯酒也不舍得吗”·梁拾维也轻笑:“酒有什么好喝,我知道你从来也不爱。
我这里没有茶,你就喝水将就将就吧·”·肖笑低笑,端了杯子喝了一口··梁拾维上下打量着肖笑:“你今天气色倒好,也难得看你衣服穿得这样艳。”
肖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通身的打扮,像是挺满意:“梁总的好日子,我再不知好歹,也是知道要挑个红色,讨个吉利的彩头的·”·梁拾维赞他:“你穿红色,很好看。”
 ·肖笑笑,忽又凝了笑意,他低低叹了声,说:“可是这红色,让我想起了一哥,他才爱这颜色,穿着也好看·”·梁拾维也沉默不语,肖笑凝了会儿神,转头在四周搜寻着,他问梁拾维:“我好像没见着骆总”·梁拾维也在人群里默默看了会儿,才说:“他没来,他去国外定居了。”
“哦·”肖笑挑了挑眉,像是也没有多大的意外·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肖笑正要开口说话,看见梁拾维旁边有个女人袅袅挪挪地走了过来。
她递给梁拾维一杯红酒,极亲热地挨着他:“梁,和谁聊的这样开心”·肖笑凝目看去,极美的女人,糅合了女孩的天真和女人的娇媚,一笑一颦之间风情顿生。
肖笑知道,这人就是沂蒙,哪怕不认识她的脸,他也能听得出这就是骆卿给他听的录音里那女人的声音··他微笑着看着她··沂蒙也转眸看向肖笑,她眼里有了悟,惊喜地说:“梁,这是肖笑对吧,你不说我也能知道。”
她转向肖笑:“我看过你的照片,只是你真人比照片要好看许多,也年轻许多·”·肖笑笑着微微点头表示谢意,他说:“不打扰你们了,我也饿了,得去找点吃的。
梁总,新婚快乐·”·梁拾维点了点头,他看着肖笑,嘱咐了句:“婚宴结束会很晚,你早些回家·”·肖笑笑着点头,转身到其他席上去了。
随后倒是络绎不绝地有人来和肖笑打招呼,都半真半假地向他嘘寒问暖,也频频关照肖笑一定要赶快养好了身体,才好有合作的机会··肖笑淡淡地应付着,可即便如此,没多长时间,他也觉得脸颊上的肌肉都笑得有些僵了。
他在心里思忖着,眼前这些人散了,他就回去··耳朵里却听周之易在台上起着哄:“我表演什么呀,我又什么也不会·找肖笑吧,他唱歌可好听,又是梁总一手带着的,怎么着也得给梁总表演一个贺贺喜啊。”
有人看向肖笑,有人随着周之易起哄:“肖笑来一个……”·肖笑想着自己只在梁拾维面前唱过歌,周之易怎么会知道肖笑的视线不禁穿过人群,直直望向梁拾维。
梁拾维也正看着他,眼神似在示意他先走,不必为难··肖笑朝他笑了笑,朝台上落落大方地走去··站在台中央,肖笑执了话筒,他朝四下里浅笑示意:“要说我今天也是惭愧,空了手来,连贺礼也没备一份。
要不,就以歌当礼,还望梁总不会嫌弃·”··☆、第 160 章·站在台中央,肖笑执了话筒,他朝四下里浅笑示意:“要说我今天也是惭愧,空了手来,连贺礼也没备一份。
要不,就以歌当礼,还望梁总不会嫌弃·”·看着台下,肖笑像是在思索:“唱什么呢我会的歌也不多,要不,我就越权代新娘子献歌一曲吧,祝愿新人能百年好合,永世不弃。”
有乐队的人上来问肖笑曲目名字,方便他们找伴奏·肖笑轻声回他们:“不用,我清唱两句就行·”·周围窃窃的人群慢慢静了下来,灯光老师也极配合地关了场内的所有灯光,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光影- she -在肖笑的身上。
暗影幢幢里,肖笑也能辨得清哪双眼睛是梁拾维的,他直直地注视着那一点微亮,浅笑吟吟地低唱:·“你眷恋的·都已离去·你问过自己无数次·想放弃的·眼前全在这里·超脱和追求时常是混在一起·你拥抱的·并不总是也拥抱你·而我想说的··谁也不可惜·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我所有的何妨·何必·何其荣幸·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至少你可以说·我懂·活着的最寂寞·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我爱你·……”·歌曲唱停的一刹那,也不知灯光老师是不是有意营造气氛,厅内的灯短暂的暗了几分钟,在全场再一次亮起灯光的时候,台上已经没了肖笑的踪影。
回到公寓,肖笑开了门,摁亮了灯·阿纯窝在自己的一方小窝里,已经睡得酣沉,灯光乍然亮起,它被惊得霎时瞪圆了眼睛,待看清进来的是肖笑后,舔了两口爪子,又枕着前腿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席间喝了酒,回来的路上在计程车上又吹了些风,肖笑只觉身上凉津津的,他随手从沙发拿了件外套穿了,站在客厅中央百无聊赖地环顾了一圈··实在无事可做,睡觉也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的,肖笑想了想,从冰箱里拿了罐Harboe,走去了露台。
