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十 by 颜凉雨(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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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十 by 颜凉雨(二)(2)
·“我们都有队友没出来,不止你甜甜圈一家,”楼梯口有人见关岚迟迟不动,心急出声,“赶紧过来吧·”·旁边的花臂三人组,已经擦身而过,往楼梯那边去了。
莱昂没动,在等关岚··关岚也没纠结太久,直接迈步往前··大部队又开始往楼梯上走··竹子和南歌速度有些慢,没一会儿,就被后过来的柯南、骷髅新娘、江户川追上了,而关岚和莱昂的速度更快,明明后动,却几乎和步步高升三人组一起到的。
七人一打照面,关岚就抓住了南歌的胳膊··南歌一愣··竹子一愣··莱昂更是一愣··花臂们默默躲开,三角关系什么的,最危险了。
不成想,关岚接下来的话,根本和八卦不沾边··他用罕见的低姿态,恳切地请求南歌:“能不能再用一次[曼德拉的尖叫]·不管结果如何,甜甜圈都欠你们VIP一个人情,你们可以随时来拿。”
南歌从没见过这样的关岚,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关岚轻轻深呼吸,望着南歌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答应带他闯出[终极恐惧]的·”·他是谁·花臂们不清楚,南歌和竹子却知道,因为范佩阳说过,他和莱昂一对一的时候,观战的关岚和探花,就已经没颈环了。
而现在只有莱昂,不见探花··“行·”南歌痛快答应··关岚的眼睛一霎明亮··竹子的脸色瞬间担忧:“你确定”·帮甜甜圈当然可以,但要是因为帮人自己直接垮掉……·“放心,”南歌对自己的体力有数,“刚才缓了缓,再来五秒问题不大。”
她转向关岚,又明确了一遍,“最多五秒,如果……我真就没办法了·”·关岚松开南歌的胳膊,郑重点头:“谢谢·”·“不用,”南歌说,“这次不算你们欠人情,算我们VIP还人情。”
关岚目露疑惑··南歌飞快解释:“我们二队抢颈环的时候,你没让他一对三,而是一对一,这个我们VIP也记着呢·”·关岚不懂就问:“什么二队”·南歌:“二队长,范佩阳,范总。
虽然他坚持大家都是平等队友,但以他的实力,我单方面认可他当二队长了·”·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关岚茫然看郑落竹:“你不是喊他老板吗”·郑落竹点头:“对啊,他是我老板,是南歌二队长,不冲突。”
关岚:“然后你们队长是唐凛”·竹子、南歌:“嗯啊·”·关岚:“范佩阳想追唐凛”·竹子、南歌:“……等一下”·组织秘密怎么泄露出去的·关岚:“环形城里,我让范佩阳选一个他和唐凛的关系,A.普通伙伴;B.我喜欢你;C.你暗恋我;D.我俩搞地下恋。
他说他想选CD,但实际情况是A·”·竹子、南歌:“……”·当事人自己放风,那就随他狂野吧··没人注意到,花臂三人组还在旁边看热闹呢。
其实他们自己也忘了··因为全部精力都用在VIP错综复杂的关系群上——队长唐凛,组员范佩阳,范佩阳对唐凛“心怀不轨”,同时还是另外组员郑落竹的老板,而南歌不认这个老板,只认范佩阳是二队长,然后竹子管南歌叫姐……·妈的你们一共才四个人,要不要搞这么多关系组群啊·“啊——”·猝不及防的尖叫,扫平了走廊一切杂音。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尖叫准时收住··不是南歌停的,是文具树自己切断了同她的联系··走廊鸦雀无声。
闯关者们基本都上去了,就剩三个看热闹的花臂··关岚和莱昂紧紧盯住走廊的每一扇门,专注得仿佛已经屏蔽周遭··时间毫不留情地往前走··距离南歌尖叫停止,已经过去了近二十秒。
所有门里,都是死寂··关岚忽然爆发:“探花,你就是个大——学——渣——”·“砰”·某扇门被从里面重重撞了一下,没开,但那一声闷响却足以让人精神振奋。
关岚再接再厉:“我不复习,考的分数都比——你——高——”·“砰——”·七八米外,一扇门弹开。
探花在惯- xing -的作用下,“啪”地呈大字型扑到圆窗上,还扯着脖子喊:“有能耐拿张卷子咱们单挑——”·关岚一口气跑过去,二话不说,捧出个超级大的马卡龙粉蓝色蛋糕,碾压式糊脸。
恐惧值还在85的探花,咣当倒地,捂着满脸蛋糕“啊啊啊啊”地惨叫··佛纹、骷髅新娘、江户川:“……”·这是千辛万苦救出来的自家队友啊,要不要这么狠。
“咦”探花的惨叫突然转成疑惑,只见他慢腾腾地坐起来,拿手刮了一下脸上的蛋糕,放嘴里舔一舔,“好甜·”·“至尊醇享冰淇淋蛋糕,别人我都舍不得给。”
关岚解除文具树,拉起自家队友··脸上冰冷清甜的蛋糕一下子消失,探花还有点舍不得:“我没吃多少呢·”·“那你刚才叫那么惨。”
关岚瞥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底下却藏着庆幸和安心··探花委屈:“冷啊,我还以为自己掉冰窟窿里了·”·关岚说:“冷才能清醒。”
“也是·”探花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恩,不经意看见那边的竹子、南歌和花臂三人组,有一瞬茫然··“他们帮忙救的你。”
关岚说··花臂三人组连忙坦诚举手:“我们可没帮上忙·”·关岚:“留下来就算,哪怕是看热闹·”·佛纹、骷髅、清一色:“……”·也不用这么直白。
时间所剩不多··八人迅速奔赴楼梯,一边往上走,一边听探花的门内遭遇··不听不行,他硬讲··“知道我遇见了什么吗我给你们说,绝对不会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儿了……一睁眼,我就在高考考场,数学、语文、英语、文综、理综所有试卷都摊在我面前,我一道题不会,一道题不会做啊疯了,我当时离去世就差那么一点儿……”·倒计时04:39,八人走到楼梯尽头,死胡同。
出口被封得死死,先到的十二个人正在那里想方设法地撬门,但没用··“就剩四分钟了”有人挤不到前面,插不上手,只能焦急地催。
前面真正出力的更气急败坏:“你行你来,这比客舱的门还结实”·探花站在人群最末,仰头望着上方楼梯黑压压的脑袋,和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木板,忽然道:“有没有可能……这条路就不对”·站他身前的郑落竹一下子警觉,回头问:“怎么讲”·探花说:“如果这是一个泰坦尼克号那种大型游轮,那我们刚才走过的楼梯高度,绝对到不了顶层,顶多到中层甲板。”
郑落竹就等着这个呢:“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暗门……”·探花一震··前面撬门和焦灼等待的闯关者,也刷地一齐猛回头。
“那你不早说”·郑落竹心塞:“我闯关的时候脑子的作用就是零,所有需要解谜的环节都和我没瓜葛,谁知道这回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啊”·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众闯关者:“……”·自我认知这么卑微他们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怼了。
“还愣着干什么,”郑落竹这回可来气势了,“跟着我跑啊”·蹬蹬蹬——·一群闯关者跟着郑落竹,以最快速度往回狂奔,终于在倒计时还剩两分钟的时候找到暗门,一鼓作气撞开,继续没命得往上跑,跑得灵魂都要旋转跳跃我闭着眼了。
倒计时最后十秒··众人终于冲进宴会厅,那呼哧带喘的架势跟一群土匪似的··“叮——”·<小抄纸>:欢迎来到宴会厅。
新提示毫无有用信息··没人知道接下来还将面临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么多人进入[终极恐惧],现在却只剩下二十人:·VIP——郑落竹、南歌·草莓甜甜圈——关岚、莱昂、探花·步步高升——佛纹、骷髅新娘、江户川·莲花——清一色、大四喜·孔明灯——周云徽、三个组员·铁血营——何律、两个组员·十社——两个组员·还乡团——一个组员·……·神庙。
又一个还乡团的组员死了··和先前那几个一样,死不瞑目,睁着眼睛,被紫光托起,漂浮着上升,最终消失在神殿顶壁中··这是在得摩斯因为看着和尚碍眼,于是看着整个徽章组都碍眼之后,转回非徽章阵营选择的第一个。
结果和前面死的那四个一样,无聊透顶··“难怪你们得不到守关者徽章,”得摩斯看着剩下的十三个无徽章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换成我守1/10,都不会让你们通过。”
十三人安静如鸡··谁也不会没眼色地选择这时候冒头··嫌弃归嫌弃,一想到先前那个“悬崖蹦极结婚”,得摩斯就觉得再无聊也可以忍了。
“下一个……”他在非徽章阵营面前踱步了两个来回,最终停在下山虎面前,“胳膊挺好看的,就你了·”·下山虎颤巍巍地抬起那张清秀白净的脸,扁着嘴的表情像要哭:“你要不再考虑考虑”·非徽章区死亡率百分百啊,他的归宿根本没悬念……·“不考虑了,”得摩斯果断拒绝,“我就和你聊。”
“别,我、我坦白,”下山虎刷地竖起花臂,标准的课堂举小手姿势,“我的颈环不是我自己抢的,是目标给我的”·得摩斯歪头:“给你的”·“嗯嗯,草莓甜甜圈的关岚,”下山虎猛地看向同阵营的全麦和五五分,“不信你问他俩,”说完怕证人不够分量,又转头望徽章阵营里的和尚,“或者问他”·得摩斯本来还挺想了解的,随着下山虎目光落到最后那个反光的脑袋,刚好转的情绪再度笼上- yin -云,不问了。
“所以呢,”他直接跳到结果,“你和我坦白这些,有什么意义”·“意义就是我没资格和你聊天啊,我就不配待在神庙,”下山虎情真意切的,“你送我进[终极恐惧]吧。”
得摩斯:“……”·众闯关者:“……”·中途转学这想法,绝了··第95章 糟心的夜┃这是他守过的最糟心的一夜,没有之一。
太过有创意的提案,让得摩斯也恍惚了一下,甚至还被对方的思路牵着走了几秒,下意识开始考虑这种以捡漏方式进入关底,其实自身根本没半点实力的废物,或许真的应该由守关者修正偏差,一脚踢到[终极恐惧]去。
直到下山虎眨巴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问他:“怎么样”·得摩斯差点滑到沟里的思绪,终于被拉回正轨··修正偏差值·抱歉,这可不是守关者的工作。
况且这种废物,也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力气多踢一脚:“你到了[终极恐惧],只会死得更快·”·下山虎生怕错过这唯一的活命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至少把我弄过去看看”·得摩斯微微歪头,抬起手指揉揉眉心,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据理力争是好品质,但放在废物身上,就是不自量力了。”
