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厉鬼想吃我软饭 by 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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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厉鬼想吃我软饭 by 绣生
甜文灵异神怪文案:·CP:以理(物理)服人受x女装戏精攻·(一)·高考结束之后,乡下穷苦小道士张羡鱼,揣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进城了··然后他发现,大城市里吃饭贵,住宿贵,学费也贵……总之什么都贵,钱花的比赚的快,口袋比脸还干净。
工作也不好找,师父留的生活费一转眼就没了,只能重- cao -旧业勉强维持一下生活这样子··好在大城市里人多鬼多,爱搞事的鬼和有钱人一样多……张羡鱼喜滋滋搓手,开工了·(二)·——长宁路那栋闹鬼的屋子来了新租户。
张羡鱼搬家的第一天,就遇上碰瓷的了··碰瓷的是个漂亮姑娘,说是离家出走无处可去,拉着张羡鱼哭的梨花带雨,张羡鱼好心好意收留了她一晚,这姑娘竟然赖着不走了。
姑娘娇娇弱弱但能吃,一顿三碗饭,张羡鱼每天都在心疼自己的钱··(三)·张羡鱼发现自己被骗了··捡回来的姑娘漂漂亮亮,娇娇弱弱,还总爱撒娇,但是姑娘去公厕进男厕所,一掏出来鸟比他还大。
张羡鱼怒了,骗感情就算了,竟然还敢骗他的钱·一句话简介:穷苦道士,骗身可以,骗钱不行··★阅读指南★·①主受,1vs1,攻受只有彼此。
②甜宠爽,有金手指··③背景架空,文中内容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考据··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张羡鱼,蔺无水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七月末,刚进了三伏天,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过了十点钟,太阳就火.辣了起来。
团结村里农忙的人也从田地里往家走,干完了上午的活儿,该吃午饭了··张羡鱼拎着保温盒,逆着归家的人群,独自往村子后面走去·那一片是团结村的坟地,团结村世世代代的先人都埋在那块地里,以前是一个个的小土包,后来推行火葬,就变成了一座座水泥建的小塔,逝去之人的骨灰就存放在里面。
张羡鱼的师父张建国也埋在那里··张建国是个道士,却不是什么正规道士·他无门无派,不懂术法也不信鬼神·更别说现在道士要求的本科或者硕士学历了,他其实连个道士证都没有。
幸好小地方的道观也没人管,他从张羡鱼的师爷那儿学了几样科仪,师爷过世后又继承了小道观·每逢村里哪家有白事了,就会请他去做场法事·靠给团结村还有周边村子做法事,张建国把张羡鱼拉扯到了十八岁,甚至还考了个不错的大学。
“我考上了江城大学,不过没如你愿进热门的专业,被调剂去了考古学·”·将保温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在墓前,张羡鱼又拿出小半瓶白酒倒了两杯,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抿了一口。
辛辣的白酒从喉头滚落,一直烧到心里去··“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我准备提前去江城找份兼职……”·盘腿坐在墓碑前,张羡鱼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打算,等小半瓶白酒喝完了,墓碑依然静静立着,没有丝毫回应。
张羡鱼有些失望,“最后一面也不来见我,难道真的已经投胎去了”·张建国是六月没的·他是个老烟枪,一天至少三包烟,年轻的时候还撑得住这么造,等年纪大了,身体就垮了。
就在五月末的时候去体检,又查出了肺癌·那时候已经是晚期,还没来得及转去大医院,人就已经不行了··他自己倒是看得开,乐呵呵的让张羡鱼把自己接回家去,嚷嚷着不肯在医院浪费钱,说就是死也得撑着看到高考成绩出来才能咽气。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张羡鱼分数超了江城大学录取线二十多分,他当真就笑着走了··葬礼是张羡鱼亲自- cao -办的·张建国是外来人在村里落户,除了张羡鱼就没有其他亲人,葬礼那天,还是村里人自发来帮忙,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
到了今天,正好是五七的日子·头七的时候张建国的魂魄就没回来,张羡鱼一直算着日子等着,等到了五七这天,依然没见张建国·张羡鱼失落的叹了口气,将带来的纸钱都烧了,小声嘀咕道:“不想我就算了,要是缺钱用了,记得给我托梦。”
等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张羡鱼站起身,将饭菜原样装回保温盒里拎了回去··回家吃完午饭,将破旧的道观收拾干净,大门跟木栅栏都关好后,张羡鱼拎着行李箱,缓缓往村口走去。
团结村是楚城下属县城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地方偏,又不富裕,这些年路也没修几条,交通非常不便,他还得花费一个小时走到大路上去,再坐大巴到县里的车站坐车··这条路他是走惯了的,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的村子,张羡鱼就大步离开。
“等一哈”拿着个小包大步追上来的村长喊住他··“村长”张羡鱼诧异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老村长。
老村长擦擦脸上的汗水,嗨了一声,从小包里掏出一叠钱塞给张羡鱼,埋怨道:“你咧伢儿,要走也不打个招呼,这是我们凑的一点钱,不多,是个心意,你拿着用·”·塞过来的钱不是整钱,有一百有五十,还有不少十块的,零零散散的凑起来,估计也有个小几千。
“这钱我不能要·”张羡鱼抿唇将钱推回去·这钱应该是村里各家凑的,团结村并不富裕,到了如今的年代,连配电脑的都少·一家几百看起来不多,但放在平日里,他们连自家孩子买点零食都是算着买的。
能凑出这些钱实在不容易·张羡鱼感激这份心,却不能真拿这些辛苦钱··“师父这些年给我攒了不少钱,学费跟生活费我都有·这些钱您拿回去,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甜文灵异神怪·村长还要说什么,却被张羡鱼坚决的态度挡了回去·最后只能将钱又塞回小包里,抓着张羡鱼的手使劲握了握,嘱咐道:“那你一个人在外头注意安全,有困难了就回来,我们给你想办法。”
“好,我晓得的·”张羡鱼笑了笑,重新拎起行李箱,在老村长的注视下走远··出了村子,张羡鱼在路边等了一辆巴士,就往县城车站去。
县城的环境也不好,这里在前几年还是贫困县,近几年经济大发展,虽然总算摘了贫困县的帽子,但实际上也没富裕到哪儿去·县城只有个汽车站,没有火车·张羡鱼花八十块买了一张大巴票,又等了半个小时,就坐上了去江城的大巴车。
·大巴车里坐满了人,冷气却开的并不足,坐在张羡鱼的旁边大婶朝司机抱怨了两声没见效果,又从胳膊上的小挎包里拿出扇子自顾自的扇起来,边扇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抱怨着,偶尔夹杂着几句骂人的方言。
张羡鱼努力忽略大婶的抱怨,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你这是出克打工呐”大婶从包里拿出个梨,咔嚓咬了一口,边吃边问张羡鱼。
张羡鱼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答道:“去江城上学·”·“列么早就开学啦”大婶看看他白皙秀气的面孔,确实还带着学生气,疑惑道:“不是九月份才开学嘛”·“趁着暑假去江城找点事情做。”
“咧样子哦·”大婶目光落在他洗的发白的黑色T恤上,顿时了然·三两口吃完了梨,她擦擦手,又从挎包里拿出两个新鲜的梨放在张羡鱼怀里,“天气热,你拿着吃。”
塞完梨,她没给张羡鱼说拒绝的机会,又絮絮叨叨的说开了·说江城的工资低,工作待遇也不太好,本地人也不好相处……听着像是抱怨,但偶尔又夹着几句提醒,让张羡鱼记得把包随身带好,说江城的扒手多,骗子也多,小孩子刚去,小心别被人骗了等等。
她的嗓门有些大,但是张羡鱼听着并不讨厌,这样久违的唠叨,让他想起了张建国还在的时候,张建国也是个喜欢唠叨的老头儿··大巴在路上走了四个多小时,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才到了江城汽车客运站。
旅客们拥挤着下车,张羡鱼拎着行李箱落在最后下去··先前的大婶还在车前没走,看见他就迎上来塞给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我跟你叔在车站这边开了个面馆,你一个小伢儿出门,要是有困难了就来找我跟你叔,别的不说,落脚的地方还是有的。”
她说完就就挎着包往车站外走去··张羡鱼捏着薄薄的纸条,看着她微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还是追上去,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将一直趴在她肩膀上的一团黑色- yin -影拽了下来。
“还有么事”大婶只觉得肩膀凉了一下,转身疑惑的看着张羡鱼··张羡鱼将攥着黑影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笑笑,“没事,就想跟您说声谢谢。”
“咧有么事,都是老乡,能帮一把是一把·”大婶摆摆手,她一向热心惯了,更何况面前的还是个斯文秀气的学生伢儿··“应该说的。”
看着她印堂明显的黑气,张羡鱼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踟蹰片刻,最后还是掏出一个平安符来,“这是我爷爷做的平安符,他是个道士·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介意的话这个您留着,可以挡灾。”
大婶愣了下,神情有些犹豫,但是看他神情诚恳,又没找自己要钱,想着应该不是骗子,最后还是伸手接了下来,“好,我会戴着,你也早点去找个地方落脚。”
见她将平安符放进了口袋里,张羡鱼才转身离开··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张羡鱼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冷冷看着手里不断挣扎的黑影,低低威胁道:“再动现在就灭了你。”
黑影:…………·见黑影老实下来,张羡鱼这才满意了,打开行李箱外侧的小口袋,拿出一张明黄符纸晃了晃,“你是自己下去投胎,还是我直接送你下去”·黑影抖了抖,努力的离那张符纸远了点,哆哆嗦嗦的哀求道:“我、我还没害过人……”·张羡鱼看看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耐烦跟这小鬼扯皮,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道:“你以为你要是害了人,现在还能在这跟我讲条件”·黑影差点被他- yin -森森的笑容吓尿,几乎是哭着说:“我、我自己来……呜……”·张羡鱼收回符纸,小鬼委屈的抽咽一声,黑色的身形渐渐淡去,最后消散在了空气里。
解决掉小鬼,张羡鱼将符纸装回去,拎着包准备就近找个酒店住一晚·刚转身就察觉了一道异常强烈的视线,侧脸看去,就见车站的保安一脸警惕的盯着他,目光还时不时在刚才的墙角扫过,生怕他在这里搞什么恐怖活动。
张羡鱼尴尬的朝保安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江城汽车站的斜对面,有一家襄阳牛肉面馆,下午五六点的时段,面馆生意还不错,里面坐满了下班的白领·两个围着围裙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来回送餐,其中一个眼尖,远远看见挎着包往这边走的大婶,转头朝里间厨房吆喝了一声,“叔,婶子回来了。”
刚在在车上跟张羡鱼搭话的大婶儿,正是这家小面馆的老板娘··老板娘刚到家,还来不及休息一下,就穿上围裙忙活开了·这家不大的面馆里,加上老板夫妻两个,一共就四个人,忙起来的时候,老板娘也得帮着送餐。
几人都是忙惯了的,在不大的空间里错身穿梭送餐,没过半刻,老板娘就已经汗流浃背·倒了杯凉白开站在风扇下面吹风·面馆里没装空调,只有一盏老旧的吊扇,风力开到了最大,正在头顶上呼啦啦的转着。
锋利的扇叶上落满了灰尘,一边转动一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就要支撑不住掉下来··喝完水,刚歇口气的老板娘又被喊去了后厨帮忙·夫妻两个几天没见面,却来不及说几句话,老板娘将塑料垃圾桶里的垃圾装好,从侧门拎到对面去扔。
甜文灵异神怪·面馆侧门正对着一条岔路口·水泥路面非常破旧,没有红绿灯,一般少有车辆经过·老板娘艰难的拎着沉重的垃圾袋往对面走··“汪汪”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忽然扑过来,咬住了从塑料袋底部露出来的牛骨头。
“起开”老板娘刚走到马路中间,只能又转身去驱赶流浪狗,流浪狗还咬着骨头不肯放,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左右看看,没找到石头,老板娘不敢用脚去踹,只能骂骂咧咧的拖着垃圾袋继续往前走,流浪狗以为她要跟自己抢骨头,咬着骨头更加用力的往后拖。
“个砍脑阔滴”老板娘终于不耐烦的转头用脚去踹,却不料左边弯道一辆小货车刚好转弯飞速驶来——·小货车的速度很快,转角的视觉盲区导致司机没能及时看到马路中间的一人一狗,等看见时再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但是高速行驶的惯- xing -仍然让小货车往前冲刺了几米,连着老板娘还有满满的垃圾袋一起撞了出去·流浪狗叼着骨哀哀叫了一声,夹起尾巴飞快的跑了。
·被撞出一米多远的老板娘吃痛的叫了一声,将身上的菜叶垃圾扒开坐起来,中气十足的指着货车司机开骂·吓傻了的货车司机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开门下去将她扶起来。
想象中的惨烈车祸并没有发生,老板娘只是手肘擦破了一点皮,还在继续中气十足的嚷嚷,不过骂过骂,她倒是没有找货车司机要赔偿的意思,反而是司机吓得不轻,拉着她要去医院做检查。
老板娘拍拍身上的泥土,粗着嗓门儿道:“去什么医院,我好好的呢·”她说着在身上拍了拍,却忽然摸到了一处热热的地方,她一愣,接着似乎想起来什么,伸手去口袋里掏了掏,却没有摸到随手放进去的平安符,只有手指上一点带着余热的灰烬。
她盯着手指上的灰烬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闻讯赶来的老板过来叫她,才又惊又喜的将沾着灰烬的手给他看,“我这是碰上活神仙了”·老板娘兴高采烈的将车站发生的事情讲给老板听,说到自己留了电话时忽然又一拍大.腿。
悔恨道:“早知道我也要个电话了”·*·车站发生的事情张羡鱼并不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这次会出手化解,还是因为大婶心肠并不坏,又让他想起了张建国。
张建国虽然是个道士,但是并不信鬼神·他对张羡鱼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当道士没有前途,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才好说媳妇·可惜的是张羡鱼似乎在道法这方面天赋惊人,张建国没学会的东西,他靠着师爷留下来的书跟笔记,竟然都学会了。
本来张羡鱼还准备等张建国头七回魂的时候吓吓他,可惜张建国的魂魄一直到他离开团结村都没回来··对着手机导航,张羡鱼坐公交到了江城大学附近,然后就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暂住。
时候已经不早,酒店大堂已经看不见其他住客·张羡鱼走进去,发现连前台也没有人·他疑惑的转了一圈,才在右侧的休息区找到人··几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人围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在说什么,男人身形微胖,穿着考究的西装窝在沙发里,一双被肥肉挤成一道缝的眼睛,在几个工作人员身上上下打转。
张羡鱼隐约听见围着的人叫他小李总··应该是酒店的老板或者什么有钱人吧·张羡鱼的思绪只停留了一瞬就不再多关注,转到了今晚的住宿上去,十分煞风景的喊了一声,“你好,我要一间房。”
休息区的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张羡鱼泰然自若,目光淡淡的落在微胖男人身上··“你等一下·”一个妆容精致,身形高挑的工作人员站出来,应该就是前台。
她不太高兴的对张羡鱼说了一句,又转过身去对沙发上的男人笑容满面道:“小李总,我马上就回来·”·小李总摆摆手,继续色眯眯的盯着另外几个工作人员。
被打搅了好事,前台面对张羡鱼的时候态度就不太好,语气也冲的很,“身份证,要什么房”·“一间大床房,住三晚是不是有优惠”张羡鱼拿出身份证递给她。
“一共三百六·”前台登记完,将身份证还回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眼神落在他发白的T恤上时带着明显的嫌弃··大床房标价是一百三一晚,张羡鱼算了算,优惠了三十块,这才慢吞吞将银行卡掏出来付款。
开完房将房卡给他,前台又迫不及待往休息区走去·张羡鱼站在后面,看见坐在沙发上那个脸上长满了绒毛、细长尾巴还在身后摇晃的男人,好心提醒道:“他不是好人。”
前台转过身白了他一眼,又殷勤的围到了小李总身边··张羡鱼摇摇头,拿着房卡上楼··————·第2章 ·进了房间,张羡鱼先把藏在行李箱里层的现金拿出来清点了一遍,不多不少,刚好还有八千块。
加上银行卡里的一万七,一共还有两万五千块钱·这就是这些年他跟张建国的全部家当了··其实这些年在村里做法事,赚的钱也有一些,只是除了他们爷俩儿的开销之外,张建国每个月还要给资助的贫困学生打钱。
这么一划拉下来,也就没剩下多少了·先前张建国倒是给他攒下了五万的学费·但是张建国查出肺癌之后,住院用药都要花钱,再加上葬礼的开销,最后还剩下一半。
张羡鱼盘腿坐在被子上,在心里算了算接下来的开支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两万五也够他交四年的学费跟住宿费了,但是大学期间的生活费还没有着落,况且,他也不能只靠这么点钱坐吃山空。
他来的时候查了查江城的物价,光是酒店住宿一晚就得一百多,再加上吃饭和交通,这暑假一个月就得开支不少了··“看来得尽快找个工作才行……”张羡鱼小心的将钱跟卡收好,简单洗了个澡就休息了。
*·次日一早,趁着太阳还没升起来,张羡鱼就出门去找工作了·他打算先到江城大学周边去转一圈,如果能在江城大学周边找个工作最好不过,这样开学之后,他也能继续做兼职。
甜文灵异神怪·下楼的时候意外又碰见了昨晚的小李总,对方也从楼上下来,似乎昨晚过得相当不错,长满绒毛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意,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打到张羡鱼身上。
张羡鱼目不斜视,权当做没看见·电梯门开了之后就往外走去··他按照导航,先在江城大学附近的店转了一圈,发现离学校比较近的几家店都已经招满人之后,只能无奈的扩大寻找范围。
只是如今暑假已经过了一半,大部分招暑期工的店都已经满员了,还愿意招人的,却又不要暑期工·张羡鱼挨家问过去,一整天竟然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眼看着太阳已经下了山,他只能先回酒店,明天再继续找。
回去的时候,酒店大门意外的关上了,张羡鱼上手去推,一下没有推开,又加了一把力气才把紧闭的大门推开·只是这大堂里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
