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风+番外 by 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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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风+番外 by 蜜月
文案:·职业花滑运动员X旅游节目主播·林风凉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都不难··他的生活本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冰雪荒原,他从来不奢求这样单调又乏味的地方可以开出漂亮的花。
可季星回像温暖潮- shi -的夏季风,铺天盖地卷入他的低气压带,让他的冰天雪地有了雨热同期,万物生长 ··—————————————————·林风凉嘴角带笑。
这首歌让他不自觉想起大洋彼岸温暖潮- shi -的风,想起紫色的落雨,想起那双跟这首歌一样温柔的眼睛··眼花缭乱的接续步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交叉步内勾外勾接转三,他身姿柔软,像花枝在春风中盈盈抽条,蛰伏一整个冬季后,新发出...·第1章 丑闻·--林风凉你太脏了想到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就恶心你去死吧·--林风凉,你早就没有初心了支持你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
--活该失败你这种人就不配别人喜欢·恶心·夜里VIP候机室没什么人··林风凉靠着松软的皮沙发望着天花板,扔掉手机,长舒一口气,从前天被网曝了手机号码开始,辱骂短信时不时的会更新一条。
大腿上摊着的娱乐杂志,A4大小左右两页都贡献给了自己·正中夸张的花体字嵌在/火暴/炸对话框素材里:“同门师弟风头太劲,独秀不复妒火中烧独家揭秘冰雪精灵林风凉真实面目”·标题右下角贴了一张搭在更衣室凳子上的花滑队训练服外套照片,口袋里隐隐露出一角安全套包装,这外套甚至连印有名字的部分都没拍到,只露出这颓靡一隅,仿佛暗示着通篇报道里埋藏着种种肮脏不可示人的体坛秘辛。
不只是娱乐杂志·本月出版的所有体育周报,文娱节目,体育新闻,连轴播放着11月底刚刚结束的花滑大奖赛分站,东道主选手林风凉第二个后内点冰四周跳严重失误,高清大屏上是录像慢放,一帧一帧展示了场中选手那个优美的起跳,慢动作旋转中蹙眉与抿唇的微表情被无限放大,落地时身体失去重心砸向冰面继而滑向场边广告牌。
人们不会记得你是否带伤坚持上阵,只会记得那个龇牙咧嘴摔得四仰八叉的慢放镜头··还好·林风凉看着文章开头的惊天一摔特写照片心想,还好自己的表情管理过关。
照片下的小字描述是:冰之精灵摔下神坛·照片里侧趴在冰面上的人半束的发髻摔散了,长达耳际的柔软发丝黏在颊侧,眉头舒展,嘴角微翘,双目半阖,看不出任何悔恨和不甘,更没有气急败坏。
但只有林风凉自己知道,那个全场寂静的时刻,右膝的剧痛让他无法迅速站立起来,他的身体紧紧贴合着冰面,试图快速镇静下来··摔得实在太难看了·余光撇到对面场边的教练一脸崩溃的招呼医疗组,林风凉迅速抬起了左臂示意阻止。
双手撑地,重心放在左脚,他又重新站了起来,右脚吃痛一发力,音乐未停,他继续飞驰在冰场中·膝盖阵阵撕裂的疼痛让考斯滕黏在了冷汗涔涔的后背,最后一分钟无法做任何跳跃动作了。
林风凉迅速平静了心情··好看的人就算是单纯的蹬冰滑行也是赏心悦目的·结尾处,林风凉左脚支撑,咬牙做了一组联合旋转,伴随着乐声的消失·疼痛已经让视线变得模糊,刚滑倒场边,林风凉就一头栽倒在教练怀里。
赛场从来不缺失败,有失败才有话题·23岁正直巅峰期的花滑老将,在家门口的比赛出现重大失误,简直是一颗完美的茶余点心·没什么群众基础的小众体育项目失利,既不会伤害到国民自尊,又提供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甚至连花滑的门外汉也可以点评一句:哎哟这可摔得太惨了哈·不过这个男运动员长得是真好看··花样滑冰赛场上,本就鲜有国人面孔·可过去的这些年里,体育新闻边边角角的板块中,却时不时会出现林风凉的名字。
16岁首次出征成人组国际花样滑冰大奖赛上,一举拿下银牌,这也是历史上我国第一枚花滑男单奖牌·此后几乎每届大奖赛,他都稳稳的占有六个决赛名额的其中一席。
与那些家喻户晓的乒羽跳水体育明星不同,大家提起这些熟悉的运动员,津津乐道,不甚自豪·而林风凉被熟知,大概只是因为代言过进口矿泉水·普罗大众只当他是个皮囊好看的几线小模特,而印在瓶身上照片下方的那行字“世界知名花滑选手林风凉”小到没人愿意仔细看看。
不过现在,林风凉清楚的知道,大众记住了他·既不是他被外媒称作来自东方的冰雪精灵的名号,也不是他在全世界各地的冰场上征服各国冰迷的身影·无关技术水平,他们甚至没有看过他的一场比赛,但他们会深刻记得首都体育馆的那个惊天一摔,并且会记很多年。
更精彩的是,比赛过后,一封匿名爆料信发送给了各大杂志社,控诉这个披着美丽皮囊的人,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是如何打压后辈,如何独占冰场资源,如何笼络赞助商的,私生活混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那些老掉牙的套路,他一个也没逃过·这个年底简直是一场媒体人的狂欢·体坛丑闻,无论谣言占百分之98还是99,只要有百分之一的真实,那剩下的,假的也可以被编排成真。
这百分之一的真实就是,林风凉的确独占冰场··他在做冰上训练的时候,冰场上不可以有其他人在,包括教练在内·从4岁目睹了母亲的冰场事故开始,他只能独自上冰,教练只在场边指导。
与自命清高无关,因为一旦场上有其他人,他的双腿就像是被冻住一般,不可遏制的麻木··每场比赛,热情的冰迷在运动员表演结束后,会疯狂向场中投掷鲜花和公仔,场上会从四面八方迅速滑出志愿者收集礼物清理场地,而多数运动员会在冰上巡回,挥手或鞠躬致谢。
可林风凉从来没有,他会在那些志愿者上冰前的一瞬,立刻离开冰场,坐到场边·没人深究原因,只有他和他团队的少数几个教练与编舞知道,他并不是媒体描述的那样不可一世的自负。
他只是做不到而已·克服不了的心理障碍变成了媒体口中他目中无人德不配才的真相···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不远处已经睡着的小情侣被惊醒,将不满的目光投向林风凉。
林风凉抱歉的看了他们一眼,接起了电话·女孩子原本拧起来的眉头骤然松开,倒抽一口气,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林风凉知道,看到自己的脸,女孩子再大的起床气也可以一瞬间消个七七八八。
“喂宝宝你晚点多久了民宿我帮你订好了你别担心,等会发地址给你·证件和卡都贴身放了吗充电宝托运了吗”·电话对面连珠炮式发问根本插不进话。
“我没事,萧慈,你别紧张·我没事的·”·林风凉找到他换气的机会,压低声音对着电话一字一顿的安抚说·“刚才通知过了,机舱已经在清扫检查了。
很快就可以登机,我真的没事·”·对面的人有些哽咽·“你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我怎么会不紧张呢···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你从没自己...”·从来没一个人生活过....吗...林风凉无从反驳。
从他13岁开始边读书边进行系统训练开始,所有清醒的时间里,他不是在冰场,就是在练功房,偶尔被安排参加一些商业活动,也只是安安静静跟在老板和教练身后与其他人鲜有交往。
他没什么私人时间,也没什么朋友·这样一个人,哪里来的生活团队为了他维持平稳的心态,不怎么让他接触网络·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似乎与他无关。
他唯一的对外窗口,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萧慈,每周萧慈会去他住的地方,陪他吃一顿饭,跟他聊聊天·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的听,偶尔,他们一起放个电影··直到上周,匿名爆料让整个花滑俱乐部兵荒马乱。
上面的人危机公关,下面的人窃窃私语·手机号和私人住宅统统被曝光,林风凉就算再迟钝,也能从眼神中看出大家不能宣之于口的怨怼·除了萧慈··萧慈从小到大都在保护他。
他不愿意讲的话替他说,不愿意理得人替他周旋·可这次,萧慈也受到牵连·林风凉除了一句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又不是小孩,你哭什么。
只是有点累,想出去走走,”·他从小习惯了被各种目光捕捉·林风虽然凉没抬头,但他能感觉到刚刚被惊醒那个女孩子在偷看他·只是不知道是单纯欣赏他的脸,还是认出了他是最近娱乐杂志上的主角。
贵宾室门口的空姐款款走近,轻声细语的在候机乘客的耳边提醒登机··“我要登机了小慈,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快回来·”·林风凉没有等对方回答便关机抽卡,走到垃圾箱旁边。
微型SIM卡只有小指甲盖那么点·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扔,而是把卡收进了斜挂在胸前的腰包里··昨晚独自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大多是队里发的,或是萧慈买的。
行李箱,常服,日用品·这个Burberry horseferry的黑腰包是萧慈前几天才扔给他的·经过机场免税店时,他驻步在柜台前··太久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了。
这感觉刺激又新奇,林风凉正了正绀色渔夫帽,从挂满饰品的墙上摘下一座狰狞拥挤还长了脚的奇怪小机器,拿到收银台付了钱··头等舱落座后,空姐温声软语的蹲下来,帮他换好舱内拖鞋,铺好餐单。
殷勤的帮他盖好毯子,介绍菜色·林风凉再三表示不需要开胃饮料后,空姐终于离开·他拿出在免税店买的银色小机器,挂到了腰包的钥匙链上,摩挲了几下,金属的背面印着一簇红色小火苗和一行英文字HOWL’S MOVING CASTLE,原来这个奇怪的机器是个城堡吗。
隔着厚厚的机身,引擎的轰鸣声变大·12小时过后,他就会站在从未到达过的南半球··林风凉闭上眼睛,满眼都是紫色的花瓣扑簌扑簌落了一地的样子。
树下坐着消瘦的少年,背对着镜头在弹卡林巴··那天他在萧慈的社交软件上撇到了那个首页推荐小视频,看一眼就忘不掉了··他默默记住了那个发布账号叫做promiseoftheworld·作者有话说:·~开张大吉~·祝新年快乐,所有美好如约而至^-^·第2章 雪梨·雪梨。
碧空下的地面在炙热的空气中有些扭曲,林风凉眯眼压了压帽檐··他逃离雪虐风饕,进入了南半球初夏的晨光里··机场转火车,车厢只在黑漆漆的地下轨道快速穿行了几首歌的时间,就已经把乘客丢在了市中心。
林风凉随着大部队走出复古的中央车站主建筑,停在钟楼下,道路旁赫然立着一排开着紫色穗状花朵的树木·比那天视频里看到的更为壮观·风一过便是纷飞花雨,地上已然盖上厚厚一层紫色花毯。
林风凉没见过紫色的树··印象中会下花瓣雨的,是去日本比赛看过的樱花·但那时的樱花虽美,树下的摩肩擦踵却让人失去欣赏的耐心,只想快些逃离人群。
那天晚上,萧慈走后,不知时隔多久了,林风凉打开手机应用市场,下载了刚刚看到的那个社交软件Times·快速阅读了用户协议,林风凉准备注册个新账号·自己的电话号码和现有邮箱都不能用了,不然总有一天又会被顺藤摸瓜扒出来,也会像现在的邮箱和官博一样被铺天盖地的辱骂塞满。
于是林风凉靠着床头翻找了一下记忆,想起了初中时期萧慈帮他们俩注册的第一个邮箱·账号是林风凉名字加生日,密码是萧慈名字加生日·没想到居然还在。
两人都从未用过这个邮箱,里面零星的躺着一堆垃圾广告邮件,林风凉简单的清理干净,用它注册了Times的新账号··点开那个大写T的蓝色渐变图标,林风凉找到搜索框,打下了刚刚看到的账号。
最新的视频就是那段半分钟的即兴演奏·男孩儿体形偏瘦,透过白色T恤可以看到突出的肩胛骨·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着树下站在键盘前的金发小萝莉·小萝莉眼中带笑盯着面前的大哥哥,指尖合着空灵的卡林巴琴声轻抚琴键为他伴奏。
林风凉下拉视频,看到下方过百的评论,中英文混杂·账号主人挑了有趣的回复···--小A哥哥去哪里了呀紫色的花太美了吧·--雪梨。
--A哥这是什么树啊这花瓣颜色是开滤镜了·--没开滤镜,这是蓝花楹·南半球常见··--安哥这个小女孩是你什么人啊好可爱~这么小就弹得这么好我酸了。
--不认识,路边遇到的,才7岁,每周末都在市中心的花园里自己表演··林风凉的手指一直在上划屏幕··这个旅行博主闲话不多,几百条发布几乎都是他旅程中的零碎片段。
偶尔回复一下留言··这个粉丝口中的A哥英文名Antares,只是小有人气·与路人的合照中全部带着各种颜色的大口罩和帽子,身材匀称,鼻梁笔挺,眼神清澈温柔,喜欢穿印有可爱小图案的灰色T恤和卫衣。
那些视频照片的主角们身材肤色迥异,有拥挤集市中逼仄一角的垂暮老者在做手工,有年轻情侣不顾被风吹断的伞骨立在风雨中温柔相拥,有衣着邋遢的小伙踩着滑板在涂鸦墙上喷绿抹红,也有地铁中皮肤松弛却衣着优雅的老淑女捧着书本温和的笑容。
古怪的建筑,荒诞的街头表演,行色匆忙人群中的回眸,- yin -暗角落的笑眼,被淋- shi -的鸟群,垂涎欲滴的美食和剔透的酒,不知名的湖面上倒映的星空·这一切的一切带着层生生不息的滤镜冲破屏幕扑面而来。
人们就是这样热烈的活着··手心沁汗,指尖微微颤抖··林风凉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胸口骤然热了起来,他从未这样过··他平静,冰冷又凉薄。
似乎是名字没有算好,他从来都生活在低温中,似乎连体温都低于常人··他忽然想去那个落着花瓣的地方看看那个会弹琴的小姑娘··于是他来了,飞跃了几千公里。
不是所有的城市都像首都那么大··雪梨的市中心很小,天赋异禀的方向感让他看了一眼地图就定位到了莱利街··站在街口望进去,窄窄的街道,蓝花楹的树枝从道路两侧向中间延伸交错,几乎遮蔽住一方天空,寥寥行人和车让铺在安静路面上的花瓣与还长在枝叶间的一样,依旧新鲜干净。
林风凉记得A先生在回复中说过,小女孩周末会在这里演奏·他抱着胸前的腰包坐在行李箱上,等着那个不知道几点会出现,究竟会不会出现的女孩··晨光还算和煦,可中午的太阳却一点都不友好。
臭氧空洞仿佛让这里紫外线拥有了灼烧特效,林风凉裸露在阳光下的胳膊感受到阵阵疼痛,常年在室内冰场捂出的雪白皮肤鲜少受到刺激,立刻开始泛红·林风凉当街打开了半空的行李箱,翻找起防晒衣。
不远处忽然传来交谈声响,那棵树下,中年男人一边架起键盘,一边与女孩交谈··她真的来了·林风凉立即草草收拢东西合上行李箱,披上防晒衣,靠近几步。
女孩看到了他,像视频中那样对他笑了起来··强烈的不真实感鼓动着他,他掏出手机用英语轻轻问道:可以告诉我这首曲子的名字吗·女孩看了看开心的说,·promise of the world.·她看着面前黑色头发长达耳际的大哥哥,为这个远道而来的粉丝演奏他喜欢的曲子。
他称赞她:你很棒·谢谢你··穿过繁华的街,林风凉有点饿·他想起A先生介绍的汉堡店在距离不远的购物中心··拥有几十年历史的乔治先生的店在购物中心一层进门处,队伍向内蜿蜒出10几米。
林风凉排到队尾,歪头看着旁边的落地玻璃·玻璃另一侧是楼下一层的室内冰场·一个大小标准的冰场,四周是看台和大屏幕·场上一群七八岁的小孩被几个教练带着做直线滑行。
不远处一位年轻女孩在自己做着蝴蝶步练习,看起来像是有些年的练习基础·她正对面的看台上坐着年轻的男孩儿,带着巨大的口罩·林风凉目光骤然一缩,恍惚觉得那个略消瘦的身形与视频里的A先生身影重合起来。
呵,像着了什么魔·林风凉摇摇头跟着队伍向店门口靠近,哪里会有那么巧,难道全世界看着干干净净的男孩子都是A先生··和牛汉堡真的很好吃··林风凉从不挑食。
由专人计算好营养和卡路里的食物看起来少油少盐低糖健康·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保证体力· 可手中这个胖嘟嘟的汉堡却前所未有的好吃,也许是潮- shi -温暖的夏季风带来的新鲜感,也许是异国他乡不同颜色眼眸的热情,也许是只身一人在川流不息中,初次认真感受人间烟火的香气,这一刻味蕾上的满足感是他不曾体验过的新奇。
果然比起国内,购物中心的人真的不多··林风凉捧着汉堡套餐里带的大杯可乐下了扶梯,来到冰场的门前·虽然做了治疗,右膝前十字韧带拉伤还需要更久的时间恢复。
大奖赛决赛无缘,世锦赛周冰行背水一战·19岁的上升期,他这个师弟训练异常刻苦,大腿肌肉结实,尤其擅长跳跃动作·如果能抓住世锦赛的机会,那国内花滑第一人大概可以顺利易主了。
喝太多了,林风凉扔掉还剩小半杯的巨型可乐直奔卫生间放水·掏出干洗液搓干净手,推开隔间门刚要出去,他抬头发现自己的腰包还挂在门上,小城堡钥匙链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林风凉有点迷糊,自己的证件和现金银行卡都还在腰包里搁着·如果丢了…那他一定不会有下次独自旅行的机会了…·腰包斜挎胸前,林风凉打开手机地图。
这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住宿也是说忘就忘·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他才想起忘了定酒店,他厚着脸皮给萧慈发了信息·一下飞机就收到了萧慈发的地址,是个民宿,之前萧慈来雪梨演出时住的地方,房子漂亮街区安静交通便利,女房主是同乡。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杯龙舌兰日出,林风凉拖着箱子走下地铁口,拉开腰包拉链翻找乘车卡,一把抓出了一个金属瓶身·他手上微微一顿,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支雾化吸入器……·林风凉记得看过类似药品的广告,好像是哮喘患者随身携带的药物……包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他翻开腰包,里面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皮夹和一串挂着龙猫的钥匙,圆滚滚的龙猫对着他龇牙咧嘴笑的一脸狡诈。