露台上晚风阵阵,三月底的天气不似凛冽的寒冬那样肃飒,拂在身上虽也凉意沁人,可也是挺惬意的··肖笑跃上露台,在边沿上坐着,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一切,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小区里还亮着灯的人家不多了,那仅有的几窗透着昏黄的橘色灯光的窗口,在此时黑沉沉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温暖··肖笑遥遥望着其中的一户人家在切着蛋糕,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融融的天伦,肖笑笑得满足。
他忽然想起小林,他不由揣测,小林现在会在哪里他如今在做着什么工作不知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在他包里藏着的那张支票,还有那张画·肖笑又呷了一口酒,太凉了,滑到肚子里,全身都跟着颤了颤,起了一身粟栗。
他不由晃了晃腿,想要驱走这份寒意··一个没坐稳,身子晃了晃,肖笑连忙伸手摁住了露台边沿,稳住了身体··梁拾维一再叮嘱他,别在这台沿上坐着,危险。
可是梁拾维又怎么能体会到坐在这样高高的地方,俯临一切的感觉,那种失重却又激荡的愉悦··肖笑扶着台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迎着夜风,张开了双臂·夜风灌进了衣服里,将衣服吹得鼓鼓的,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只氢气球,连心都是轻飘飘的,温柔得像是就要化成了水。
肖笑满足地无声地笑,他想,梁拾维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抵春宵一刻,梁拾维是没有时间想起自己的··肖笑忽又觉得惊异,好像这是第一次站在高高的地方,他没有想起妈妈,没有想,妈妈是不是偶尔也会想起自己,会抬头找一找,自己有个儿子一直在等着她·会吧不会吧·他们睡前会不会在心里对他说一句“晚安”是了,夜夜睡前发给梁拾维的“晚安”,今夜还没有发呢,此刻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肖笑思量再三,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博,进了梁拾维的账号登录。
按下“晚安”两个字,肖笑想,明天梁拾维打开微博,看到了就会明白的,这大抵也是自己最后一次有资格能在睡前和他暧昧地道一句:“晚安·”·晚安,是呀,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寂静,每个人都在做着或开心或悲伤的梦吧。
若日日是梦,却能夜夜醒来,那该有多么好··肖笑憧憬地望着远处,夜,太静了,夜风也越发地大了,他能听到衣角扑打在身上的“嚓嚓”声,还有楼底的树枝摇曳的声音,喑哑的,像是小时候外婆哼唱的老掉牙的摇篮曲,在勾着他的心魂。
肖笑不期然打了个呵欠,脑中升起了一些熟悉的混沌睡意·他下意识地想,今天临出门前明明是吃足了药量的,就为了怕在梁拾维面前失了态,怎么现在才这么几个小时,就又开始犯了瘾·他又打了个呵欠,果然梁拾维是骗他的,他的瘾这样深了,怎么可能治得好肖笑低低笑骂了句:“骗子,总是骗我。”
又是一记呵欠,肖笑想,困了,是该睡了··睡吧,睡吧,他留恋地转头望了望亮如白昼的卧室,又回头看了看远方,视线的尽头,已有微亮的晨曦泛起了鱼肚白,肖笑闭上了眼睛。
晚安,·全世界··☆、(番外一)别回头    人间烟火气(小林)·小林早晨起床,习惯- xing -地打开微博,先跳出来的是梁拾维发的一条内容,很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也没有任何配图··小林觉得奇怪,再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多,他心里有不安,越来越强烈地在突突冒着头··打开热搜,置顶的第一条是“梁拾维大婚”。
小林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第二条热搜的标题“肖笑夜半坠楼身亡”··小林愣住了,心里有些怀疑,可又觉得似在意料之中·他静了静心神,转身去叫朵儿起床。
朵儿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此时又值春天暖日,不免有些起不来床··她哼哼唧唧地赖在床上,小林劝她:“懒猪,起来,陪我去市场买些菜,你多走动走动,也好生产。”