他放下手,声音渐渐沉下来,- yin -云密布般令人压抑,“低贱,孱弱,在关卡里没有任何竞争力,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身上真是集齐了我所有最讨厌的东西。”
下山虎的嘴唇颤动两下,想辩解,但在得摩斯冰冷的注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某种意义上讲,得摩斯说的是事实··他的确是弱,小身板在那里摆着呢,再练也练不成组织里那些花臂壮汉,然后文具树也就那么回事儿,主防御,攻击力战五渣。
能平安闯关到这里,一路净靠着抱大腿——抱组织,抱队友,抱运气·偶尔灵光乍现,抱抱小聪明,才算是勉强没让自己一无是处··被鄙视侮辱不是最难堪的。
最难堪的是,你都没底气反驳··众人将下山虎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先前他虽然也怕得要哭,却还带着自己的精气神,敢于和得摩斯提“转学”这种神奇要求;可现在,他已经彻底被得摩斯压制了。
得摩斯甚至都还没动手,没去窥探他心底更难堪的恐惧,仅仅是掀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契机还是下山虎自己给的,他就在心理上全方位溃败了··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同为闯关者,他们不希望再看见任何一个人被紫光包围。
可下山虎此时此刻的不战而降,又让他们怒其不争··神殿里昏黄的光线,不知何时,照- she -角度有了微妙的偏移··廊柱,神像,守关人,闯关者,所有的影子被拉长。
下山虎正好站在得摩斯的影子里··清秀的脸被蒙上一层晦暗,瑟缩的眼神想去寻找光,却只能看见守关者漆黑的晚礼服··“没什么可聊的了,”得摩斯摇摇头,“你弱到让我连你的恐惧都懒得看了。”
想尽早收工的意图毫不掩饰··下山虎的脸色瞬间绝望··得摩斯不为所动,目光收敛,凝聚,直视下山虎的眼睛··又要死一个了··众闯关者对这情景太熟悉,却还是无法适应,每一条轻易被剥夺的生命,都是一遍遍讽刺的提醒,你们在守关者面前,就是蝼蚁……·“啊啊啊啊啊——”·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旱地惊雷般在神殿里炸开,吓得所有人一激灵,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非徽章阵营,心跳差点骤停。
只见下山虎举起双手严严实实捂住自己脸,用撕心裂肺的惨叫表达自己的坚定立场:“我不想死啊啊啊——我绝对不要看你眼睛——”·得摩斯:“……”·众闯关者:“……”·被凝视就会死亡,那我不让你对视就好了,这波物理防御简直不要太科学·得摩斯守关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
并且因为侮辱得太简单粗暴,他甚至没守住自己一贯的气定神闲,直接伸手,想把下山虎那两条碍眼的胳膊扯下来··下山虎失去视觉,触觉却更加敏锐,刚被得摩斯的手碰到,立刻甩开,慌不择路地冲出非徽章阵营,捂着脸蹬蹬蹬就往前跑,也不管方向,不管会不会撞墙,反正就是边跑边继续替自己申诉:“我还小,还有成长空间你要现在杀了我,就是扼杀一棵幼苗,一个希望,一个初升的太阳反正我绝对不要死在这里啊啊啊——”·“扑通”·看不见路的下山虎,恰巧跑到神殿尽头的某根柱子附近,被躺在柱子底下的、仍晕厥着的崔战组长,绊了个正着。
秀气青年摔了个七荤八素,幸好有崔组长垫着,没受太大的伤·但他同时也发现,前方就是墙,无处再逃了,所以只能爬起来,硬着头皮转过身,从微微散开的指缝里看全场。
闯关者们:“……”·他们要向下山虎道歉··被得摩斯的气势完全碾压没反抗意识了怒其不争·这突破天际的求生欲快把整个神庙炸飞了好吗·谁都有求生欲,但在根本无法抗衡的绝对实力差面前,不是每个人能让求生欲狠狠压过恐惧的。
压不过,就是“认命”,压过了,才是现在这样连惨叫都听起来斗志昂扬··可惜,得摩斯不吃这一套··“别垂死挣扎了,”他一步一步,走向下山虎,神情和步履都恢复从容,“你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为什么不能像前面那些人一样,乖一点,坦然一点,安安静静地接受”·下山虎:“我——不——接——受”·如果不看他捂着眼睛的动作,这一声绝对是铿锵有力的。
得摩斯笑,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你真以为只要挡住眼睛,我就杀不掉你吗”·下山虎身体一僵··得摩斯还在向他靠近:“我只是想让你走得舒服一点,你非不要,那只好换另一种痛苦的方法了。”
下山虎一点点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眼神有些茫然,有些乱··他不想相信得摩斯的话··可直觉告诉他,那是真的··得摩斯来到下山虎面前。
下山虎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得摩斯就继续往前,直到下山虎的后背贴上墙角,得摩斯才停住,靠着身旁的柱子,离下山虎只有一步之遥··“该说的都说了,该折腾的也都折腾了,”得摩斯好整以暇地看着下山虎,“我现在心情还不算太坏,再给你最后五秒。”
下山虎没出声··他抿紧薄薄的嘴唇,就那样安静着,一直到时间耗尽··得摩斯挑眉,他本以为对方还要说些废话,不过这样也好,想通了大家都省事。
收敛心神,一丝锐利的光从他眼眸深处划过,下一秒,他忽然抬手,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扼向下山虎的咽喉··众人呼吸一滞··如果得摩斯的实力和1/10的守关者差不多,甚至更强,那这一记狠手下去,下山虎那脆弱的脖子绝对就要折了。
这就是得摩斯说的,痛苦的死法,他甚至不屑用能力·得摩斯的手已经扣上下山虎的脖颈,只差最后收拢,致命一扼··可就在这时,得摩斯忽然一个向左转,连带着刚罩上下山虎喉咙的手也甩下来,然后整个人“啪”地抱在了神殿柱子上。
抱得紧密,贴得严实··一个穿着晚礼服的美男子全身心地去拥抱一根神殿廊柱,这个画面太美,众闯关者有点不敢看··但那一颗颗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又牵引着他们,把得摩斯此刻的美好身姿,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再从头到脚……循环往复看了个够。
得摩斯脸色铁青,用力将自己从柱子上扯下来——真的是扯,看起来就好像他不是在拥抱柱子,而是被人粘到柱子上似的··下山虎早趁机跑到八百米远了,藏在另外一根柱子后面,偷偷冒头看他。
得摩斯解开礼服唯一的一颗扣子,再不解开,他怕呼吸不畅:“你对我,用文具树”·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不是攻击型”下山虎赶紧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就是把你和正在接触的东西粘在一起,名字叫[如胶似漆],”他努力扯出一个假笑,“听名字是不是还挺可爱的”·得摩斯:“……”·众闯关者了然。
刚刚得摩斯就靠在柱子旁边,他想掐死下山虎的时候,身体虽然站直了,左肩和柱子还是有轻微的接触,所以下山虎一用文具树,守关者就以左肩为轴,利落向左转,全身心粘柱子上了。
“我还没解除文具树呢,”下山虎后知后觉,“你就能自己下来,你们守关者果然都很强”·“……”得摩斯定定看了他半晌,转身,视线投向非徽章阵营,“下一个。”
非徽章阵营猝不及防,一个孔明灯组员脱口而出:“为什么”·谁也不会想到,打破非徽章阵营死亡率100%魔咒的,竟然是下山虎·下山虎自己更错愕:“我过了”·得摩斯没搭理下山虎,只朝那个质疑的组员挑起眉毛:“没有为什么,我心情好。”
非徽章区:“……”·被文具树攻击一下就心情好了,你是抖M吗·徽章区的几个闯关者,考虑问题的角度则更宏观,下山虎通过的原因,绝对不单是使用了文具树,而是——求生欲爆棚,捂眼睛卖萌,文具树偷袭,夸对方能力,套路一条龙。
“那个胖子,”得摩斯迅速从非徽章阵营挑出下一个聊天者,“出列·”·所有人目光刷地集中到丛越身上··丛越还在左顾右盼。
旁边一个铁血营兄弟拍拍他肩膀:“别找了,就是你·”·“……”丛越拒绝接受这个现实··“往好处想,”另外一个十社组员低声开口,既是宽慰他,也是说服自己,“咱们这边已经通过一个了,说不定后面得摩斯一直保持心情不错,一路开绿灯呢。”
丛越知道他们都是好心··但正以飞快速度紧绷起的神经,让他无暇再去回应这些··得摩斯已经过来了,越走越近··丛越集中精神力,在脑内点开<文具盒>,毫不犹豫点掉一个一次- xing -文具<[防]一盆冷水透心凉>·得摩斯才走到半路,步履正惬意,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一个盛满水的艳粉丝塑料盆,随着盆体倾泻,一盆水“哗啦啦”全浇在了得摩斯身上。
从头到脚,- shi -身诱惑··得摩斯怔在原地,头发全贴在脑袋上,优雅不见,漂亮消失,只剩满满的狼狈,和一丝“发生了什么”的迷茫··塑料盆来得突然,走得潇洒。
只留下一个空气突然安静的神殿··“理由”得摩斯终于找回了声音,视线毫不费力锁定罪魁祸首,但是太震惊,以至于都没什么情绪了,就是单纯的迷惑,“这样对待我的理由”·丛越一连吞了好几下口水,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的设想有点出入:“不是只要攻击你……就能通过吗……”·得摩斯努力克制一眼看死他的冲动:“谁告诉你的”·“不用别人告诉啊,大家都看着呢。
崔战和你动手,你宁可打晕他,也让他通过,下山虎你本来根本看不上他的,一直把他逼到死路,结果他一用文具树,你就……”丛越的理直气壮,在得摩斯越来越- yin -郁的神情里,渐渐弱成小声的嘀咕,“你就给他通过了……”·得摩斯看向众闯关者。
众闯关者或用点头,或用眼神,整齐划一地表达了态度——是的,你的喜好已经被我们摸清了··得摩斯:“……”·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shi -透的衣服又冷又重。
得摩斯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脱掉黑色礼服,只穿里面的白衬衫,刚要挽起袖子,视线不经意扫到徽章阵营,已经懒洋洋坐在地上的白路斜··同款白衬衫。