·……·这个,不是自己的腰包·林风凉一瞬间头皮发麻,立刻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行李箱里,自己的腰包好好的躺在衣服中间·是了,看小姑娘弹琴之前翻找防晒衣的时候顺手把腰包丢在了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
还好还好··不对,一口气刚松下来又重新提了起,那这个腰包是谁的这里面还装着哮喘的急救药物·确认了钱包里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林风凉拖着行李箱快步回头,回到购物中心地下一层的卫生间门口。
别说卫生间了,一路经过的店铺纷纷拉下卷帘关了灯,都在关门打烊,整个购物中心都空荡了·他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去楼上,只能找到工作人员转交了·刚转身,一串若有若无的喘息撞进了耳膜。
作者有话说:·谢谢我猫送的封面~·第3章 过敏·林风凉屏住呼吸,周围静的只剩自己的心跳声··虽然微弱,但他确实听到了急促的喘息··摸回冰场门前,那个大口罩青年蜷缩着靠坐在墙边,口罩早已被扯下胡乱扔在旁边的地上,左胳膊搭着膝盖,右手指节发白紧紧拧着自己T恤领口,垂着头双目紧闭大口喘息,刘海杂乱的黏在汗- shi -的前额,汗珠从太阳- xue -滑过耳际,沿着分明的侧脸轮廓线和白皙的脖颈慢慢蒸发出一条水痕。
林风凉一时不敢靠近,试着尽量友好的打了声招呼·“HiAre you all right”·耐心的等了几秒,对方毫无回应。
听着更加强烈的喘息声,林风凉想起包里的哮喘药剂瓶身似乎是中文,看着对方的黑发,他猜想这应该就是这个腰包的主人了··他蹲**提高音量:“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对方艰难的抬起了眼皮。
两边视线相遇的一刻,林风凉倒抽一口气哆哆嗦嗦扑了过去··那是一双完全失焦的眼睛··太背了·他错拿这个包不过两个小时,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病。
哮喘发作···哮喘发作的急救措施是什么来着·····啊对,开窗通风,可这里没有窗,那,要保持气道通畅。
“你把腿放平,头抬起来,往后靠”·林风凉看着他被汗水- shi -到透明的T恤,对方一动不动··怎么办,是要叫救护车吗···来不及怎么办。
·林风凉右手握左手,试图平复慌乱的颤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自己可以帮他,所以不可以怕,不要怕··做了几个深呼吸,林风凉轻轻握了握对方那只揪着T恤的手,又- shi -又冷。
林风凉来到对方身侧,一边俯身在他耳边,尽量平稳的低声安抚,一边将他双腿放平,引导他稍做转向,让他离开冰冷坚硬的墙壁,自己挤进墙壁和对方后背之间,半环抱着他,再慢慢的一根一根掰开他揪着领口的五指。
好容易把他的手从抓皱的T恤上拽下来··那只手忽然像是求救般握住了林风凉的拇指··林风凉没有抽手,四指一托,包覆住对方绷紧的手背,拇指温和的揉按着他的手心。
“嗯,我叫林风凉·你尽量放松保持意识,这个药我不太会用,把药给你,你自己来好吗”·不知是不是安抚起了效,怀里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半握拳的手也摊开来。
林风凉拿出哮喘吸入器塞到那只好不容易放松一些的手里,用食指和拇指微微托起了对方的下巴,帮助他打开气道··林风凉看着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胸廓明显瘪下去,艰难的将喷嘴塞进嘴巴里,拇指与中指顶住药瓶底部与顶部,用力一捏的同时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闭住了气。
林风凉也不自觉的跟他一起屏住呼吸,紧紧盯住对方不知何时又合上的双眼··10几秒后,他呼出了一口气··林风凉跟着他缓慢地呼吸··对方一动不动的靠在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睛,呼吸也和缓下来。
林风凉刚放松下来的精神又绷了起来·他,不会骂人吧···虽然是无心错拿了腰包耽误了他用药,可自己毕竟也在关键时刻找到了他,也算是·。
救了他·可能是刚刚经历了折磨,眼眶- shi -润,眼角的血丝也没有褪去·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反而是感激··林风凉舔了舔嘴唇,静静的回看他。
他好像,见过这双眼睛··“你,你还好吗”·对方眨了眨眼,眼皮上隐约看得到淡青色的毛细血管·他没有答话··林风凉又忐忑起来。
除了萧慈,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与一个人靠的这样近,近到可以闻到他颈间尤加利与佛手柑的气味··明明是个讨人厌的洁癖,明明害怕与人过于亲近,可此地此刻,慌乱中他被这样依靠着,却不想移动分毫。
“我,我第一次来这里···今天才下的飞机···”·林风凉试图打破这个奇妙的沉默·“我在洗手间拿了你的腰包。
那个,不是偷拿,你的腰包跟我的一模一样···连挂饰都一样····不过我刚发现就赶回来了·”·见对方一直不答话,林风凉有点着急,他平时很少主动与人交谈,并不得法。
此情此景该说什么也毫无头绪,·“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可以给你看证件,我的名字是”·“林风凉·”沙哑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刚刚我听到了。”
怀里一空,对方慢慢站了起来·林风凉紧跟着站到他对面··“刚刚谢谢你·”·林风凉终于有精力近距离的打量起了面前向自己道谢的年轻人。
三七分斜刘海,发顶蓬松,- shi -透的刘海丝丝缕缕垂在额间,隐约遮住了眉毛,鼻梁坚挺,鹿眼樱唇·眼神清澈柔和像是含着一汪水·这双眼睛跟视频里的A先生真的非常像。
·林风凉想起了萧慈隔三岔五换来换去的锁屏背景里的日本校园剧男主角·萧慈总是痴笑着举着手机给他看:你看你看,我idol眼睛里有星星·“怪我自己粗心。
我时不时会丢点什么·今天真的多亏你了·”对方伸出一只手:“季星回”·林风凉伸出右手,再次握住那只刚刚紧紧抓住他的手··原来真的有星星。
眼睛里有,名字里也有·他的手已经回温,汗水蒸发后也变得温暖干燥了··季星回轻轻抽手,没收回来·林风凉像是在发呆··“林风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季星回脸颊有点热热的。
“哮喘就是这样,看起来凶险,其实还好·我很久没犯病了·你别怕·”·季星回确实很久没犯过病,尤其是高中之后,自己注意适度锻炼,远离过敏源,室外尽量戴口罩避免吸入飘絮粉尘。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临时被柔柔叫去,代替摔断门牙去补牙的妹夫做临时领队,接送夏令营的小朋友去做冰场体验,结果其中一个小胖子带着寄宿家庭的宠物荷兰猪一起上了车,到了冰场才掏出胖嘟嘟的荷兰猪,问也不问直接塞到了临时领队季星回怀里。
季星回小时候第一次做过敏原检测就知道,自己对所有的动物毛发重度过敏·他用最快的速度去超市买了笼子,一把将荷兰猪扔进去,又放到了冰场休息室·抱着侥幸心理,他没有立刻回去洗澡换衣服,而是在冰场呆了一下午。
等到太阳落山,妹夫和柔柔一起送夏令营团回去,他留下关门时才感觉到呼吸不畅,可随身的腰包却不见了··季星回隐约记得,自己去卫生间的时候还掏了里面的消毒- shi -巾擦马桶圈。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立刻找回那个厕所隔间,门上的挂钩空空如也··购物中心的服务台六点就没人了,老外们最注重私人时间,就算有人捡到送给了服务台,怕是也要明天才能拿回来了。
“开玩笑吧,偏偏是今天·”季星回滑座到地上,眼前开始发黑,手脚发软无法支撑··他大口大口的吸气,试图尽量摄取氧气··没事。
挺过去就好了·他烦躁的撕扯着领口,想缓解胸口的憋闷··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才几分钟··挺过一波又一波的眩晕,季星回眼前发黑炸起星星。
·他记不起上次发病是什么时候,有没有用药·但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煎熬让他四肢麻木··背后的墙壁好凉,身体也开始发麻,手机就在牛仔裤口袋里,可他却蜷缩着动不了。
他隐约觉得有人来了,可他眼前一片漆黑,忽明忽暗,喉咙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所有的力气都在用来喘息,摄取氧气·他徒劳的睁大眼,什么都看不清··忽然,有一只柔软的手心握住了他的手。
真的有人来了·至少不会一个人死在这··他帮他展开蜷缩的身体,垫在了他身后·硬冷的墙壁变成了温暖的胸腹·季星回听到他说·“嗯,我叫林风凉。”
回过神,林风凉发觉自己的手一直没松开·对方的目光略显担忧,不停的重复着我没事,别怕·你别害怕·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是在安抚自己吗·林风凉松开手,打开了旁边的行李箱,把始作俑者的腰包挂到了胸前··季星回终于停止了碎碎念,看着他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Burberry horseferry,拉链上挂着反光的金属吊坠比自己的那枚少了点磕碰划痕。
“你也喜欢哈尔的移动城堡吗”季星回忽然笑得很开心··“嗯什么城堡”·笑容忽如其来,林风凉有点错愕,笑弯的小鹿眼的杀伤力有点大。
“哈尔的移动城堡啊,宫崎骏的动画电影,就是它”季星回指了指林风凉的胸口·“你这个,别人送的吗”·“我自己随手挑的。”
林风凉撇开目光,“你们学生喜欢看动画片,我没怎么看过,没时间·”·对面的“学生”哑然失笑··“林风凉,你多大”·“过几天23周岁。
你呢···大几”林风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健谈一点··“大4,”季星回又低头笑了一声,:“大你4岁。”
·······林风凉心下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小鹿眼过于迷惑人··“你第一次来雪梨住的地方找到了吗”季星回主动帮他拖着行李箱边走边问。
林风凉吓得一个箭步跨到他身边抢回行李箱拉杆,紧张的看着他··“噗·我真没事·今天是意外碰了过敏原,再加上跑了一天,春末夏初花粉也多。
其实我本人非常健康·”季星回看着对方怀疑的神色哭笑不得··林风凉打开保存的地址,把手机递给季星回······要不要这么巧,这地址竟然是柔柔家后院的独立祖母屋,常年挂在民宿网上出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要去这里·”季星回笑笑··作者有话说:·双更一下·第4章 受伤·这个人是真的很爱笑。
林风凉默默的低下头不看他,拖着箱子走在他身后不远··今天徒步在市内逛了太久,右膝的疼痛让他步伐有些飘忽·林风凉尽力将重心多放在左腿,试图减少受伤膝盖的压力。
季星回走走停停,跟着他越走越慢··“你的腿···”·林风凉提起松垮的棉质运动裤裤腿露出黑色的护膝给他看,“没事,小伤。
休息一下就好·”·比赛前夕,那天傍晚的训练即将结束,周冰行趁着四下无人注意,悄悄走上冰面,接近独自在场上训练的林风凉···作为劳伦斯教练破例收下的第二人,周冰行天赋傲人,却始终要抬头仰视这个天才师兄。
他默默看了无数次林风凉练习这次比赛的短节目,是赛前特意为他定制的钢琴单簧管大提琴三重奏版《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冬》·作为本国此次大奖赛的唯一的选手,林风凉带着俱乐部,教练,冰联所有的期待和注目。
主教练劳伦斯甚至不舍得分出一分钟给同一屋檐下训练的其他人··林风凉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王子,而其他人,就像是王子身边的随从··腿长肩宽跨窄,标准的倒三角体型更利于旋转和跳跃,林风凉仿佛为花滑而生。
虽然相对于其他花滑名将,177的身高确实略高,但未间断的芭蕾练习让他拥有过人的力量与平衡感,修长优美的身姿是他在冰上的利器,不输女运动员的髋关节柔韧度更是让表演充满艺术气息,他是力与美的结合体。
周冰行一直觉得自己成名在望,可面前这座夺目的冰山,他翻不过去··长久的注视给了他机会·他无意间发现了林风凉的小秘密,那个只能独占冰场的原因。
在一次普通的训练交接中,他无意间在林风凉滑出场地之前便上了冰,林风凉隔了老远居然瞬间白了脸色,屏住呼吸停在了原地·之后他细心观察,刻意将自己的训练时间排在他之后,多次在门口错身时,发现对方的僵硬。
林风凉像是有什么心病·他多方探听终于得知了林风凉的母亲在冰场出过事故,可他这个弱点并没什么人知道··终于等到了机会·劳伦斯教练在场馆外接电话,林风凉的编舞师萧慈提前离场去了休息室。
一组接续步后,林风凉背对周冰行的方向,倒滑向场中央,即将做最后的联合旋转结尾·周冰行脚下轻轻一踩,从反方向接近了场中··林风凉跳接旋转,与周冰行打了个照面。
果然他瞳孔骤缩,立刻失去平衡··音乐声很大,林风凉投入在表演中对有人上冰毫无察觉··失去平衡的一刻他尽力稳住中心,可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右膝吃力后传来的痛感。
事后的队医检查着右膝,确诊为前十字韧带轻微撕裂,好在核心肌稳定,缓解了一定压力,不需要手术,大概要自然恢复四到六周··劳伦斯大发脾气·下周就是大奖赛分站的比赛,虽然打封闭带伤上阵对运动员来讲是寻常事件,可世界级比赛埋下这样一颗炸弹。
果然,几天后的比赛,在短节目的四周跳起跳时,林风凉再次感觉到了膝盖再次异常的扭动,失去重心·为了避免进一步的韧带撕裂,他没有逞强按原动作单脚落地,而是顺势用上半身分摊卸力,摔在冰面上。
他本届花滑大奖赛赛程提前结束,遗憾出局·唯一的好消息是,赛后检查,医生表示因为他关键时刻的自我保护,韧带虽然撕裂加重,但还是可以自行休息恢复,不需要动手术,如果恢复得好,不会留下任何永久- xing -的伤病。
一个月暂停训练,再加上赛后丑闻的推波助澜,林风凉难得的拥有了假期·- yin -差阳错的冲动让他飞到了雪梨·遇到了季星回··“我帮你拉行李,我们慢慢走,地铁站不远,20分钟就可以到这个地址。”
季星回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拉杆,他的脸恢复了白里透红,看起来甚至是有些过于健康的气色,很难想象不久之前他才刚刚经历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他重新带上了口罩,口罩左下角贴着一张龙猫的卡通刺绣贴布。
“要不要我背你啊,你看起来很瘦,我应该可以背你一段路·”·林风凉皱皱眉头,看着只比自己高一层头皮的人:“我只是体脂率低,体重一定比你想象中重不少。”
“是吗”季星回有些不信,“你看起来比我妹妹还瘦,她不到45公斤,你比他高不少,有55公斤吗”·林风凉无语,没有回答他,直接刷卡进站。
季星回赶忙跟上,与他前后踏进空荡的车厢,掏出耳机塞到耳朵里,再没说什么··林风凉松了口气··很快到站,出了站的街上只剩路灯昏黄的光在照应着他们,目光所及再无旁人。
草丛中的虫鸣震动着安静的空气·季星回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前面那片长得一模一样的房子看到吗就是那·”·季星回的声音干净又温柔,低沉无杂质。
林风凉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是连在一起的几个院落,每个院落里都是同样结构的双层小别墅,米色外墙砖,深灰色屋顶,沿街的窗口有不同的花藤垂下来,很有欧洲复古电影的情调。
季星回带着他停在其中一个院门前·“喏,就是这里·你网上预约的刚巧是我妹妹妹夫的房子·”·林风凉有些错愕,这确实过于巧合了··可他向来不喜欢人群,更不习惯与人同住。
萧慈应该知道才对,怎么会安排与房东住一起·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季星回推开院门指着院子后面一栋单层独立屋:“那边独立的祖母屋是前几年盖的。
可是祖母没等到盖好就去世了·超大一室一厅一书房,有独立卫浴和厨房,空着太浪费,他们就挂在网上做民宿出租了·” 季星回边说边带他穿过院子,拧开祖母屋的门锁,“你记一下我的电话,有事可以发消息给我。”
帮他将行李箱放好,又把钥匙塞给他,季星回收回了想摸他发顶的手,转身走回了院子里另一栋栋双层建筑··林风凉有些惊异与这个人的敏感··一路上不动声色的迁就他的速度,看出他拼命掩饰的腿伤,感觉到他不爱说话所以多数时间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他也只是看着自己的表情就察觉到自己想要独处,所以留了手机号给他转身就走·那只在半空中停住的手,也是发觉自己眼神里的抗拒才停住的吗...·林风凉忽然想起萧慈。
两人一起长大,萧慈与他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远超父母·他是他这些年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朋友··可季星回这样细微的关照感,连萧慈也未给过他··一个人孤单太久,一定要忽视那些不必要的渴求。
这是长久以来独自站在寒冷高处的自我保护机制···林风凉躺进客厅绵软的布艺沙发中,将腿放平,闭上了眼睛··这里将是接下来一周自己的住处,安静宽敞,没有期待,没有打扰。