张羡鱼的闯入,似乎打破了某种对峙,被两个保镖护着的胖老头;穿黄色法衣的中年道士;还有双眼通红、身上长满细细绒毛的小李总,三方人马的视线都被忽然闯入的张羡鱼吸引了。
张羡鱼仿佛丝毫没有察觉现场的异常一样,轻飘飘暼了一眼,转过头镇定自若往电梯方向走。黄衣道士和小李总很快将视线从这个普通人身上收回,不善的看着对方。·“臭道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劝你少管闲事”·小李总脊背微弓,双臂下垂,人类的五指已经变成了兽类的利爪。
“李家欠的债早两代就该还清了,你休要贪得无厌”黄衣道士右手执桃木剑,左手掐诀,随时准备攻上去··小李总嗬嗬怪笑两声,“五圣神的- yin -债,岂是尔等说还清就还清的。
李家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得给我背着这债”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猛地跃至半空中,朝黄衣道士扑去··张羡鱼看看迟迟不下来的电梯,再看看勉强招架渐渐露出颓势的黄衣道士。
嘴唇微动,终于忍不住出声,“要帮忙吗”·黄衣道士抽空瞥他一眼,嗤道:“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赶紧上去,小心看热闹丢了- xing -命。”
张羡鱼:…………·口袋里捏着符纸的手又缓缓拿了出来,正好电梯下行,片刻后就开了门,张羡鱼走进去,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彻底隔绝了大堂的动静。
那道士不是五圣神,或者说五猖神的对手·张羡鱼本来想帮一把,但是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便算了··回了房间,张羡鱼先去冲了个澡,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浑身都是粘腻的汗水。
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手机在微微震动,张羡鱼擦着头发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竟然是同村的发小张少郢打来的··“喂少郢哥”·张少郢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先是问了张羡鱼近况,接着才责备似的说了他两句,说来江城也不跟他打个招呼。
“我昨天才到,还没来得及联系你·”·张羡鱼靠在窗户边打电话,脸上是放松的笑容·张少郢是村长的儿子,比他大八岁,现在是江城某个区刑警大队的。
虽然从他工作后两人联系的就少了·但张羡鱼小的时候,几乎是张少郢带着他漫山遍野的玩儿大的·因此两人一直很亲近·虽然许久没有联系,但并没有生疏。
两人随意的聊了一下近况,张少郢那边似乎还在忙,跟他约了明天上午一起吃饭后,就匆匆挂了电话·张羡鱼将手机揣进口袋里,舒展手臂伸了个大大懒腰,正准备关窗睡觉,就见一道异常敏捷的黑影从面前蹿了过去。
张羡鱼探出身看了一眼,只看到个模糊的背影,似乎是小李总··看来黄衣道士果然没有抓住那个五猖神,张羡鱼关上窗户,早早休息了··*·跟张少郢约的中午十二点,张羡鱼就没有早起,十点钟才洗漱出门。
酒店大堂一如既往的冷清,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是住客没出现,而是这酒店的生意本来就不太好··昨天的胖老头和黄衣道士都没见人,反倒是四五个工作人员聚在前台聊天。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四五个女人聚在一起,张羡鱼都不用靠近,就将她们的对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哎,你们说小李总是不是真的让脏东西缠上了”·“当然是真的,昨天李总不是连道士都请来了吗听说那脏东西都上身好几天了。”
说话的人笑嘻嘻的看向格外沉默的前台,促狭的挤挤眼,“莉莉你前天晚上不还跟小李总在一起吗上没上身,你最清楚了吧”·莉莉面孔一阵扭曲,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铁青着脸沉默不语。
几人见她神色难看,不敢再撩拨,又换了新的话题,转而议论起自家老总请人到底花了多少钱上·张羡鱼全听在耳里,见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后,就快步出了酒店··这五猖神他还是第一回 见到,所以难免有些好奇。
以前的老话常说“北狐南五通”,里面的“五通”说的就是附身在小李总身上的五通神·又叫五圣神,五显神或者五猖神··五通神最兴盛的地界要数吴城。
上方山的五显灵顺庙据传十分灵验,每年的八月十七是五显神生日,有不少外地人都会赶到上方山去向五显神“借- yin -债”·据说只要能从五显神处借来- yin -债,就能财运亨通,家道兴旺。
但是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上方山借来的- yin -债,看起来好使,但却是实打实的高利贷,任凭你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也别想还清·而且五显神不是正统的神灵,这些邪神的脾气都十分乖张暴戾,一旦没有按时供奉,它不但会收回先前的财运,甚至还会到借债人家中作乱。
就是不知道这小李总家,是哪一位去借了- yin -债··张羡鱼脑子里胡乱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吃饭的地方在光明广场,坐公交过去四十多分钟,时间还算充裕。
提前到了地方,张羡鱼等了小半个小时,张少郢也到了·他一米八几,因为常年健身肌肉壮实,明明只比张羡鱼高个几厘米,但是视觉效果看起来比张羡鱼要壮了一大圈。
甜文灵异神怪·两人像小时候那样击了下掌,张少郢打量了他一圈,笑道:“怎么还是这么瘦不拉几的·”·张羡鱼撇撇嘴,他就这样,怎么吃也吃不胖,“你这是去非洲了回来的”张少郢整个人黑黝黝的,跟非洲同胞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色了。
“最近在查个案子,满大街的调查证据呢·”张少郢耸耸肩,点了两罐啤酒并三菜一汤,“不说这个了,听我爸说,你提前过来找暑期工的找到没有”·张羡鱼垮下肩膀,丧气的摇摇头,“都不招人了,我下午回去的时候再顺便看看。”
张少郢挑眉,递给他一张名片,“我就知道,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在江城大学附近开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正在招人,待遇还不错,你联系他去看看·”·没想到出来吃顿饭还有意外之喜,耸拉的眉眼立刻精神起来,张羡鱼收起名片,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谢谢哥,要是成了我请你吃饭。”
张少郢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人就着菜喝完酒,下午张少郢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张羡鱼则按着名片上的电话打过去,约了下午直接去便利店面试··*·便利店的面试很顺利,张羡鱼形象好,又是江城大学的准学生,虽然全职只能做一个月,但是对方看在张少郢的面子上,还是破例录用了。
跟对方约定了明天一早正式报道后,张羡鱼就喜滋滋的回了酒店·解决了工作问题,接下来只要再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就行了··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对付了晚饭,张羡鱼哼着歌儿回了酒店。
他还没来得及踏进酒店大门,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见过一面的黄衣道士捂着胸口从里面冲出来,看见张羡鱼时楞了一下,接着大吼了一声“别进去”,就踉跄往远处跑了。
·张羡鱼眉头微动,难道是那五通神又搞事了·顺着敞开的大门走进去,酒店大堂漆黑一片,跟外面明亮的天色比起来,里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张羡鱼眨眨眼睛,缓了片刻才适应黑暗··大堂里没有一个人影,但是耳边却隐约传来窃窃的调笑声·张羡鱼皱起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邪符,“擒捉- yin -霾,破斩邪精。
霹雳大震,天地肃清·玉清令下,火急奉行·急急如律令·破”·明黄符纸在空中不点自燃,酒店内- yin -暗瞬间被驱逐,重新恢复亮堂的酒店大堂里,一只浑身长毛的猿猴将一个衣裳半解的女人压在身下,正准备行好事。
忽如其来的光亮让沙发上的两人都不太适应,女人娇嗔一声,害羞的抬起脸道:“小李总,忽然开灯做——”什么··话还没说完,女人就看见了那张尖嘴猴腮、长满绒毛的面孔,她呆呆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半晌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的推开身上的人,躲到了墙角去。
好事被破坏,五通神整了整凌乱的衣服,猩红的眼睛看向张羡鱼,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狞笑道:“又是一个臭道士·”·瞥了一眼惊恐的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的女人,张羡鱼认出来她正是前台莉莉。
微微皱了皱眉,张羡鱼移开目光,看向五通神的目光里带上了怒意,“借- yin -债是你跟李家的事,但你不该伤及无辜·”·他报复李家还能说冤有头债有主,但是利用术法迷惑普通人- yín -.乐,就是大大的不该了。
五通神呵呵笑了一声,“能被我看上,是她的福气·跟你爷爷讲道理,也不看看自己毛长齐没有·”·张羡鱼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笑容,“正好,我也不喜欢讲道理,”·作者有话要说:五通神:老子从来不讲道理·张羡鱼笑嘻嘻:好巧哦,我也是。
————·第3章 ·五通神眼皮一颤,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头皮发麻,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危险·但是面前的人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二十岁,面容稚嫩,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白斩鸡。
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危险·五通神甩甩头,把那莫须有冒出来的危险感甩到一边去,两只手臂垂在身前,五指呈爪状,嗬嗬怪笑道:“今天就让爷爷教教你,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小李总的手臂在这瞬间仿佛变成了可以任意拉伸的橡皮泥,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但五通神身形不动,两只手臂却陡然伸的极长,几乎瞬间就到了张羡鱼面前,直奔他的脖颈而来。
张羡鱼眼神一动,下巴后仰避开它的攻击,同时右手上抬扣住它的手腕,再后退一步借力,以它的手腕为支点,将五通神整个甩了起来··五通神没防备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被甩出去的时候就蒙了一下,顿时失去先机,这时候它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张羡鱼拽着它像甩飞饼一样狠狠转了几圈,然后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身体被用力的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五通神被狠狠甩了几圈又被这么一砸,已经是昏头涨脑,分不清东南西北。
张羡鱼在他边上蹲下来,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淡淡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五通神挣扎几下想要起身,但两根胳膊被刚才那么一甩已经脱臼了,身体根本借不上力,只能狼狈的躺在地板上,半点气势也没有的放狠话,“若不是我附在这蠢货的身体里,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的胜过我”·“哦”张羡鱼垂眸,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掐着手决。
愤怒中的五通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茬,它细长的尾巴已经偷偷靠近张羡鱼的后背,见张羡鱼全然不觉,他嘴角泛起残忍笑意,咬牙切齿道:“胆敢冒犯五通神,你去死吧”·而后尾巴绷直,像尖利的锥子一样直直朝张羡鱼后背刺去,这一下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社令雷火,霹雳纵横·神威一发,斩灭邪精·上帝敕下,火急奉行·灭”··甜文灵异神怪就在五通神的尾巴将将要触及张羡鱼后背的一瞬间,一道惊雷轰然落下,裹着刺目的电光炸响。
从背后偷袭的尾巴陡然僵住,而后寸寸化成飞灰··与此同时,五通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被迫从小李总身上飘出来,奄奄一息的趴在了地上··它的原形是只形似山魈的猿猴,因为刚被雷劈过,只剩下一团漆黑的形状。
它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没什么威胁的年轻人竟然会雷法·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它应该掉头就跑·但是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张羡鱼看稀奇似的打量了他一番,隐约中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这时,跟五通神并排躺着的小李总身体猛然抽搐几下,哀哀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后就不动了·小李总也是倒霉,先是被张羡鱼摔打一顿,又被雷法一劈,虽然大部分都落在了五通神身上,但是他这个被附身的,也伤的不轻。
张羡鱼身体一僵,目光渐渐移到另一团漆黑的人形上去,终于记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哎呀怎么把他给忘了……”张羡鱼看着乌漆抹黑的小李总,小心翼翼的伸手到他鼻子下方试了试,还好……没断气。
狠狠瞪了边上的五通神一眼,张羡鱼急忙掏出手机打120,这要是真不小心把人给劈死了,麻烦就大了··120刚拨出去,就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小师叔,蔺先生,那只作恶的五通神就在里面”·黄衣道士带着一个年轻道士和一个男人匆忙往酒店里走。
先前他不敌五通神,仓惶间只能先逃出去搬救兵·幸好观里最厉害的小师叔回来了,他就急忙带着人过来了··“那五通神比以前碰见的妖物都厉害许多,还有个年轻女孩也被他迷惑住了,待会儿小师叔一定要小心,它法术了得,不好对付……”·黄衣道士一边引着人往里走,一边快速说着情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小师叔脸上渐渐怪异的神情。
年轻道士拍了拍黄衣道士的肩膀,指着地上的奄奄一息的五通神,嘴角抽搐的问道:“法术了得,十分厉害,它”·这鄙夷的语气,嫌弃的眼神……地上趴着的五通神差点当场吐出一口血来,他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黄衣道士顺着小师叔的手指看过去,正好跟眼神愤怒的五通神对上。
五通神双眼猩红,怒气勃发……可惜他现在浑身焦黑,没有先前半点气势·黄衣道人半点没感到畏惧,他茫然的摸了摸脑袋,“怎么回事”·五通神愤愤的不做声了。
罪魁祸首拿起手机晃了晃,一副惊讶的样子道:“道长你回来了我刚进来,就看见小李总躺在地上,正准备打120呢·”·说着他还特意又把手机界面朝几人晃了晃。
证明自己真的准备打120··五通神敏锐的察觉了什么,张嘴想要说话·张羡鱼左手不经意似的触到地面,刚张开嘴的五通神顿时一阵抽搐,这回彻底说不出话了。
张羡鱼心虚的站起身,看向门口的三个人·黄衣道士带了一个年轻道士以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回来·年轻道士只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但是看黄衣道士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地位不低。
而落在最后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张羡鱼总觉得他比那个年轻道士更不好对付··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张羡鱼微微咳嗽一声,没理另外两个人,而是对黄衣道士道:“既然道长回来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飞快朝电梯走去,生怕被留下来要医药费··黄衣道士还蒙着圈,倒是年轻道士开口问道:“道友不知这是何人所为吗”·“不知道,我只是碰巧路过。”
张羡鱼心虚的瞥了一眼完全不动弹的小李总,“我刚才叫了救护车了,你们再等等应该就到了·”说完不等回话,迅速闪身进了电梯,用力按下了关门键。
蔺无水盯着电梯的红色数字,良久才收回目光,“那是谁”·黄衣道士摇摇头,“不太清楚,应该只是这里的住客·”·年轻道士戏谑道:“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不相干的人来了”·蔺无水目光深邃,缓缓道:“只是觉得……我与他有缘。”
年轻道士噗嗤一声笑出来,啧啧两声道:“装逼上瘾了吧想泡人家就直说,还有缘……你怎么不跟人小李总有缘啊”·蔺无水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肤浅。”
*·张羡鱼回到客房,虚着的小心肝才终于踏实了一点,小李总应该没有- xing -命之忧,身上的伤势养一阵也就好了·但张羡鱼只是个底层穷苦小道士,万一对方知道是他把人折腾成这样的,到时候找他赔医药费,把他卖了他也赔不起。
还好他机智,没说是自己干的··张羡鱼冲了个澡冷静了一下,又悄摸摸的跑二楼去偷看了一眼,大堂已经没人了,不管是重伤的小李总和五通神,还是昏迷在墙角的前台,都已经不见踪影,应该都已经被妥善安置了。
张羡鱼彻底安下心来,回房间休息去了··明天一早,他还要去便利店上班呢··*·张羡鱼第一天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为了留个好印象,他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便利店。
报道的时间是工作日,这个时间便利店已经忙碌起来,张羡鱼还不会收银,就帮着收拾桌椅卫生·等到十点钟之后,白领们都已经上班,店里的人流才少下来·两个老员工也终于有时间跟张羡鱼唠嗑了。
店长今天有事没有过来,不过提前跟两个老员工打过招呼·因此闲下来之后,三人就互相认识了一下·老员工一男一女,都比张羡鱼大几岁·男的叫徐一山,女的叫贺敏。
贺敏- xing -格外向,尤其是对张羡鱼这样长得好看,年纪又小的男生,更是格外热情,先是带着他熟悉了一遍店里的环境,又亲自教他收银·相比起来徐一山就要沉默的多,不过他也是个细心的人,等贺敏说累了,才带着张羡鱼去熟悉仓库的上货流程。