视线相撞··白路斜友善举手示意:“没关系,我不介意撞衫·”·得摩斯:“……”·这是他守过的最糟心的一夜,没有之一。
神殿里的光线似乎又偏移了些,更斜也更暗了··它们似乎在用这样无声的变化,来表达某种时间流速··或许,这个闯关的夜晚就要过去了··又或许,依然很漫长。
众闯关者唯一清楚的,只有那些残酷的数字:进入神庙者24人,目前死亡5人,通过3人,1人正在“聊天中”,还剩15人“排队等待”··得摩斯最终又穿回了那件礼服。
他不屑于和白路斜撞衫,于是用能力轻而易举解除了文具效果,让衣服从里到外,瞬间干透··大部分闯关者都没看懂,他既然可以自己弄清爽,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使用能力抵消文具效果,反而假模假式地脱衣服。
一少部分闯关者看懂了··包括唐凛··得摩斯很明显是有意识地刻意避免,在“剥夺闯关者- xing -命”之外的地方,使用他的能力··唐凛不知道得摩斯的确切想法,但如果让他带入到得摩斯的身份,换位思考,他就会得出以下结论——这些闯关者,根本没资格看到我更多的能力。
1/10时,提尔已经显露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对闯关者生命的漠视··而这些,在得摩斯这里,愈发恶劣··“终于可以继续聊天了·”·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经历完中场休息,得摩斯的状态有了大幅度回升,虽还达不到刚走进这座神殿时的神采奕奕,但也算怡然平和。
他走到丛越面前,难得耐心地和一个闯关者讲道理:“一,你对我的标准恐怕有误解·那个晕倒的通过,不是因为他对我动手,是因为我心情好;那个花臂通过,不是因为用了文具树,也是因为我心情好;二,我不喜欢别人攻击我,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忍一次,忍两次,但有第三次,我会生气……”·“三,也是最重要一点,”得摩斯停顿片刻,微笑,“从刚刚那盆冷水到现在,你没蠢到攻击我第二次,很好。”
一滴冷汗从越胖子的脸上滑下来,挂在双下巴上,要掉不掉··丛越不喜欢得摩斯的眼睛··像毒蛇,看得他后背寒意直窜··“所以……你现在是要……看我的恐惧”他硬着头皮,艰难从嗓子发出声音。
守关者都在他面前站定了,除了这个,丛越也想不出其他环节··“当然·”得摩斯兴味盎然地望进他的眼睛,“我有预感,你的恐惧会很有趣。”
丛越咬紧牙关,不再言语··什么样的恐惧才会让得摩斯觉得有趣悬崖蹦极结婚那种不,才不是··眼前这个守关者最热衷挖掘的,是会让你最难堪最狼狈最容易情绪崩溃的恐惧秘密……·“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探寻结束,得摩斯的微笑持续扩大,是真的愉悦,“你担心被组长知道你吃里扒外,担心他发现是你把他要对VIP下黑手的事情,向VIP通风报信。
你怕团里的兄弟骂你叛徒,你怕再被反复放进[30秒深海体验],一次次被迫窒息……”·丛越的眼前开始发黑,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他不敢看还乡团,也看不清得摩斯,世界像忽然混沌了一样,只剩下得摩斯的声音,还在耳边,清晰得仿佛来自地狱的呓语——·“如果这些都发生了,你宁愿去死。”
第96章 擅自行动┃“比你以为的,还要担心·”·为了隔壁组织去背叛自己的组织,这事儿的- xing -质算恶劣吗·当然,要从道义上讲,背叛者必须被唾弃。
可是不久前,第一个被得摩斯窥破恐惧的、同样是还乡团组员的方脸,贡献了更无耻的行径——杀掉自己重伤伙伴,将其文具占为己有,再飚演技抱着尸体悲痛欲绝。
有了参照物,丛越这个“通风报信”就显得情节很轻微了··不过这些都是围观者的想法··既不属于还乡团,也不属于VIP的他们,当然可以淡定随意,轻松评价。
然而身处其中的人们,却做不到··祁桦算是最冷静的··从头听到尾,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他不是还乡团的组长,丛越的背叛也好,偷袭VIP的事情也好,都与他无关。
这优良的心理素质真是让其他闯关者自叹弗如··非徽章阵营仅剩的两个还乡团组员,反应则有血有肉多了,在得摩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不可置信地望向丛越,希望自家兄弟能坚决打断守关者,骂一声你的故事编得太差了。
可是没有··他们只看见丛越哑口无言,看见他神情越来越僵硬,等到得摩斯说完,他脸已涨得通红,连肉都在轻微颤抖··真相很明显了··明显得让两个还乡团组员胸膛剧烈起伏,先前和丛越一起痛斥方脸的情景,就像一个又一个耳光扇在他们脸上。
“为什么啊……”其中一个组员终于出声,不是愤怒质问,不是割袍断义,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解和受伤··这一声让丛越自恐惧里惊醒。
他不敢看两个还乡团组员,只能继续看着得摩斯··“对不起……”·这一句,给兄弟··“但我不后悔·”·这一句,给自己。
丛越接连深呼吸,听见自己扑通通的心跳,在一呼一吸间稍有回稳,忽然发现,其实当你最害怕的事情真正发生了,好像也没那么世界末日·天没塌,人没死,甚至还有一丝终于不用再隐瞒的解脱。
“自从我加入还乡团,我就一直把这里当成我的信仰·还乡团的荣誉就是我的荣誉,还乡团被人看轻了,就是我们被人看轻了,所以不管任何人任何组织,只要敢对我们还乡团不敬,我就要给他颜色看看。
直到遇见VIP……”·这么长时间以来,丛越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我被VIP打脸的事儿你们都知道,我被组长惩罚的时候,你们也在场。
你们可能觉得我会去给VIP通风报信,是因为训练场PK的时候他们放了我一马,是因为我对组长的惩罚怀恨在心……”·“如果你让我回答,我会说是,也不是。”
“是因为VIP,但不是我想还他们人情,是他们让我第一次反思,组织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意义是什么是争夺更多的资源是排除更多的异己是让每一个闯关者听见你组织的名字都噤若寒蝉”·“不是的。
我相信最先建立组织的人,是想把大家凝聚在一起,想用更团结更强大的力量去闯关·可是一年一年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组织的- xing -质变了,然后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变了。
但VIP没有……”·“他们放我一马,不是看我有多顺眼,更不是为了策反我,他们手下留情的唯一理由,是他们比所有在这里经营多年的老牌组织都清楚,我们的敌人不是闯关者,是这个杀千刀的鬼地方”·越胖子说完了,因为激动,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寂静的神殿里,格外清晰。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神殿考核进行到现在,还没人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内容还有些发人深省,不管认同不认同,每一个有组织的闯关者,都或多或少被带动了思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江湖风起云涌,社会错综复杂,人一深陷其中,就容易被带节奏,然后忘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原本就不需要在这里生活,你要做的仅仅是依靠所有能联合的力量,逃离它。
然而每一次各组织或者说闯关者们之间的内斗,都在消耗潜在的联合力量··“啪啪啪——”·得摩斯的鼓掌,打断了众闯关者纷乱起伏的思绪。
“我第一次这么有耐心地听完了一个人的废话·”他的微笑很柔和,眼角眉梢却挂着讥讽,“你说得很动听,情绪也饱满,可惜,出发点就错了……”·他勾着丛越衣领,将人拉近:“你们在这里最重要的任务,不是闯关,是生存。”
他的微笑渐渐收敛,声音缓而低沉,“团结互助也好,自相残杀也好,吃里扒外也好,杀人嫁祸也好,只要能保证自己活下去,就是对的·毕竟……死人没有发言权。”
丛越想争辩,却在下一秒,对上得摩斯的眼睛··他没在那双瞳孔里看见自己··他看见了深渊··自打越胖子被得摩斯挑中,唐凛的注意力就没从他身上挪走过一分一毫,哪怕是“通风报信”的事情被窥破,还乡团震惊,丛越剖白内心,他都没放松警惕,就怕得摩斯一个出其不意,便轻轻松松取走丛越的命。
而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丛越骤然一僵的神情,突然涣散的双眼,就是得摩斯发动袭击的信号··他根本不打算再和丛越“聊聊”,或许早在鼓掌时,他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
丛越不是VIP的人··但唐凛要救··冲他给他们通风报信,要救··冲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更要救·[狼影独行]几乎在丛越僵住的同一时间启动,只见得摩斯斜后方的半空猛然现出一道黑影,迅疾而凶狠地向得摩斯后肩扑去。
“咻——”·狼影的行动划破了空气··得摩斯闻声回头,尚未看清,身体已往旁边敏捷闪躲,对危险的本能反应竟比视觉还快··狼影同他擦肩而过,扑到地上,转过身来,挡在丛越前面,朝得摩斯威胁地低吼。
对视中断,丛越失焦的眼神慢慢凝聚回来··得摩斯对此无所谓,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众闯关者身上·他想杀丛越,随时可以,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谁这么不自量力,上赶着替胖子挡刀。
唐凛想从徽章营里走出来,身形刚一动,就被范佩阳狠狠抓住胳膊··抓得太用力,唐凛吃痛地皱了下眉··转头,范佩阳一脸愠怒,看得出他在极力压抑,那双眼睛都要冒火了。
唐凛动手之前根本没征兆,如果范佩阳早点察觉,连[狼影独行]都不可能让他放出来·“啪”地一声,唐凛甩掉了范佩阳的手··这动静也成功让得摩斯锁定。
唐凛出列不出列,意义已经不大了··“你想救他”得摩斯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平静得像秋日无风的湖面··唐凛摇头:“你应该不认为我有成功营救他的能力,我也不认为,”他停顿一下,“所以换个说法,我不想你杀他。”