被敲门声惊醒,林风凉缓缓睁开眼睛,半响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门外的人似乎也不着急,隔了半天也没有再次催促··林风凉起身拉开门,季星回托着保鲜盒随意的半倚着门框。
见他开门也没动,将手里的保鲜盒向前一送:“不知道你晚上吃了没,怕你饿了也不好意思说·”·那个安安静静的瘦长身影带着夏夜的宁静,眼神毫不避讳的直视着自己。
林风凉接过保鲜盒向门内一让,示意他进来··季星回换了另一件白T,腿上是松松垮垮的长睡裤·经过林风凉时,颈间隐隐环绕的佛手柑气味扩散开来,还混着尤加利那股子淡淡的樟脑味,林风凉轻轻吸了口气。
“嗯怎么了”季星回立刻回头望向他··林风凉问:“你香水的味道很特别·”·扑哧·季星回笑道:“不是香水。”
他扭过头鼻尖嗅了下自己右边的肩头,左侧颈拉出流畅的线条,“是香薰精油·杀菌净化空气,**呼吸道,缓解哮喘的,我洗澡和睡觉前都会开一会香薰机。”
林风凉点点头,打开保鲜盒,里面躺着一只夹了火腿和起司的牛角面包,还有余温··“我吃过晚餐了,购物中心那家很有名的老牌汉堡店·”林风凉又重新盖上保鲜盒,“这个我可以当早餐。
谢谢·”平时林风凉很少说这么多话,但眼前这个人让他莫名的放松··“你知道那家店游客知道的不多,看上去不怎么精致,拍不出网红照片,所以只有本地人比较喜欢。”
季星回掏出手机晃了晃:“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络·等你回去再删掉就好·”·林风凉扫了他的二维码··头像是大口罩,旁边的名字是Antares。
····林风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怎么”小鹿眼有点担心的看着他··“没什么,你,头像很可爱。”
送走了季星回,林风凉洗了澡躺倒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星回发来的一串店名和地址··--珍藏多年的店,暂时还算小众·可以挑喜欢的去试试。
林风凉打开Times,A先生更新了视频,冰场上小朋友们接二连三摔作一团,笑声放肆··他就这样遇到了A先生,林风凉有些不敢相信··他点开微信对话框·--你喜欢哈尔的移动城堡那什么样的故事·林风凉盯着手机,对话框显示输入中足足10分钟。
他以为会看到一篇简单的影评,结果只等来一句话:·--是相互救赎,获得爱和自由的故事··作者有话说:·季星回:搞个巨婴对象有点养成的感觉··林风凉:3年起步.....·第5章 抹茶·林风凉在婉转鸟鸣声中醒转,天光已经大亮。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晌午,这个地方连鸟儿都要赖床··拉开窗帘满眼绿色,淡黄色冠的白凤头鹦鹉成群的落在树上,分食着枝头不知名的果实··林风凉除了买好了来回程的机票和临时托萧慈定的住宿,没有安排任何行程。
把昨晚的牛角包放到烤箱里重新加热,林风凉大脑放空,隔着透明的烤箱门看着渐渐软化的起司,不知该去哪··吃掉早餐,挂上腰包,他推门走出院子··季星回双手高举着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儿站在院子角落的树下摘柠檬。
扭头看到他出来,季星回把女孩儿往腋下一夹,走近他站定:“薇薇安,你看他帅不帅·”·薇薇安横在半空中,艰难的抬起头,小脸儿涨的通红,奶声奶气的回答:“帅。”
她对着林风凉伸出两只短短的胳膊:“抱”·林风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是谁”·季星回把薇薇安抱正,“这么可爱的萝莉你也忍心拒绝。
我女儿,可爱吧~”·林风凉沉默的打量着这个白皮肤白金色头发灰色瞳孔的小姑娘,混血长相,大概只有2,3岁的样子,浅浅的眼窝柔和的鼻梁和翘翘薄唇是东方人特有的圆润,与季星回一样,眼角微垂像小鹿,委屈的眼神大概是心情欠佳。
刚刚摘柠檬的时候明明笑声清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向帅哥索取爱的抱抱被拒绝的缘故··“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相信了吧·。
”看着林风凉探索的神色,季星回有点哭笑不得,这个23岁的大男孩与其说是不太会开玩笑·不如说是有些不通人情,从昨天到现在,除了犯病时的关照,其他时候明显过于淡漠。
“幸亏你脸好看·”季星回玩笑似的亏他,“不然可能会没朋友·”·“嗯,我是没朋友·”林风凉音调平和,脸上没有丝毫愠色。
季星回有些尴尬,默默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跟他开玩笑·不要跟他开玩笑··“你今天准备去哪” 他直接岔开话题。
“不知道·”·“来之前没做功课吗”看着对方的迷茫,季星回解释说:“就是旅行计划什么的·”·“没有。”
季星回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难聊的人类了,不知为何,林风凉虽然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进的模样,可他却觉得他有些神色像小孩 ,偏生出一种护雏的心思··“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吃的东西,或者你平时喜欢什么”·林风凉仔细思考。
之前没有人问过他这些看似很平常的问题,所以一时间他答不出··季星回似乎也不急,换了个问题··“你有不爱吃的东西吗”·“好像没有吧。”
林风凉其实有点心虚,眼前这个人是Antares,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千百种姿态·那些留在他相册里的充满异域风情的美食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他想到自己简单又规律的三餐,自己如此乏味,他们如此不同。
“季星回,你觉得我该去哪,该吃什么” 他诚心发问··“在这等我·”季星回抱着薇薇安转身回到屋子里,片刻后又自己冲了回来。
林风凉觉得他一定谎报了年纪·黑口罩黑T恤米色工装裤高帮空军一号,腰间挂着黑色腰包,怎么看都还是个大学生··“走吧·”季星回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腰,就眨眼的那么一瞬,那条暖暖的胳膊随即离开了林风凉。
“季星回”林风凉顺势晃了一步却没有跟上··“你这样连名带姓的喊,太像班主任点名了·”季星回耐心的等他:“叫我星哥就行了。
我今天没什么事,一起去玩·”·“不用特意陪我,这太麻烦了·”林风凉依然站在原地盯着他··季星回一把拉起他手腕径直向院门口走:“快点走了,再晚好吃的都抢不到了。”
林风凉没有再挣扎,任由这只手牵着他向前走·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哪,A先生愿意带着他,再好不过··他带他去了麦丽海滩,排长长的队买每日限定口味的可颂。
排到的时候限定款只剩最后一个白松露奶油夹心,季星回另外买了一个抹茶味的·他们走到高处,俯瞰着白浪翻涌的海岸线,岸边的海水泳池用白色石头砌成,垂直看下去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块。
季星回找了一片干净的地面拉着林风凉坐下,把白松露可颂递到他手里··“你看这个白色立方体建筑,外面露天的部分是海水泳池,里面是餐厅和酒吧·像冰块吧,这里名字就叫冰块,上过各国旅行杂志的推荐。”
林风凉咬了一口可颂,馥郁的菌类香气里混合着一丝甜味·就着海风,那一丝甜愈发动人·他扭头看了一眼季星回,知道对方一直热切地看着他··“很好吃。”
林风凉主动说··季星回小鹿眼一弯,笑的露出了牙齿,眼波流转·林风凉被他笑的心口一热,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季星回的表情忽然凝固,半晌才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你…你笑的这么好看,干嘛总面无表情·”·林风凉看着他手里的抹茶可颂,抹茶酱隐约从牙齿形状的咬痕处渗出··“习惯了。
工作需要,他们不让我做表情,说表情太多破坏形象”·“破坏什么形象”季星回满脸疑惑··“王子·”·林风凉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但是季星回笑的让他十分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哮喘发作,他下意识的扶住季星回后仰的身体。
“噗哈哈哈哈我没事,王子殿下·”季星回食指拂过眼角,似乎是笑出泪了··林风凉叹了口气·他一向懒得解释··这是俱乐部团队替他设计的形象。
他们要他做冰雪世界中的精灵,不沾一丝烟火气·他一直被要求做好表情管理,喜是彬彬有礼,怒是微蹙眉头,哀是眼眶- shi -润,乐是微提唇角·渐渐的,林风凉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都不难。
他的生活本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冰雪荒原,他从来不奢求这样单调又乏味的地方可以开出漂亮的花··季星回慢吞吞吃着可颂,舔了舔沾到手上的抹茶酱··林风凉看着他指尖那抹绿,像极了这个陌生的夏,拥挤喧闹,自己却冷得像冰,格格不入。
可他依然不可抑制的想抱一抱这个季节里的生命力,哪怕靠得太近冰会融化··季星回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停顿了一下把咬得乱七八糟的可颂向他递过去··“你是想尝尝不一样的味道吗…”·林风凉顺势一口咬下去。
酥软的可颂奶香四溢,微苦抹茶香混杂其中调和了甜腻··“你这个比我的好吃·”·季星回捏着可颂的手指清晰的捕捉到了他唇边的气息,忍不住狠狠一握,可颂立刻瘪了下去。
“你,嗯,你平常是不是吃的比较清淡·”季星回掏出纸巾擦拭沾满抹茶酱的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林风凉从他手中拿过瘪掉的抹茶可颂,把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白松露递给他。
·两个人吃完了交换过的可颂,像某种仪式··傍晚,落日西斜,林风凉扭过头直直看着季星回的脸·他心里有异样的雀跃,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明明很平凡的午后让他变了。
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那个微小的角落里折- she -出了不一样的色彩,仿佛是绿··“我喜欢抹茶味·今天开始喜欢·”·季星回有些抓不住自己的思绪,林风凉背光,表情藏在- yin -影里,嘴唇张翕在说:喜欢。
季星回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喜欢抹茶味而已··“走,我们下去·”他站起来拍拍后屁股,伸手给林风凉··,“小心腿。”
夏日傍晚的海边,人们三三两两围起了圈·一对年轻的情侣在中间,丈夫扶着大提琴,妻子坐在键盘前·大提琴主旋律低沉饱满,娓娓道来,键盘的伴奏清澈内敛,涓涓缠绕着提琴声。
一曲can't help fall in love婉转动人,爱人眼神交汇处尽是缠绵爱意··林风凉站在人群中,音乐声似乎让周围的时间也慢了下来·他余光瞥到季星回拽着小城堡的钥匙链,拉开包掏出了手机。
季星回点了录像键,穿过人群的肩膀,画面正中是演奏的情侣,乐声流淌过安静的时光,背景里的海天相接处是落日留下的一片橙黄·他鬼使神差的扭转镜头,对准了身边人的侧脸,半长的发丝盖住了一截脖颈,画面里的人忽然斜着眼看向镜头,眼睛里是夕阳的倒影,像一簇火苗。
他想起哈尔,那个宫崎骏笔下最有魅力的战士···—当环境最昏暗时,火焰燃烧的光芒才最夺目··他们逛回家时,院子里架起了烧烤架·白金色头发的男人拨弄着铁板上滋滋啦啦嘣油花的牛肉。
抬头看到他们,高大的男人挥挥手用奇怪声调的汉语喊道:“嘿,晚餐准备好”·白天的小萝莉远远的冲向他们,林风凉下意识的后退,季星回抢先一步挡在前面抱起了薇薇安。
小巧纤细的女人从屋子里端了一大碗沙拉放到院子中间的桌子上,弯着水汪汪的小鹿眼冲他们笑··“那个是尼森,薇薇安她爸,这个是我妹妹,顾柔柔·薇薇安她妈”季星回介绍说。
“这房子…”·“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啊啊啊啊啊啊啊”顾柔柔忽然尖叫着冲到林风凉面前,颤抖的手捂住了嘴巴,“林风凉”·季星回一愣,求证似的扭头看着林风凉:“认识”·林风凉摇摇头,低头冲顾柔柔温和一笑,像面对赛场上的高速镜头和观众席那样。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哪,尼森你别烤了啊啊啊啊是林风凉活得”·作者有话说:·吃吃吃~·第6章 酒醉·林风凉看着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年轻夫妇,他没想到在这里会被认出。
毕竟花样滑冰在东方实在没什么群众基础··“柔柔给我看过,一些你的表演·”尼森有些激动说的磕磕巴巴:“你很美,动作很美,在表演中,我看了很感动。
前几天,看了大奖赛,你”·“你先去客厅把薇薇安的儿童座椅搬出来·”顾柔柔忽然插话进来,支开尼森··“你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看尼森走了,女孩儿眼里透露出了焦急:“真的太可惜了。
不过恢复的快的话,还有明年春天的世锦赛,去年的比赛你和周冰行都参加了吧,我记得你拿了银牌”·林风凉记得去年在芬兰,周冰行因为过于紧张短节目频频失误,技术分惨不忍睹,连自由滑的资格都没拿到。
“尼森小时候学过几年花样滑冰,可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疯狂长个子,快一米九,实在不太适合做职业的·”顾柔柔用下巴指指老公··“是啊我柔韧- xing -也不行。
不过力量不错·”男人原地发力,做了个一周半跳跃稳稳落地,腿部爆发力非常好··尼森和顾柔柔是在大学的冰上运动社团相识的,尼森高一届,招新会上一套简单的花滑表演让学妹一见倾心,两人大学热恋,毕业结婚,又很快有了薇薇安。
“我们上大学那会,还经常逃课在冰场约会呢,他教我滑冰,我教他语言·”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了约会时的场景,顾柔柔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尼森接过她的话头:“我求婚,约她到冰场的后来我们结婚了,我就把那家冰场自己买了”·林风凉回头看看季星回,他已经很久没有作声。
“就是你昨天找到我那个地方·”季星回简单解释··林风凉点点头没说什么·坐回桌边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肉·刚刚顾柔柔夫妻拉着他聊天的时候,季星回帮他把肉都分成了可以一口吃掉的大小。
顾柔柔在旁边喂薇薇安吃饭,尼森开了一罐画着葡萄的饮品放到林风凉面前··他们没有问那些国内炒的沸沸扬扬的娱乐新闻,也没有过多安慰他比赛失利的事,林风凉松一口气,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饮料,太甜了,不过不难喝。
他坐在院子就着夜风和花香,与这一家吵吵嚷嚷的人吃晚餐··“你慢点喝,喝太快容易醉·”季星回按下他再次举起的罐子··“嗯”林风凉反应有点慢,这饮料太甜,他喝完了葡萄味又开了一罐西瓜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口肉一口酒,越喝越饿·一盘虾,一盘混合蘑菇,一大盘牛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一次- xing -吃掉这么多食物··“林风凉”季星回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平常酒量怎么样”·“嗯”林风凉半闭着眼睛开始对他笑·夜风里的笑容格外醉人,柔软的发丝在风中颤动着,声调是异样的慵懒:“什么酒”·。
·季星回咽了下口水·“我是问,你平时喝酒能喝多少”·“不能,喝酒·嘿·”林风凉凑到他面前,一词一顿的说:“他们、不让我、喝酒。”
一桌人一起抬头,面面相觑有点傻眼··季星回抢过林风凉再次举到嘴边的罐子放到一旁:“祖宗···这喝起来像果汁,酒精度数可不低,别再喝了。”
季星回转身进屋,没多久端了一大杯蜂蜜水回到院子里,看到林风凉埋头伏在桌边,顾柔柔边收拾餐桌边教训尼森,薇薇安站在林风凉身边乖巧的帮他拍着背,那人由着她拍没有躲闪没有反抗,一改常态。
·“来,起来喝点水·不然等会该难受了·”季星回做到他旁边,伸手拍拍他··趴在手臂里的头没动,只是发出了几个哼唧的音节,像是在撒娇的小动物。
···季星回倒抽一口气,迅速搓搓脸····怪不得平时这么嚣张·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很不公平。
而林风凉显然就是这种人··窗口传来顾柔柔的训斥声:“这酒10几度呢不到半个小时你给他开了两罐!”·趁季星回发楞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进屋了。
他摇摇头,用力晃晃快要失去意识的林风凉:“快,起来,回房间再睡·再吹一会风该感冒了·”·林风凉忽然扭过头,侧脸贴在臂弯里笑着对他说:“我不会生病的。”
“你···你醉了·唉,走吧我扶你进屋·”季星回别开脸不看他,走到他背后,双手穿过他腋下准备架他起来。
·看似单薄的身体,纹丝不动·他忽然想起昨天林风凉皱皱眉头有些无奈的说我一定比你想象中重不少··这个人从见面开始,不想说的便沉默,但寥寥数语话不中听的回答,全都是真的。
他换了个角度,抽出林风凉一只胳膊钻下去,借肩膀和腰腹力量费力的撑起他··林风凉并没有睡着,借力支撑着站了起来·季星回刚松口气,林风凉忽然胳膊一收,抱住他,下巴一扬,靠上他肩头认真的说:“喝醉了是这种感觉吗。