甜文灵异神怪·这些东西要上手其实都不难,只是需要细心·张羡鱼认真的记下来,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能帮着收银了··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张羡鱼没有轮晚班,下午六点就先下班了。
他没有直接回酒店,在外面吃了晚饭后,就联系了中介去看房子··江城大学九月十号才开学,他还得在外面住上一个月,在酒店长住实在不划算,就想着找中介看看短租的房子。
江城短租的房子挺多,不过大部分都是出租床位的,就是一个房间里摆上五六张上下铺的床,狭小的房子能住下十来个人·床位价格相对便宜,但是环境也可想而知。
张羡鱼跟着中介去看了两处短租公寓,里面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工人,狭小的房间里被杂物堆得满满当当,里面充斥着臭鞋子臭袜子的味道·便宜是便宜,但住在这里头,也是在太考验毅力了。
“有没有能短租一个月的单间”张羡鱼算了算自己的工资,暑期工一个月工资有三千五,要是能找到那种合租的单间,自己做饭·算下来跟租床位、在外面吃饭的钱差不多。
中介有些为难,“一个月太短了,除了租床位,再就只能去找青旅了,不过那肯定比租床位贵一点·”·张羡鱼有些犹豫,中介也有些不耐烦,这样的人他见多了,身上捞不着什么油水,与其为了一点提成大晚上在这里瞎转悠,还不如早点下班回去打游戏。
“你租不租不租我手上也没有其他的房源了·”中介催促道:“人家出租单间,最少也是半年起租,你这才租一个月,谁愿意跟你这么折腾啊”说话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嘲讽的笑道:“你想要便宜的也有,对面的小区里有套房子,全家人都死里面了,正闹鬼呢,你要是不怕鬼,倒是可以去租。”
张羡鱼眼睛一亮,“多少钱”·中介愣了一下,结巴道:“五、五百一个月·”说完见张羡鱼一副心动的样子,他不自在道:“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那里面真闹鬼,就一个多月前,一家四口全死里面了。
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那屋子里面有小孩子在哭·”·中介说的不假,这事当时还上了江城都市报的头版,一家四口被灭门,死状凄惨·警方全力调查,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的线索。
而且从这家人头七开始,左邻右舍就经常听见屋子里有小孩儿的哭声,有人大着胆子去看,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这事都在江城传遍了,以至于继承了这套房子的原主人亲戚想把房子租出去都没人敢要。
可其他人怕鬼,张羡鱼他不怕啊·张羡鱼越听眼睛越亮,他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那房子在哪能带我去看一下吗”·中介见鬼似的瞪着他,见他不是开玩笑后忍不住用方言骂了一句,“麻批脑阔有坑”那房子就晚上闹鬼,这大晚上还要去看房子,这人不要命他还要命咧·“就在对面小区三栋,你要看自己去看。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中介躲神经病一样匆匆走了,张羡鱼留在在原地,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想了想便独自往对面小区走去··对面小区是个老小区了,相比四周的高楼大厦,只有七层的老式楼房显得格外的破旧一些。
小区里种了不少树,遮挡了本来就昏暗的路灯,张羡鱼就着昏暗的光线找了一圈,才终于看到三栋的标志··“应该就是这里了·”张羡鱼走近,就看见三栋的墙上贴了一张招租广告。
房子在二楼,两室一厅八十个平方,家电齐全,租金却只要五百一个月·应该就是中介说的闹鬼的房子·广告牌最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张羡鱼把号码存到通讯录里,准备明天再过来看看。
————·第4章 ·看完房子后,张羡鱼就先回了酒店·上楼的时候他注意到酒店的前台换了一个人,不禁又想起被自己劈的焦黑的小李总,想了想他还是没立刻上去,磨磨蹭蹭的到新前台那里打听消息,“你们之前那个前台呢不做了”·“她休假了。”
新来的前台是个很热情的女生,尤其是看张羡鱼长得帅气,忍不住就小声多说了两句,“好像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病了·我们老总的儿子跟她走得近,也受了牵连,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这位新来的前台似乎把张羡鱼当成了那位前台小姐的爱慕者,把自己听来的八卦一股脑的全讲了,言语间频频暗示前台跟他们老总儿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张羡鱼并没有get到其中的内涵,他粗暴提炼了一下重点,大概就是前台小姐跟小李总都进了医院,小李总情况比较严重还在医院观察,而前台小姐已经回家休养了。
而且看酒店员工还有心情传八卦,那小李总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张羡鱼彻底放下心来,没再接新前台的话题,上楼休息去了··*·第二天张羡鱼上晚班,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
正好今天酒店也到期了,他心里还惦记着昨晚看的房子,干脆一大早就往小区去了··小区在长宁路,正好在在便利店跟江城大学的中间位置,虽然老旧了一些,但是交通很方便。
张羡鱼担心有人捷足先登,一大早连早餐都没顾上吃,就先给房东打了电话··估计房东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胆子大的来租房了,接到张羡鱼的电话还懵了一下,听见他要看房,连忙一叠声的答应下来,·张羡鱼在三栋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朝自己走过来。
他应该不是本地人,口音跟江城口音差了不少·跟张羡鱼说话的时候,神情有些畏缩,“你要租房子”·“嗯,我先看看,如果没问题立刻就可以租下来。”
房东在听见“没问题”的时候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勉强笑笑道:“你放心,里面家具都是新的,才收拾过,干净的很·”言语间并没有提房子里才发生的凶杀案。
两人上了二楼,房东掏出钥匙颤巍巍的开锁,将房门推开,自己却站在门口没动,“诺,你进去看看·很干净的·”·甜文灵异神怪·可能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反复在强调很干净这一点。
张羡鱼看他一眼,到底没有戳破他的谎言,独自进去看房子的内部环境··如果撇开凶杀案不说的话,这房子实在不错·二楼朝阳,两室一厅的格局,里面的家具都是新换过的,打扫的很干净,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房子出租价一般在两千五左右。
如果不是出了事又闹鬼,估计也轮不到他来租··“房子的水电跟燃气都没有用完,你可以接着用,就不跟你收钱了·”房东一直站在门口,见张羡鱼还在屋里转来转去,以为他还在犹豫,卖力的推销道:“我这个房子很便宜了,再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张羡鱼在屋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感应到鬼魂的气息,不知道是闹鬼的传闻不实,还是大早上的鬼魂还没来得及出来·不过不管怎么样,房子他还是要租的。
张羡鱼关上门,跟房东下楼去谈合同·房东听说他只租一个月有点不情愿,但是想想这房子都挂了半个月了也没人来问,空着也是空着,最后还是同意了签一个月的合同。
房租押一付一,签了合同交了钱,房东将钥匙交给张羡鱼,就匆匆走了·看他的态度是对这间房子避之不及的,也不知道到底经历过什么··拿了钥匙,张羡鱼就近去小区的超市采购了生活用品,这些东西等开学都可以继续用,倒也不浪费钱。
拎着大袋小袋上楼的时候,张羡鱼还碰见了楼里的邻居,对方见他手里拎满了东西,主动过来帮他分担了一些,很是热情的搭话道:“刚搬过来的我住三楼,你租的哪家”·“我在204。”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二楼,张羡鱼从对方手里接过东西,“谢谢了,以后有空可以多走动·”·“204”对方不确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张羡鱼点点头,指指身后不远的房门,“嗯,就这间·”·对方见鬼似的瞪着他,脸上的热情已经被惊恐取代,甚至都没有回张羡鱼的话,就急匆匆的往楼上跑了。
张羡鱼皱皱眉,这房子有吓人到这个地步吗·他正疑惑着,那个急忙跑上楼的邻居又返回来,神情纠结道:“这房子,我劝你最好别住,里面不太平……”他说完就又蹬蹬蹬的上楼了,似乎连多停留片刻都不情愿。
张羡鱼“啧”了一声,无奈的回去打扫卫生了··房子里家具都挺齐全,张羡鱼把主卧收拾出来,又下去吃了个午饭,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慢悠悠的步行去便利店。
*·“蔺总,资料都在这里了·”助理躬身将查到的资料放在红木办公桌上··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薄薄几页资料拿起来,认真翻阅了一遍后放下,露出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就这些”·“是,他的生活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交际圈。”
蔺无水在下巴上摸了摸,沉思片刻道:“这样的人,该怎么接近他”·助理一下子被问住了,思考片刻后迟疑的说:“找个美女去接近他”说完觎见蔺无水冷冰冰的神情,讪笑着解释道:“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毕竟他可是正经助理,哪会干这种事情。
·蔺无水眼神波动了一下,换成单手撑着下巴,沉思半晌,他屈指在红木桌上敲了敲,“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助理一脸茫然的出去了,您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把助理打发走之后,蔺无水又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才驱车离开。
如果有人能看见蔺总的电脑搜索记录的话,一定会被满屏的“怎么男扮女装才不会被看出来”“哪种女人更容易接近男人”等等一系列相关搜索记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便利店晚班上到十二点,张羡鱼原地蹦跳了两下活动站的发酸的双.腿,之后在便利店里吃了个泡面应付晚饭,磨蹭到了将近一点,才慢吞吞的回去··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只能打车。
但是张羡鱼穷啊,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只能慢吞吞的往家走··江城虽说勉强能算个一线城市,但是城市的基础建设并没有跟上来,四处开挖满城围墙这些就不说了,晚上连路灯都是没精打采的模样,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勉强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
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则是引人想象的黑暗——江城的夜生活也乏味很,过了凌晨,连闪烁的霓虹灯都少得可怜··从便利店到张羡鱼租住的紫荆花园,还要经过一条比较偏的小路,如果换了其他人,这个时间点就算绕道也不敢往黑黢黢的偏僻巷子钻。
但是张羡鱼艺高人大大,散步似的就进去了··然后果不其然就遇上事了··离他四五米的地方,一高一矮两个壮硕的男人围着一个高大的……额……应该是女人,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抢劫。
巷子里非常黑,隔得又有点远,张羡鱼只能靠一头乌黑的长发辨别被围着的高个儿应该是个女人·两个壮汉还没意识到巷子里多了个陌生人,还在笑嘻嘻的跟同伴调笑着。
高个子道:“你看这妞儿的腿可真够劲儿……”·矮个儿应和道:“就这腿我能玩儿一年,可真他.妈长·”·被围着的女人低着头没有作声,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已然认命的样子。
“快跑警察来了”张羡鱼没有立刻靠近,故意大喊了一声制造恐慌情绪,能把这两个流.氓吓跑最好,免得动手。
两人果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拔腿就跑了,跑出两步后落在后面的矮个儿陡然反应过来,又转身回来,嘴里骂道:“跑个屁,谁他.妈叫的”·他目光扫视周围,立刻看见了- yin -影中的张羡鱼,挥手让高个儿去看着人,他捏着拳头朝张羡鱼走过去,冷笑道:“哟,有人想英雄救美呢”·看来还是得动手……张羡鱼无奈叹气,站了整整八个小时,他腿还泛着酸呢。
甜文灵异神怪·男人肌肉壮硕,手臂上还纹着两头老虎,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张羡鱼试图讲道理,“你打不过我的,现在走还来得及·”·“你麻痹的”对方脸瞬间就黑了,一个右勾拳朝他打来。
张羡鱼不闪不避稳稳接住他的拳头,对方“卧槽”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张羡鱼拍拍手蹲下身,面无表情道:“我都说了,你打不过我。”
怎么就不信呢·男人趴在地上,磨了磨牙朝高个儿使了个眼色,高个儿放开女人,作势过来扶人·张羡鱼起身,跟他侧身而过的瞬间,高个儿忽然从腰后抽出一把西瓜刀,狞笑着就朝张羡鱼的小腹捅去,“让你他.妈的当英雄”·西瓜刀折- she -着寒光,男人全力捅下去,刀尖却堪堪在一寸的地方停滞了。
他见鬼似的看了张羡鱼一眼,不信邪的双手握着刀往里捅,然而不论他怎么用力,锋利的刀尖都不能再往前半分··张羡鱼周身闪过一层淡淡金光,单手拎起他后领将人提起来,冷冷道:“持刀伤人,你这是蓄意杀人。”
高个儿被他看的一抖,总觉得他的眼睛吓人的很,这人看他的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而像是……看着地上随便可以碾死的蚂蚁··高个儿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心里的恐慌逐渐蔓延上来,手里力气一卸,西瓜刀就哐当落到了地上。
远处的蔺无水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很快又娇弱的将脸埋进了胳膊里··张羡鱼将两人的皮带解下来将人捆住,不远的地方就有派出所,他打算把人送过去·把人绑好,他抬头看了一眼蜷缩着一动不动的女人,有点为难,还有个人可怎么办·“没事了,你赶紧打个车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张羡鱼纠结片刻,还是在女人身边蹲下来,尽量温和的安抚道··“我……回不了家了·”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却难掩精致的脸庞。
她长得很好看,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看,而是带着一点英气的美感,时髦一点说,就是御姐范儿·不过想想她比两个抢劫犯还高的身高,倒也十分和谐··张羡鱼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着,没有傻到去问“你为什么回不了家啊”,转而道:“这附近就有快捷酒店,要不你先在酒店暂住一晚。”
蔺无水一噎,回忆着网上搜索到的帖子,表情更加楚楚可怜,甚至还使劲儿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我、我身上没有钱·”·张羡鱼挠挠头,他实在没有跟女- xing -打交道的经验,只能试探着道:“那我送你去派出所”正好他也要过去,顺路。
“……”蔺无水沉默了,这走向怎么跟网上的教学贴不一样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那我带你回家住一晚”之类的吗·实际情况已经超纲,蔺无水沉默了片刻,开始自由发挥。
他先是抬眼看了张羡鱼一眼,随后失落的垂下眼睫,然后咬着唇低低道:“我可以到你家暂住一晚上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低垂的眉眼格外惹人怜惜。
这要是换成其他男人,肯定就“好好好,你想住多久都行”了··可是张羡鱼不是一般人,他皱了皱眉,委婉的拒绝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派出所看看吧”·“……”·蔺无水暗中磨牙,不甘心的在后面掐了自己一把,又憋出一泡泪花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张羡鱼,“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张羡鱼:“…………”·犹豫片刻,张羡鱼见她实在哭的可怜,只能道:“……行吧,你先去我那儿暂时住一晚。”
蔺无水嘴角一翘,又很快的掩饰住了,伸手整了整颈带,轻轻跟张羡鱼说了声“谢谢”··张羡鱼先把两个抢劫的送到了派出所,才带着人回去。
凌晨两点多钟,小区里十分静谧,放轻动作上了楼,才靠近门口,张羡鱼就听见一阵若隐若现的哭声··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着的人,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哭声就停了,张羡鱼打开灯,让人在门口稍等一下,自己先进屋检查了一遍,除了刚才的哭声,屋里并没有其他异常·张羡鱼这才让门口等待的人进来··屋里灯光明亮,他这才看清了女人模样,脸色没有那么白的吓人,身材高挑,目测比他还要高一点。
“我叫张羡鱼·”张羡鱼自我介绍了一下,“我今天才搬进来,你就将就在次卧睡一晚吧·”·“我叫吴水·”女人低低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 xing -,张羡鱼这才发现她原本就是这副嗓音,而不是他以为的叫哑了嗓子。
将陌生人,尤其还是个女人带回家,张羡鱼不自在的很,简单的跟吴水说了几句后,他就先去洗漱准备休息了·临睡前他想起来这房子还不安生,认真的嘱咐道:“你晚上要是听见奇怪的声音,就大声叫我。”
蔺无水乖巧的点点头,此时他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张羡鱼的T恤和短裤,但是他实在太高,张羡鱼原本到膝盖的短裤愣是被他穿成了热裤,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就这么露在外面晃啊晃的。
只可惜这屋里唯一的观众是个睁眼瞎··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张羡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泪眼迷蒙的最后一遍交待道:“要是听见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一定要大声叫我。”
说完他就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蔺无水轻哼一声,收回故意伸出来的长腿,带着一肚子不爽回了次卧·这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这种莫名的感觉勾起了他的好奇,为了方便观察,他才特意扮成女人来接近他。