得摩斯打量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意味不明:“明知救不了,还要救”·唐凛说:“尽人事,听天命·”·话音刚落,立在丛越身前的狼影,纵身一扑,直奔得摩斯面门。
得摩斯这次没后退,反而等着狼影来到面前,霍地抬手,以手为刀划向狼影腹部··谁也没见过得摩斯这一招··但如果他的手真能作刀,狼影的下场就是开膛破肚。
唐凛心弦一紧,立刻想让狼影散成黑雾··可狼影的自主攻击意识极强,硬是不散··转瞬,得摩斯的指尖已经碰到狼影,眼看就要往下划··凌空突然飞来一个东西,速度快得你根本看不清它是什么东西,炮弹似的“咣”就打在了得摩斯手上。
强大如得摩斯,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手刀”一下子就歪出去了··狼影随着惯- xing -顺利抵达,两个锋利前爪“唰啦”就在他黑色礼服的胸前,留下两个平行“三道杠”。
从礼服到衬衣,划得透透的,白皙的胸膛在三道杠里,若隐若现··一击得手,狼影咻地散开,狡黠的攻击者知道什么时候要死磕,什么时候不恋战··这一连串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得摩斯都忘了生气,他揉着被撞得发红的手,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找“不明飞行物”。
一个铁皮罐头躺在离他脚边不远的地上··他看清了··闯关者们也就看清了··然后非徽章阵营里,就传出了全麦后知后觉的泣血呼喊:“我的午餐肉——”·那是他今晚闯关唯一的精神慰藉,差点被[深海恐惧]逼疯的时候他都没舍得吃。
范佩阳··[懒人的福音]··唐凛想看自家范总,刚要转头,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脑袋,强迫他继续看得摩斯:“别分心·”·丛越没人拦着,所以想回头就回头了。
他望向唐凛和范佩阳的眼神,不是一句“感激”能形容的,而是糅合了更多更深更复杂的情感,这让他的眼眶酸胀得厉害,不受控制地泛红···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得摩斯的视线在三人之间过个来回,就清楚局面了。
不悦,一点点染进他的眼眸:“不自量力,还很自我感动,这真是我最讨厌的场景了·”·说罢,他忽然一晃就到了丛越面前,并拢的四指像尖刀一样直刺丛越脆弱的脖颈。
丛越吓一跳,瞪大双眼根本来不及躲··“嗷——”·狼影毫无预警扑来,不是扑得摩斯,是扑丛越··越胖子轻而易举被扑倒,“咣当”一声摔地上,惊险躲开了得摩斯的攻击,比他自己去躲要灵活敏捷百倍。
与此同时,又一个利器破风而来··有了前次经验,这次众闯关者都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利器轮廓”··同是甜甜圈一员的五五分,在似曾相识的轮廓里,一摸自己腰间:“靠,我的刀——”·刚失去午餐肉罐头的全麦,心里平衡了。
“失物者”的控诉没干扰得摩斯的反应,他脚下未动,只上半身稍微向后一挪,根据他对利刃路线的判断,这一躲,完全可以轻巧闪开··然而他才刚向后去,就发现不对。
速度不对··他的闪躲动作变慢了·余光里,那个早就该死的胖子表情郑重专注,浑身的肉绷紧,显然在- cao -控文具树··“减速”效果·得摩斯最烦被束手束脚,胖子连文具树的类型,都戳在他最讨厌的点上。
利刃已到跟前··以得摩斯现在的动作速度,根本躲不开,所以他也不躲了,而是猛然集中精神,瞬时增强身体- cao -控,直接抬手握住了刀锋··未参战的闯关者们看呆了:“……”·这他妈是空手夺白刃啊。
就在这时,又一道疾风从得摩斯背后袭来··明亮的金属色泽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众闯关者都快审美疲劳了,范佩阳这是又偷了哪家的刀·下山虎及时给了大家答案:“啊,我的铁核桃——”·众闯关者:“……为什么你的画风这么奇特”·下山虎:“带刀容易误伤自己太危险”·众闯关者:“铁核桃是不危险,有屁用”·下山虎:“没事儿在手里盘着练握力啊——”·众人:“……”·稳妥易行,朴素健身,还有文化底蕴加持,你赢了。
战斗伊始,不相干的闯关者们就自动自觉让到两旁,而现在,战场中央,双方攻击稍歇,得摩斯站一旁,唐凛、范佩阳、丛越站一旁,彼此对垒,阵营分明··得摩斯衣服烂了,人却不狼狈,仍气定神闲,连皮肤都还是那样没有血色的白,连番的闪躲,并未带给他一丝一毫的疲惫。
对面三人却不然··不论是发动攻击过多的范佩阳,次之的唐凛,还是后半程一直辅助的丛越,都有不同程度的体力消耗,范佩阳表现在呼吸稍稍不稳,唐凛则是鼻尖已挂汗珠,丛越最明显,胸膛随着粗重的喘气声起伏。
得摩斯静静看着对面的三人,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哪一次守关来着,他也是想送走一个闯关者,结果另外一个多事的出来保护……·想起来了。
得摩斯嘴角不着痕迹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霍栩··这是今天晚上,他第二次想起那个家伙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的确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有趣的是,霍栩那一晚的角色,是眼前这个胖子。
不是他跳出来保护别人··是自己想杀掉他的时候,有人跳出来保护他··后续的发展更有趣··那个热心的保护者跳出来之后,他们就形成了和眼前差不多的双方对垒局面,结果霍栩根本没领情。
他对那人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是:“滚开,别碍手碍脚·”·那场景美妙极了··美妙到得摩斯现在想起那个“热心者”的表情,都回味无穷。
唐凛、范佩阳、丛越:“……”·其他闯关者:“……”·守关人不说话,不攻击,就静静站在那里冥想,放空,脸上挂着诡异笑容,这是什么新型战斗状态·“不打了。”
得摩斯忽然耸耸肩膀,目光重新投到丛越身上,“胖子你运气不错,我现在心情很好,算你过了·”·丛越:“……”·前一秒他还打算壮烈,后一秒就通关,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不过你俩不行,”得摩斯话锋一转,看向唐凛和范佩阳,“你们勾起了我的兴致,就要负责到底·”·“可以·”唐凛敢帮丛越,就做好了最坏打算,“你喜欢什么花样,说出来。”
“不不,我喜欢传统款,”得摩斯说,“就是聊聊你的恐惧·”·唐凛坦然迎战:“来吧·”·得摩斯摇头:“我要把最想吃的留到最后。”
众闯关者:“……”·战前挑衅、放狠话都行,但……花样,传统,想吃,这是什么魔鬼用词·说完唐凛,得摩斯又把目光转向范佩阳,仍笑着,眼底却渐渐凉下来:“可口的东西,放一个在最后就好了,所以接下来,就是你。”
范佩阳并不意外,但谨慎起见,还是再明确一下:“你要和我聊”·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得摩斯轻轻歪头,随意打量着他:“你们三个和我动手,如果一点代价都不付,我是不是也太好说话了。
所以,一个通过了,一个留在最后暂时安全,那眼下,我只能找你了·”·“行·”范佩阳对聊天顺序无所谓,“但是聊之前,”他看向唐凛,“我要先和他说几句话。”
他说的“要”,而不是“想”··这一字之差让得摩斯挑眉··或许别人察觉不到,可对于考核过无数闯关者的他来说,感受十分明显。
要,是要求··想,是请求··请求甚至恳求过他的闯关者有很多,直接提要求的,寥寥无几··且眼前这位毫无刻意,完全真情实感,自然流露。
讨厌他··得摩斯在心底先给这家伙盖了个死刑的黑戳戳··盖完了,他才准备发一下善心,允许对方的要求,结果刚要张嘴,那边已经说上话了——·范佩阳:“刚才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得摩斯:“……”·所以和他提要求只是象征- xing -地走个流程吗·没人管守关者心情··大家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范佩阳和唐凛那里。
马上就要“致命- xing -聊天”了,范佩阳还非要和唐凛交代几句,想也知道,一定非常重要··不成想,范佩阳一开口,竟然是刚才的事情·救一个越胖子,而且救成了,结果在生死关头,又拿出来重新掰扯·围观者诧异。
唐凛却只觉得“看吧,该来的总要来”··从他为丛越出手,从他看见范佩阳冒火的怒气值,从他甩开范佩阳冲出去那一刻,他就知道,要被对方秋后算账。
唯一意外的是,对方都没等到“秋后”··“刚才那样的事情,”范佩阳直视唐凛眼睛,又缓而低沉地重复一遍,“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绝对两个字,语气加重,不容置疑··唐凛定定看他:“丛越帮了我们,我们也应该帮他·”·范佩阳说:“应该,但不是你拿自己生命冒险的理由。”
唐凛问:“你气我擅自行动”·范佩阳不语,但态度已经很明确··可唐凛不甘心,非要把话挑得更明:“你怕我死了”·范佩阳皱眉,他不喜欢这个字,尤其不喜欢从唐凛嘴里说出来,只听一下,心跳都要加速。
唐凛轻轻呼出一口气,像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你现在明白我的心情了吗”·范佩阳怔住,毫无预警的提问,让他一时茫然··唐凛也没指望他一点就透,上次在气头上,他不想说,也顾不上说,最后只给自己争了个“队长权”,可现在正好遇上契机,他就必须要让范佩阳明白——·“我擅自行动,你会生气,所以同样,你擅自行动,我也会生气。
你知道一觉醒来,发现人没了,只留一张字条,上面写的还是一眼就能识破的拙劣谎话,这是什么心情吗”·范佩阳语塞,他以为私自去海底洞- xue -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突然被翻出来,还是正正好好将他一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都是擅自行动,他再去说唐凛,的确理亏··但……·“没有但是,没有不过,没有然而,”唐凛把范佩阳想要声辩的念头精准阻击,“你有多担心我,我就有多担心你,比你……”他忽然停顿,语调平缓下来,语气却更笃定,“比你以为的,还要担心。”
也许他现在还无法回应范佩阳的感情··但范佩阳,从来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范佩阳手心出了汗··听见唐凛说担心他,他竟然在乎到紧张。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从前的唐凛回来了,可很快他又意识到,不是,从前的唐凛不会把心底想的一股脑丢给他,不会这样释放,坦诚,热烈··他想抱他··神殿的光线彻底暗下来了,昏黄变成静谧的蓝,偶尔还有淡淡的银色。