有点晕,有点热·”·季星回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挣开他的手臂退后一大步跟他保持距离:“能,能走吗,你自己走·别在外面吹风了·”·林风凉乖乖的走回房间,他端着杯子跟在林风凉身后,进了祖母屋的门。
见他要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季星回一把拽住林风凉将他拉扯到卧室:“脱了衣服睡·睡醒再洗澡吧·蜂蜜水我给你放在床头边·嘶·。
·”·一转头看到林风凉已经揪着领子脱掉了上衣··“你你你等等····”·“嗯”林风凉眼神蒙了一层水光,他晕晕乎乎的听到有谁让他脱衣服睡觉。
这真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季星回整张脸一直红到耳根,只敢草草看了一眼·肩膀宽而平,精瘦的躯干,恰到好处微微隆起的肌肉,人鱼线延伸下去被裤腰挡住。
抬头正好能对上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直男无意识的撩拨最让人承受不住·这个人平日里鲜有表情生的脸,少言寡语显得冷酷又凉薄,喝醉了却像个心智未成熟的小朋友。
对于- xing -别男,爱好男的季星回来讲,这反差简直是取向狙击·这人太他妈的好看了··不过他从来不干掰弯直男这种缺德事·掰起来一时爽,可这永远都是埋在关系里的一颗雷。
无事时万物静好,一旦出事就是粉身碎骨的惨烈,一切美好的过往可以在顷刻间炸的灰飞烟灭··季星回说了声晚安,退到客厅,等到屋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缓慢后帮他锁上门离开。
“顾柔柔,你先别睡·我有事问你·”季星回敲开了二楼主卧的门,蹲在床边的尼森看救世主一样看着他,站起身来迅速溜走··“怎么,来救尼森”顾柔柔双目一瞪。
“不就是开了两罐酒,至于么·”季星回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你骂了他这么久”·顾柔柔叹口气··“你不知道。
上个月林风凉在大奖赛上出现严重失误,错失了进最终决赛的机会,还受伤了·”·季星回想起他膝盖上的黑色护具:“他很有名”·“嗯,可能国内不火吧。
但是在花滑界,是第一梯队的世界级选手,算是现在的国内第一人·”顾柔柔有点激动:“他创造了很多历史,不过···最近他可能。
·不太好过···”·“怎么伤的很严重吗”季星回问道··顾柔柔拿出手机翻找半天,点开一则新闻,塞到季星回手里:“不是伤的问题,你自己看吧。”
季星回低头快速看了一遍,摘出重点·文章很长,开头以粉丝的视角描述 了林风凉如何得天独厚驰骋冰场,紧接着话锋一转,借比赛失利,通篇分析匿名者来信,批判他他表里不一欺骗民众。
放大分析之前大家没有注意到的他的小动作,眼神·最后总结出林风凉是体育界毒瘤,霸占资源,打压队友,不敬教练,狂妄自负,目中无人··简直是十恶不赦,这次终于尝到了恶果。
季星回平日里没少与媒体打交道,你意气风发时,他们不见得在意·可你落魄潦倒时,他们一定推波助澜··“你信吗”他问顾柔柔。
“我当然不信,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他因为他扎实的技术·他在冰上的表现力告诉我,他一定是个很专注的人,而不是像这篇东西说的那样满心杂念靠手段上位什么的,不然绝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至于他私生活混乱什么的我就更不信了,高密度,高专注度的训练,没条件花天酒地的乱搞,不然他做不到出现在镜头里永远都是自信优雅的小王子·而且唯一的证据还是那张不明所以的安全套盒子照片。”
顾柔柔眼神复杂:“可虽然我不信,总会有人信·尤其是网络的背后,有没有人从中做梗或得益谁也不知道·唉···希望他不要受影响。”
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呢···被网络暴力毁掉的人还少吗··道了晚安,季星回回房倒在床上··网络世界鱼龙混杂·大家躲在- yin -影里肆无忌惮的攻击谩骂,前一刻根本不知对方是何人,后一刻就可以像有杀父之仇一样不共戴天。
如果有有心人断章取义引导舆论,那真相更是无关紧要,反正关掉电源,又是一个个到处伸张正义的良善之人··季星回失眠了··林风凉他,到底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连功课都没有做,不知道去哪里,玩什么吃什么。
是因为想躲开这些伤害吗·季星回想起他时不时的迷茫和认真··——季星回,你觉得我该去哪该吃什么·——我喜欢抹茶味。
今天开始喜欢··作者有话说:·林风凉:喝酒真快乐·要抱抱··稳定每晚六点左右=-= 不坑不断更·第7章 长颈鹿·圣诞节前夕,原本安静的城市喧闹了不少。
他们避开了人潮涌动的购物中心和热门景点,租车去了坎贝拉郊外的野生动物山林小屋··这是一家价格不菲的私人家族经营的动物园,除了可以看动物,也提供了特别的住宿。
林风凉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季星回看起来神秘兮兮的,但也没多问,一路跟着来了·这些天一直这样,季星回说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他们在园内看的动物也没什么太特别的,狮子老虎熊考拉袋鼠,都是各地动物园里大同小异的种类。
·倒是晚餐很让林风凉惊艳·菜色很棒,更让人惊喜的是与餐厅只隔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的空间里,有一对小雪豹在玩闹,时不时抬头关注他们一举一动··吃过晚餐,有专车送他们回房间。
天暗之前,林风凉看了一下树林里的小屋,几栋联排的双层木屋,上下两层空间都不大,一层客厅迷你吧台,二层卧室浴室··“这里房间不多,我们定的太急,只剩这一间,还是刚巧有人退掉的。”
季星回有些抱歉的说··“没事,一晚而已·”原本这里离家不远,开车2个多小时的距离·可他们为了季星回说的惊喜决定住一晚。
林风凉已经十几年没有与其他人同住了··原本也不是他矫情,只是一直以来父母不在身边,萧慈又住的很近没必要留宿,也没什么其它朋友,所以他早已习惯独处。
尤其是这些年来勤于训练,回家基本就是洗个澡睡觉,家里除了冰箱空调,其他电器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园区夜里是不允许住客在房屋以外的区域活动的,季星回先去洗澡,林风凉留在了客厅。
这些天他们去各种鲜为人知的边角小店里吃了很多东西,他总有种要身材走形的错觉·虽然停训一个月,但他每晚会在房间里做简单的力量训练··季星回下楼的时候,林风凉在地上做平板支撑,旁边的手机秒表已经走了8分多钟,这是第四组了。
他重心基本放在左腿,小心的保护受伤的右膝,几乎靠单腿的支撑让他略感吃力,有点喘··季星回刚走到楼梯的一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深长缓慢的粗喘声,脚步立即停在楼梯中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走下去,还是转身回楼上。
秒表跑到了10分钟,林风凉长舒一口气慢慢爬起来,一把扯下了汗- shi -的T恤·腹部训练加平板支撑,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肌肉微微充血,变得更明显了些··他手里攥着衣服胡乱的擦了一下胸口的汗珠准备上楼冲澡,一抬头便对上了季星回略显慌乱的目光。
“你,你刚才是在运动”·“嗯·怎么” 林风凉走上去,在他下面两层台阶停住··季星回呆了半分钟才发现自己堵住了楼梯,赶紧错身让林风凉上去:“你,你去洗吧。”
听到浴室里传出花洒的声音,季星回原地坐在楼梯上有些无奈·还好林风凉没发现他的某些反应·不然实在,太尴尬了·他强压下脑中不断回放的喘息声,摒除杂念开始默背物理公式。
从瞬时速度到竖直上抛运动位移到电磁力做工再到向心力公式··浴室里弥漫着精油香气却没找到香薰机·林风凉仔细闻了一下,浴缸里放满热水,味道是水中散发出来的,季星回竟然把按摩浴缸变成了大型香薰机。
他笑笑,在花洒间迅速洗完澡,换上睡衣走出浴室,发现卧室没人·他仔细在房间找了一下,虽然是最大尺寸的双人床,盖着一条最大尺寸的双人被,可房间里再没有多余的被子。
毕竟圣诞节前夕,一时兴起还能订到房间已经很难得了··他躺到靠窗的一边,拿出手机刷起Times·他已经习惯每晚睡觉前打开看看,A先生是他的小秘密。
Antares刚刚发了餐厅里的小雪豹··他回想起那天晚上第一次点开这个账号时心里的震颤感·那时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世界的另一面,那里杂乱无章遥不可及,却充满吸引力。
可他现在居然已经走近了那个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虽然跟季星回的相处只有短短几天,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从他们一模一样的腰包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无限放大萦绕不息,很像在做梦。
季星回就是Antares,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没有介意他的突然闯入,耐心而慷慨·林风凉知道自己并不讨人喜欢,无知无趣·可季星回却总是伸出手,在他踌躇胆怯的时候牵住他。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可是,再美的梦也要醒来·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他有点舍不得睡,一旦闭上眼睛就又少了一天··卧室门被推开,林风凉望向门口。
“你还没睡啊···还是被我吵醒了”季星回胡乱拨了下留刘海,“现在关灯吗”·“好。”
啪的一生,灯灭了·林风凉借着百叶窗缝透过的月光看季星回慢慢爬到床边,在他身边躺下·半响没出声·林风凉闭上眼睛,屋子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果香气。
“林风凉”季星回忽然出声,“你朋友都怎么叫你啊,不至于都叫全名吧·”·林风凉沉默了一下:“我,没什么朋友。
只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不一定·”·“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季星回没听懂··“嗯,正常的时候叫我名字,私下里叫我宝宝,亲亲,小可爱什么的。
看他心情·”林风凉语调平静的叫出一个一个倒牙的昵称,像是说着再平常不过的称呼··“宝···宝宝··。
他,你们是,恋人吗”季星回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他是男的,虽然名字像女孩,长得很美也像女孩儿·”林风凉想起很多萧慈的追求者,男女都有。
按照劳伦斯的说法,萧慈长成这样是无所谓- xing -别的·“为什么这么问”·季星回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觉得连名带姓的喊人显得很有距离感。”
这道题超纲了,林风凉反问:“你想怎么叫我”·“你比我小,我就喊你风凉啊·你呢,叫我一声星哥·”·“星哥。”
·····“你怎么这么听话···”季星回有点招架不住,“我发现我说什么你都照做啊,不反抗一下吗”·“为什么要反抗”·“因为,男生都叛逆啊,尤其是你这个年纪。”
“我不叛逆·”林风凉说:“我叫了你,你也叫我·”·“风凉·”季星回轻快的念了这个很普通的昵称。
·“嗯·星哥·”林风凉有些意外的得到了特别的称呼,很像好朋友间做的事··“风凉,你是不是很喜欢听我的话”·“嗯。”
林风凉确实很擅长听话·从小大家都这么说他··“那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季星回心跳似乎也随着呼吸放轻放慢,为自己不经大脑的问题感到后悔。
“可以·” 林风凉毫无迟疑的回答他··“那,睡觉吧·晚安·明天早上有惊喜给你·”季星回背过身去。
“晚安·”林风凉也转个身,与他保持背对背··被子不是很大,他只盖了一角,剩下的都留在了两人中间,免得半夜季星回着凉··林风凉在心里默默的学着季星回的语调叫自己:风凉。
他算是交到朋友了吧·至少现在季星回并不讨厌他·可那晚的BBQ,季星回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网络上的东西传播的很快,他看过之后·。
也许会后悔认识他,更后悔跟他做朋友··季星回默默注意着身后人的状态,确认呼吸放缓后,他轻手轻脚的拉开了百叶窗帘,打开了窗户·夏夜无风,他调整了一下窗页的朝向,确认就算夜深起风了也不会直吹床头。
林风凉的生物钟在清晨6,7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自己已经和旁边的人睡成了面对面,距离进到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季星回还没醒,他的睫毛有点乱,形成一个一个交叉的X。
林风凉轻轻挪动身体,尽量不震动床垫,坐起身来··瞄了一眼窗户,林风凉低呼一声浑身一抖差点滚到地上··两只长颈鹿的大脑袋探进了二楼的阳台,隔着窗子跟他大眼瞪小眼。
”嗯醒了”季星回被林风凉的低声惊呼叫醒了·抬头看了一眼窗口,懒洋洋的说了一句:“surprise~”·林风凉惊魂未定的转头看他:“你,你找来的长颈鹿”·“噗,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们住的这木屋,就叫做长颈鹿小屋·”季星回眯着眼睛笑起来,彻底清醒过来·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不然你以为这地方为什么那么贵,长颈鹿叫早哎。”
季星回一个挺身从床上跳下地,催林风凉胡乱洗漱了一下,拉着他一起冲到阳台上··林风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型动物,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回头一看季星回已经带上了双层大口罩站在后面保持距离·他催促林风凉声音有些闷闷的:“人家来叫早,你犒劳它们一下啊,旁边有新鲜的叶子·”·林风凉从阳台边的篮子里捡了一条缀满绿叶的藤条,举到探进来的嘴边。
长颈鹿很温顺,绅士的拽着叶子细嚼慢咽,吃了几片,伸出蓝紫色的舌头,温柔的舔了他的手臂··- shi -润,柔软,颗粒感明显·大片口水留在了林风凉的手臂上,感觉很奇妙。
林风凉有些震惊,虽然似乎有点恶心,但是心里像前些天一样,又涌起了那股中冰融化的感觉·长颈鹿的大眼睛盯着他,毫无攻击- xing -·长颈鹿也是鹿眼,放大了几倍的鹿眼,他静静与这只巨大却温驯的动物对视。
“喂,小孩儿·”季星回看他略带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明明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总是一副没人温柔待他的样子··“嗯”林风凉没转头,只是鼻子里应了一声。
“明天平安夜,带你去我家·我妈家·”·第8章 平安夜·季星回想了想说,“我和柔柔每年都会去她那过平安夜,第二天会有圣诞老人的礼物收哦~不过柔柔结婚以后就没了,连带着我也没的拿了。”
“圣诞老人是骗人的·”林风凉说·“我小学的时候,在班里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圣诞老人,他们都哭了·”·季星回笑的背过气去,滚到房间里:“我不能再跟长颈鹿在一起了,可能会犯病。”
林风凉跟着进屋,到浴室里里里外外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把有机会沾到长颈鹿毛的睡衣塞到塑料袋里紧紧系起来··开车回程的途中季星回有点轻微不适,时不时咳两声。
林风凉一直忍不住侧头看他··“没事,你别一直盯着我,缓一缓就好了·”季星回拍拍口袋:“药在这装着呢,你别怕·”·那天他也这么说,你别怕。
在别人眼里自己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没人觉得他会怕,除了季星回·林风凉其实不是害怕,是紧张,他从不需要帮助别人,季星回也是他懂事以来,第一个需要他帮助的人。
想到那天季星回靠在他怀里,攥住他的手指,他的紧张里还隐隐掺杂了些不明的兴奋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被需要的感觉了吗,林风凉拿不准··“还是我开吧。”
“你会开车啊”季星回有些意外·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生活经验的人竟然会开车,果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以前学过几天。”
林风凉盯着仪表盘回忆:“一踩二挂三起步,超车并道转向灯·”·季星回被刺激的猛地咳了几大口,声音像拉破风箱··“乖,你让我多活几年吧。”
季星回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可不是王子该干的活·”·“我真的会·你不舒服我来开一会,这里车少没关系的·”林风凉没有理会挖苦,耐心说服他。
“好好,你可以·但你没国际驾照,这是违章,我们俩要被抓的·”季星回边哄他边把车开到休息区加油,顺便歇口气··林风凉下了车,走进加油站的小超市。
超市里只有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孩在理货·他有点犹豫,回头看看窗外,季星回手里拿着油枪,眼睛瞟过来冲他笑笑··“请问,可以给我一杯温水吗”林风凉放低音量让自己尽量笑开一些。
·“啊,冰,冰水行吗···”女店员红着脸说,手里的巧克力棒掉了一地··林风凉蹲**帮她一起捡,“我胃痛,不能喝冰水了。