朵儿问他:“美容院今天谁看着”·小林拉着朵儿的手,搀着她慢慢坐起了身:“你就别- cao -这份心了,美容院里我都关照好了。
你当这么些时日瘦猴那崽子是白□□的吗现在做得有模有样,训起店里那些小弟一套一套的,你这徒弟可没白收·”·朵儿笑得得意,伸了手撑着后腰站起,她问小林:“今天炖什么汤给你儿子补补”·小林抚了抚朵儿滚圆的肚子:“麦芽淮山牛肚汤吧,他爱吃。”
·朵儿笑着啐他:“还在肚子里呢,你就知道他爱吃了吹牛也不先打打草稿·”·小林也笑,失神地揉了揉鼻子··等一切打理妥当,小林扶着朵儿去了市场。
市场上如常的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询问声,还有一些老太太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得耳膜里直嗡嗡··朵儿站在蔬菜区的中间,环顾着左右两边的各色蔬菜,纠结地选择着:“吃什么呢……”·小林也举目看向身边的菜摊,红的甜椒,绿的长豆,黄的花菜,紫的洋葱,他不设防地就想起了肖笑留在他包里的那张画。
画上也是如眼前这般的斑斓市场,鲜艳又亲切的色彩下方,还有肖笑留给他的话:·“这市井的颜色才是生活原本的颜色,去过这样的市井生活,别回头·”·小林心里骤然疼了起来,疼得不可抑制,疼得膝盖都失了力道,他直直地跪了下去,在人群里放声哭了出来。
给肖笑送灵的那天,小林和朵儿一起去了灵堂·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听着身边前来吊唁的人窃窃唏嘘不已:·“多好的前途呀,自己竟然会想不开·”·“谁说不是呢,这么高的起点放着,又天生是个演戏的胚子,模样也生的好,怎么还会走上这条路”·……·小林沉默地听着,世人大都善忘,活着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这个人的缺陷,一旦人没了,怎样的错误也都成了未尽的遗憾,透着点残缺的美好。
朵儿听着旁人在说下葬的墓园,她回头轻轻拍了拍小林的背,低声劝慰:“还好,肖哥也在鹤园,和一哥一起有个伴,也不会寂寞·”·小林点头,扶着朵儿要走。
朵儿忽然指着一旁排放着的一个花篮,惊诧地说:“怎么这上面不是肖哥的名字”·小林顺着朵儿的手指望过去,一众的挽联上名讳都是“肖笑”,只有朵儿指着的那条上写着“阿纯”。
小林低声说:“可能阿纯也和肖哥一起去了吧·”·一路默默无言回到家门口,小林低了头正要掏钥匙开门,无意瞥见门墙角落里有一个盒子··小林看看对门禁闭,他寻思着这层楼里也就只搬进来他们家一户,就走到门墙角落里,开了盒子的顶盖。
“呜呜”几声轻唤,一双硕大的眼睛朝小林看过来,看着那光溜得一根毛也没有的粉红色身体,小林低呼:“阿纯”·☆、(番外二)倾心相遇    安暖相知(方一哲)·老油条通常会栽在什么人手里呢直白、热烈、莽撞,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什么花招迂回对方都看不懂,也不会接,只会眼巴巴瞅着你说一句:“喜欢。”
方一哲遇上骆卿前就是这样一个冒着点中二气的少年·那时候,他还算不得红,只是仗着一副好皮相在圈子里挺吃得开,一些有钱有势的女大佬、男大佬都挺吃他这种少年气一卦的,所以资源方一哲是不缺的。
那时,他还有一个女朋友,是圈内的一个女子组合的成员·两个人秘密交往了有快一年了,女朋友知道方一哲的长相是他们感情中的最不稳定的因素,也知道方一哲还是孩子脾- xing -,不能定下- xing -子来,所以防着方一哲身边各种路子的女人,防得滴水不漏。
可她千防万防,没有想到会栽在骆卿手里··方一哲第一次见骆卿,是梁拾维攒的一个局子·当时,梁拾维找了各种野路子,托人从中撺掇着,请了好些个有合作可能的投资方。
在赴宴前,梁拾维还指着手机上搜出来的照片,关照方一哲,“这人贪酒,可以多敬上几杯;这个人好吹上几口,那就要捧足了他的场面”,等等等等,絮絮一通。
方一哲滑到骆卿的图片,指着他问梁拾维:“梁,这人长得最顺眼,他有什么讲究”·梁拾维沉吟:“这人你别去多费神,他难相处得很,听说手段特别- yin -损,咱们别去招惹了。”
方一哲奇道:“那你还找了他来”·梁拾维苦笑:“我也没想他肯答应,估计是和中间人交情挺深·一哲,总之你别去招这人就对了。”
方一哲低头又将那张挺儒雅和气的脸记了一遍,点了点头··席间自是觥斛交错,谈笑风生·方一哲也是久经这样的场面,对付起来熟稔又不失热情,哄得一帮人都挺高兴。
骆卿来晚了,进包厢的时候,酒已过了大半巡·骆卿进门摘了围巾,脱了大衣,扔给在一边的侍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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