“不是说美女更容易接近吗……”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蔺无水疑惑的自言自语,“怎么好像不管用难道是我还不够漂亮”··甜文灵异神怪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脸蛋,蔺无水拿出手机,继续看白天的帖子。
*·半夜正是睡的香甜的时候,张羡鱼却被一声尖叫吵醒了·房门被咚咚敲响,张羡鱼睡眼的朦胧爬起来,嘟囔道:“怎么了”·外面的人带着三分害怕三分哭腔还有一分委屈道:“房间里好像有人在哭。”
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就跑光了,张羡鱼趿拉拖鞋过去开门,就见吴水可怜兮兮的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口··“有人在哭”·张羡鱼直接往隔壁的次卧走去,“啪嗒”一下按开灯,屋里除了一张床跟壁柜外空荡荡的,既没有人也没有鬼。
“声音好像是从壁柜里传出来的·”·张羡鱼走过去拉开柜门,壁柜里还是空荡荡的·张羡鱼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壁柜应该不是新换的,因为壁柜内部还留有好些抓痕似的痕迹。
没找到哭声的源头,张羡鱼看看不敢进来的吴水,从电视柜抽屉里拿了一张符纸给她贴在床头,又在门上多贴了一张后安慰道:“睡吧,那声音应该不敢出来了·”·已经做好准备爬床的蔺无水:“…………”这人怎么总不按剧本来啊·作者有话要说:#宇宙直男张憨憨#·蔺无水:我可以跟你睡一晚吗QAQ·张咸鱼:……不可以,滚。
————·第5章 ·最终蔺无水也没能等到某人邀请自己一起睡觉·张羡鱼贴完符纸,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睡眼朦胧的打了两个哈欠,又回房继续睡觉了。
蔺无水一个人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房门运气,纠结许久还是做不出死皮赖脸要爬床的事来,郁郁的回房间了··看来我还没有学到精髓··蔺无水熟练的打开论坛,点开收藏的“女装大佬的自我修养”的帖子再次认真的看了起来。
把楼主说的要点认真的记在心里,蔺无水忽然想起来什么,悄无声息的走到壁柜前,猛地拉开了壁柜门··蜷缩在壁柜最里面的小鬼被吓了一跳,黑洞洞的眼睛瞪得极大,惊恐的看着他。
小鬼脸色惨白,脖颈还有四肢上蔓延着细细的像蛛网一般的红色痕迹·蔺无水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的拉上了柜门··一.夜无梦··第二天张羡鱼上早班,七点钟起床,洗漱过后就着昨天买的鸡蛋和西红柿,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当早餐。
蔺无水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跟着起来·他还穿着张羡鱼的衣服,大喇喇的晃荡着两条长腿去厨房围观·张羡鱼将面条端出来,招呼他先吃,“随便做的,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两碗刚出锅的面条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蔺无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十分浮夸的夸赞了一句,“唔,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张羡鱼换下围裙,自动无视了蔺无水浮夸的赞美,端起自己那碗呼噜噜的吃起来。
吃完早餐,张羡鱼放下碗筷,看着对面还在优雅喝汤的人,略略措辞了一下,道:“我马上要去上班了,你家在哪个方向等下我们一起走,我顺道带你去公交站。”
“……”刚刚被美食满足的蔺总不是很高兴,目光也跟着幽怨起来,他迅速的切换模式垂下头,低落道:“你是在赶我走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也不好这么不客气的对着人家女孩子说出来,张羡鱼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我怕你不知道路,一起走方便点·”·蔺无水幽幽道:“我知道路的,你先去上班吧,等下我收拾好了就走,不会赖在你这里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张羡鱼总算放下了心,脸上的笑容也轻松起来,“行,那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现金他已经存到卡里了,卡在他身上,屋里也没有其他值钱东西,她想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吧。
张羡鱼愉快的收拾了碗筷,哼着歌儿上班去了··蔺无水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懒洋洋的又躺回了沙发上开始刷淘宝,昨天太匆忙,只准备了一套衣服,他还得给自己多添置几套换洗。
刷刷买完了衣服,目光又不自觉的被淘宝推荐的各种化妆品吸引了,他还记得那个楼主说的女装三要素里,最重要的就是化妆··虽然他利用术法修饰了自己的容貌,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羡鱼毕竟是个道士,指不定哪天就看穿了他的术法·保险起见,还是得学着自己化妆··蔺无水一双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完全沉浸到了化妆品的世界当中。
*·下午下班回家,张羡鱼先拐去菜市场买了菜,才慢悠悠的回家·小区门口,意外又碰见了昨天的邻居·对方看见他也是一副见鬼的样子,两人同行了一路,到了三栋门口,对方还是没忍住将张羡鱼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说兄弟,你还住里面呐不是我吓唬你,204真出过事,就在一个多月前吧,住那儿的一家四口全都死了。”
“你知道怎么死的吗”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眼神有些恐惧,“一家四口人,全被人分尸肢解了·当时被发现的时候,残尸断肢被扔的到处都是,血在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尸体肢解得用电锯吧就算是深更半夜锯,这电锯这么大的声音也是藏不住的·何况这小区的隔音并不算好,可偏偏这家人死的时候,左邻右舍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不管是求救声还是电锯声都没有,隔壁安静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不是夏天天气热,尸臭传的整层楼都是,隔壁邻居受不了叫了物业过来开门,估计还要过好久才会被人发现。
“这事诡异的地方太多了,警察到现在连嫌疑人都没有找到,他们都说……这不是人干的·”最后邻居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见张羡鱼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又继续道:“而且还不止这些。
就从这家人头七开始,隔壁总听见里头有小孩子在哭·正巧死的这家人里,就有个七岁的小男孩儿·他们都说是这一家人死的太惨,小孩儿才冤魂不散·”·甜文灵异神怪·“凶手还没找到”张羡鱼听完,精准的抓住了重点。
邻居点点头,“警察还没有找到·”·张羡鱼关爱的看着他,“你与其担心闹不闹鬼的,不如担心一下这凶手是不是就住在这栋楼里·手段这么残忍的杀掉一家人还没留下线索,说不定是个以杀人为乐的高智商变态。
也许现在他就藏身在三栋,回味杀人时的快感·”·邻居:“…………”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张羡鱼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楼。
邻居锲而不舍的追上来,“我叫郑秋林,你昨晚真的没听见什么动静吗”·张羡鱼无奈的停下脚步,义正言辞道:“我们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要相信科学,封建迷信要不得。”
郑秋林朝他竖大拇指,“兄弟是个狼人”·张羡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加快脚步上楼·郑秋林自认为交换过八卦,两人就已经结下了革命同志般的友谊,喋喋不休的跟在张羡鱼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我可不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张羡鱼没理他,掏钥匙开门。
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蔺无水拉开门,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一样,站在门口笑意吟吟的问道:“你回来了还带了朋友过来吗”·“你怎么还没走”惊讶之下,心里话脱口而出。
说完张羡鱼才意识到不太妥当,补救一般道:“你不会说上午回去吗”·蔺无水欢喜的眉眼黯淡下来,连声音也掺上了失落,“我没地方可去了。”
后面跟来的郑秋林看看泫然若泣的高挑美人,再看看无动于衷的张羡鱼,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义愤填膺起来,“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朋友这么漂亮又懂事,你怎么还把人往外赶呢”·这要是换成他有这么个大美人当女朋友,恨不得天天供着舔一遍。
张羡鱼嘴角抽搐,“她不是……”·“哎——我懂我懂,我都懂……”郑秋林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架势揽住张羡鱼的肩膀,小声对他道:“家里放着这么个大美人很有压力是吧但是你也不能说分手就分手呀,听兄弟一句劝,有合适的人就好好珍惜,不要伤了人家的心……”·张羡鱼:“…………”你懂个屁呀你就懂。
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张羡鱼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自暴自弃道:“进屋再说吧·”·蔺无水立刻欢喜的应了一声,等人进去了,落在最后关上了门··郑秋林还是第一次进这间屋子,对凶宅自然好奇的很,加上现在天没黑,屋里又有人,他就大着胆子在屋里转悠起来。
虽然房子已经重新粉刷过,家具大部分也都换了新的,但是想起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还是会让人背后发凉··“你买菜回来了我去做饭吧。”
蔺无水对他眨眨眼睛,讨好的说道··一个女孩子对着自己这么低声下气的,张羡鱼一肚子赶人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蔺无水低下头,将手背到身后,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眼眶迅速的红了,带着微微的哭腔道:“我没家了。”
张羡鱼总不能再追着问人家,你为什么没家啦·这么揭人伤疤就实在太没道德了··可他也不愿意家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你一个女孩子,我又是个男人,住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
蔺无水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又羞怯的收回去,“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张羡鱼十分想对她大声说“你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啊”。
张羡鱼感觉心好累,讲道理也讲不了,动手也不能动,糟心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他拎起买回来的菜,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去厨房做饭了··他一走,蔺无水嘴角就高高的翘起来,在心里雀跃的给自己鼓掌。
果然男人都拿会哭的女人没办法,揉了揉脸颊,蔺无水调整好表情,一副无助小猫咪的神情进了厨房帮忙··厨房并不大,张羡鱼一个人都显得有些狭窄了,又进来一个比他还高的蔺无水,立刻就拥挤起来,偏偏蔺无水还不自觉,嘴里说着要帮忙,但是其实连调料都分不清楚,在旁边像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
张羡鱼被他吵得脑袋嗡嗡地疼,实在忍无可忍的将人赶了出去··郑秋林看见站在门口一脸委屈、想进去又不敢的蔺无水,笑着道:“你们俩感情真好,在一起很久了吧”·蔺无水羞怯的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郑秋林感慨的说道:“哎,真羡慕你们,我要是当初没跟女朋友分手,说不定也跟你们一样甜蜜·”说着他又忍不住开始数落张羡鱼,“我就是前车之鉴,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女朋友都跟人结婚了。
你可千万别步我的后尘,怜取眼前人啊·”·张羡鱼表情麻木,感觉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由于心情糟糕,张羡鱼做出来的菜也是乌漆嘛黑的,光看卖相就是一副快来吃我呀吃了我肯定会食物中毒的模样。
郑秋林端着一碗白米饭凄凉又无助··反观蔺无水,淡定自若的夹了菜吃下去不说,还很捧场的发出长长的一声赞叹,“唔,好吃·”·郑秋林惊恐的看着他,哆哆嗦嗦的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
一顿饭就在一人忧郁一人惊恐一人浮夸捧场的状态里吃完了·郑秋林吃了晚饭就找了个借口溜了,相比204曾经发生的惨案,还是面前这顿饭给他的冲击更大一些。
张羡鱼的忧郁buff还没被驱散,蔺无水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张羡鱼看着她殷勤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甜文灵异神怪·反正还剩一间空房,而且房子也只租了一个月,等一个月之后开学,他就搬到宿舍去了。
现在……既然她想住着就让她住着吧·张羡鱼自暴自弃的自我安慰道··刚刚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张羡鱼还没来得及放松一点,就听见厨房接连传来两声“哐当”声,张羡鱼脸一黑,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洗碗的某人神情无辜的拿着个碗,脚下还躺着两只盘子的尸体。
张羡鱼深吸一口气,觉得果然还是应该尽快把人“请”走的好··作者有话要说:藺无水:女装一时爽,一直女装一直爽~·————·第6章 ·蔺无水如愿以偿在张羡鱼家里住了下来。
平日里张羡鱼上班,他就在家里呆着刷刷淘宝购物,或者趁着张羡鱼下班之前,出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等张羡鱼回来之后,再努力表现当个勤快懂事的好室友··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琐碎的家务事蔺总也能做的兴致勃勃,但是他可能是没有这个天赋,又或者是养尊处优惯了,总之在又一次打碎了菜盘,把米饭煮糊之后,张羡鱼忍无可忍,严辞警告他不许再靠近厨房。
蔺无水觉得很委屈,他已经努力的去学了,但是做家务真的很难学呀生怕张羡鱼因此嫌弃他,藺无水红着眼眶站在厨房门口,可怜兮兮的看着里头忙碌的人。
张羡鱼满脸冷漠的收拾盘子的残渣,又把糊了的米饭倒掉,麻利的洗干净电饭煲重新煮饭·相处的这几天他多少摸清了一些吴水的- xing -子·别看她一副冷艳御姐范,但却应了那句“女人都是水做的”的老话,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说掉就掉,跟装了水笼头似的。
这几天处下来他一开始那点愧疚已经完全被消耗干净,只剩下冷漠了··而且他也找到了制住对方的方法··将弄乱的厨房重新拾掇整齐,张羡鱼才转过身道:“回来的时候拿了你的两个快递,放在鞋柜上了。”
满脸幽怨的蔺无水精神顿时一振,眼眶也不红了,欢欢喜喜去拆快递了··就在这短短几天里,张羡鱼已经给吴水收过数不清的快递了,他之前还信了吴水的话,以为她是真的没钱。
连房租和伙食费都没好意思找她要·哪知道这几天吴水快递一个接着一个,全是各式各样的裙子和化妆品,就是张羡鱼不懂奢侈品跟大牌,但是光看各种精致的包装盒就能看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什么GUCCI、海蓝之谜、SK-Ⅱ……估计加起来都能顶他好几个月的房租跟生活费了··张羡鱼每每想起来都呕的胃疼,为什么自己一个穷人,还要去接济一个不差钱的小公主这个世界真是一点也不友好·而且这个小公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金刚胃,一顿三碗饭,吃的比他还多,一个月的米这才吃了一个星期,就只剩下半袋了。
张羡鱼暗地里思绪纷飞,欢快拆快递的蔺无水无知无觉·今天新到了两条裙子,都是他特意按照论坛教程挑选的款式,回房间换了一条后袅袅娜娜的走出来,朝张羡鱼眨了眨眼睛,“好看吗”·“好看。”
张羡鱼嘴角抽搐,不想再看这个糟心货,趁着人又进屋换衣服的空档,去了阳台打电话··明天他休息,之前说过要是面试成功就请张少郢吃饭,正好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喂,鱼儿有事吗”张少郢正忙着,将手机用肩膀夹住,继续看手边的卷宗··“之前不是说请你吃饭吗正好明天我轮休,看你明天有没有空过来吃饭”·“行啊,地方在哪”张少郢捏捏眉心,向后靠进椅子里,神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就在长宁路这边,紫荆花园三栋204,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张羡鱼笑道,·“哪里”张少郢一愣,猛地坐直身体,惊疑不定的确认道。
“紫荆花园三栋204,怎么了吗”张羡鱼敏锐的听出了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住到那儿去了”张少郢头疼,转念一想紫荆花园确实离便利店挺近,张羡鱼会去那边找房子也很正章,他深深叹了口气,道:“算了,明天过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张羡鱼回了客厅,就见吴水身上又换了一件裙子,正转来转去的照镜子·继购物狂人之后,张羡鱼又给她打了个自恋的标签··见吴水似乎还沉迷自己的美貌不可自拔,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张羡鱼不得不主动开口道:“明天我有个朋友要过来吃饭,你别乱说话。”
要是又像郑秋林那会儿一样,张羡鱼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张少郢了··蔺无水撇撇嘴,好奇问道:“谁呀你女朋友吗”·“不是,我发小。”
张羡鱼生怕她又一时兴起闹什么幺蛾子,警告道:“他是个警察,- xing -格比较严肃·”·蔺无水无趣的“哦”了一声,点头说好。
次日一早,张羡鱼就出门买菜·蔺无水也起得早,非要跟着一起出门··张羡鱼内心是极其不情愿的,但是他永远也挨不过蔺无水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两人一起下楼,一路上接受了无数路人的目光洗礼。
张羡鱼很想伸手挡住脸,从吴水跟着他第一次出门开始,小区的人就都认识他们了,并且不知道怎么的还默认他们是一对儿·张羡鱼又不能一个个去跟人解释这不是自己女朋友,只是个暂时借住的,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认下了。