像晴朗的夜··月光洒下来,照着一对神仙眷……·等一下··得摩斯:“……”·众闯关者:“……”·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着两个男人诉衷肠·作者有话要说: 众闯关者:我们造了什么孽,闯关都命悬一线了,还要被塞狗粮 QAQ·第97章 范总的恐惧┃深渊的底部比他想象的还要暗,像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
肃穆神殿,晦暗光线,恐惧滋长,大开杀戒··这是每一次2/10关卡开启,得摩斯都要面对的场景,他既是亲历者,也是地狱景象的制造者,并以此为乐··那么谁能来告诉他,今天晚上的这一批闯关者,到底有什么毛病·已经通关的四个人,没一个按正经流程走。
而他在晕了崔战、忍了光头、特殊照顾下山虎、网开一面给丛越之后,竟然还耐心地站在这里听完了两个闯关者的情话··什么你生气,我生气,你担心我,我担心你……·现在闯关呢,能不能尊重一下环境和气氛,真当自己家卧室呢·“范、范总,”丛越小心翼翼捅咕一下范佩阳,低声提醒,“你要是重点都说差不多了,就别和唐队展开聊了,”他偷偷瞄得摩斯一眼,“那边好像多云转- yin -了……”·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何止转- yin -。
众闯关者纷纷瞥向守关人,分明是- yin -转雷阵雨并伴有短时大风··不过得摩斯的心情可以理解··因为他们这些本应和VIP同一阵营的,都想拿<[防]一盆冷水透心凉>劈头盖脸泼过去。
当老总了不起·脸好看了不起·大长腿了不起·有男人了不起·呸。
“等你通关·”唐凛先说了这四个字,既是结束交谈,也是传递信任··范佩阳没说话,只深深看他一眼,点头··神殿的气氛渐渐沉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范佩阳,看他转身,看他面向得摩斯,看他从容开口。
“聊吧,”他语调轻快,就像天气不错打算到湖边跑跑步,“从哪开始”·得摩斯:“……”·众闯关者:“……”·总感觉守关人想直接跳到“不通过,去死”这一末尾环节。
“你怕过什么吗”得摩斯忽然提问,一边问,一边走近范佩阳··既然聊,范佩阳就没打算敷衍,所以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才轻轻摇头:“没有。”
得摩斯乐了,在他身前站定:“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能力不错,自视甚高,或许在关卡里算个强者,但强者一旦信心破了,比弱者崩溃得更快·”·范佩阳问:“你认为我会和他们一样”·得摩斯轻嘲地扯扯嘴角:“不是我认为,是客观事实。
远古时候,人类惧怕饥饿,惧怕黑暗,惧怕野兽侵袭;现在,人类有了更多欲望,相应的,也就有了更多恐惧……”他嘲讽的笑意更浓,“而现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怕过,这不可笑吗”·范佩阳不为所动:“每个人对‘怕’的定义不同,你提了问题,我回答了,如果你不信,争论没意义。”
得摩斯盯住他的眼睛:“那我只能自己去看了·”·两人身高相仿,正好平视··范佩阳迎着他的目光,礼貌客气:“欢迎·”·众闯关者:“……”·你俩是生死对抗呢还是客户考察呢·恐惧弥漫的神殿里,每换一个新人,都可能意味着一场新的杀戮。
而到了范佩阳这里,众人围观了今晚以来,最井然有序的一次开场··不,不只是开场··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战场”都异常平静··就像飓风的风眼,周围明明都紧张得要命,恨不能屏住呼吸,漩涡中心却风平浪静。
得摩斯在探寻··范佩阳在被探寻··安静的对视里,他们无从判断,得摩斯有没有捕捉到范佩阳的恐惧,但目测,他至少已经看进了后者心底··因为范佩阳原本清明的眼睛,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恍然,还不至于像前面那些被窥探的人一样彻底神智涣散,但这就是被深入侵袭的痕迹。
唐凛站的地方,是所有人中,离他们最近的··范佩阳的恐惧是什么·是什么都无所谓··漫长的等待里,一呼一吸间乱掉的心跳里,唐凛只希望,范佩阳通关。
得摩斯走进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深渊,深渊,就是恐惧的载体··人们会把自己所有害怕的东西藏进这个深渊里,有的明确,有的模糊,有的被人清醒认知,有的只是潜意识的投- she -,连本人都不知道。
这些恐惧会变成各种丑陋的怪物,堆满这个深渊,终日寻找机会,争先恐后往上爬··窥探并走入这些深渊,是得摩斯的能力之一··他还没失手过··包括此刻。
范佩阳说他没有害怕的东西,可得摩斯一走进来,就看见了他的深渊··更可笑的是,那深渊的开口面积几乎占据了他3/4的心底··如果把人的心底比作一片绿地。
恐惧深渊就像绿地某处,被偷走了盖子的井,时刻可能有怪物钻出,时刻可能有人失足跌入··这些井,有的井口大,有的井口小,有的井深,有的井浅,但归根结底,都是这片绿地的一个小黑斑,有些过于乐观的,得摩斯要在绿地上来回找好几圈,才能寻到隐秘井口。
可范佩阳的不用··他的不是井,是陨石砸下来的天坑··就这还“没怕过什么”·得摩斯沿着深渊壁往下滑,简直希望下一秒就见底,把那个最大的恐惧搬出来,扔范佩阳脸上。
然而滑啊滑,就是不到底··并且得摩斯后知后觉地发现,范佩阳的深渊里,没有“小怪”·这些由细碎而杂乱的恐惧形成的“小怪物”,理应充满一个人的深渊,并将那个最大的“终极怪物”严密盖在深渊最底下。
可范佩阳的深渊跟拿吸尘器清扫过似的,干干净净一个大坑··得摩斯下意识减缓滑行速度,竟罕见地感到一丝不安定··有深渊,就必定有恐惧,如果范佩阳真的无惧一切,那他心底的深渊也应不复存在。
所以就只剩一个解释··那个藏在深渊底下,最大的恐惧怪物,吞噬了它能吞噬的一切,包括同类··得摩斯守关多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怪物··他的不安定里,竟也隐约逸出一丝兴奋。
“唰啦——”·晚礼服的摩擦声里,得摩斯终于滑行到深渊之底··或许在别人看来,他只是望着被探寻者的眼睛···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可在他这里,就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实地考察。
深渊的底部比他想象的还要暗,像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得摩斯皱眉起身,一边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四下环顾··渐渐地,他适应了黑暗,终于看清了周遭。
这是一片远比深渊开口小得多的空地,也就神殿那么大,脚下是黑色的泥土,四周是黑色的渊壁,黑色的植被和花朵随处可见,正中央一个黑色办公桌,旁边还立着一座黑色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连书脊望过去,都是一本挨一本的黑。
得摩斯:“……”·这是什么单调压抑的审美··不对,守关者迅速清醒过来,这是恐惧之渊,比“装修审美”更严重的问题,应该是——恐惧呢恐惧在哪里还有为什么会是办公桌难道那个吃小怪、睡渊底、一朝惊醒绝对能反噬正主的终极恐惧之怪,还要在这里工作吗·俊美的守关者,一脸懵逼地走近那个办公桌。
黑色全实木的老板台,精确到秒的台钟无声地走,几张A4纸散在台面,上面是一些看不清的凌乱字迹和奇奇怪怪的手绘表格,一支漂亮的金尖钢笔搭在这些纸上,看起来就像坐在这里写写画画的人刚刚离开。
草稿纸实在无解··得摩斯只得蹙着眉头,踱步到旁边的书架··书架被塞得满满登登,虽然每一本书的书脊都是黑色,书名还是有所区别的——·《唐凛在关卡中的危险》·《唐凛偏低的风险防范意识》·《唐凛绝症复发的可能- xing -》·《唐凛无意中撩到别人的概率及对方动心后的处理措施》·《唐凛……》·《唐凛……》·得摩斯从上往下,从第一排看到倒数第二排,就没见到不是“唐凛”开头的书名,看得他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这是范佩阳的心底没错吧,摆了满满一书架的唐凛专著是要怎样··行,知道你俩感情好了,但是秀感情能不能分分场合,给恐惧之渊一点尊重·谢天谢地谢神庙,书架的最后一排,“唐凛”终于消失了。
垫底的这一排书籍,看着都像诗歌——·《永远遗忘的时光》·《一辈子朋友》·《让我在你身边》·《别喜欢上其他人》·《……》·得摩斯心口忽然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他抬手捂住,有点懵逼,又有些了然··了然的是两件事——·第一,这个书架,就是范佩阳的恐惧··第二,范佩阳在意唐凛在意得要死,然后唐凛把他忘了。
懵逼的是——·他竟然会为一只虫子感到难过··不,这不是他的问题,是“第二”真的太虐了,太虐了啊··神殿··对视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久到大部分闯关者都在考虑要不要原地坐下了。
和尚:“他们到底在干吗”·全麦:“你看我,我看你·”·下山虎:“那这么半天了,到底看出点什么没他俩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有点可怕哎……”·“还有更可怕的呢,”五五分撩一下微卷的头发,“你们仔细看得摩斯的眼睛。”
众人基本都在注意范佩阳,毕竟他是被“窥探”的一方,经五五分这样提醒,才第一次将目光集中到得摩斯脸上··然后他们发现,得摩斯的眼神也有点涣散,而且散得后来居上,看着比范佩阳都恍惚。
下山虎:“……什么情况”·五五分:“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看起来,他好像‘反侵袭’了·”·丛越双眼一亮,恨不得给偶像举灯牌:“你是说,范总也窥探到了得摩斯的心底”·“或者是他的恐惧太特别——”早就席地而坐的白路斜,慵懒插话,“得摩斯吓到了。”
孔明灯的一个组员嗤之以鼻:“可别贴金了,一个普通闯关者,还能把守关者吓到”·全麦、和尚、五五分,三个经历过地下城战役的甜甜圈,一齐转头看向这位无知的孔明灯兄弟:“他在1/10,把守关者提尔打晕了。”
无知的孔明灯兄弟:“……对不起·”·唐凛几乎已经屏蔽掉了周围的声音··从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两个人,注意力更是不敢有一秒的分散。