你能帮帮我吗”·“好你等我一下·有办法·”女店快步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一纸杯开水,又打开一瓶冰矿泉水,兑了半杯进去。
“给你,快点喝吧,我们这里有止痛片你要吗”·“我自己带了止痛片,谢谢你”林风凉稍微欠欠身,表示感谢,端着一杯温水走出去。
·季星回开着车门坐在驾驶室,车座半放倒,手臂搭在额头上闭着眼假寐··林风凉推推他:“喝点水吧·”·季星回睁开眼,伸手接过水杯握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热水”季星回看着他,“老外一直理解不了我们喝热水的习惯·你问人家要热水,人家没觉得你有病啊·”·“里面有咖啡机。”
林风凉回答·“我拜托别人的话,一般不会被拒绝·”·那倒是···季星回腹诽·谁让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尤其店员还是个女孩子。
“你没被拒绝过吗”季星回小口小口的喝··林风凉想了很久,竟然想不起除了萧慈之外,自己上次拜托别人帮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记得了·这么想我好像没怎么拜托过别人·”·季星回静静看了他一会,认真地说:“谢谢你·”·原本2小时的车程被他们走成了3个多小时。
柔柔一家三口已经等在院门口·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换洗衣物,一起上了结实的蓝色皮卡,车头的丰田标志上粘了一颗红色的驯鹿鼻子,后车斗里绑了一颗将近2米的圣诞树。
顾柔柔家的传统,平安夜带着薇薇安去外婆家,圣诞夜转战去薇薇安奶奶家··相处了这么多天,林风凉大致了解了季星回的情况,他跟顾柔柔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他的母亲顾梅在这里长大,工作原因认识了来出差的季星回父亲,两人恋爱后,顾梅跟着丈夫回到国内生活。
不过再多浪漫和冲动也敌不过背井离乡,时间久了,两人不同的节奏步调,让婚姻走到尽头·和平离婚后,4岁的季星回被留在国内·直到高中,才再次被送到母亲身边,开始了穿梭在南北半球间的生活。
顾柔柔既是他的妹妹,也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尼森就简单得多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家里有矿那种·薇薇安的长相5分像爸爸,眼睛嘴巴像妈妈,可爱的令人发指。
见到顾梅的时候,林风凉不禁感叹小鹿眼显- xing -遗传的几率一定是百分之百··季星回这个五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妈妈有些过分的可爱了·看上去毫无懒怠的年龄感,像是才刚刚步入中年。
她一把抱起薇薇安使劲儿的亲亲她粉嘟嘟的脸蛋,转身像招呼自家人一样将林风凉拽进了门··“哎呀这么帅的啊,星星在这边很少带朋友给我看的·你叫什么来着”顾梅捧着脸坐在林风凉对面。
林风凉很习惯被别人注视,并没感到不自在··“行了别看了,少女,你老公呢”季星回看不下去了,做到林风凉旁边:“你看看你亲爱的儿子可以吗。”
“嗯嗯,我儿子也帅·”顾梅笑得一脸幸福,“你叔叔去买蛋糕了,明天柔柔他们不在,今天提前给你过生日·”·顾柔柔忽然拿出一个银色包装的盒子推到季星回面前:“诺,你喜欢的颜色。
星星27岁生日快乐”·季星回三五下撕了包装纸,是最新款的随身运动款摄影机··“这还是我妹疼我”季星回兴奋地跳起来,抱着顾柔柔转了个圈。
林风凉愣住了,季星回生日这一路都是季星回单方面的带着他,而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平白无故的享受着他人的照顾·除了今天的一杯温水。
他想起季星回捧着水杯说谢谢你,眼里都是温暖的笑意··一顿晚餐林风凉吃的坐立不安··他想不出自己凭什么被道谢,凭什么享受着这些陌生人毫无保留的善意。
他这样自私又乏味的人,怎么配有这样的朋友·可他们自然的接纳他,就像认识已久··顾柔柔在席间不停对着父母吹捧着林风凉··“爸你记不记得啊,给你看过的林风凉世界级啊”已然不是做妈妈的样子,在父母面前她变回了女儿。
“记得记得·”顾柔柔父亲慈爱的看着林风凉:“真的很棒·柔柔一直很崇拜你·世界级大明星来陪我们过平安夜了”·大明星默不作声。
“小林啊,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怎么吃这么少”顾梅关切的语气让林风凉手心冒汗··“没有阿姨,都很好吃·”林风凉的盘子里都是顾梅和顾柔柔帮他夹得菜。
烤鸡,起司焗扇贝,虾球沙拉,一个多小时这盘子就一直保持着冒尖的状态··看出林风凉心不在焉,季星回迅速扒完饭··“妈,我带他转转,你们慢慢吃。”
林风凉的手腕又被熟悉的触感一把握住,他顺着这股力量站起身,跟在季星回身后··季星回带着他爬上了屋顶··“在国外生活久了的人和我们不太一样,心思比较单纯,也不太会察言观色,你别介意。”
季星回躺到藤编沙滩椅上望着天··“没有,没介意·”林风凉其实偶尔也要出席人多的饭局,比赛后,或者帮俱乐部老板撑场面·他习惯于席间觥筹交错中,那些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他,像看个精美的物件。
他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是赚钱工具,也是消遣时的装饰品··他躺到另一张沙滩椅上,偏头看了看季星回,那人一脸欲言又止·他也不着急,只是诧异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迅速发现他的心绪变化。
“林风凉·”他叫他全名···“嗯”·季星回在心中纠结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接一点:“你,为什么不喜欢与人亲近为什么不交朋友”·“习惯独处了吧。
而且,没有愿意跟我亲近,更没人愿意做我朋友·”·林风凉想起自己从小学开始,父母不在身边,初中之后因为训练而缺课,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会说话,渐渐的,大家开始对他退避三舍,得罪不起,也懒得巴结。
“小时候,没人陪我说话·我爸说,要听话·长大了,开始要听教练的话,后来要听老板的·我只要好好练习,好好比赛就可以了·”林风凉说:“教练他们会把所有的事帮我安排好,我不需要担心什么。”
所以,他这么善于听话··季星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他为什么会没有喜欢的东西,想问他平日里怎么消遣,想问他想要什么·可他不敢问,他预感到这些答案都会让自己听了难过。
这个人把自己关在冷冰冰的城堡里,看着城堡外的人对他评头论足,甚至恶语相向·他们还告诉他,你是小王子··可只有一个人住的,不是城堡,是笼子。
林风凉想起书架上那些心理学书籍,脑子里蹦出四个大字:社交障碍··于是他决定什么都不问了··“林风凉,我以后就是你的朋友·”他说。
“为什么” 林风凉坐起身看着他,“我什么都不会·”·季星回笑着说:“我会就可以了·所以,你要不要好好跟我做朋友”·“要。”
融冰的感觉又来了·林风凉觉得心口发热··“谢谢你,这些天一直陪我·”·“这不叫‘陪你’,”季星回纠正他,“我们这叫做‘在一起’。”
林风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回头扔下一句:“等我一会”跑下楼抓住顾柔柔·“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他附身在顾柔柔耳边说:“冰场的钥匙可以借我一下吗”·作者有话说:·我的小可爱乐百百生日快乐今天双更庆祝一下·二更还是老时间~·第9章 世界级·季星回在屋顶独自等了半天,不见他回来。
“星星”他听到楼下林风凉喊了一声··季星回走下来:“你跟着他们乱叫什么,叫哥·”·“我们走。”
“去哪平安夜没地方开门·”·林风凉把车钥匙扔给季星回:“带我去冰场,我们遇到那个·”·“现在”·“嗯。”
林风凉忽然很兴奋··季星回看着他孩子般雀跃的神色,低头笑笑,开了车门··“来,上来·”·平安夜的大街上空无一人,他们飞驰在夜色里。
葱郁的绿树上乱七八糟的缠绕着各式彩灯,这个国家的圣诞永远是炎热的,与印象中飘着雪的节日气氛相去甚远,可没人在意·圣诞老人照旧穿着圈着毛边的红色棉服,拉着雪橇出现在各种建筑的门口。
已经过了12点,购物中心里空无一人,林风凉拉着季星回冲到地下一层··季星回掏出钥匙拉开门,只打开场地正上方的舞台探照灯·林风凉看着一柜子的冰刀,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尺码套上。
“哎等下,你的腿···”季星回拉住他··“我是职业运动员·放心吧,不做跳跃就可以了·”林风凉上了冰,把手机递给季星回:“我手机里有很多音乐,随便哪首都可以。”
季星回把手机接上设备,抬头看了看靠在场边围栏上的林风凉说:“钟声颂歌·《Carol of the bells》”·林风凉点点头转了身··一瞬间,季星回骤然感受到了林风凉展开的气场,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瞬间袭来,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
林风凉脚下随意一踩,像一阵风快速掠到了场地中心··看台灯没有开,巨大的冰场半浸没在黑暗中,只有场地中心月白色的舞台探照灯将空间变成了幽幽的蓝,他孤零零的立在中间,背对着季星回站定,侧过头半垂眼帘,双手垂在背后,侧身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灯光映照出侧脸挺阔的轮廓线。
小提琴拨弦的前奏响起,他缓缓抬起头,展开修长的双臂·周身飞舞的细小尘埃在光线里像被他扬起的雪··他伴随着婉转悠扬的小提琴声开始高速滑行,空旷的场地仿佛雪夜的冰原,他背后像是生出了透明的翅膀,轻巧灵动的在雪地里盘旋着。
弦乐的高音好似要刺破黑暗一般的明亮,他左腿深深弯曲下蹲,身体右倾,右腿从后方交叉向左伸直,整个身体压低,几乎伏地到冰面上,双臂振翅一般舒展开,一手轻微触地, 一个几近完美的水平滑行。
季星回像看到了飞鸟在水面捕食的瞬间··乐声中,林风凉融入了静谧的雪夜里,冰刃与冰面摩擦,他越来越快,脚下飞起细小的冰雾··高音弦低音弦交错,如泣如诉的高潮中,他右脚离地开始最后的单足联合旋转,速度快的看不清表情。
侧雁式接蹲踞式接直立式贝尔曼·他的身体聚拢又打开,柔软的髋部让他的右手可以越过头顶,从脑后拉住向后高高抬起的右脚·高速旋转持续到音乐的最后一秒。
乐声停止,他也随即停止,恢复到站立姿势,像最开始一样·依旧背对季星回,侧眼垂眸,眼中洒下悲凉的夜色··睥睨众生··林风凉右脚轻轻一踩,滑回场边,对季星回笑笑。
季星回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重新审视着面前的人··直到现在,他才理解了顾柔柔说的世界级到底是什么意思·平时那个没有表情没有主意没有好恶的林风凉,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样冷冰冰的空间里了吧。
虽然音乐声已经停了,可季星回的大脑依旧嗡嗡作响,手心冒汗·难以言喻的美带着山呼海啸般的震撼席卷而来,让他无法不为之倾倒拜服·太犯规了,这种魅力无人可以招架。
·“喜欢吗”林风凉白净的脸色有点泛红··“喜欢·”季星回心中涌出了一丝难过·他,林风凉,因为这样的美好和强大而被人群推远,只能孤独的拥抱着自己,悲伤与快乐独享。
“生日快乐·”林风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太懂送礼物·”·“我很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美的礼物。
可能也是这辈子最棒的礼物吧·”季星回给出了自己可以想到的最高的评价··最棒的礼物·林风凉忽然从心脏处涌出一股冲动,沿着动脉蔓延到全身。
他脱口而出:“你也上来·一起滑吧·”他邀请季星回··“我算了吧,我顶多就是慢慢滑个直线不倒·跟你的速度比,大概是飞机和轮椅的区别。”
季星回无奈的说:“这运动太艺术了,不太适合我·”·林风凉不知道自己这股冲动从哪里来的·太久了,太久没有人与他一同站在冰面上了。
他总是一个人,他害怕,害怕所有人所有事··可无论是Antares还是季星回,都让他无比的想接近人的温度,活得更像一个普通的人类··梦做久了总会当真吗那就继续做吧,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醒过来。
“星哥,一起滑吧·”·“···你···”季星回招架不住,他眼睛里面像是燃烧着什么。
·季星回换好鞋上冰的一瞬间,林风凉摒住了呼吸··季星回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却发现他抖的不成样子··“怎么了风凉你不舒服是腿很疼吗”季星回一下子慌了神,一把扶住他靠在场边。
林风凉大口喘气:“我,我没事·就是···就是很久没跟人一起滑了·不习惯·”林风凉尽力制止自己的颤抖。
顺势低头将脸埋在季星回锁骨上深深呼吸,有佛手柑的味道·季星回慢慢的轻抚他的背·他这样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缓,抬起头,林风凉看见季星回眸中反光,眼眶里似乎有水汽。
季星回想起了顾柔柔给他看的有关林风凉的花边新闻··“风凉,新闻里说你总是独占冰场,是真的”他小心翼翼的问··“对。
我在用训练场的时候,别人都不可以用·”·“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跟别人一起练习?”·“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做不到。
我害怕·有人在旁边我就怕的动不了·”林风凉没什么语气的回答·“小时候,我妈被搭档的冰刀划伤了脸和脖子·我当时在场。”
林风凉想起当年那个惨烈的现场,他眼看着鲜红的血雾从妈妈的下巴,侧颈喷出来,全场都是尖叫声·妈妈倒在冰上,血水流成一条小河··“没事的。
我马上离开·你别怕·没事了·”季星回推开他转身要走··林风凉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心·那只手跟他的一样,手心里全是汗,两只手瞬间感受到水分的张力,就像黏在了一起。
“你不要走·”林风凉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我不能一直这样·你陪我可以吗”·像是怕季星回不答应,他没等对方回答忽然脚下一蹬,拉着季星回飞驰起来。
冰刀在冰面上划过,融化形成一层水膜包裹住冰刃,降低了摩擦力··高速滑行中的微风让他有了飞翔的错觉,季星回有点紧张,身体有些僵硬·林风凉转过头,捏捏他的手,低声说:“别紧张,相信我。
身体放松·”·林风凉速度不减,揽过他的腰帮他掌握平衡··季星回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像在夜空中飞··林风凉将他推出去,借着力他独自在场中画出了一段弧线。
陡然失去安全感,季星回立刻转头看林风凉,只见他忽然改变方向向后倒滑,画出了另外大半个圆弧,他们一起画了一个完整的圆·他与他相遇,重新揽住了他,渐渐减速,慢慢的旋转了两圈停在场中。
“好刺激”季星回难掩兴奋的说··“季星回,生日快乐·”林风凉声音还有些轻微的颤抖··“谢谢。
我很开心·”季星回回答··“你也跟我说生日快乐吧·”林风凉说··“嗯我对你说”季星回有点不明白,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生日快乐。”
“带上我的名字重新说一次·”·“林风凉,生日快乐·”·“谢谢·”林风凉笑了··林风凉带他一起脱了冰刀,回到场边,从两个人一模一样的那只腰包里掏出护照。
季星回看到,在生日那一栏写着,12月25日··“你你明···今天生日?”季星回愣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巧合。
“嗯,我们同一天出生·”林风凉闭着眼睛靠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什么同一天,真会占便宜·我比你早四年,小孩儿·”这次轮到季星回尴尬了:“唉,你不早说。
·现在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了···”·“你也没早说·而且···你已经送我礼物了。”
林风凉没有睁眼,淡淡的回答:“刚刚送的·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可能是这辈子收到的最棒的礼物·”他有样学样··季星回鼻子有点发酸。
“林风凉,这不是最棒的·这只是很普通的礼物·我以后送你更棒的,好不好”·“好·”·他们坐在看台第一排,在黑暗中聊天。
“做职业运动员是不是很辛苦”季星回问他··“习惯了,我没觉得辛苦·”林风凉回答:“主要问题是克服失败的- yin -影吧。
这个对所有运动员都很重要·”··林风凉细数了很多自己在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中奇奇怪怪的失误,就像在说别人事··“喂,你等下·”季星回打断他。
“你怎么一直在说自己怎么失误的怎么输的·给我吹嘘一下自己啊,说说都是怎么赢的,在哪赢得,赢了谁”·“啊”林风凉一时语塞。
怎么赢的···他,他其实不太记得了·赛后总结永远都是总结失误,吸取教训·教练永远都在带着他精益求精··早就没人在意,他是怎么赢的。
季星回在意··“我,不太记得了·”林风凉老实的回答··“那下次你赢了,要记得告诉我·”季星回摸摸他的头发。
“好·”·第10章 暂别·回去的路上,季星回思绪依旧纷乱·可扰乱他心神的始作俑者看起来心情却不错,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车窗开到最大吹着风。