蔺无水反而一副坦然的样子,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待遇,因为长期身居上位,面对除了张羡鱼之外的人,自然而然的会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威严·当然,女装的时候,用冷艳高贵形容更恰当。
即使身穿最简单的T恤短裤,也跟走秀的明星似的,甚至比起那些明星还更多了一分说不出来的气质·只要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瞅上几眼··一路上顶着各种或火热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买完菜,张羡鱼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藺无水抱着零食亦步亦趋的跟着,路过的人都要感叹一声,这小情侣感情可真好··甜文灵异神怪·到家后张羡鱼去厨房里准备饭菜,蔺无水则换了一身方便见客的衣服,难得安分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十点出头的时候,204的门铃响起来,不等张羡鱼出来开门,蔺无水就已经热情的迎了出去··张少郢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门一开,看见出来的是个高挑女人,顿时楞了一下,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又看看笑容满面的蔺无水,迟疑的问道:“我找张羡鱼,请问你是”·“你就是张羡鱼说的朋友吧”蔺无水一点不生分的摆出了主人的款儿,错身将人让了进来,“张羡鱼在厨房做饭,你先坐一会儿。”
“你是……”张少郢环视一圈,目光隐晦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他做了几年刑警,目光老辣,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人跟他们不是一个生活层次的人,而依着张羡鱼的交际圈,也绝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吴水·”蔺无水微微蹙眉,张少郢自以为打量的很隐晦,但是在他面前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张羡鱼的这个朋友,看起来不是这么友好啊。
蔺无水神情冷淡下来,在跟张少郢隔一位的沙发坐下·两人都不再交谈,心中各自思绪万千·张羡鱼端着炒好的菜出来,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还以为是不熟悉冷场了,笑着给两人介绍道:“张少郢,我同村的发小。”
“吴水,我新认识的朋友,暂时借住在我这里·”·张少郢微微颔首,“你好·”·蔺无水轻飘飘瞥他一眼,也说了声“你好”。
他一向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才拥有一百二十倍的耐心·张少郢自然不在他感兴趣的范围内,而且一见面就表现的如此不友好,他连装的懒得装了,就差直接把老娘不欢迎你摆在了脸上。
张少郢也察觉了这微妙的变化,只有神经粗的张羡鱼还在为新老朋友做互相介绍,介绍完才想起来锅里还炖着汤,匆匆交代一句“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就又钻进了厨房。
没了张羡鱼镇场子,蔺无水冷哼一声,懒洋洋的靠在沙发扶手上,故意把音效开到了最大,然后玩起了贪吃蛇··最后一道蹄花汤也做好,张羡鱼开了两瓶啤酒,又给蔺无水拿了一瓶牛奶,喜气洋洋的坐下道:“快尝尝味道,有两个菜是我新学的。”
蔺无水瞪着面前的牛奶运气,一边张羡鱼已经跟张少郢喝上了·两人是同村又是发小,感情自然不必说,一见面就喝着酒聊上了··蔺无水插不上话,只能找着空隙就刷存在感,一会让张羡鱼给他夹个菜,一会儿又找张羡鱼要酒喝,张羡鱼给他重新拿一瓶也不愿意,非要张羡鱼从自己那里倒一杯给他,张羡鱼面对他的胡搅蛮缠已经习惯了妥协让步,只得又拿个一次- xing -的杯子给他倒了小半杯。
边上的张少郢看的直皱眉,锐利的目光扫过蔺无水,总觉得这女人是有所图谋··“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说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张羡鱼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少郢回过神,道:“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在忙个案子吗·有一家四口人在家里被杀害,凶手却没有留下丝毫的证据,那家人生前就住这里·这一个月来我都在忙着到处找线索。”
说着他叹口气,“你怎么就搬进来了听说这屋里还闹鬼·”·“这里便宜呀·”张羡鱼老实道:“而且我也不怕鬼。
那个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说到这个张少郢也头疼,不少人暗地里都在传这桩案子不是人做的,主要也是因为他们至今连嫌疑犯的基本特征都没有办法确定,“对方的作案手段很高明,警方已经发布了悬赏寻找线索了。”
张羡鱼抓住了重点,“悬赏”·“嗯,如果能提供有助于破案的线索,奖金五千到三万不等·”·张羡鱼眼睛一亮,心思立刻活络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水:我不再是你唯一的小猫咪了,你有别的猫了··咸鱼:…………(==·————·第7章 ·张少郢见他对案子感兴趣,就挑着能说的部分说了一些。
张羡鱼心里惦记着奖金美滋滋·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不知不觉的就喝多了·张羡鱼很少喝酒,酒量可以说非常差,几瓶啤酒下肚就开始头重脚轻··等张少郢准备回去的时候,张羡鱼整个人都开始发飘,张少郢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让他送,只得把人拉到门外,小声嘱咐几句,“那个吴水,看起来不简单,你自己多防着点,我总觉她有所图谋。”
张羡鱼晕晕乎乎,舌头也有点打结,浆糊似的脑袋使劲转动了一会儿,道:“我……没钱……没势的,她能图谋我……什么”·这也正是张少郢想不通的地方,但是直觉告诉他吴水留在这里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只是他暂时猜不到对方的目的罢了。
“说不定是看上你的人,想图的你色呢·”张少郢看看醉醺醺的发小,难得开了个玩笑··说实话,张羡鱼其实长得非常不错,身量高皮肤白,五官也生得好,唯独一双眼睛颜色淡,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冷淡疏离,不好接近,以至于这些年村里那些女孩子,没一个敢主动接近他的。
但其实只要相处一阵,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心肠软好说话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会让吴水缠上··“胡说……八道·”张羡鱼笑着骂了一句,“九月份开学后,我就搬到宿舍去了,吴水最多能在这住一个月,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张少郢有心还想劝几句,但是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没什么说服力,最后只能拍拍张羡鱼的肩膀,让他自己多加小心··送走张少郢,张羡鱼昏头涨脑的摸回屋里,就看见客厅里藺无水臭着一张脸。
张羡鱼平时就比较粗线条,喝多了酒神经更粗了·也没管满脸写着不高兴的蔺无水,脚步踉跄的想去收拾狼藉的客厅··甜文灵异神怪·弯腰刚端了个菜盘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张羡鱼勉强扶住桌子站稳,费劲的揉着一阵阵发晕的脑袋。
“我来收拾吧,你去休息一下·”蔺无水见状也顾不上生气了,将他手里的菜盘拿下来、·“别”张羡鱼一惊,急忙阻止道:“你别动放、放着,等我睡醒了来收拾。”
蔺无水:“…………”·不想跟醉鬼争执,蔺无水只能放下菜盘,先把他扶到卧室里去休息·张羡鱼是真的醉的厉害,一沾床就呼呼睡了过去,蔺无水站在床边,回忆着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对话,嘴角下沉,没想到这人竟然背地里早就打着赶他走的主意。
要不是今天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他还以为这几天自己攻略的很完美呢··不悦的蹙起眉,藺无水居高临下的看着陷入熟睡的人··张羡鱼睡的毫无防备,蔺无水沉思片刻,俯下身手掌在他周身经脉游走。
不需要多深入的探查,就能发现张羡鱼经脉中充沛活跃的炁,跟他在酒店那次感受到的残留的炁一样,张羡鱼确实是个修行之人,且修为不差。·若是以往他遇见这样不知底细的修行者,不说远远避开,但也绝不会主动接触·可偏偏到了张羡鱼这里,却莫名的没有恶感,反而生出了一种想要探究的好奇和……隐约的好感··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这才迫使他不择手段接近张羡鱼,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但是现在看来,张羡鱼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蔺无水站在原地陷入沉思··“水……”床上的人呢喃两声,挣扎着绵软的四肢想要起身,蔺无水的思绪被打断,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喂他喝下去,等到他重新安稳睡过去,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地上扔着啤酒瓶,茶几上是残羹冷炙·蔺无水下意识想要动手收拾,碰到饭碗时想起来张羡鱼睡前的叮嘱,又讪讪的缩回了手··经历过数次的失败,蔺无水对自己的家务水平有了清晰的认知,想到每次打碎盘子时张羡鱼心疼的跳脚的模样,他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最后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助理接到电话简直又惊又喜,这阵子他加班都快加疯了,自从上次蔺总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之后就开始玩失踪·公司也不来了,电话也不接了,公司的所有事务全部转到线上处理,当然,最后就全堆到了他这个特助头上。
只有一两次他实在应付不来给蔺总发了短信连番轰炸,对方才跟他接了个视频之外,而从那之后,可怜的小助理就再也没能见上自家总裁一面··助理很想哭天抹泪的求蔺总快回来,他已经承受不来。
然而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就听见冷酷无情的蔺总道:“给我找个家政过来,紫荆花园三栋204·”·刚刚酝酿出来的情绪立刻卡了一下,助理懵逼的应了一声,下意识问道:“好的,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处理吗”·蔺无水沉默一下,又想起张羡鱼说一个月之后要赶自己走的话,不禁有些迷茫了,忍不住问道:“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助理一呆,支支吾吾半晌,没什么底气的道:“乖巧懂事,胸/大漂亮的”·蔺无水脸一黑,看看自己一览无遗的胸.部,再想到这些天自己卖力的撒娇装可怜,语气低沉道:“难道不应该喜欢娇滴滴会撒娇的可爱女孩子吗”·“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每天上班累成狗,哪个男人还有心情去哄小公举,成天作里作气的,别说男人,就连女人自己都要受不了的。”
助理愤愤吐槽道··蔺无水想到张羡鱼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还经常要轮夜班,确实很辛苦……而自己这些天却在可劲儿的作,脸色不由的又黑了一层。
助理似乎对此深有体会,嘚吧嘚的说开了,“要我说啊,还是富婆最讨人喜欢,要是能傍上个富婆,可以少奋斗多少年啊……换成哪个男人能不喜欢·”·憧憬富婆的小助理看不到自家总裁脸色有多难看,只听见对面冷冰冰的道:“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再次被利落的挂断··助理:“…………”您怎么又知道了到底知道什么了啊·真是老板心,海底针,底层小助理心好累。
*·家政半个小时后就到了,蔺无水非常满意·他这个助理虽然偶尔有些跳脱,但是办事还是稳妥的··家政把家里打扫干净,又煮了醒酒汤和清粥后才离开。
蔺无水无事可做,就坐在沙发上删帖子·这几天里他收藏了不少帖子,也认真的按照帖子里的教程去实践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楼主都是在瞎扯淡,教的东西根本没用不说,还差点起了反作用。
蔺无水在每个帖子后面都回复了一句“根本没用,骗人的”,才愤怒的删除了收藏··他觉得还是自家助理比较靠谱,虽然他不能用法术变个大/胸出来,但是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做个富婆还不简单·他蔺无水别的不多,唯独钱多。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从窗户里暖洋洋的照进来,没有了午时的火.辣,反而让人懒洋洋提不起精神·张羡鱼伸了个懒腰,揉揉脸起身出去··客厅里蔺无水见他出来,指指厨房,道:“厨房有醒酒汤你喝一点。
电饭煲里还有粥·”·被他这么一提醒,张羡鱼才猛然发觉哪里不对,目光迟缓的扫过干净整洁的客厅,他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神情慌乱的冲进厨房,张羡鱼先是检查煤气有没有关好,见好好关着才松了一口气。
又去掀汤锅跟电饭煲,也都是好好的·电饭煲里的清粥还散发出浓郁的米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他扒着厨房门探出半截身体,疑惑的看着蔺无水,“都是你弄的”·蔺无水点点头,骄傲道:“我做的,你尝尝味道,喜不喜欢”·甜文灵异神怪·张羡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厨房杀手怎么可能忽然点亮了厨艺技能,他从橱柜里拿出碗,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清粥煮的软烂香糯,顺着食道滑下去,正好慰藉了隐隐难受的胃部。
这一切的都太不真实了·张羡鱼心想,这简直是个假吴水,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不过疑惑归疑惑,张羡鱼还是认真的道了谢,“谢谢,很好吃。”
侧着身体对着他的蔺无水眼神微动,以前张羡鱼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看来果然还是自家助理靠得住··矜持的点了点头,表示不用客气后。
蔺无水给自家助理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这段时间辛苦了,年底奖金翻一倍··中午光顾着喝酒没吃什么东西,张羡鱼呼噜噜的喝了两碗粥,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的才又盘算起奖金的事情。
张少郢说只要能帮助破案的线索都可以,但要根据重要程度来衡量奖金的多少·所以他只需要找到这家人的魂魄,问出凶手的长相就好了··按照张羡鱼的推断,被害的这家人里,至少那个七岁孩子的魂魄是还停留在这间屋子里的,搬进来的第一天吴水就听到过小孩子的哭声,三栋邻居的说法应该不是谣传。
张羡鱼将要点都记录在记事本上,计划着今晚先试试招魂·他瞅了一眼沙发上玩游戏的吴水,心想还得避开吴水才行··*·深夜,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到十一点五十,张羡鱼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来,试探着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吴水没有应声,应该已经睡了。
将提前准备好的安魂符贴在吴水的房间门上,又谨慎的在客厅设置了一个临时的结界,张羡鱼才开始准备招魂··茶几充当临时的香案,张羡鱼将一尊铜制香炉放在上面,香炉前放一支招魂幡,左右两侧各点一志白蜡烛。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羡鱼等到子时正,将提前画好的招魂符点燃放进香炉之中,口中默念招魂咒··符纸在香炉中缓缓燃烧殆尽,烟雾却没有立刻散开·白色烟雾在香炉上方缓缓盘旋着,两侧烛火微微闪动……这样等了许久,张羡鱼也没等到招请的魂魄。
“难道魂魄已经不在这里了”张羡鱼喃喃自语,他招魂还从没失手过,但现在过去了十几分钟,别说被害的一家人了,连个孤魂野鬼都没看见。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房间里,脸色惨白的小鬼惊恐的缩在柜子,每当他受到招魂法阵的影响想要出去时,看见门边的蔺无水就立刻又惊恐的躲进了柜子里··生前奶奶就是将他藏在了衣柜里,虽然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但孤身一人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躲进奶奶说的地方,这里可以给他一点安全感。
第一步招魂就不顺利,看来这次的奖金并不是这么好拿的·张羡鱼满心郁闷的收拾了香案,又撕掉吴水门上的安魂符,带着怨念补觉去了··*·“锁好你的门,关上你的窗。”
“盖上你的被子,不要睡着了·”·“嘘……他来了·”·隐隐约约的童声哼唱着莫名的歌谣,声音忽远忽近,听的人心头发慌。
张羡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环境,他明明记得自己回房后就躺下休息了,现在却莫名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他掐了自己一把,不痛,应该是梦境··梦境中的光线很昏暗,还有尖锐的童声不断哼唱着奇怪的歌谣。
张羡鱼平复心绪,借着昏暗的光线努力分辨了许久,才依稀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这是一间屋子,里面的格局跟204的格局一模一样,只是光线暗的很··“锁好你的门,关上你的窗……”童声忽然在身后出现,张羡鱼猛然转身,一个满身是血的小男孩就站在他身后,他的脖子似乎被利器砍断了,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摇摇欲坠。
“不要睡着了,他来了……”小男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朝次卧的房间跑去··张羡鱼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追上去,次卧的房门却在他面前猛然关上,不论他如何用力的都打不开。
屋子里重新变得静悄悄的,就仿佛真有的有什么东西即将到来,屋里的人都躲了起来一样··这应该是留在屋子里那个小男孩的梦境,之前没能招到他的魂魄,没想到却猝不及防的被带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张羡鱼下意识看向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时钟的数字并未跳动,数字始终停留在02:00:00上··这难道是这一家人被害的时间又或者是“他”到来的时间张羡鱼迅速思考着,总觉得那首诡异的歌谣是在暗示什么,但是他一时又想不通关窍。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墙壁上的时钟数字忽然变化,然后开始了正常计时·与此同时,张羡鱼感觉这座安静的有些异常的屋子,好像忽然活了过来··门和窗户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摇晃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试图进来。