其间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按捺不住想出手了,用狼影也好,他直接冲过去也好,总之用外力打断这已经漫长的危险的对视··但每次阻止他的,都是范佩阳眼底那些轻微的闪动。
范佩阳还没有完全失神,哪怕被黑暗侵袭,也依然留着一丝光亮在心底··范总心底有光·反正得摩斯没遇见,他是摸黑下去,又摸黑上来,好不容易,才爬出深坑,并发誓,如果没有必要,他绝对不会窥探这人第二回。
“你还真的挺特别·”·随着得摩斯说出这句话,神殿里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众闯关者长舒口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庆幸的是,得摩斯照旧往下走流程,没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殃及池鱼的危险局面。
失望的是,也没有什么守关者被反侵袭的惊喜··范佩阳比得摩斯慢了一拍清醒··视野清晰,就只看见说完话的得摩斯,和周围一脸求知欲的闯关者··“他说你还真的挺特别——”围观者里,有热心群众进行前情提要,不为范佩阳,主要为他们继续吃瓜。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什么叫“特别”·刚才那么漫长的对视,又发生了什么·范佩阳倒是很配合,直截了当问得摩斯:“你看见了什么”·得摩斯说:“你的恐惧。”
范佩阳眉心轻微一蹙··得摩斯现在看着他,就想安慰地拍拍肩,导致必须要克制心底的“同情滤镜”,才能保持神情冷然:“我说过,人都有恐惧,你也不会例外。”
范佩阳真心好奇了:“那我的特别在哪里”·得摩斯以为他会因“自己竟然真的有恐惧”而受到打击和挫折感,结果竟然更在意“特别”·不过无所谓,他本来也是要说的:“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恐惧深渊,大小深浅不一,里面通常塞满了众多恐惧化身的怪物,要穿过这些怪物,深入渊底,才能找到最隐秘最恐惧的那个……”·得摩斯的解释,让闯关者们不约而同竖起耳朵。
虽然他们隐约可以想象得摩斯窥探恐惧的过程,但“深渊论”,却是第一次被守关者明确提出··“他的深渊是只有父母的家……”得摩斯先指向晕厥中的崔战,而后依次又点到和尚、下山虎、丛越,“他是孤岛教堂悬崖古堡;他的最无聊,就是死亡恐惧怪;他的场景算有特色,在水世界的[购物区]……”·范佩阳耐心等着自己的深渊。
众闯关者也好奇死了··“你这些都不是,”得摩斯摊手摇头,“你是办公区·”·众闯关者:“……”·不愧是霸总,有特色。
范佩阳试着脑补一下,补不出来,更觉有趣:“具体呢,都有什么陈设,什么装修风格”·“一张黑色实木桌,一个台钟,几张演算纸,一支钢笔,还有一个书……”得摩斯突然止住话头。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跟着一个闯关者的节奏乖巧回答问题·范佩阳:“书什么”·得摩斯:“……书架。”
守关者需要将窥探的恐惧告知闯关者本人··守关者需要将窥探的恐惧告知闯关者本人··默念两遍工作规范,守关者情绪稍稍平复··“抱歉,”范佩阳象征- xing -地客气一下,“我可能还是要回到最原点的问题——我的恐惧,在哪里”·众人在心里疯狂点头,谁要听什么办公区什么破书架,重点是恐惧啊,能把提尔打晕的人,最深的恐惧到底是什么……·“书架上的书,”得摩斯慷慨分享探秘成果,“每一本书,就是你的一个恐惧。
我遇见过的所有闯关者,恐惧都是乱七八糟堆在深渊里,无组织,无纪律,一有空隙,就踩着其他的恐惧争着抢着往上爬……”·“只有你,”得摩斯的语气很微妙,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只有你把所有的恐惧都塞进了书架,整齐到我都看不出,哪个是你最害怕的,所以我才说,你挺特别。”
范佩阳现在,才终于勾勒出一点自己的恐惧轮廓:“那是特别好,还是特别不好”·“特别——”得摩斯故意拖长音,末了一笑,“不好。”
他语调戏谑,像在玩笑··可所有闯关者都清楚,这位守关人根本不屑于同他们开玩笑··范佩阳依旧平静:“怎么个不好法,说来听听·”·得摩斯对眼前闯关者的命运,已有决定,故而不介意再多给些临别赠言:“每个人对自己恐惧的认知程度,都是不同的,越乱,越代表他不清楚,像那个怕单身的光头,甚至都没意识到那是自己最大的恐惧……”·和尚:“……”·远离战火线,膝盖也中箭。
得摩斯:“而恐惧这东西,理得越清楚,才越恐怖·换句话说,你越知道自己恐惧什么,你的恐惧度反而越会升高·很不幸,你是我遇见过的自我恐惧认知最清醒的闯关者。”
范佩阳沉默下来··唐凛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清醒者,最疼··“就聊到这里吧,”得摩斯缓了语气,罕见地带了一点宽厚,“你说你没怕过什么,结果你对自己的恐惧,比谁都清楚。
你欺骗我,但我不计较,我也不打算把你那么多的恐惧,一个个摊开在这神庙里……”·众闯关者:“……”·就这么通关了到底什么恐惧啊,竟然能打动冷血的得摩斯。
得摩斯:“你的恐惧很让人心酸,所以死吧,死了什么恐惧都没了,也就不难受了·”·范佩阳:“……”·唐凛:“……”·众闯关者:“……”·这是什么魔鬼逻辑·作者有话要说: 得摩斯:死了就解脱了,很科学啊~[摊手]·范总:你过来,我们再谈谈。
第98章 无惧者┃这些书简直串起了一部年度虐心大剧,还是关卡世界实地取景的··“你要杀我”范佩阳对守关者神奇的脑回路,也有点意外,“确定了”·他的语气不重,可得摩斯莫名就有一种被质疑的不爽:“当然。
我是守关者,可没时间和你玩虚张声势的把戏·”·范佩阳不再说话,沉默着看他··亲眼见证过范总实力的全麦、和尚、五五分:“……”·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完了,要打了,就是不知道这回谁能胜出。
是范佩阳终于体验到守关者的彪悍,还是守关者再次迎接霸道总裁的铁拳·得摩斯不喜欢范佩阳的眼神,盯得他很不舒服··讨厌··很讨厌。
得摩斯在心底咔咔咔地继续盖死亡黑戳,直到把范佩阳盖成一块黑板··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就不应该和他说太多,一说多,就容易让他生出“我果然是天选之子”的错觉,进而得寸进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按住,碾死,就完了··干脆利落的清净··一抹暗色倏地蒙上得摩斯的眼睛,他凝聚心神,直视范佩阳瞳孔,去捕获对方全部的……·“不合格。”
范佩阳轻轻摇头,语气很淡,否定态度却坚决··得摩斯一怔,- cao -控中的能力随即中断··这感觉就像法场上,你已经往刀身喷了酒,举起胳膊准备砍了,受刑人突然回头说,我觉得你不行。
不只扰乱刽子手的节奏,还影响刽子手的心情·“你说谁不合格”得摩斯的声音很轻,像呢喃,却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你不合格·”范佩阳的字典里,就没有“委婉”一词,“如果你是我的员工,就你刚刚的表现而言,我会让人事部门给你通报批评。”
得摩斯气得想笑:“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是守关者,这一关卡我说了算·为什么这座神殿里要放我的雕像,因为我——”他沉下声音,一字一句,“就是这里的神。”
范佩阳:“你想多了·”·众闯关者:“……”·真是一点喘息时间不给,无缝怼啊··“你只是一个守关人,”范佩阳平静陈述,“像你这样的,每一关都有,算下来人数至少十个,如果都是1/10的轮班制度,那总人数还要再乘以三,甚至更多。”
神- xing -,消解··范佩阳:“说白了,你们就是通关程序的执行者,既然负责执行,那么请时刻谨记‘程序正确’这四个字·”·工作岗位,定- xing -。
范佩阳:“如果守关人带头不遵守程序,不仅难以服众,连关卡本身的权威- xing -都会受到质疑,这会降低闯关者的参与热情·而据我观察,引导更多的闯关者进入关卡,才符合你们‘优中选优’的核心利益。”
精准打击,绝杀··众闯关者:“……”·他们仿佛看见一间会议室,范总正把得摩斯按在谈判桌上摩擦··然而守关者不愧为守关者,千军万马来袭,也能一瞬抓住重点。
得摩斯:“你在质疑我的‘守关流程’”·范佩阳皱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还不够明显么:“你的守关流程,应该是窥探恐惧,并通过公布恐惧的方式来打击闯关者,以其反应来判定是否通关。”
得摩斯有点听懂了,绕了这么半天,无非是不想死,他露出嘲讽笑容:“我承认你的反应比大多数闯关者都镇定,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判断·你,不通过。”
·范佩阳怀疑对面是个傻子:“我对你的判定结果不感兴趣,我只需要你补上漏掉的环节·”·得摩斯:“……嗯”·范佩阳:“公布你看到的所有恐惧,打击我。”
得摩斯:“……”·众闯关者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要求,如果灵魂能实体化,现在保准一个个都拿着小手手捂胸口,太刺激了··得摩斯也想捂,但为了一个守关者的尊严,他扛住了纹丝不动,除了不受控制上扬的语调:“你现在是要求我当众公布你的每一个恐惧”·“书架对吧,”范佩阳彬彬有礼,“从上个往下,从左往右,每一个,谢谢。”
得摩斯心口疼,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的··但这回不是被虐的,是被气的:“你清醒到可以把每一个恐惧打包整理塞进书架,还需要我再一本本说一遍”·要么范佩阳有自虐倾向。
要么就是在耍他,故意拖延时间··范佩阳平静的脸上,终于划过一丝不悦,杂糅着嫌弃和烦躁··他转头看向唐凛:“我想直接动手·”·众人瞪大眼睛。
闯关者主动掀桌已经是闻所未闻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范·霸道总裁·阳还会征求别人意见·就因为刚刚那段“月光下诉衷肠”·就因为唐凛说“你擅自行动,我也会担心”·这教育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不,范佩阳也太好驯服……不,这是爱情。
“驳回·”丝毫没察觉周遭气氛的唐凛,言简意赅得像个没感情的杀手··范总继续申诉:“他理解能力太差,沟通效率太低·”·“我懂。”
唐凛说着,转向得摩斯··完全跟不上这见鬼的剧情节奏的守关者,又懵逼又茫然又来气:“我理解力……”·“不差·”唐凛抬手,贴心安抚。