“你,怎么忽然带我来冰场·”季星回忍不住问他··“想送你礼物·我只会这个·”·“那··。
你···送过别人这样的礼物吗” 季星回继续试探··“没有·”林风凉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说话习惯。
季星回控制不住的从后视镜里瞄他,心里冒出的那一丝异样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知道自己有点无耻·林风凉虽然是个成年人,可是对于一个疑似有社交障碍的人来说,与人交往的分寸感很难把握。
他不该因为这个去肖想他,更何况他是林风凉,是站在世界巅峰的宝藏·而他季星回,只是芸芸众生中运气好一点的那个,可以独占他的一个夜晚·有这一段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表演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忽然想克服心理障碍”季星回回想着自己读过的所有有关心理学的书籍,试图帮助他··“不知道·觉得是你的话大概可以吧。”
“···”季星回一脚踩住刹车停在路中间·什么狗屁心理学书籍,他叹了口气,用力的撸撸头发,“小孩儿,你能别这么说话吗。
·容易被坏人欺负·”·“嗯没人能欺负我·”林风凉道:“而且,你不是坏人。”
“···是···唉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不懂·”季星回有些无奈,他很难心无杂念的面对林风凉。
“那你教我,我学东西很快·”林风凉并没有放过他,“还有,别真的把我当小孩·”·“没有没有,风凉哥我错了·你是哥行吗,大半夜我们别在路中间讲道理了。
回家·”季星回重新打火上路··林风凉知道自己不太正常·经久形成的习惯很难改,他从不主动与人交流开始,到不与人交流,再到怕与人交流。
他身边没有人喜欢他,可他也确实没办法做个八面玲珑的人,更没时间没精力去培养自己的社交能力·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与世隔绝无聊无趣,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该问谁。
“我知道我看起来有点低能,容易不顾别人的感受·”林风凉说,“有些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我差不多能理解大家讨厌我的原因·”·林风凉早知道周冰行视他为眼中钉。
他觉得周冰行也很辛苦,明明有巨大的利益冲突,却、表面还要做出一副谦卑恭敬的姿态,他几乎每天都要与自己相处内心一定觉得很恶心·所以,周冰行在莫名其妙开始触碰他底线,频频不顾教练的交代制造冰面偶遇的时候,他大概知道对方在发泄。
可他没想到,这不是发泄,而是算计·要知道,意外受伤这件事简直是所有职业运动员的噩梦,一但运气不好,很可能当场告别职业生涯·只不过他运气好,没有留下永久伤病。
所以他这次真的有些后怕,人总不会永远都有好运气·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只要够强,就不需要顾及其他的事·可这远远不够·人终究是要活在人群里的。
也不会一辈子都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自己笨,就不要怪别人有机可乘··季星回没有说话··他觉得林风凉这个人对自己的定位很不准确,满嘴的‘没人喜欢我’‘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像他这样的强者内心却依然会有莫名其妙的自卑。
他想向他解释,有人喜欢你,很多人喜欢,很喜欢··圣诞节当天,他们回到了顾柔柔家·平安夜的胡闹让他们几乎没有睡着,两人回去之后各自洗澡睡觉,一整天哪里都没去。
醒了之后,林风凉躺在床上回复萧慈的消息·这些天萧慈一直有发消息过来,字里行间都是担心,安慰他的话说出来像是安慰自己·林风凉全都看了,有时候回复个嗯字,算是报平安,有时候不回复。
—明晚的飞机,后天早上9点到··—好的知道了我去接你·国内很冷你记得下飞机前多穿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他要回去了·回去没有季星回的地方。
但是还有A先生··他点开Times,A先生所有的视频图片他都反复看过··他更新了一张图,是空无一人的冰场,看时间是今天凌晨时分··季星回一直没睡沉,林风凉像是一直在他的心里高速旋转,转的他头晕目眩。
他悄悄拿出随身摄影机,鬼使神差,他昨天自己都没注意到怎么按下的录像键,拍到了林风凉在冰上的最后半分钟··他把这段录像传输到手机里,反复播放,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林风凉两次关于他赛前受伤的事,林风凉只是简单的用小失误来终结话题·他总觉得有隐情· 打开通讯录,找到金悦的名字点下去··“喂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听筒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饱含怒气。
“啊哦对我没注意···”季星回干笑了两声,国内应该还不到凌晨四点··“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个休假的闲散人士这个时间找我”对方虽然生气但没挂电话。
·“你有熟悉的体育周报记者或者编辑吗手里有料那种·”他单刀直入··“有啊·你干嘛”·“不干嘛,想了解点事,等我回去再找你。
你接着睡吧·”·季星回挂了电话有点后悔,林风凉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像博物馆里的展出品,没人会把展柜敲碎,将展览品据为己有·他没有资格去过问他的事,明晚之后,他们就各星回各轨,有没有再相遇的一天都难说。
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想帮他,他甚至有点自大的觉得,他知道林风凉的秘密,林风凉待他是不同的··圣诞假期的机场很拥挤·等季星回找到停车位的时候,离登记不到半小时了。
他们急匆匆的办了托运,季星回趁托运的时间帮林风凉填出境卡··林风凉说:“季··星哥,谢谢你·陪···嗯。
·跟我一起这么多天·我很开心·”·出境口就在前方不远,季星回没有抬头看他·只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就催促着推他进出境口。
“拜拜·”季星回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再见·”林风凉没动··“怎么”·“还会再见吗”林风凉问。
“谁知道呢·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吗·快走吧,别耽误登机·”·林风凉觉得季星回有点不对劲,可他没时间细问了·想了想,他鼓起勇气用力抱住了他。
“谢谢·”他又重复一次·转身走了··季星回看着他的背影,今天他穿了一身白,白色卫衣白色运动裤白色鞋子,把腰包拴在了腰侧,拉链上的小城堡一晃一晃的。
过了转角,再看不到他了··季星回独自开车回去··他忽然有点后悔··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跟哪个人的告别,就是永别·你总以为还有机会再见,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再也不会见到阳光。
刚刚应该多鼓励他几句的·自己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短路···林风凉一直说没人喜欢他,他还说他怕·可自己却辜负了这份信任,什么都没做。
他跟那些推开他的人一样可恶··一架接一架飞机从夜空中划过,像流星,载着旅者落到他们的目的地··林风凉躺在三千英尺的高空,回忆着刚刚草率的告别。
季星回甚至没有看他几眼·这半个月以来,他像照顾小孩一般照顾自己·可自己明明已经不小了,没什么人会对一个成年人保持永久耐心的·果然,自己还是做不到去好好交一个朋友,做不到让别人开心,让别人喜欢自己。
算了··至少他还有A先生·A先生就躺在自己的手机里,他可以通过这个小小的电子屏,跟在他的背后收集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美好··一夜飞行,林风凉睡得很香。
入关拿行李后,他直奔机场大厅·果然,萧慈早就等在那了··两人对视,林风凉久违的笑了,冲过去抱住了萧慈,在他耳边说:我回来了··这一幕太魔幻了,萧慈觉得自己一定没睡醒,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脸。
“嗷··嘶,疼···”萧慈接过林风凉手里的行李箱问:“这么开心”·林风凉想了想,用力点点头。
“都玩什么了那边不就是人少点,气候好点,海水漂亮点吗·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慈总觉得林风凉哪里不一样了。
“很特别·”林风凉也没多解释,跟着萧慈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忽然,人群中伸出一支录音笔举到了林风凉面前·“您好林先生,日前的新闻报道您本人并没有正面回应,请问这些天是逃避出国了吗”·萧慈一把拍掉录音笔,气冲冲的吼道:“你是哪个单位的谁给你的权力跟踪我”·对方也不生气,讪笑着说:“我是记者,这是我的正当工作。
有人为我们提供了林先生的回程日期·公共场合,也请萧先生注意一下形象·”·林风凉捡起掉在地上的录音笔·他出国的事俱乐部的人大概都知道,所以记者知道不奇怪。
他检查了一下录音笔的电源灯,还亮着··“因为受伤停训·难得的假期就想出去走走,没有逃避·”林风凉对着录音笔说道:“之前的报道多数不实。
我的团队应该已经做过回应了·”他不嗔不怒,弄得记者有点不好意思··萧慈目瞪口呆的看着林风凉,他一反常态目光坚定,正面回答记者问··半个月不见,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自己想通了·“那之后林先生有什么计划吗会请律师处理吗”记者问。
“这件事由团队负责·我只需要认真准备世锦赛·接下来我会一切以比赛为重·”·“好的那我们拭目以待·”记者也没过多难为他,两人各自打完官腔立刻消失。
第11章 学妹·元旦那天,季星回也飞回国了,比预定早一周··回家洗了个澡直奔公司总编办公室··金悦是季星回的顶头上司,比他大两岁,手底下好几本杂志,时尚类,旅游类都有。
季星回大学从播音主持专业毕业来应聘的时候,金悦也还是个普通的责编··那时候的面试一塌糊涂,可季星回还是被录用了·他后来问过金悦为什么,金悦面不改色的告诉他:因为你脸好看。
季星回没当真·但这几年,金悦确实对他关照有加·当然,他也用实际行动报答了人家,每个月他截稿的时间最早,内容输出最稳定·更何况,他还有个好用的老爸,知名摄影季正帆老师。
作为旅游杂志的编辑,季星回每次东奔西跑前都会去跟老爸充充电·季正帆是个传统的老男人,自觉的一心扑在事业上,疏于对儿子的照顾,他在生活上季星回很是抱歉,所以在工作上,对儿子尽量做到鼎力相助。
·季星回缺少灵感了,就去季正帆的工作室里,一泡一整天·那里是季正帆团队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照片博物馆··“哟·这么早”金悦头埋在电脑前发邮件。
“领导,我提前回来报道了,开不开心”季星回坐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冲她眨眨眼··“你是提前回来工作的,还是有事儿找我”金悦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领导英明·就上次电话里我跟你说的那事·”·金悦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给季星回推送了名片··“喏,就她·体育新闻的记者。
你学妹·”·“女孩儿啊”季星回咂咂嘴,“女孩儿干体育的不多·”·“你这是偏见·”金悦剜了他一眼:“也是播音主持系的,想播体育新闻,结果没空档,就先做着记者等机会。”
“嗯·先熬着呗·”季星回拍拍屁股准备走人··金悦也没理他,原本也没信他提前回来是因为热爱工作··“你等等。”
金悦忽然叫住他·季星回回头看着她:“怎么,舍不得我走”·“最近跟视频网站谈了个合作,是网络直播节目·上面的意思是派个能圈粉的试试水。”
金悦冲他挑了挑眉毛,“想去么,不过需要露脸·”·金悦知道季星回有个小有人气的社交媒体,但他本人很低调··“什么内容”季星回问。
“旅游节目·有时间的人当功课看,没时间旅游的人看了就当去过了·”·“这要直播时差问题怎么解决”季星回有点无语。
“先直播,后录播·现在不是流行网红经济吗,上面就大概这个意思,凑个热闹试试水·具体还在筹备,钱不少,你要不要嘛·”·“美少女,具体方案啊,抛头露面的,我心里得有点底啊。”
季星回道··“少来·拿到我就给你·哎我这可是先方便你了,你怎么报答我啊”金悦随口调侃他··“你说呢肉偿”季星回笑着拉开门,“我这算不算靠那啥上位啊。”
“闭嘴吧你·”金悦没理他··季星回知道金悦不会当真的·刚开始共事的时候,金悦没少追他·奈何季星回怎么跟她解释自己不喜欢女人她都不信,只当是季星回为了拒绝她故意编出来的理由让她死心。
直到她亲眼目睹季星回怎么被男朋友的父亲找上门来羞辱,她才不得不相信,人家季星回真没骗她,他不喜欢女孩儿,喜欢好看的男孩儿·一个学播音主持毕业的的跑到他们杂志社来应聘,全因为前男友的父亲在电视台位高权重。
好在对于同- xing -恋这事,他们这个行业半挂着娱乐圈,所以大家早见怪不怪·事情闹完就过了,他仅仅有点惋惜·后来还是金悦时常感叹说他情路坎坷。
白瞎这大方得体的长相,好听的声音,有记忆点的眼睛,全埋没在这段闹剧一般的感情里了··季星回点开金悦刚推给他的名片,填了验证信息,坐在路边等··他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想干嘛,但对林风凉,他不知为何总是不放心。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人家一个世界知名的职业运动员身边,照顾他饮食起居训练的都是顶尖的专业团队,自己跟着瞎- cao -什么心·可他一想到林风凉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和偶尔流露出的迷茫,就觉得他像是在跟自己求救。
·半个月的观察他很确定,林风凉心智正常,但可能真的存在一定程度的社交障碍··对自己认知不正确,某种程度的没自信,对于陌生人的拒绝和恐惧。
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心,季星回都做不到不管不问·即使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也实在是放不下忘不掉··叮—微信响了一下,对方通过了好友,微信名是’记者曲晶’,头像是最近正当红的一线流量男演员。
看样子追星··——学长,我现在在跑现场的路上,忙完了再找你哈~·对方发来一段语音,娃娃音叫了声学长,季星回受宠若惊的打字回复好的好的··趁没事,季星回准备去一趟季正帆的工作室,快一个月没见子夜了,也不知道小家伙瘦了多少。
放在老季的工作室也就是图每天能有人看上它一眼,爬宠抗饿,一两个月不喂也没什么问题,可季星回有点舍不得,关照老季想起来的时候给箱子里扔点面包虫··工作室在放假,他拎了子夜的小盒子锁好门回了自己家。
季星回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却有个大阳台·他不喜欢太大的空间,一个人住一室一厅刚刚好·客厅被厨房占了一半,调料架上摆满了4,5排不同的瓶瓶罐罐。
虽然大部分时间独自生活,但季星回对吃一向很认真··他在视频网站上有个个人频道,名字是‘一人食’,不定期上传影片,内容就是他自己一顿饭的过程,有长有短。
白色大理石纹贴面流理台,成套的锅具,各种风格的碗盘,暖色调的光再配上一双好看的手,网上爱看的人还真的不少··现代社会,人们越来越享受独处·社交网络的日益发达让年轻人把自己活成一个个孤岛。
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再也不是异类的标志,独处早已变成一代人的特色·一人食系列很受欢迎,不知道是谁倡导的,网站有很多一人食频道·季星回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他利用这个频道练习拍摄和剪辑技术,顺便练习厨艺·对他来说,做饭和吃饭都是很享受的事··季星回把子夜转移回木制造景箱,打开加热垫确认温度。
他其实很喜欢动物·但对于所有动物的毛发都过敏让他从小对毛茸茸的东西只能含着泪退避三舍,直到不小心看到了某个爬宠频道,他辗转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让自己心怡的宠物。
子夜刚接回来的时候只有小拇指大小,现在也已经长成大孩子了,连着肥大的尾巴,个头早已超过大部分同类,足有有25,6厘米长···季星回躺倒在沙发里,没来由的灵光一闪。
一人食可以,那一人游也可以啊·他立刻打开笔记本准备给金悦写个计划书··刚建好文档,手机震动了··——学长我忙完啦下午有空吗,我们约啊~·元气十足的娃娃音,听得出是个刚入行没多久,还对未来的工作生活充满干劲的女孩子。
季星回给他挂了个音频电话,两人约了奶茶店见面·他随手点开购物网站,搜索了个代排队的黄牛·现在的奶茶店做火了确实很惊人,他们要去的这家就是最近号称喝茶10分钟,排队2小时的网红奶茶店,小姑娘喜欢,他也没所谓多花点钱。
和曲晶见到是1个小时之后,奶茶店门可罗雀,只有他这个冤大头雇的黄牛拿着唯一的号码牌在等他们·店里人倒是不少,但空位也还是有,他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是曲晶,金姐说你是比我高三届的学长·”小美女甜甜一笑,锁骨发绑在脑后,脸上带着妆,看样子是刚跑完新闻直接来见他了··季星回点了两杯黑糖珍珠鲜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学长你提前点的吗···那个,我喝一杯无糖乌龙茶就好了·保持身材,你懂的·”曲晶有点委屈的垂眉·“我是易胖体质,不敢喝这个。