紧接着房间里也传来窃窃的私语声·张羡鱼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变得越来越焦躁,甚至感到了切身的恐惧……·在心中默念清心咒,张羡鱼挣脱梦境的影响,继续观看。
门窗的摇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是屋子里弥漫的焦躁和恐慌却越来越浓郁,他必须一刻不停的默念清心咒才能保持平静··四周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张羡鱼敏.感的察觉到一股- yin -森的气息从外面渗透进来。
“他”来了……·房间里陡然响起杂乱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主卧的房门忽然打开,淅淅沥沥的血液滴落在木地板上,一直往大门口蔓延,就好像……房间里面的人惊慌的朝门口逃去……·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爬上来,张羡鱼念诵清心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不防一道毒蛇般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张羡鱼一惊,猛然转头看向主卧,与那道明明看不见却如同实质的目光对上……·作者有话要说:富婆水:网上攻略害死人,还是助理靠谱。
··甜文灵异神怪助理:啊·————·第8章 ·房间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是张羡鱼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而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张羡鱼的存在··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梦境罢了·“他”在一个月以前来过204,在这里杀害了住在这里的原主人一家·而一个月后,张羡鱼通过梦境,看到了案发当晚发生的事情。
按理说他该只是个旁观者,梦境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不管是凶手也好,受害人也罢,都只是记忆的投影··但偏偏这凶手的投影,这一瞬间似乎活了过来。
不对,说活过来也不太准确·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梦境中的投影不知道为什么与凶手本身产生了联系,使得对方察觉到了张羡鱼的存在,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在双方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张羡鱼掌心已经聚起雷霆,不给对方更多的反应时间,手掌前推,掌心紫色雷霆如矫龙奔出,在主卧室中轰然炸开。
整间屋子猛然一震,暗处窥伺的目光随之消失·四周如影随形的黑暗仿佛都被涤荡开,整个梦境都开始摇摇欲坠……张羡鱼环顾一圈,脚步一转走到次卧门前,这次房门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
比起狼藉的主卧跟客厅,次卧要显得干净整齐许多,张羡鱼想起第一天搬进来时吴水说的话,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壁柜··白色的条纹壁柜占据了整面墙,张羡鱼伸手缓缓推开柜门,一个圆滚滚的人头顺着滚落出来,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条鲜红的痕迹后,刚好停在张羡鱼脚边。
张羡鱼冷静的跟脚边的人头对视·人头脸色发青,五官稚嫩,一双眼睛黑洞洞的,咧开的嘴巴里没有牙齿,只剩下光秃秃的牙床·看年纪应该就是原主人家里的那个小孩。
“是你带我进来的你想告诉我什么”梦境已经快要崩碎,张羡鱼来不及多说,只能捡着重要的问题先问··小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乌青的嘴唇蠕动,又唱起了那首怪异的歌谣。
“锁好你的门,关上你的窗,盖上你的被子,不要睡着了……”·人头在地上滚了两滚,眼皮上翻,没有眼白的眼睛像两个黑洞一样盯着张羡鱼,继续唱道:“盖上你的被子,不要睡着了……”·张羡鱼还想再问,梦境却陡然崩碎,眼前一黑,张羡鱼猛然坐起身,从梦中惊醒过来。
摸索着打开灯,张羡鱼揉揉脸颊,回忆着小孩反复唱的那首歌谣,琢磨其中的含义··“盖上你的被子,不要睡着了……”小孩儿反复在强调不要睡着了。
为什么不能睡着是睡着了凶手就会出现,还是说……凶手就在他们梦里·联想到梦境中的异变,张羡鱼觉得后面的猜测可能更接近真相。
凶手通过梦境杀死了一家人,所以小孩儿一直在强调不要睡着了·是在提示他小心,也许凶手已经注意到了他,随时有可能通过梦境来杀他··张羡鱼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范围了。
本来只是想寻找凶手的线索赚个奖金,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么轻松,而且他已经跟凶手交过一次手,如果不尽快把对方找出来,对方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指不定哪天就可能蹿出来咬他一口。
起身倒了一杯水喝,门口忽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藺无水在门外问道:“张羡鱼,你没事吧”·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见藺无水担心的神色,张羡鱼疑惑道:“怎么了”·“我听见你忽然大叫了一声。”
蔺无水见他没什么事后放下心来,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道·其实他是感觉到张羡鱼房间里有炁的强烈波动,才不放心的过来看看。·张羡鱼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大叫了,不过梦里的事情也说不准,便没有纠结这个,反而往藺无水房间走去,“你房间里这几天还有没有小孩儿哭声”·“没有了。”
蔺无水神情微微一动,眼神落在壁柜上,就见张羡鱼同时伸手推开了柜门··空荡荡的柜子已经被蔺无水的衣服挂满,张羡鱼认真查看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那个小孩儿的魂魄。
后面的蔺无水眉头轻挑,那小鬼前几天一直躲在柜子里,他见对方没什么威胁- xing -就索- xing -放着没管,怎么张羡鱼一来就不见了·没找到魂魄也在意料之中,张羡鱼合上柜门,对蔺无水笑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不放心过来看看。”
蔺无水十分贴心的没有追问,点点头道:“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第二天张羡鱼是下午班,趁着上午没上班,他在家里把这件案子的新闻报道找出来认真看了一遍,又到本地论坛搜索关键词,找到了好几个相关的高楼,他发现除了最近的这桩案子外,在近五年里,江城竟然还有四起类似的密室杀人案。
只是这几桩案子都已经顺利结案了·张羡鱼顺着楼里给的信息百度了这几起案子,发现要么是丈夫患有精神病,发病时杀了妻女,清醒后自杀;要么就是家庭矛盾激化导致了惨剧。
四个出事的家庭全都是因为内部矛盾,竟然没有一桩案子是他杀,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而且这四起案子跟204的惨案还有两个共同点,一个是遇害的家庭给外人的印象都十分幸福美满。
另一个则是,被害人的死状都相当凄惨·凶案现场十分血腥··张羡鱼将查到的线索都记录到记事本上,打算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去小区楼下招几个孤魂野鬼来问问。
凶杀案是在深夜发生,普通人没注意到的东西,可能有游荡的野鬼看见了也说不定··“你怎么忽然对这案子这么上心了”蔺无水端着切好的苹果过来,见状顺嘴问了一句。
“提供破案线索有奖金·”张羡鱼叼着半个苹果,毫不避讳的实话实说··“你很缺钱吗”蔺无水奇怪的问道。
张羡鱼抬眼看了他一眼,几口将苹果吃干净,拿纸巾擦擦手,道:“缺啊·”我超缺钱的,所以大小姐能不能把房租和伙食费交一交啊·甜文灵异神怪·“你等等。”
闻言蔺无水拿起手机鼓捣了一阵,就听张羡鱼手机“叮当叮当”接连响了几声,他笑道:“好了,你拿去花·”自从被自家助理点醒之后,蔺无水就老实的不再作妖,立志当个漂亮有钱讨人喜欢的富婆。
这样张羡鱼总不能再琢磨着赶他走了··“”张羡鱼茫然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就见微信消息界面,齐刷刷四条转账记录:·吴水:转账给你¥50000.00·吴水:转账给你¥50000.00·吴水:转账给你¥50000.00·吴水:转账给你¥50000.00·吴水:(* ̄3 ̄)·张羡鱼:·张羡鱼看看手机,再看看蔺无水。
再看看手机,再看看蔺无水……如此循环往复数次后,一句“卧槽”到底还是没有憋住,他十分惊悚的看着没事人似的蔺无水,哆哆嗦嗦的问道:“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嘛”·这下反而是蔺无水摸不着头脑了,“你不是说缺钱吗给你用的。”
他有些不满意的嘀嘀咕咕,“微信一天只能转二十万,要是不够你把银行卡给我,我让助理再给你转·”·张羡鱼在心里默默卧槽,竟然还有助理,自己捡回来的难道不是有钱人家的纨绔大小姐,而是霸道女总裁·“不、不不用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张羡鱼舌头都有点打结·虽然他总在心里吐槽吴水明明这么有钱却连房租和伙食费都不给,但也从没想过真要去占什么便宜·现在平白无故的拿人家这么多钱,别说他自己良心过不去,要是让地下的张建国知道了,估计得掀了骨灰坛子出来揍他。
张羡鱼把钱收了,然后又一笔一笔的转回去,光是这么看着就感觉有点窒息·虽然不是他的钱吧,但是往外转的时候也很心疼啊·把钱全转回去后,张羡鱼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暗在心理想到,以后再也不惦记这位大小姐的房租和伙食费了,不然又像这次一样砸下来几十万,他的心脏真的承受不来。
“为什么不要”蔺无水眉心微蹙,不解的看着他·这其实也不怪他不理解穷人的思维,毕竟人家从来没穷过·活着的时候是蔺家的大少爷,就是死了,也有蔺家遍请高人,给他固魂续命。
连孤魂野鬼都不用做,仍然能堂堂正正在阳间生活··张羡鱼神情有些无奈,看着蔺无水的神情像看地主家的傻闺女,“我们非亲非故的,哪能随便就要你这么多钱。”
“还有你以后也别这么傻里傻气随便给人打钱,遇见好人还好,遇见坏人了,是要出事儿的·”·他也不管蔺无水听不听的进去,啰嗦完摆摆手拎起自己的小包就出门上班去了,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普通人的空气。·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令人窒息··作者有话要说:张羡鱼:晕了··————·第9章 ·晚班要上到深夜十二点·十点过后,店里的客人就少了起来,不用随时盯着收银台,张羡鱼就开始清理货架上货。
忙碌到十一点多钟,店里基本已经没有人进来,外面更是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张羡鱼收拾收拾准备到点交班·大门忽然“叮咚”一响,感应门自动朝两边分开,一个男人走进来,看了张羡鱼一眼,“一包爱喜。”
“十二,支付宝还是微信”张羡鱼将烟递给他··男人拿出手机,将支付宝付款界面点出来·张羡鱼注意到他的手格外的干净白皙,跟他苍老的面孔比起来,有种不协调感。
男人付了钱就离开,张羡鱼继续上货,十二点整的时候,交班的同事过来,将工作交接完毕,又在店里打包了几个剩下的盒饭,张羡鱼才拎着东西慢悠悠的回家··他打算今晚去小区里召些孤魂野鬼来问问,看看有没有凶手的线索。
到小区楼下时已经过了凌晨,大部分的公寓楼都已经熄灯,只剩下零星几户还亮着,楼下树影婆娑,路灯昏暗·张羡鱼在楼下的岔路口蹲下,将拎回来的盒饭打开摆放好,又拿出三只香烟点燃,靠在便当盒的盒盖上静静燃烧。
白色的烟雾缓缓朝四周散开,周围燥热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张羡鱼不急不躁的等着,没过片刻,四周就响起窃窃私语··最后两个胆大的野鬼上前,没有立刻去吃那些饭食,而是警惕的站远了一些问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两个野鬼都是横死的,一个浑身肿胀**的还滴着水;一个脸上血呼啦子的,后脑勺上还开了个瓢儿,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脑组织。
要是谁大晚上的撞见,估计没吓死也得吓疯··张羡鱼虽然不怕,但这两鬼实在辣眼睛,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吴水那张漂亮的脸洗洗眼睛,嘴上道:“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一个月前,小区里面有什么异常吗”·两只野鬼有些垂涎的看着饭食,他们都是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因为实力不济,平时想吃一顿饱饭都难,因此此刻还真的努力回忆起来。
他们都是长期游荡在这附近的野鬼,对着一块倒也熟悉,但是一个月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什么异常·”水鬼率先摇了摇头,紫荆花园这一块是他的长期驻扎地,他没事就喜欢走家串户的看看住户的八卦,要是有异常,他铁定一早就发现了。
后脑开瓢的鬼也想了一会儿,结果跟水鬼一样··张羡鱼叹口气,虽然来之前就想过不会这么简单,但现在一点线索都没问到,难免还是有些失望·将盒饭往两个鬼面前推了推,“多谢,这是你们的报酬。
如果可以麻烦你们多在附近打听一下,这里一个月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只要有的都可以来204找我·”·“204”狼吞虎咽的开瓢儿鬼忽然停下来,努力的转动自己漏风的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异常其实也算有一个不过那个老疯子总是疯疯癫癫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发癔症了。”
甜文灵异神怪·小区里除了他们俩,其实还有不少孤魂野鬼,老疯子就是一个·这老头似乎生前就有精神病,死了也神经兮兮的,周围的鬼都不怎么爱搭理他,私下都管他叫老疯子。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老疯子说他在204看到了怪物·还说自己差点被那个怪物吃了·”·“具体时间记得吗”·开瓢儿鬼想了想,摇头,“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记得老疯子说了这事没几天,204那家人就死了,死的可惨了。”
张羡鱼敛眸,“老疯子在哪”·两个鬼都摇摇头,“不知道,从他说204有怪物之后,就躲起来了,我们都没见过他了·”·“那你们知道那怪物长什么样吗”·两鬼还是摇头,“老疯子总是神神叨叨的,只说那怪物好大好大,还吃了一个人。”
“吃了一个人”张羡鱼眼眸低垂下来,在204原主人遇害的前几天,还吃了一个人·不对……这样逻辑根本说不通,那家人是在几天后才遇害的,那几天前在204里被怪物吃掉的那个人又是谁张羡鱼忽然有个猜测,却没有佐证。
“他原话怎么说的你们还记得吗”·“这哪儿还记得·”开瓢儿鬼意犹未尽的就饭盒舔干净··两个鬼身上再问不出什么信息来,张羡鱼将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才慢吞吞的回了家。
吴水已经睡下了,简单洗漱过后,张羡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又坐起来,给张少郢发了条消息,问他在204一家被害前几天,紫荆花园有没有异常失踪的人口··张少郢正在埋首整理案子的卷宗,试图从资料里获得一点启发。
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不眠不休的找了一个月的线索,但是却没有丝毫进展··张羡鱼的消息一来他就回了:“没有,你问这个干嘛”·这一个月里他都恨不得把紫荆花园翻过来调查一遍了,如果还有人失踪,他不可能不知道。
张羡鱼说:“没什么·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张少郢:不说何撩·从张少郢哪里得到确切的回答,张羡鱼的把握又大了一分,他在记事本上继续删删减减的记录。
老疯子说在204看到了吃人的怪物,自己还差点被吃了··但是张少郢却说紫荆花园并没有其他的失踪人口,假设真有这个怪物,怪物总不能从别的地方特意打包了外卖跑到204去吃吧所以老疯子说的被吃的人,也许并不存在。
又或者换一种说法说,是这个人并不是被怪物“吃了”,而是跟怪物是一起的·只是老疯子精神有问题或者表述不清楚,认为那个人是被怪物吃了··再假设204一家都是怪物杀的,那么老疯子看到的怪物可能就是在梦中跟他交过手的东西。
那对方前几天出现在204的原因就可以说的清了——它可能早就盯上了204的住客,提前过去踩点··张羡鱼按照这个逻辑继续推断下去,作案的凶手除了怪物外,还有一个人在场。
如果能顺着这个人查下去,就好查的多了·毕竟鬼怪无形而人有形,只要有人参与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张羡鱼又给张少郢打了个电话··张少郢:又咋了·“在凶案发生前,三栋深夜有什么陌生人频繁进出吗”·张少郢揉揉太阳- xue -,“没有。”
早在凶案发生后,他们就调取了小区以及三栋的监控记录,恨不得一个一个对比去找可疑的人··小区的住户多,安保管理的并不严格,陌生面孔排查难度太大,但是三栋的监控他却是跟几个同事反反复复比对过的,深夜确实没有陌生人进出。
“所以我们一度怀疑是熟人作案·”如果凶手就是三栋的住户,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只是他们把三栋住户里里外外的排查了一遍,也没能锁定嫌疑人选。
204一家跟三栋的住户相处的非常融洽,夫妻两个是上班族,家里一个老人照顾孙子,老人家空闲时时常跟老姐妹们去跳广场舞,一来二去邻里关系就熟络起来·就他们走访搜集到的信息,这家人的口碑非常不错,也没有跟谁产生过茅盾。
没有陌生人进出……张羡鱼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那凶手肯定是借助那个怪物避开了监控,但是一路上监控这么多,他总不能凭空让那怪物把他直接变到204去,毕竟就他在梦境中与那怪物交手看,对方还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
张羡鱼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略去一听就不靠谱的迷信内容,对张少郢道:“我今天无意中碰见个流浪汉,他说凶案前几天的深夜,看见有人进了三栋·”·张少郢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再核查一遍监控。”