两句话,四个字,唐凛就把战场节奏牢牢把控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平缓··众闯关者:“……”·这娴熟的控场技术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时候有范唐公司的高管过来,就能给他们解惑了。
在无数个范总耐心耗尽、濒临暴走的可怕时刻,都是唐总过来和风细雨救他们于水火··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所以——·控场,唐总是专业的。
“还没到需要你死我活的时候……”·唐凛私心希望范佩阳和得摩斯的“聊天”可以继续顺利地往下走·动手是最坏打算,继续聊,才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可能。
“他想要的很简单·”唐凛看向得摩斯,帮范总提炼总结,“你说看见了他的恐惧,并且认为他对这些恐惧心知肚明,但他坚持自己没害怕过任何东西。
解决这一分歧的唯一手段,就是把这些恐惧一个个摊开来,既然是聊天,那就聊透,聊到他清醒明白,或者你纠偏改错·”·得摩斯怀疑自己正在遭遇“拉偏架”:“我有什么错可改”·唐凛微笑,难得的温柔:“还没聊,谁知道呢。”
得摩斯:“……”·不用怀疑了,就是偏架··亏他之前还挺同情这俩人,果然可怜之人,必有作死之处··“行,”得摩斯轻呼一口气,视线锁定范佩阳,“想聊透是吧,那就聊。”
范佩阳目送唐凛回到徽章阵营,先前心里积蓄的那些烦躁都没了,还有点鸟语花香,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鸟语,就花香,再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二十四小时都行。
得摩斯伸手在他面前晃一晃:“别看他了,看我·”·范佩阳终于转过头来:“说,第一本·”·得摩斯:“……”·众闯关者:“……”·你状态切换也太快了·不过这是好事,众闯关者都想听听,范佩阳的书架上到底有什么,得摩斯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能保持这么自信的气场。
“第一本,”得摩斯故意提高音量,声音大得几乎能传遍整个庙宇,“《唐凛在关卡中的危险》——”·众闯关者错愕,书架不是在范佩阳心底吗,第一本就“唐凛”开头是什么- cao -作·唐凛安静着,心里划过一阵热流。
范佩阳的恐惧里有他,他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被放在第一本··得摩斯大声说完,便惬意地看着范佩阳,见他不言语,笑意更甚:“听完自己的第一个恐惧,作何感想”·范佩阳抬眼,带着一丝惊讶:“原来你真的可以潜入我的心里。”
得摩斯:“……前面已经死掉五个、通关四个了,难不成还是我的骗术”·范佩阳罕见流露一丝歉意:“我没想到自己心里真的有座书架,很……奇妙。”
得摩斯磨牙:“那你应该自我怀疑,而不是怀疑我·”·范佩阳:“我从不自我怀疑·”·得摩斯:“……”·众闯关者:“……”·这聊天风格,太窒息。
“我的确担心唐凛在关卡中遇见危险,”范佩阳忽然主动揽过话题,“时刻都在担心·”·这是事实,范佩阳从不回避··得摩斯诧异挑眉:“你承认了”·“我承认这件事在我心里,但它不是恐惧,”范佩阳说,“它只是一个需要我全天候去解决的问题。”
得摩斯被他的天真逗乐了:“解决你怎么解决”·范佩阳平静认真:“在他身边,挡掉所有可能的危险。”
得摩斯的笑真收不住了:“凭你”·范佩阳点头得极其自然:“凭我·抵挡危险无非两种结果,挡掉了,我活,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他,为什么要恐惧没挡掉,我死,我都死了,还怎么恐惧”·- cao -,好有道理。
众人听进去了,就是因为听进去了,才更期待得摩斯接招··得摩斯:“第二本,《唐凛偏低的风险防范意识》·”·众闯关者:“……”·第一本就这么过去了·范佩阳倒很欢迎这第二本,他甚至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凛一眼,才开始回答:“他没经历过地下城之前的关卡,所以还没完全进入闯关节奏,有时仍会从现实角度出发去考虑关卡内的事情,这些都是他的风险漏洞,我要做的,就是让他意识到这些漏洞。”
唐凛:“……”·感觉自己被指名道姓批评了··得摩斯:“如果他还是意识不到呢,这才是你的恐惧吧·”·范佩阳:“他意识不到的部分,我会帮他补上,恐惧何来”·得摩斯:“第三本,《唐凛绝症复发的可能- xing -》”·范佩阳:“我会花钱收购关卡里所有能收来的治愈- xing -文具。”
得摩斯:“钱买到的安心只是一时的·”·范佩阳:“所以我有很多钱·”·得摩斯:“……”·K.O.·三连。
和尚摸摸自己的光头,单是围观,他就出了一脑袋汗,这battle太刺激了:“我站范佩阳,我现在相信他真没怕过什么了……”·五五分拿手指卷着一绺头发摆弄,围观得太投入,头发都扯掉好几根:“我站得摩斯,一书架恐惧呢,这才哪儿到哪儿……”·下山虎眨巴眨巴眼睛,一脑门问号:“为什么连着三本都是唐凛”·丛越:“其他奇怪的感情我们先不谈,就说最明显的,唐凛是队长啊,一起闯关到现在,哪个组织的兄弟不是把队长放在心里最重的位置上”·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祁桦:“……”·还乡团兄弟:“……”·其他吃瓜群众:“……”·丛越:“呃,你们聊,当我不存在就行。”
世上的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可到了范佩阳这里,第四本,还是唐凛··“唐凛无意中撩到别人的概率及对方动心后的……处理措施”得摩斯在深渊里的时候只是粗略浏览,根本没细看,如今玩味着最后四个字,总觉得这是一本杀人越货的书。
范佩阳势如破竹的气场,在这个第一次牵扯到个人感情的“准恐惧”面前,停住了··这是他的危机意识··但他的确没想到会排在第四位··得摩斯其实有一件事没说准。
他对于自己的内心很清醒,可一涉及到唐凛,这些事情的排序就会乱,除了唐凛的生命安全会雷打不动排在首位之外,其余都在变·有时,他会先考虑这个,有时,他又会去考虑那个。
担心唐凛无意识地招蜂引蝶,在他的预想里,应该是书架中层,并且他判断那个时候得摩斯已经累了,多半会开始跳过一些书籍……·算了,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范佩阳坦然接受:“我计算过,唐凛无意中撩到别人的概率大致在100%,所以我的处理措施……”·“你给我等一下。”
得摩斯必须阻止,“怎么就100%了”·范佩阳皱眉:“我刚说完,我计算过·”·得摩斯:“计算过程呢”·范佩阳:“不重要,重要的是处理措施。”
得摩斯有点冷地拢了拢数道口子的晚礼服:“你想怎么处理……”·范佩阳:“让他消失·”·得摩斯点点头··众闯关者也点点头。
真的一点不意外呢··唐凛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意漫上眼底··范佩阳的“担忧书架”上有“感情专区”,这是一定的·只是唐凛没想到,当这一本被抖落出来的时候,自己的感觉既不是尴尬,也不是别扭,他甚至不觉得范佩阳这第四本书有多凶残,相反,还有点……可爱。
他好像突然看见了范佩阳的另一面··什么“偏执”、“一意孤行”、“极端追求高效”、“你们必须听我的”这些谁遇见都想打人特质,统统洗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时刻担心被移情别恋的家伙。
哦对,这个家伙还莫名信任他这个失忆者的魅力··怎么就100%能撩到别人了·唐凛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过往,行为很端正啊··第五本……·第六本……·第十本……·第二十本……·每一本唐凛都是开头。
每一本范总都有对策··这些书简直串起了一部年度虐心大剧,还是关卡世界实地取景的··但越听到后面,这些能让人尽情吃瓜的感情曲折反而次要了,闯关者们渐渐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而这个,得摩斯察觉到的更早——·范佩阳是真的没在怕。
他不是把深渊里的所有恐惧打包塞进书架,单纯给它们的存放换了一种形式,而是那些怪物在他的深渊里一出生,就已经是书了,安安分分躺在书架里,等待被抽取,被翻阅,被处理。
那个大到占据心底3/4的深渊里,没有“恐惧”,只有“事务”··那张老板台,就是范佩阳自己的··那个办公区,就是他对自己内心的绝对掌控。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无惧者··“第二十一本”范总来兴致了,见得摩斯停在那儿,还贴心地cue一下··得摩斯:“……”·他就不该和这个人聊,不聊,杀他一点没问题,聊了,还聊得透透的,再杀就违规了。
怪谁·怪自己心软怪范佩阳无惧·都不是··得摩斯幽幽地瞄向唐凛··这才是万恶之源。
从唐凛冲出来将他和范佩阳濒临崩盘的对峙节奏稳住开始,考核的走向就随着唐凛的拉偏架,一路偏到不可收拾··“不聊了·”得摩斯清了清略显沙哑的嗓子,第一次正式给予一个闯关者结果,“我宣布,你,通过。”
范佩阳没说话,满眼意犹未尽··得摩斯索- xing -转向剩下的人:“再和他聊下去,我会失声,失声了就不能再和你们聊,不能聊呢,我只好判你们全不通过。”
全体剩余闯关者,刷地看向范佩阳,口号洪亮整齐:“范总,请凯旋——”·范佩阳沉吟片刻··这个排面,可以··范总欣然返回徽章阵营,得摩斯看着看着,还是有点不甘。
通过是必须给的,但脸可不是··让一个闯关者这么潇洒地通关,他会抑郁的··“喂,”他喊住范佩阳的背影,“你知道你书架上最底层放着哪几本吗”·范佩阳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直觉得摩斯不怀好意。
最底层··按照日常的习惯,那里会放他最不想看的书,如果深渊书架真是他内心的投- she -,那最下面的几本……就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得摩斯将范佩阳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情渐渐愉悦,其实那个破书架的最后一层他没看全,就草草扫了前面几本,不过打击不可一世的闯关者,杀伤足够了。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永远遗忘的时光》,《一辈子的朋友》,《让我在你身边》,《别喜欢上其他人》……”得摩斯行刑一般,抑扬顿挫地念出一个个名字,末了还颇为感慨地叹了句,“我看到这里的时候,都觉得心酸。”
范佩阳沉默下来··如果一个人的气场可以具象化成铠甲,那么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覆盖在范佩阳身上的护甲正一块一块剥落,连同他的固若金汤,他的所向披靡。