季星回笑了笑:“很敬业嘛·随时做好准备做主播啊·”·“嘿,学长你这么帅,不来电视台真浪费·”小美女有点害羞的说。
季星回也不急,等她缓了口气才问:“你是喜欢体育所以想做体育主播的吗”·“嗯·从小就喜欢·可是身体素质不行,做不了运动员。”
这女孩看上去确实跟运动不沾边··“那你关注国内的体育新闻吗”·“当然了,这是我本行·”·“那。
·体育八卦呢”季星回有点没底气,不知道这么问会不会冒犯人家··曲晶立刻神秘兮兮的把头凑近,“学长你想问这个可真是找对人了。
别的不敢说,体坛八卦我从小看到大·尤其是热门的队,我这两年采访了个遍·”·季星回心放回肚子里,看样子靠谱·不愧是金悦,太了解他的意图了。
“你了解花样滑冰队吗?或者俱乐部什么的”·“呃还真的是冷门,这个了解不多,国内这个项目没什么基础·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崛起的,现在领军人物是林风凉吧,毒舌帅哥,说话可难听了,不过人倒是还行。
你对他有兴趣”曲晶挑挑眉,戏谑地看他··“就是想了解一下队内关系什么的·不是针对某个人·”季星回心虚的解释。
“嗯...怎么说呢,现在国内大俱乐部就两个吧,林风凉在的那个Snowflakes厉害点,基本男单女单就是从他们那出·除了林风凉现在还有个年轻点的叫周冰行,表面看着大家关系不错,私下啊。
·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前一阵,那个林风凉的大新闻知道吧,为什么非要卡着比赛失利的点出啊,明摆着早有准备啊,据说就是他这个师弟搞的鬼。”
第12章 春意·林风凉穿着宽大的训练服外套坐在更衣室·纯白色衣料,背后是俱乐部logo淡蓝色圈银的雪花图腾,和他名字的手工刺绣Fengliang.L·有这件手绣训练服的人除了他以外,还有周冰行和另外一个女队员许轻蓉。
光泽感极好的真丝绣线,男式是白底蓝刺绣,女式是白底金刺绣··那张露出安全套包装的照片,拍到的就是这件外套,可并没有拍到背后的手绣部分··林风凉思考了很久,周冰行要彻底搞垮他的缘由,无非是想抢每年唯一的一个ISU大奖赛名额。
如果只想抢名额,那受伤和匿名爆料配合起来效果虽然好,可运气成分太大,比如现在,他虽然声誉受到影响,但他的腿可以说是完好无损,接下来的世锦赛,下一届大奖赛,他依旧还是种子选手。
所以这件事一定还没完··周冰行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林风凉坐着发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这个时间林风凉应该已经离开了·他显然没做好面对面的准备,更衣室里蔓延着尴尬。
·“林哥回来了啊·哈哈·伤怎么样了不多休息一下”周冰行硬着头皮客气了一句。
“没什么事,注意保护很快就可以恢复·”林风凉盯着他,他长的很可爱·才19岁的大男孩,林风凉决定还是自己尝试一下解决问题··“周冰行,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吗没必要这样,更没必要故意让我受伤。
有什么事可以商量,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林风凉尽量表达清楚自己想和平解决的意思·他这个师弟,年纪轻轻,天赋也不错,只是心理素质有点跟不上。
不好好走正路有点可惜··“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林哥,你受伤的事大家都不好受,但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觉得是我的问题·”周冰行预料中的没有承认。
“周冰行,我虽然不爱说话也懒得解释,但并不傻·”林风凉直直看向他眼睛:“这件事过去了就算了,但类似的事不要再有了·”·“林哥你休息,我先去训练了。”
周冰行没有接他的话,推门离开了更衣室·这种有你没我的较量,大家心里都明白,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周冰行一点都不天真·他没觉得林风凉真是傻白甜,可以任他摆布不还手。
尝试沟通失败·林风凉在这种事上没什么经验·他虽然想解决这个隐患,但现在毫无头绪··其实那天周冰行如果没有特意设计他受伤的话,之后的匿名信他大概还不知道是谁做的,毕竟看不惯他的人不少。
可这一环套一环的时机太过巧合了·萧慈当时就想找上层解决掉周冰行,可被劳伦斯拦下了·没有切实可靠的证据,闹起来太难看,所以现在大家只能各怀鬼胎保持表面和平。
更何况,还有之后的世锦赛·他们第一次拿到两个名额,不出意外就是林风凉和周冰行了,再怎么说这时候也不能队内爆雷,一切以大局为重···因为膝盖伤休息了一个多月,林风凉回来的这段时间有点忙,在教练和队医再三检查之下,他恢复的很不错,马上就可以进行冰上训练。
回来后第一次上冰,劳伦斯带来了视察的俱乐部老板,上面的人需要亲眼确认林风凉的恢复情况··“世锦赛只有2个月了啊,小林·”老板拍拍他的肩头,“你知道,俱乐部因为你的事没少费工夫周旋的。”
“谢谢老板·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林风凉说··“···”在场的人像见了鬼一样一起抬头看着林风凉。
他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林风凉什么情况主动道歉他刚才说了几句话他怎么了·林风凉回过头看着交头接耳的人群,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轻巧地转个身倒滑到场地中。
人群立刻噤声,紧接着传来一片倒抽凉气的惊讶声·萧慈这会儿是见怪不怪了,自从林风凉独自出走回来之后,整个人脾气都变了,尤其是那些时不时的笑,让人摸不到规律又招架不住。
这些习惯了他生人勿近的工作人员几时见过这场面,一时间场上温度都像是变暖了··场馆音乐恰巧循环到钢琴版的《春天,来吧》,那本是一首温柔婉转的情歌,钢琴独奏版更添一份宁静。
林风凉在众人的注视中,踩着节奏开始练习步法··双脚后外弧交替蹬冰,他沿着场地一边画着连续的S形倒滑到另一边,带起阵阵风··林风凉嘴角带笑。
这首歌让他不自觉想起大洋彼岸温暖潮- shi -的风,想起紫色的落雨,想起那双跟这首歌一样温柔的眼睛··眼花缭乱的接续步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交叉步内勾外勾接转三,他身姿柔软,像花枝在春风中盈盈抽条,蛰伏一整个冬季后,新发出嫩芽。
乔克塔之后是持久的大一字划过完整的一个圆,连续结环步转到场边,一个舒展的燕式巡场,他张开双臂向后高抬右腿,以鸟儿的姿态飞过弧线,侧过头,目光划过场边每个人的脸。
那双眼眸里有轻风有雪融有和煦的光,几近春的温柔··他左脚单足立地开始旋转,仰燕式接甜甜圈接蹲转接直立式,仿佛要无止无休·他的手从锁骨处,沿着下巴,额头向上伸展出去,像是一株正在安静绽开的花,想要触碰天空。
音乐切换的间隙,林风凉滑向场边,猛地听到一声抽噎·他抬头对上了劳伦斯微红的眼眶,旁边的萧慈早已泪流满面·他愣住,场馆内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围着场边看着他,他们停止手上的工作,为他鼓掌。
“你这个热身可太华丽了,小林·看你没问题我就放心了·”老板跟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劳伦斯不可置信:“林风凉,你这是怎么了,真是见鬼了。”
林风凉有些奇怪,一个没有任何难度动作的热身而已,他不明白劳伦斯的不可置信和萧慈的眼泪从何而来··萧慈擦干眼泪,隔着围栏抱住他··“宝贝,你太棒了。”
萧慈声音哑哑的,他本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可并没有·眼前这个人愈发的美好而强大··不可置信的不只是劳伦斯,被林风凉的巡场注目礼扫过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包括周冰行。
他听说俱乐部老板今天要来,刻意提前来到了训练场,一进门就看到了在音乐中翩然而动的身影·那个人穿着合身的白衣黑裤最简单的训练服,像以往一般自信的在冰面上穿梭盘旋,却比以往更生动,举手投足都是充沛的情感。
如果说之前的林风凉完完全全是靠天赋靠技术本能的在冰上做着优美的演出,那今天的林风凉像是抛弃了一切包袱,用力拥抱着这片冰雪的小世界,强大的感染力喷薄而出,他在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脚下的地面。
周冰行眼见着周围的人停止了手上的工作,默默的站直,忘却了时间,眼中只有那个仿佛自带追光的身影··“林风凉你停下,不准做三圈以上的右足跳跃练习起跳和落地都不行”萧慈在场外冲林风凉大喊,手上拿着笔,在表格上勾勾画画。
一下午的冰上练习,林风凉身体累,萧慈嗓子累··“行了行了循序渐进,刚恢复冰上训练第一天别逞强·收拾一下我们走了·”·萧慈在门口等林风凉冲澡,隔着玻璃门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林风凉反问。
“就是,你···嗯你,你最近明显,变得眼里有情绪了·”萧慈形容的含糊不清··“我以前也有,不明显而已。”
林风凉解释··“你看你话也多了·以前我这样问你,你顶多嗯一句·”萧慈有些不甘心,“尤其是你那个巡场时候的眼神你什么时候练出这种眼神了”·林风凉想了想问:“眼神怎么了,那样不好看”·“没有,好看。
·温柔的要命,不像你·”萧慈回忆着那个眼神又有点想哭:“带着爱意的那种·你怎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林风凉关了花洒围了浴巾出来拿衣服。
“我看过去的时候速度很快,其实看不清他们的脸,就自然把他们想象成亲近的人·”·“你想起谁了”萧慈不知道多少年没在他脸上看过那种神情。
“···嗯···肯定是想你啊·”林风凉打趣他··林风凉看着萧慈掩饰不住的开心和感动,想起那个人跟他说过,害怕的时候,想逃的时候,就把对方想象成自己亲近的人。
脑海中季星回的脸挥之不去,连空气中似乎都出现了佛手柑的香气··“小慈,我想吃好吃的·”·“吃什么?”·“嗯,有,抹茶味的。”
林风凉并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说的有点没底气,声音软下来像是撒娇··“···你···” 萧慈有点郁闷。
他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回事·两周没见而已·他想不到两周的时间怎么改变一个人··“小慈,以后你想什么,可以告诉我·”林风凉认真的说。
·他也想学着去分享,去承担,去活得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想学着读懂别人,学着拥抱一个人,学着让一个人开心··作者有话说:·歌是真的好听哟。
第13章 旋木·赛前的两个月开始,林风凉又恢复了之前两点一线的生活·半封闭的训练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事,每晚回家,几乎倒头便睡··周日下午,冰场维护,他做完陆地训练后,难得的提前回了家。
打开冰箱,把中午萧慈帮他买的一盒四颗装抹茶泡芙放了进去·半个巴掌那样小巧的泡芙,每周最多吃一次·过量的糖分摄入不仅会发胖,对健康也有其他很多不良影响,例如皮肤炎症。
花滑虽然是竞技体育项目,但表演- xing -质也要兼顾,维护好自己的形象是基本素养··尽管做不到每天,但他总会用片刻的闲暇打开Times,看一眼那个人在哪,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人和事,可最近账号没怎么更新,只偶尔有一两张照片。
林风凉有点想听听他的声音·他打开微信,点开了通讯录里大口罩的头像又关掉·重复了几次,还是关掉了手机屏幕·他有点胆怯,如果对方并不想联络,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愣了半天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打开那个人的头像,刚刚点了几次的头像刷新了,林风凉点开大图,大口罩的头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卡通稻草人,站在绿色的山坡上。
他选择保存,把图片发给萧慈··——你认识这个吗·——认识啊,一个动画片里的形象··——很有名·——嗯,动画大师宫崎的名作,哈尔的移动城堡。
“是相互救赎,得到爱与自由的故事·”·林风凉想起季星回的描述··他把IPAD接好投影,找到了这部久闻大名的《哈尔的移动城堡》··像王子一样的少年忽然出现再少女面前说:我找了你好久。
他脚底生风,带她飞跃喧闹人群··荒野女巫把少女苏菲变成了皱纹爬满脸银丝缀满头的老婆婆·苏菲婆婆离开家,得以进入了哈尔那座用魔法守护的城堡中。
她轻易的被城堡中的一切接纳,仿佛一直住在这里那样渗透进哈尔的生活··历经冒险·她剪掉长发,带着城堡一起找回战乱中为了守护自己而失踪的哈尔。
哈尔变回了那个黑发少年,苏菲也变回了少女·她站在哈尔回忆中的净土中对他大喊:请在未来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这座可以移动的城堡,是哈尔那颗封闭已久的心脏。
魔幻的旅程结束之时,苏菲变回少女,用一个个吻解除了魔法··林风凉有点没看懂,只感到萦绕在心中莫名的伤感,最终,在片尾曲声中,哈尔和苏菲一起建造了新的城堡,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立刻打电话给萧慈,约了他晚上见面··半个小时不到,萧慈风风火火出现在了他家··“小祖宗你疯了吗还有一个多月了你现在要换自由滑曲目”·看得出萧慈有点恼火,林风凉赶紧对他笑了一下。
“别,你别以为什么都可以笑笑就糊弄过去·怎么回事你要换哪首”萧慈问他··原本,自由滑的曲目定了那首惊艳众人的春天,来吧。
连比赛用的配套花神考斯滕设计图都已经送去服装部制作了·萧慈看了那天林风凉的练习灵感迸发,两人花了半个月才编排好完美的步伐,算好技术分·现在想临时换曲意味着这些都要推翻重来。
“乖,这次是你出事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对你来说太重要了·”萧慈漂亮的大眼睛里是混乱和担心,“只有一个月了,你确定要这样吗”·“我,有喜欢的歌了,变成钢琴版效果一定好。”
林风凉解释:“Merry-go-round of life”·“人生的旋转木马你看了那部电影”萧慈依稀记得那首歌。
比起春天,来吧的冰雪消融的柔情似水,这首似乎更跌宕,特别的华尔兹节奏也要重新编排步法··可林风凉很少提什么要求·过往的比赛,他一直服从团队的安排,只在技术动作上做协调。
这是他第一次提出主观要求,萧慈不忍心拒绝··他们打开这首歌,一起反复的听了许多遍,找了很多不同的乐器版本·最终,还是敲定了干净简单的钢琴独奏版。
过去林风凉选曲的编曲,多是弓弦乐器加钢琴混合版本·那时候团队给林风凉的定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型选手,古典的提琴音配合巴洛克式华丽伤感的编曲显然是首选。
可那天在训练场的惊艳一笔,让他们看到了林风凉更多的可能- xing -·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冰雪中的精灵,而变成了一个有笑有泪有温度的人··为了配合自由滑的时长要求,编曲要重来。
现有的编排步伐和演出风格有些太过细腻,也要推翻重来·萧慈调出了时常更新的技术分细化表格大脑迅速运转··“劳伦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害死我了。”
萧慈蜷缩在地上叹了口气,把头埋到膝盖里··林风凉默默看着萧慈,他从剧团首席退下来,专职做自己的编舞师并不久··他看过很多场萧慈的演出,除了身高只有175,不太符合首席男舞者的最佳选择之外,他的一切都无可挑剔。
萧慈的母亲来自北方千里冰封的国度·在那个国家,芭蕾舞是文化的名片,是民族骄傲·萧慈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天赋,腿长脸小乐感好,从小就展露了才能,年纪轻轻已经是国家一级芭蕾舞演员。
可萧慈说,他并不爱芭蕾·芭蕾舞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枷锁·才23岁,他自觉碰到了天花板,没有了任何可以突破的动力和方法·所以他选择急流勇退,转行做编舞。
当时林风凉说:你不需要为了我这么做·你不亏欠我什么··萧慈心中对林风凉确实没什么亏欠之意,有的只是相伴长大的爱惜·他的父亲曾经与林风凉的母亲搭档过4,5年的双人花滑,是国内冰坛公认的金童玉女。
当年有好些冰迷因为两人最终各自找到伴侣结婚而感到惋惜···“宝宝,我一度觉得我们很像·带着上一代人给的天赋活着,日复一日的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萧慈的头发是金棕色,来自母亲·眼睛是深琥珀色,来自父亲··“如果这次的事情让你一蹶不振了,我一点都不意外·”他随意的将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说:“可你回来以后我才知道,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你只是没有发现的喜欢和享受·你知道吗,那天你的眼神里是爱意·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花滑,也从来不知道喜欢可以让一个人变强大·”·爱意。
林风凉对这个词有些距离感·与这个词有关的回忆,他只能想到父亲看母亲的眼神·他很久没见父母了·他记忆中,父母彼此对视的时候,永远情意绵绵。