他想的是也许对方有什么办法避开了三栋的监控,但是小区这么多监控,深更半夜的一个大活人进来,总不可能没留下一点痕迹··剩下的事情张羡鱼暂时帮不上忙了,挂了电话,他伸了个懒腰,抓紧时间睡觉。
*·隔天一早,张羡鱼是被浓郁的香味儿勾起来的,前一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一大早上闻到香味儿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张羡鱼伸了个懒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哒哒哒走出去,就看见蔺无水端着两碗鲜香的海鲜粥从厨房出来。
藺无水看见他立刻扬起笑容,“你醒了我做了早餐,快来尝尝·”·张羡鱼站在原地不动,狐疑的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蔺无水。
目光再挪到客厅的茶几上,那上面还摆着七八盘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大言不惭的某人,“这都是你做的”·蔺无水毫无负担的点头,“嗯,都是我做的。”
我花钱找人做的,那也是我做的,一点没毛病··————·第10章 ·接到张羡鱼的电话后,张少郢马不停蹄的将所有的监控又调出来重新开始看。
甜文灵异神怪·张羡鱼提供的消息说人是深夜进的三栋·他干脆就从从晚上十点的监控一直看到凌晨六点·日期则从案发当天往前推·这样一天一天的看过去。
给自己冲了一杯浓咖啡,张少郢睡意全无的盯着电脑屏幕·外面天色从漆黑到晨光熹微,等张少郢意识到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寂静的办公室里渐渐有了人声。
进来的人看见张少郢吓了一跳,“你怎么来这么早”说着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又在看监控”张少郢目光片刻没有离开屏幕,淡淡“嗯”了一声。
监控已经看到了案发前的第五天,深夜里没有什么人,视频画面几乎是静止不动的状态,张少郢疲惫的揉了揉脸,准备看完这天就去休息·同事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监控界面一直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唯有屏幕时间跳的飞快。
时间跳到凌晨两点五十的时候,监控画面忽然闪了一下·张少郢一愣,迅速倒回去回放·画面里一点灰色的影子迅速闪过··张少郢慢速播放,盯着监控反复看了四五遍,才终于确认画面瞬间的一闪不是路灯光线的明暗变化,而是一辆车的影子。
凌晨两点的时间,路灯还亮着,灯光将小车的影子拉长,小车开动时,影子不小心进入了监控画面里··“车之前应该一直停在这里·”张少郢神情振奋起来,“正好停在大门监控的死角。”
同事还有些不敢相信,“小区门口有车经过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张少郢摇头,将时间切到凶杀案当晚,画面快进播放,到了三点十五分时,画面中再次闪过一道- yin -影。
张少郢暂停播放,将画面放大,手指在画面上点了点道:“我有朋友住在紫荆花园,他提供了一条线索,说是有个流浪汉在凶案的前几天深夜,看见有人进了三栋·”·“案发前五天凌晨,这里停了一辆车。
案发当天凌晨,这里也停了一辆车·绝不会是巧合·”张少郢双眼布满红血丝,却半点感觉不到疲惫了,“得把这个时间段紫荆花园的道路监控调出来。”
*张羡鱼下午去上班的时候,蔺无水偏要开车送他过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了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停在楼下,非要开车送张羡鱼去便利店·张羡鱼盯着这辆骚包的车半天说不出话来,蔺无水挑挑眉,车钥匙在指尖转来转去,“以后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怎么样”·不怎么样。
张羡鱼嘴角抽搐,坚定的拒绝了蔺无水的接送服务,步行去上班··蔺无水盯着他莫名有些萧索的背影,疑惑的皱起眉,难道他不喜欢玛莎拉蒂……·晚上下班,蔺无水还是来接人了。
张羡鱼看见他目光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冲到门口贼头贼脑的四处瞅了瞅,没看见惹眼的玛莎,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不喜欢那辆车”蔺无水终于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明天换一辆”·张羡鱼刚松的那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飞快摇头,“别我走路上下班就够了。”
每天坐玛莎上下班,总感觉哪天会被同事套麻袋打··三番两次被拒绝的蔺总有些失落,感觉主动交朋友真的好难·以前都是别人想方设法的来讨好他,现在换了个角色,他才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尤其是面前的少年油盐不进,美色跟金钱完全没法腐蚀他·交朋友之难,难于上青天,唉··*刚回到家里,厨房里就传来浓郁的香味,张羡鱼抽抽鼻子,“厨房里在煮什么”·“宵夜。”
蔺无水去厨房端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出来,道:“我做了皮蛋瘦肉粥·”·张羡鱼瞅瞅卖相漂亮的皮蛋瘦肉粥,再看看蔺无水隐含得意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没有戳破他,接过粥碗轻声说了谢谢。
有些丧气的蔺无水顿时高兴起来,跟他坐在一起吃宵夜··吃过宵夜又收拾完,已经过了一点钟·互相道了晚安,张羡鱼就疲惫的回房睡了··墙上的电子时钟慢慢走着,数字跳到两点整的时候,外面忽然刮起风来,老旧的防盗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张羡鱼翻了个身,睡的香沉。
漆黑一片的客厅里,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反锁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被人轻易推开·一个身形瘦高,浑身包裹严实的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即使屋子里没有开灯,也能准确走向主卧室·一步、两步……来人将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脚下黑色的影子狰狞舞动起来,仿佛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房门被缓缓推开,来人脚下的黑色影子已经已经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准备猎杀属于它的大餐··“上门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房门完全推开,张羡鱼双手抱怀,笑容冷冽的看着来人。
刚才溜进去的黑影被他踩在脚下,正在无声的挣扎·来人似乎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察觉了,愣了一下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身形倏然消失在房间里··“不对”张羡鱼松开脚下的黑影,猛然冲向客厅、就在他身后,整间卧室仿佛融化的冰淇淋一样,变成了巨大的黑影朝张羡鱼包围而来。
“吴水”张羡鱼脚步一转,掌心.雷霆开路冲向次卧·然而手掌刚刚握上门把手,门把手便化成黑影缠了上来··“金光速现,覆护吾身”金光乍起,缠上来的黑影立即畏惧的缩了回去,在远处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此时整间屋子都已经变成了咆哮的黑影·在这铺天盖地的黑影之中,唯有张羡鱼一人··张羡鱼体覆金光,掌心.雷霆闪现·他警惕的观察着涌动的黑影,寻找突破口。
“有问题……”目光逡巡一圈,张羡鱼寻找黑影的破绽,却总觉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心中默念清心咒,摒除周围的环境的干扰,张羡鱼陡然明白过来,心里一直萦绕的违和感是什么了·“五方雷神,我知其名。
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破”迅疾雷霆从四面落下,瞬间将黑影撕开,张羡鱼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双手快速结印在眉心重重一点,“清清灵灵,壬癸朝真。
三魂归体,七魄安宁·台光灵幽,精速附体”眼前的黑影瞬间消失,张羡鱼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来不及穿鞋就冲向门口——·甜文灵异神怪·*“人不在家里。”
张少郢带着人冲进房子里,却发现里面早就人去楼空·今天一早他在监控中发现了异常后,就立刻调取了道路监控,把深夜出现在紫荆花园的门口的车辆找了出来。
对方虽然套了车牌,但是他们顺着一路查下去,最终还是找到了车主人·为防夜长梦多,支队紧急开会,当即调集人手包围了嫌疑人的住处,张少郢则带人实施抓捕。
可等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人根本不在··张少郢骂了一句,磨磨牙恨声道:“接着找”·就在警方展开小范围搜捕的时候,张羡鱼刚跟对方在现实中交上手。
没错·先前的那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或者说他身上的厉鬼- cao -控的梦境而已··厉鬼见势不妙已经躲了起来,男人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神情癫狂,“去死吧”·“小心”蔺无水一脚正中男人心窝,男人跌坐在地上,锋利的手术刀在自己胳膊划了长长一道伤口,鲜血顿喷薄而出,“出来啊替我杀了他们”男人状若癫狂,踉跄着站起身,嘴里神神叨叨的叫着“快出来”,一边握着手术刀往门口退。
碍于蔺无水在场,张羡鱼不敢动用术法,只能小心的靠近他,想寻找破绽将人制住··“你退后·”蔺无水忽然将他推到身后,上挑的凤眼危险的眯起来,“我来。”
·张羡鱼没来及拉住他,就见他迅捷的上前,一个矮身避开男人的刀锋,绕到他身后重重一击,将人反剪双手压在了地上··张羡鱼连忙去找了绳子将人捆住,男人还在不停的挣扎,嘴里叫嚣着:“出来啊帮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张羡鱼踹了他一脚,让蔺无水去拿抹布将他嘴堵上。
蔺无水起身去厨房,张羡鱼赶紧将一张黄符点燃塞进他嘴里,男人瞪大眼睛抽搐几下,一道漆黑的影子从他身上浮现,就要往外面跑··张羡鱼早有准备,手心.雷霆骤现,将黑影劈了个粉碎。
“什么东西糊了”·蔺无水拿来抹布,又看看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挑眉道:“他怎么了”“叫的太吵了,我打晕了。”
他拿出手机拨张少郢的号码,“先报警吧·”·————·第11章 ·张少郢本来还在带人搜捕嫌疑人,结果接到张羡鱼的电话,说凶手就在他家里,顿时懵了一下,有种十分戏剧的不真实感。
不过张羡鱼肯定不会坑他,当即带着人赶了过去··凶手被张羡鱼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这时候张羡鱼也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当下就觉得有点眼熟,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有天深夜来便利店买过烟。
他还感叹过这人的手跟他沧桑的面孔看起来好不协调··原来对方早就盯上了他,还特意来便利店踩点·估计就是从那次梦境中交手后对方就注意到了他,也许是担心他坏事,也许是出于别的原因,筹谋几日后找上门,想要在梦境里解决了他。
——没错,从凶手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张羡鱼经历所有都是梦境··附在凶手身上的这个厉鬼本体实力不算强,但是他竟然有入侵梦境的能力,厉鬼跟凶手互相配合,侵入被害人的梦中,再在梦境中折磨对方,让对方以为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等将人折磨的精神恍惚承受不住崩溃后,凶手便可以在现实中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
难怪凶手一个人轻易杀死一家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出来,因为这些人全是在梦中被杀死的··张羡鱼忽然想起上次梦境中的诡异歌谣,那个小鬼或许就是想告诉他这个吧。
*·张少郢很快就赶了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人,拿出照片一比对,确实是他们要找的人,便一挥手,“先把人带回去·”·因为张羡鱼也是受害者,也跟着他回局里做笔录。
略去了梦中交手和厉鬼的部分,张羡鱼只说了对方曾经到他打工的便利店买烟,然后今天晚上偷偷进入他家里,持刀想要杀他··那把手术刀也被带了回来,张羡鱼想起男人保养的异常精细的手,猜测对方可能是个医生。
不过他只是来配合做笔录,张少郢暂时也不方便透露太多信息给他,他的猜测一时也无法证实·做完笔录后,就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了,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厉害。”
张羡鱼跟蔺无水并肩走出警察局,想起蔺无水当时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偏见实在太多,不由得有些赧然·尤其是最近几天,他也没再甩小脾气,对自己还格外的照顾,张羡鱼心想,这次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得找机会还回来才行。
蔺无水得意的尾巴恨不得翘起来,却又矜持的说:“你以后别想着赶我走就行·”·张羡鱼微愣,下意识想问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又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在门口跟张少郢说过的话,顿时有些尴尬,“那天在门口……你听见了”·“我可没有偷听,是你们没关好门。”
蔺无水挑挑眉,倒是坦荡的承认了··张羡鱼脸一下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不是……那时候我们还不熟……”·蔺无水立刻抓住了重点,开始顺杆儿爬,“那现在熟了吗”·张羡鱼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嘴角翘起来笑的有些孩子气,“当然,除了少郢哥,你是我在江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这还差不多·”蔺无水顿时美滋滋,看来今天他果断出手还是有点好处的··两人回家收拾了一下被弄乱的家具,才各自休息··*·之后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警方抓捕凶手是在深夜,并没有惊动太多人,所以小区居民暂时还不知道凶手又来过一次三栋行凶并且已经被抓住了。
等警方正式通告凶手已经逮捕归案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甜文灵异神怪·期间张少郢忙得飞起,偶尔会微信上跟张羡鱼倒倒苦水,说这个凶手精神出了问题,一直对着空气神神叨叨,他们特意请了心理医生来做外援,做了好久的工作,对方才终于承认了犯罪事实。
张羡鱼的猜测确实没错,对方原本的职业是个外科医生··凶手叫王放,原本是江城三院的外科医生,但是因为一次医疗事故,病患直接死在了手术床上,他作为主刀医生,得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那次医疗事故闹出的动静不小,最后以医院和王放共同赔偿病患家属,王放被开除作为结束··王放因为这起事故,搭进去全部家底,老婆也带着儿子跟他离婚了,医疗事故闹得太大,被开除后他找不到新的工作,长期的压抑和愤恨下,他的心理就渐渐地扭曲了。
他开始仇视幸福美满的家庭,想让所有人都变得跟他一样不幸··这是警方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王放本人的证词推断出来的完整情况·但是张羡鱼猜测,王放开始杀人,这其中必然少不了那个厉鬼的蛊惑。
不过这些不科学的东西,显然不适合对警察叔叔说·只要凶手能归案受到惩罚,也能慰藉枉死的灵魂了··想到这个,张羡鱼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枉死的小鬼还滞留在这里。
正好吴水今天有事出门了,张羡鱼想了想,设了个简单的阵法,又试着招了招魂·白天效果肯定没有晚上好,但是晚上吴水肯定在家,太容易暴露了,干脆就现在试试。
黄色符箓安静燃烧,张羡鱼盯着次卧的房门,过了片刻,就见门缝里,一张惨白的小脸在偷偷的往外瞧··张羡鱼尽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和善道:“出来吧,别怕。”
小鬼迟疑了一会儿,轻轻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他垂着头,身上还残留着可怖的伤痕,张羡鱼想起梦中在柜子里的一幕,就知道他曾经遭遇过如何残酷的折磨,不由的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温声道:“杀害你的凶手已经被警察抓住了,再过不久就会上法庭接受审判。”
顿了顿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儿可能不懂审判的意思,张羡鱼说的简单了一点,“害死你们一家的坏人,很快就会受到惩罚·”·小鬼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些神采,张羡鱼问,“你这样滞留在阳间也不好,我送你去投胎好么”·这孩子的父母奶奶的魂魄多半是让那个厉鬼吃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儿,不如趁早下去投胎,好过留在阳间回忆生前的痛苦。
“谢谢哥哥·”小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惨白的小脸上努力露出个笑容··张羡鱼朝他笑了笑,温声为他念诵超度的经文·香炉两侧的白烛微微闪烁,符箓燃烧散出淡淡的烟雾,小孩儿的魂魄就在平和的超度声中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张羡鱼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日夜思念的奖金·张少郢给他申请的,因为他提供了破案的关键线索,又抓到了凶手,奖金足足有三万。
张羡鱼捧着张少郢送过来的钱美的直冒泡·这钱也太好赚了吧·张少郢知道他手头不宽裕,见他一副喜滋滋的模样,笑道:“这下可以安心点了。”
张羡鱼使劲点头,心里盘算着以后可得多找找这样的好差事,别的他不一定行,但是抓鬼他可行了·就三万块钱就高兴成这样·蔺无水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尤其是看见张羡鱼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的模样,撇了撇嘴,自己打了二十万的时候怎么没见这小孩儿这么高兴,而且还逼着他把微信转账收了。
张羡鱼可不知道他心里又在嘀咕什么,把钱收好,阔绰的请两人去吃火锅··便利店的暑期工因为临近开学他已经辞了,剩下几天就在家里休息,就等着退租开学了。