直到母亲出事...可不管她发生了什么变故,父亲的眼神始终不变,一直像看着当年初见时那个在冰上翩翩起舞的少女··山月晓仍在,林风凉不绝·父亲为了留住与母亲点点滴滴的美好,为他取名林风凉。
永远留恋那股带着爱意的微风,经久不停悠远绵长··关于父母的事,几乎都是长大之后,从萧慈和萧叔叔嘴里听到的·林风凉很少跟自己的父母交流,父亲时常会打电话给他,寥寥数语,叮嘱他照顾自己,叮嘱他好好学习,也简单的说说母亲的情况。
“我想跟妈妈说话·”起初,小小的林风凉会控制不住的思念有妈妈的怀抱和好吃饭菜的日子··可长大了,这些思念变得模糊不堪,他只是隐隐有些记忆,妈妈当年很爱他,他们一家三口很亲近。
萧慈见他半响不作声,推了推他的腿··“唉,你的秘密,不告诉我吗”萧慈问··“什么秘密”林风凉没反应过来。
“就是,让你改变的秘密·哎我们先说好,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着急说,但千万别骗我说什么都没有·我又不傻·”萧慈不满道··“嗯,不是秘密。
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林风凉回答,“我是想改变一下·不过不单纯因为这次出事·我知道,你们一直为我担心,只是我自己不想面对而已。”
父母的事在前,他不想再对任何人任何事动感情·可这么做似乎没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更是影响了身边的人·他有些感谢周冰行,他的所作所为让自己提前醒悟。
“你啊·”萧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林风凉又笑了··“林风凉,你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啊,总笑什么·”·林风凉没有回答。
因为之前他发现每次他笑起来,季星回就会有奇怪的反应,有时候愣住,有时候脸红,有时候低下头,更多时候,会跟着他一起笑··他以前没注意过别人的笑,回忆起来,大概这是表达善意最简单的方式了。
所以他现在,做不出合适回应的时候,会选择微微笑笑··他对楼下超市的理货员笑过,对冰场保安笑过,对劳伦斯笑过之后还时不时收获一句真见鬼·对萧慈笑得最多,萧慈像季星回一样,每次反应不同,但多数时候是开心的。
萧慈问过他很多次,究竟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样··大概因为,几千公里之外,他有了A先生,他独守着一个人的小秘密,重新睁开眼认真审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人爱他,有人重视他,就算没有,就算害怕也不要停住向前的脚步。
“走·”他对萧慈说··“我们去训练场,配合新曲重编·”·“疯了么你这么晚了”萧慈边骂他边收拾好东西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去。
第14章 寂寞星球·季星回把新做的项目计划发给金悦·主标题寂寞星球··十五分钟后,金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季星回,在我这儿做真是屈才了。
我觉得你要火·”金悦感叹一声··“美女,你就是跟体制内打交道久了,这个题材很多年轻人都在做·”季星回呛她··但是,他们是主流媒体,影响力跟自媒体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如果说自媒体是面向年轻一代,引领潮流的话,那主流媒体对于普罗大众的影响更甚·这是商机,也是引导社会推翻很多固有观念的窗口··对于孤独这个词,还有很多人是明显带着悲伤色彩在看待的。
尤其是在长辈面前,好像‘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过好生活·他们会希望你有朋友,有伴侣,有孩子,有繁杂的社交圈··可时代早已不同·越来越多的人,避开人群,享受独处。
拜孤独所赐的自由感让人欲罢不能,更是成全了各个独立又迥异的人类··寂寞星球想传递的,就是这样的自由感··你不必理会那些约定俗成的社会固有印象,不必被评论为- xing -格缺陷没朋友,更不是孤僻。
你可以大胆的独自去追寻自由的旅程··因为人,生来孤独·这一场有去无回的人生,你可以卸下枷锁,拥抱你爱的星辰大海··作为国内首档旅游直播节目,全季12期,一共4趟行程,跨越山海。
如果你还有些胆怯,那我做你们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第一站,定在了不远的仙罗·一个大部分地区处于热带季风气候的国度,仙罗在当地语言中意为自由。
城市,山林,海岛·4天的旅程非常紧凑,对于一个只有主播,摄像的二人团是个巨大的考验··季星回再三确认了行程,第一天是城市街角的美食和华丽的寺庙建筑,第二天是密林河流,第三天是海岛。
为了视频直播的流量,公司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在各个平台宣传,季星回作为首个直播旅游节目的主播,照片也跟节目简介一起出现在各个视频网站··“季星回,我觉得你要火哎。”
金悦有点闷闷不乐··“不至于·而且,火了不好吗”季星回其实也有点怕··“不是不好,我现在有一种。
·只有我知道的好东西被曝光的感觉·”金悦说,“不过这样,可能跟你大学的专业更接近吧·”··原本做好准备永远不会出现在荧幕前,离开了这么久忽然以这种形式回归,季星回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摄影灯光收音设备全开,季星回走在前面不远,留了大半个背影给屏幕·他们一路沿街,走在常年只有热带季风的夏,这里的橱窗永远是五彩斑斓的清凉,昼夜几乎没什么温差,满街都是推着临时摊位车的小贩和喷着高饱和色调油漆的突突车。
这里的人肤色偏黑,马路两旁隔不了几米就是一个大同小异的水果摊,季星回走上前去,用英语与当地人交谈·可惜老伯只懂阿拉伯数字的英文念法·他买了两只迷你菠萝,与摄影师一人一只,边走边吃。
路过破旧的街区,路边的人热情的对他们打招呼,看样子并不介意入境··好热啊,季星回想·对他来说,这个夏天长的过分··他原本不喜欢这个季节,又- shi -又热,花木繁茂。
他更喜欢自己出生的冬季,万物蛰伏·他老爸告诉他,星回的意思,就是十二月,星辰在这时候复归原位··可地球上有很多地方的十二月,依然烈日当空夜短昼长。
他转过身倒着走,对镜头打招呼:“哈喽各位,刚刚带大家一起压了一会儿马路,感觉怎么样”·周六,林风凉午休呆在训练场门口俱乐部自己经营的咖啡店。
掏出手机,打开Times,没有更新··A先生从来没隔这么久不更新,他看到粉丝留言每天都在增加,不少人有跟他一样的疑惑,甚至有人开始担心A先生是不是现实中出了什么事。
出事生病了吗·下午是一对一的芭蕾课··萧慈发现林风凉有点心不在焉·看起来动作都没什么问题,可萧慈说话他像是听不到。
“林风凉第几次了”萧慈的脸忽然近在咫尺,林风凉吓了一跳··“啊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每次换动作你都没跟上,我提醒你也听不到。”
萧慈问:“你是不是有心事”·“嗯···不知道为什么静不下心来·抱歉·”林风凉直接坐到地上。
他总想起第一次遇到季星回,那个人像溺水一般紧紧抓住他·这么久没出现,他是病了吗·“那先到这儿吧,你回去休息·”看他实在打不起精神,萧慈放了他的假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练功房只剩下林风凉一个人,他再次拿出手机,发现才几个小时,粉丝留言忽然多了几百条·大家的语气都很惊喜,在讨论一个直播·再往前翻,有人扔了一个视频链接。
林风凉点进去发现,直播刚结束,他恰好错过··直播间的标题是,寂寞星球··黑漆漆的视频框下方是主创团队,季星回的头像排在第一个,这次的照片没有口罩了,是标准的工作照,白色衬衣,带了黑框眼镜,头发也像是吹过,笑得很收敛,像是在小心遮掩着经久不退的学生气质。
头像的旁边写着:季星回(主播/策划)··林风凉只知道他是个杂志编辑,还有个私人的Times账号,原来还在做主播吗····评论区的人还没有散去,林风凉一条一条看下去。
—主播小哥哥太好看了吧我宣布季星回是我的新墙头了·—谁说我不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只是缺一个这样的导游带我·—啊啊啊主播太可爱了,命给你。
—看他吃什么都很香的样子太享受了,看饿了··评论区一半在讨论当地的人文风景,另一半在讨论主播本人·林风凉心里忽然有点异样,原本只有他知道口罩下面的A先生是什么样子,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以后,他变成了千万人的A先生··他点击选择了评论按热度排序,第一条是一条醒目的粉丝群广告··他一条一条看完了网站注册协议,点击确定·编辑个人资料,申请加入粉丝群。
几乎是秒通过·“欢迎新人欢迎DearDeer”·群里已经有几百人··林风凉知道自己之前好像也有粉丝群,是公司的宣发部在负责,他从不过问。
宣发部的小姑娘刚开始还会时不时分享给他一些粉丝资讯套近乎,可每次被不咸不淡的回一个嗯字后,渐渐也不再献殷勤··原来粉丝群是这样的吗··——大家注意一下,每个群人数上限1000,看今天这个速度我们很快要开二群三群。
大家要和睦相处,谨记粉丝言论偶像买单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出去招黑我们刚刚起步还需要大家多多配合本人不才,算是半个内部人员,以后就是粉丝群管理员了。
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谢谢各位能喜欢季星回小哥哥可盐可甜入股不亏,感谢大家喜欢·管理员名叫‘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还是个内部人员··虽然季星回没有生病没有出事,甚至有了关注他的新窗口,可林风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了节目预告,今晚7点半,还有一场直播。
节目安排是每周六日,中午晚上各一场一个半小时直播·今天第一场人不算多,峰值人数不到十万··季星回看着工作群里金悦很满意的样子··——季星回你肯定要火·——曲晶说你第一个粉丝群快满了,这才多久。
金悦跟曲晶不知道什么交情,在得知直播节目快要上档的时候,曲晶自告奋勇要帮季星回管理粉丝群,还自称半个内部人员·两人统共见过一次,在奶茶店做了不到三小时,接着去吃了个火锅。
季星回记得当时曲晶问他:“怎么忽然对花滑八卦感兴趣是看了最近林风凉的负面新闻”·“嗯,我见过他。
心里总觉得事有蹊跷·”季星回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上上下下涮着··“肯定的啊,想借机搞他的人不少吧·”曲晶吹凉碗里的羊肉片塞到嘴里含糊的说:“毕竟他所在的俱乐部做不到一家独大,除了俱乐部内部那个后起之秀周冰行,还有冰山俱乐部高层吧,周冰行一个人够呛有这胆儿。”
·季星回是这次才知道,林风凉所在的俱乐部Snowflakes,在近十几年一直包揽所有花滑国际大赛的男女单名额·而对家冰山,几年前从双人滑崛起,也意图在单人滑分一杯羹。
连续几年,他们都有向林风凉抛出橄榄枝,可林风凉始终没有回应 ··“所以你觉得这次的匿名事件可能是内部人员和冰山的合作”季星回提起筷子,发现毛肚片不见了,一低头发现它已经顺着锅里翻腾的汤底滚到了曲晶那边。
曲晶顺势捞起对他眨眨眼说:“谢了学长~”·“学长你有女朋友吗”曲晶问··“没有·”季星回直接回答。
“你觉得我怎么样”曲晶一点不害羞,坦诚的问他··“你很漂亮·不过我不喜欢女生·”季星回也很坦荡,曲晶既是同辈人,也是同行。
他们这一代始终是比父母辈的更容易接受不一样的恋爱关系··“你不喜欢女生难道喜欢男生啊拒绝个表白而已,要不要画风这么清奇”曲晶哈哈大笑碰倒了喝了半杯的酸梅汤。
“你这不叫表白,我们才见第一次,一见面都在聊体坛丑闻八卦·”季星回递纸巾过去··“我颜控,你脸好看我就没忍住问一句,反正也不少块肉。”
曲晶擦擦桌子,又擦擦嘴··“···美女,你能先擦嘴吗···桌子多脏·”季星回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第15章 天空之城·“喂”顾柔柔来电话,季星回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浮潜·摄影师把潜水用随身摄影设备绑到两人小臂上调试wifi。
“嗯有急事我这里等会要开始直播了·”季星回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说话很不方便··“没什么急事,那晚上说吧,你完事给我信息。”
顾柔柔爽快的挂了电话··摄影师打开了沙滩上的固定机位,正在啃巧克力棒的季星回出现在直播间··林风凉为了守直播,特意把原本1点开始的训练调到2点。
他看到镜头特写里,季星回冲摄影机眨眨亮晶晶的眼代替开场白,快速把手里的巧克力棒塞进嘴里,腮帮鼓鼓的·他走出了镜头,海上风平浪静,今天显然是个潜水的好天气。
季星回和摄影师混入了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浮潜爱好者上了船,他们乘风来到适合浮潜的海域·季星回转身靠着船舷吹海风,时不时与四周萍水相逢的旅人随意交谈几句。
他们中不少都是一个人来度假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也许能在旅途中交到谈得来的朋友,交换联系方式下一次的旅行可以相约作伴·更多的人只想在每次旅程中偶遇不同的人,大家分别后再也不见。
这是独行者特有的浪漫··林风凉点了一下右下角列表的小城堡·他看了昨晚那场直播,不停的有粉丝送小礼物,一元十个的花束,十元一个的风车,百元一个的节日焰火,千元一个的天空之城。
季星回转身没入了无边无际的蔚蓝里·摄影师紧随其后··中午的海水很暖,无风无浪艳阳高照让海水的可视度很高,镜头里可以看清各种热带鱼群穿巡在色彩绚丽的珊瑚海葵周围,速度极快。
季星回时不时出现在镜头里,与鱼儿们一起快速掠过消失·摄影镜头原地旋转,铺天盖地的青蓝色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镜头下方忽然出现了密集的气泡,是季星回从下方悬浮上来,在泡泡中对着镜头双手聚拢,比了一颗心。
他圈起的手慢慢靠近摄影镜头,于是直播间的直播框被他圈成了爱心的形状··粉丝群炸开了一样,大家疯狂的刷屏表白··“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人太会了吧我要哭了啦”·“啊啊啊啊星回哥哥命给你”·“啊我死了。
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直播间的礼物刷出了一波小高潮,林风凉没太看懂她们这些要死要活的话,只好默默的点了几次城堡的图标。
‘用户DearDeer送出一个天空之城’·‘用户DearDeer送出一个天空之城’·‘用户DearDeer送出一个天空之城’·‘用户DearDeer送出一个天空之城’·……..·礼物弹幕快速飞过,屏幕出现了城堡烟花特效,林风凉看到刷得飞快的粉丝群忽然沉默了。
“我靠这,飞了几个过去啊我没看清,我的妈····”·“这个亲爱的鹿姐牛逼啊···失敬失敬”·林风凉默默打了两个字:男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鹿哥要管理员吗·林风凉:不要··一个半小时的直播很快结束,季星回一踩到陆地立刻就地躺平··“妈呀累死我了·”·摄影师倒是还好,坐到他旁边:“你也太会撩了,估计刚才屏幕前的小姑娘得疯。”
“这不是领导给的任务嘛,要带起点流量·”季星回无奈,“而且我这个段位太低了,还是不熟练,有点油腻了·”·“不油腻不油腻,我刚才都小鹿乱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摄影师年近40,是个运动系大叔·平时习惯外景的日晒雨淋,一身皮肤黝黑·“阳光一点的男孩多好看,要不是我女儿还小,当场就定给你了”·季星回笑笑没说话,他在水里至少做了二十分钟心理建设才克服羞耻感比了个心。
效果怎么样不知道,反正比起某个直愣愣看着你就能撩拨起你全身所有神经的人,差得远了··又想起他了·不知道林风凉现在在干嘛,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微信删掉了。
他没太有勇气主动联系他,生怕看到一句: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好友验证··下午先回民宿休息。
季星回冲了个澡,一出来就看到手机在桌子上震动,是曲晶···—学长学长,你太可怕了,这么快就有土豪粉了·接着是一段直播截屏,一串金色加粗弹幕有头没尾的飞了半天,‘用户DearDeer送出一个天空之城’‘用户DearDeer送出一个天空之城’.......·——天空之城是什么·——网站的打赏机制。
你看那些小一点的字,什么风车之类的,就是几块钱的礼物·天空之城一个一千··季星回认真看了看,她打的确实是一后面三个零。
他立刻想起了各种新闻报道,拿着家长的卡疯狂打赏主播的学生被发现后主播被告,网上借高利贷打赏主播的无业游民被高利贷追杀跳楼····——账号你记得住吗·——当然了,在粉丝群里呢。
叫DearDeer·干嘛啊学长,这是准备私联吗不行妈妈不答应才几千块而已·——废话那么多。
把我加粉丝群吧··——一群没位置了····——随便踢个人··——···行叭。
··确实,几千块钱的事,不至于·季星回把心放回肚子里··林风凉心情不错··群里的粉丝们都多才多艺·直播结束后,会有人负责截图分享,还会有人细心的给截图调光调色。
林风凉保存了那张比心的图做手机锁屏·他关掉屏幕,又打开,几秒后屏幕暗掉,他又打开·在水里,他头发随暗涌轻轻摇摆,泡泡太多有点看不清表情·林风凉知道他虽然在笑,但一定很辛苦,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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