若是蔺无水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估计要气的连火锅都吃不下··三人去了附近的中心商城,张羡鱼刚结了工资又拿了奖金,豪爽的带着两人去吃海底捞··周末海底捞人多要排号,他们刚在等待区坐下来,蔺无水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自从蔺总开始玩失踪后,我就没有在八点前下过班了……”·惊悚的转过头,蔺无水发现他助理林铭就坐在前面一桌,同桌几个男女,有总裁办也有其他部门的员工,应该是今天休息出来聚餐。
林铭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蔺总对他惨无人道的剥削,丝毫不知道他抱怨的正主就坐在他后面·说着说着,他忽然后脖颈一凉,疑惑的抬手摸了摸,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就碰到蔺总了吧·蔺无水:呵呵:)·黑着脸的蔺无水垂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借着长长的黑发挡住了大半面容。
虽然很想这个时候上前给他的助理一个惊喜,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打扮……蔺无水默默在心里给小助理记了一笔··可怜的助理还不知道自己勤勤恳恳加班,回去了还得被冷酷无情还记仇的蔺总削。
林铭排号在他们前面,先进去了·蔺无水这桌跟他们隔着几个号,正好错开·蔺无水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打扮成这样他倒是没什么负担,但是让下属看见了可就不一样了。
蔺总还是要面子的··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就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 she -向他·蔺无水敏锐的侧脸,正跟呆愣愣的林铭对上··林铭:这美女跟我们老板长得好像啊。
蔺无水:…………·面无表情的转回脸,蔺无水留给助理一个冷艳高贵的后脑勺··同行的同事看见林铭端着个调料碗一动不动,拍了他一下,“林铭魂儿被勾了”·林铭还有点回不过神,傻呆呆的拿着个空碗回了自己桌,好半天晃过神来。
震惊道:“妈呀,我刚才看见个跟蔺总长得好像的美女·”·————·第12章 ·林铭说的人正好背对他们坐在靠里侧的位置,几个同事偷偷摸摸的往人家那里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到正脸。
正好服务员又端着菜上来了,众人一哄而上开始抢肉吃,也没心思关心别人了··甜文灵异神怪·这顿火锅蔺无水吃的味同嚼蜡·有林铭那个定时炸.弹在后面坐着,他不敢离开位置,连火锅蘸酱都是让张羡鱼给他调的。
好在他们三个人吃的也快,张少郢工作也忙·吃完火锅就现在走了··一顿火锅有惊无险的吃完,两人结伴回去··回去后张羡鱼就开始收拾东西,还剩下几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他得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蔺无水在一边帮不上忙,就在旁边撩撺=说开学的时候送他去学校··张羡鱼用脚想也知道让这位送自己去学校的后果,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蔺总很受伤,怏怏的不说话了。
但是一个坏消息后面,往往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就听张羡鱼说:“房子要到期了,我明天跟房东提前说退租的事情,等开学我就到宿舍去住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也得走了,·蔺无水眼睛一眯,这事他早就有了打算,闻言不紧不慢道:“住宿舍不太方便吧你以后不是还要做兼职吗我听说江城大学宿舍管理很严格,十一点就锁门了。”
还有一个他没说,那就是张羡鱼到底不是个普通人,要是成天在宿舍里搞封建迷信,说不定哪天就被举报了,还要被辅导员请去喝茶··“是有点不方便。”
张羡鱼也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一开学就搬出去不方便融入集体,而且他还是有些心疼钱,就算搬出去住,住宿费学校也不会退的,相当于要交两次钱·张羡鱼舍不得。
“先住一阵子再看看情况吧·”最后张羡鱼这样说··蔺无水嘴角翘了翘,不动声色的说:“其实……我在江城大学旁边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教师家属楼,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搬过去住。”
张羡鱼下意识就拒绝了,“无功不受禄·”·蔺无水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换了个姿势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其实让你搬过去住,也是想请你帮个忙。”
“嗯”张羡鱼目露疑惑··“我家里还有个哥哥……他时常会过去那边小住几天·”·蔺无水缓缓道:“但他这人有点洁癖又挑食,而且不喜欢请保姆。
你如果过去住,平时就帮忙做一下家里的卫生,然后我哥过去的时候给他做顿饭,就当是抵房租了·”·他这么一说,张羡鱼倒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平时打扫卫生然后做顿饭,跟现在的生活倒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他还是没有一口答应,“我得考虑一下,等军训完再给你回复你可以吗我想先在宿舍适应一下·”·再催只会暴露自己的目的,蔺无水很懂见好就收,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开学那天,张羡鱼没让张少郢和蔺无水来送,独自提着行李箱去学校报道·开学日,校门口停满了私家车,路上全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和青春活泼的准大学生。
张羡鱼拖着行李箱,按照早就查好的路线去找新生报道处,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行人隐隐打量的目光··开学前一天,他去商场买了几身换洗衣服,又去理了发,整个人一扫之前的土气。
他长得高·身形瘦而不弱,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就跟走秀的模特儿似的·略长的头发已经剪短,格外出挑的眉眼露出来,平添了几分冷冽,尤其是那一双颜色浅淡的眸子,不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
以至于一路上注意到他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搭讪··张羡鱼对此毫无自觉,先到新生报道处报道,领完材料跟指引,再去宿舍里放东西··江城大学是所历史悠久的老牌大学,学校背靠骆城山,毗邻南湖,占地面积非常广,张羡鱼先坐校车,又步行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宿舍在510,张羡鱼上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先到的两人显然已经交流过,看见张羡鱼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又互相介绍了一下··一头卷发穿着打扮时髦的是罗丹青,江城本地人。
白白胖胖剪个西瓜头的是郑庞,是楚城人··张羡鱼听见“郑庞”嘴角就抽了抽,好费劲才忍住了没笑出来·郑庞似乎早就习惯了名字被调侃,大方的摆摆手,“想笑就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刚才罗丹青听见他名字就已经哈哈哈过一次,再多几次也无所谓··张羡鱼这才弯起嘴角,“这名字跟你相得益彰,是有福气的·”·郑庞嘿嘿一笑,“还是兄弟有眼光,小时候有高僧给我算过,说我天生富贵命。”
罗丹青吁了他一声,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嘚瑟了,赶紧收拾完了我们下去吃饭·听说学校食堂的味道还不错·”·三人互相认识过,都是比较好相处的脾气,很快就熟络起来。
两人在一边等张羡鱼收拾床铺,一边嘀咕着还有一个室友怎么还没来,等下他们聚餐要吃什么等等··等张羡鱼收拾完了,另一个室友也没来·三人索- xing -就先去吃,寝室聚餐就等下次好了。
三人去食堂解决了午饭问题,又去领军训服还有买生活用品·等全部弄好了,才又打包了小吃优哉游哉的回宿舍·还没到门口,就看见510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双手交握,保镖一样守在门口。
郑庞摸摸脑袋,小声嘀咕,“别是来了个大少爷吧”·“进去看看·”·三人挤开围观的人群,往里面一看,好么,还真是个大少爷·江城大学的宿舍环境算是不错的,四人间,上.床下柜。
独立卫生间带阳台,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三人都算是比较满意了,没想再折腾什么·但是这最后一个来的大少爷显然不是很满意,站在屋子中间对带来的佣人颐指气使。
“靠阳台的床和桌子都给我换了,我要睡那里,还有这个窗帘,这么难看给我拆了,换成金色的……”对方跟个圆规似的立在宿舍中间,两个佣人被他指使的团团转。
张羡鱼皱起眉往里走,对方说的那张床,是他的位置··罗丹青和郑庞也意识到了,跟在张羡鱼身后进去·尤其郑庞是个直- xing -子,嚷嚷道:“那是张羡鱼的位置。”
甜文灵异神怪·罗丹青一指靠门的那张床,“那边空着,”·圆规脸色一沉,目光轻蔑的扫过三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张羡鱼摇摇头,眉眼间不见怒气,但是那双浅色的眼眸莫名有些幽深,“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你如果再继续折腾,会倒霉·”·他的神情很认真··圆规脸色- yin -沉,双手抱怀冷笑一声,“我爸是钱文才·你们要是识相点还能跟着我喝点汤。”
张羡鱼回头声音并不小的问,“钱文才是谁”·郑庞:“不认识,没听过·”·罗丹青思索片刻,不确定道:“好像是个暴发户。”
张羡鱼:“哦·”·钱升:“…………”·两个佣人已经开始清理张羡鱼桌上的东西,钱升刚才没装成逼,心里憋着火气,不高兴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都他.妈动作快点,没吃饭吗”·两个佣人背影一瑟缩,连忙加快了速度。
钱有才得意洋洋的扫了张羡鱼一眼,没有注意旁边摇摇晃晃的椅子·他扬了扬下巴,对张羡鱼道:“你去那边睡·”·张羡鱼盯着他眉心盘旋的黑气,慢吞吞道:“你家得多积德行善,不然富不过一代,还可能祸及家人。”
“你他.妈的”钱升脸一黑,就要动手·一旁摇晃的木头椅子终于承受不住倒下来,椅背正好砸到钱升的脚背上··钱升嗷的一声缩回脚,单脚蹦了几下,这一下正好蹦跶到电风扇底下。
这摇头的电风扇年代挺久了,有了空调后也很少有人开它·挂在天花顶上有些摇摇欲坠··钱升还在鬼哭狼嚎,佣人赶紧搬了椅子让他坐下··“把人赶走”钱升疼得龇牙咧嘴,一看门口全是看热闹的,咬牙切齿的对门口保镖怒吼道。
门口的学生嘻嘻哈哈看热闹不肯走,保镖不敢真动手,钱升看着一致对敌的三人还有门口围观的学生,心里的火烧的更旺,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再动手,却冷不防头顶的风扇忽然掉了下来,哐当一下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钱升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两个佣人尖叫一声,手忙脚乱让两个保镖赶紧把人送医院··罗丹青和郑庞目瞪口呆,看样子恨不得把张羡鱼供起来··“兄弟,你这嘴开过光吧”说啥灵啥,真杀人不见血啊。
张羡鱼上前将凌乱的桌面重新收拾整齐,见门口的人还没散,都在探头探脑往里看,思索了一下道:“我就随便说说吓唬他,没想到他这么倒霉·”·————·第13章 ·下午两点,班级群里发了通知,到教一开大会。
大会要点名,人都来的挺齐,还没有经历过风霜的考古学子们一个个精神饱满,青春洋溢·教室里闹哄哄的,辅导员不得不用力敲了两下桌子让大家安静·比菜市场还热闹几分的教室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辅导员是本部读研的学长·年轻挺轻却有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对着花名册清点了人数,才开始给新生们讲军训安排还有注意事项··尤其是钱升刚到学校就被电风扇砸进了医院,估计军训也要缺席,会上辅导员不得不再三强调了安全问题。
郑庞下意识看了看坐姿端正的张羡鱼,朝他谄媚的笑了笑··这是高手··大会开完,次日一早就正式开始军训··军训七点半开始,三人早早起来去食堂吃过早餐就去- cao -场集合。
整个- cao -场已经被军绿色的海洋占领,这时候大家还没有感受到军训的残酷,- cao -场上一片欢声笑语··找到自己的班级,郑庞热络的跟其他人勾肩搭背聊天,罗丹青在一边懒洋洋的晒太阳,张羡鱼则低头给吴水回消息。
紫荆花园的房子退掉后,蔺无水就回了自己家,不过两人加了微信,联系也没有断·蔺无水回了公司后就开始处理这一个月堆积的工作,连着加了两天班,助理还八卦兮兮的跑来问他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把蔺无水给气的。
在微信上跟张羡鱼卖惨··【吴水:加班也莫得加班费】·【吴水:助理整天就知道八卦领导】·【吴水:连口热饭都没得吃】·【吴水:蓝瘦香菇qaq】·张羡鱼看着他发过来的一连串的表情包,想象了一下吴水冷艳的面孔做出那些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咸鱼翻身:军训完了请你吃饭·】·蔺无水立刻就被哄开心了,开始得寸进尺的提要求··【吴水:我要吃你做的糖醋鱼水煮牛肉拔丝香蕉干煸土豆丝胡萝卜烧排骨……】·【咸鱼翻身:……】·【吴水:(T_T)】·“教官来了。”
罗丹青用手肘捅了张羡鱼一下,提醒他收起手机·张羡鱼匆匆回了个“好”,连忙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教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威武汉子,穿着迷彩服,肌肉结实皮肤黝黑,笑起来时也是一脸凶相。
郑庞哀嚎一声,“完咯·”·教官姓赵,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开始清点人数,“第一排左边开始,报数”·新晋升的兵蛋子们无精打采乱七八糟的报了一遍数。
黑脸教官眉头皱的死紧,“重来大点声”·于是又报了一遍,声音倒是大了,但还是断断续续不整齐··老赵眉心的褶皱估计都能夹死蚊子,唾沫横飞的训斥道:“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报数都不会吗”·于是张羡鱼所在方队练了一上午的报数。
整个- cao -场都能听见他们声嘶力竭的报数声,嗓子都差点喊劈了··……·午饭时候,郑庞趴在食堂桌子上,嚎啕着交代遗言,“我是活不过这个军训了,要是我没撑过去。
兄弟们多给我烧点纸钱·我想在下面吃点好的呜呜呜……”·甜文灵异神怪·罗丹青故意逗他,“那你桌子上的手办我就继承了·”·“不行”虚弱无比的郑庞一下子坐起来,怒道:“那都是我老婆。
朋友妻不可欺懂伐”·张羡鱼:“……那你老婆挺多的·”·为了保护我方老婆,郑庞不敢作了,扒拉着盘子吃饭,吃两口又想起来什么,神秘兮兮的扯扯张羡鱼,“鱼儿啊……”·张羡鱼被他谄媚至极的声音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斜眼瞥他,“干嘛”·郑庞搓搓手,嘿嘿笑,“那什么,等会回了宿舍,你求求雨呗。”
“……”张羡鱼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郑庞急了,拉罗丹青,“丹青你也看见了,咱们鱼儿那嘴是开过光的,说不定让他一求就下雨了呢。”
罗丹青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同情道:“真可怜,年纪轻轻的脑子就坏了·”·郑庞:……·莫挨老子·张羡鱼看了看手机,安慰道:“后天就会下雨了。”
郑庞一喜,眉毛都精神的扬了起来,“你算的”·张羡鱼面无表情把手机放桌上,“天气预报·”·郑庞:“……哦。”
但是还是高兴*·下午军训总算没再练报数,开始练站军姿和齐步走·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站军姿的少年们跟一颗颗晒干了水分的蔫白菜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哀怨。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的军训,到了晚上的时候,新兵崽子们就想方设法报仇了··晚上不用军训,但是为了培养集体荣誉感,学生们按照白天的队伍坐好,开始拉歌比赛。
赵教官白天挺凶,晚上倒是对他们不怎么约束,新兵崽子们憋着劲儿想报仇,开始起哄让教官唱歌·隔壁队伍的教官听见,也开始跟着起哄,最后变成两个队伍一起大喊,“来一个来一个”·在黑夜里,赵教官一张黑脸仿佛更黑了。
不过他倒是没扭捏,清了清嗓子,给他们唱了一首《军中绿花》··赵教官唱的很认真,他不会什么歌唱技巧,但就是那把雄浑的嗓音,不知不觉得带动了大家的情绪,开始跟着他一起唱。
隔壁队伍不甘示弱,也在自家教官的带领下拉起了歌·两边队伍较上了劲,一波压过一波,嚎的半个- cao -场都能听见他们跑调的歌声··疯闹到九点钟,队伍解散,大家都回去休息。
三人从- cao -场往宿舍走,宿舍离得有点远,郑庞提议道:“咱们抄小路怎么样”·罗丹青不太信任,“你就摸清路了”不怪他怀疑,江城大学实在太大,他们刚开学两天,也就摸清了宿舍食堂还有- cao -场的路。
要去个其他地方还得看地图··郑庞嘿嘿笑,“我还能把你们带沟里不成”·从- cao -场走到宿舍,慢点得走二十分钟,既然有近路,两人就都跟在了郑庞身后。
郑庞边走边道:“我听大二的学长说的,有个防空洞可以穿过去·”宿舍到- cao -场的大路绕了一圈,但是从防空洞走就是一条对角线,会近不少··“不过……”郑庞眨眨眼,神秘兮兮的道:“就是听说这防空洞不太平。”
罗丹青问:“怎么不太平闹鬼”·郑庞点点头,故意压低了声音,“有人晚上从那边走的时候,听见那个门里头……有人叫他开门。”
·抗战时期,江城曾经被日军占领过,江城大学便成了日军的指挥营,据说日军将许多尸体都扔在了废弃的防空洞里,直到现在,偶尔有野猫进去,还能从里面叼出几根破碎的骨头。
罗丹青嗤笑一声,打趣道:“鬼还用得着人开门不是可以穿墙吗”·郑庞一愣,咂摸嘴觉得有道理,谴责道:“这编故事的也太不走心了”·三人说说笑笑的就到了防空洞,也不怪江城学子喜欢编鬼故事,主要是这防空洞乍一看确实有点吓人,十分老旧的外墙上,稀稀拉拉的挂着几根爬山虎,里头是长长的一段隧道,惨白的灯光并不能给人安全感,反而因为亮度太低,莫名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而且防空洞里的温度也比外面低许多,就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里头的凉气··别看郑庞先前说鬼故事挺起劲,等到了门口就怂了,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张羡鱼后面,“鱼儿啊,我们走吧。”
张羡鱼瞥他一眼,缓缓走了进去··防空洞里就他们三个人,说话声音大点都带着回音,郑庞怂了,小媳妇一样缩在张羡鱼后面·罗丹青故意吓唬他,“胖子,你后面是什么”·郑庞背后一毛,“嗷”的叫了一声,八爪鱼一样抱住了张羡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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