这才是得摩斯最享受的瞬间··虽然来迟了点,但好在,舒爽依旧··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骄傲··“范佩阳·”唐凛清澈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
范佩阳转头看他,不明所以··唐凛笑一下,带了点认真,带了点调侃:“《永远遗忘的时光》,《一辈子的朋友》,《让我在你身边》,《别喜欢上其他人》”·范佩阳:“……没必要再念一遍。”
唐凛:“不念,怕你分不清我的态度·”·范佩阳怔住,所有的淡定一下子被击碎了··唐凛收敛笑意,没了调侃,只剩认真:“你听好了。
一二四待定,第三个可以·”·“第四个也要待定”范佩阳大脑还没思考,声音已经出去了··唐凛微笑:“再讨价还价,第三个都没了。”
范佩阳:“待定可以·”·众闯关者:“……”·先前那个把守关者按在谈判桌上摩擦的范总,可能是幻觉··唐凛满意点头,抬眼,发现得摩斯还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唐凛友善地朝他挥挥手··得摩斯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内心感受——他被欺负了,两个人欺负他一个··作者有话要说: 得摩斯:我太难了…QAQ·第99章 宴会厅┃<小抄纸>:欢迎来到宴会厅。
<小抄纸>:欢迎来到宴会厅··距离收到这条信息,已经过去三分钟,进入宴会厅的二十个幸存闯关者,仍站在刚进宴会厅的地方,原地驻足··他们再没收到新的提示,也就没敢继续往里走。
不过对于宴会厅这样宽敞开阔的空间,进了门,就足够看清一切了··数十张一模一样的餐桌,均匀整齐地分部在整个宴会厅,每张餐桌上都铺着漂亮餐布,上面摆着光洁如新的杯盘,盘边摆着刀叉,和折得十分讲究的餐巾。
镶金边的红色软椅,遍布在餐桌周围,每一张餐桌搭配的软椅数量都一样,连摆放的位置和间隔,都一致得像精心计算过··抬头,是绘着壁画的精致穹顶··环顾四周,是摇曳着火光的墙壁烛台,和墙上垂下的红丝绒幔帐。
红和金,是这间宴会厅的主色调··富丽堂皇,整洁空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十社的一个兄弟,问出了所有人懵逼的心声。
何律抬手又看了看<小抄纸>:“会不会再等一等,就有新提示了”·这是常规思路,也是此刻大部分人的想法··“应该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不然让我们来宴会厅干什么,难道就是没头苍蝇地乱飞”·“那就再等等”·“等吧……”·“要不,我们找几张椅子,坐下来等”探花刚才跟着大部队,争分夺秒跑楼梯,跑得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沉默,是其余十九个同伴给他的回答··冰雪聪明的探花了然而乖巧地点头:“站着好,安……”·他想说,安全。
可刚说了一个字,宴会厅突然起了风·冰凉,潮- shi -,带着海水的咸涩味··众人背后随之传来“砰——”一声,是宴会厅的门自己关上了·这一下弄得所有人猝不及防,轻则一个激灵,重则浑身一震,二十个颈环上的恐惧值几乎在同时窜高。
郑落竹耳内瞬间响起警告··【危险,危险,恐惧值超过80恐惧值超过80——】·他这还算低的,有不少人直接飙到了90以上。
整个队伍霎时骚动起来··郑落竹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恐惧感,第一时间把南歌护到身后,和大家一样警惕地左右环顾··突然,站在队伍最外围的一个还乡团组员,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一低头,就见一个满脑袋鲜血的人趴在地上,抓着他的脚··像是感觉到他在看,那人蠕动着转过脸朝上看··那都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从眉心到右颊,1/4被削掉了,露出森森的白骨。
“啊啊啊啊——”还乡团组员头皮炸开,惨叫声都变了调··众人本就高度紧张,被这一嗓子嚎得心跳差点骤停,十九个脑袋刷地转过来,下一秒全看见了地上的那个人,如果还能叫做“人”的话。
·恐怖的冲击让他们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握住还乡团组员脚踝的那只惨白的手,却忽然用力一扯··“扑通——”·失去平衡的还乡团组员重重倒地,尖叫戛然而止。
可“那人”却没停,一手抓着还乡团组员脚踝,一手贴住地面,以一个极诡异的姿势,飞快往宴会厅里面爬··“它”的速度快到不可置信,眨眼功夫,还乡团组员就被拖行了好几米。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清一色、莱昂、周云徽三个可以远程攻击的同时出手··[寸步难行]让无数藤蔓从还乡团组员身下的地面生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他从头到脚缠绕成了藤蔓木乃伊。
有了藤蔓的牵扯,还乡团组员被拖行的速度明前受阻··[中级狙击者]和[星星之火],则全冲着那个地面爬行的“人”而去··“咻咻”的空气箭先到,却不是刺进血肉的声音,而是钉在地板上的声音。
“呼啦呼啦”的小火球,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穿透“它”的身体,在地上砸出纷飞火花··众人浑身的血都凉了··“它”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幽魂·就在闯关者们被新认知冲击得恐惧值狂飙时,“它”却倏地消失了。
郑落竹第一个回过神,一边往还乡团组员那边跑,一边喊:“清一色,收文具树”·清一色立刻解除[寸步难行]··缠绕着还乡团组员的藤蔓一下消失,竹子也正好抵达。
他蹲下来想拍还乡团组员的脸,可手刚抬起一半,就停住了··众人这才后知后觉,被拖行之后,这位还乡团组员再没发出过任何声音··惨叫,哀嚎,哪怕是喊一声救命,都没有。
南歌上前,来到竹子身边··而后,大家也纷纷围拢过来··躺在地上的还乡团组员,脖间颈环的恐惧值——100··他的神情永远停在了死前那一刻,双眼凸出,嘴巴大张,骇然的惊恐。
幽魂没能杀掉他··终结他生命的,是恐惧··【恐惧值会在“0-100”间波动,当数值达到100,超过[恐惧颈环]的最大负载,[恐惧颈环]即会产生电流,致佩戴者心脏麻痹,瞬间死亡。
】·<小抄纸>说得很清楚··甚至那一间间最终没能开启的客房里,这样的景象可能已经上演不止一次··但对于幸存者们,从冲出船舱客房到现在,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规则执行”。
如果说先前的“恐惧值波动”,只带给他们危机感··此刻,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冰冷的刀锋··紫光降下,像一双大手,将尸体缓缓捧起,没入宴会厅的天花板。
幸存者,只剩十九人··宴会厅里静得厉害,连呼吸,听起来都压抑··关岚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进的是[终极恐惧],这样的事情,后面还多着呢。
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不想死,有防御- xing -文具树的就都用起来……”·“防御有什么用,”已经有人绝望了,“你防得住攻击,还防得住‘害怕’吗,恐惧值到100,谁都得死”·关岚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更别提搭理。
连刚刚那句提醒,他都是义务奉献,提醒完了还要给“克服恐惧指导意见”你咋不上天··大部分闯关者已经从先前的死亡- yin -影中振作起来了,全在低头看自己的文具树,或者翻<文具盒>,寻找防御之道。
关岚嘴巴有点寂寞,在口袋里摸半天,摸出一颗水果糖,水蜜桃口味的,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砸吧两下,像吃了一口汁水饱满的桃子那样清香··探花和莱昂,一个[过目不忘],一个[中级狙击者],都和防御无缘,只能站在旁边守着吃糖的队长,耐心等待下一步部署。
结果关组长第一句就是:“我想和尚了·”·探花无情戳破:“你想的是[琉璃屋]·”·和尚,草莓甜甜圈关岚小分队主力防御侠。
初级文具树:[遮风挡雨琉璃屋]·二级文具树:[刀枪不入琉璃屋]·不远处的郑落竹,启动[铁板一圈],但没用四块,只用了三块围成“U”型,将他和南歌纳入其中,剩下一个便于观望的开口,正好对着甜甜圈们,自然也将他们的交谈听进耳里。
同是防御型文具树··但在1/10时,提尔明显更欣赏那个光头的琉璃屋··这事儿郑落竹可记着呢··现在怎么样,再好看不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想把他们三个叫过来”南歌低声问··郑落竹一愣,怀疑自己的心声被偷听了:“你怎么知道”·南歌说:“他们三个都不是防御文具树,既然铁板里还有地方,多护一个算一个。”
郑落竹用力点头:“是啊·”·其实不是··南歌主要是看见了郑落竹那一脸“必须证明我家铁板最好”的不服气··郑落竹主要是……必须想证明我家铁板最好。
说话间,甜甜圈已经看过来了··正好省了铺垫环节,郑落竹直接招呼:“过来吧,我罩你们·”·关岚挑眉,领情,但很难信任:“就用三块铁板”·这话竹子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就’,我这是极简硬核工业风”·关岚、探花、莱昂:“……”·槽点满满,还无法反驳。
一分钟后··豆大的汗珠从郑落竹脑门劈噼啪啦往下落,他的铁板防护范围已经“一小块”变成“一大圈”,- cao -控越来越吃力,里面挤了他,南歌,关岚,探花,莱昂,以及其余十四人。
“你们自己没防御吗——”郑落竹要疯,全员挤过来是什么- cao -作·铁板难民1号,何律:“我可以用[墨守成规]建立安全区,但还没想好要设定什么禁令规矩。”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难民2号,周云徽:“我是火攻,你知道的·”·3号,佛纹:“我是[禅心],你见过的。”
4号,骷髅新娘:“我是[白骨战士]·”·5号,江户川:“我是[条条大路通罗马]·”·6号,清一色:“我是[寸步难行]。”
7号,大四喜:“我……”·郑落竹:“没让你们‘报菜名’”·大四喜:“我是想问你用不用[幸运星]”·郑落竹:“加宽,加厚,加坚固,谢谢。”
有了[我是你的幸运星]加持,“U”型的铁板防护圈终于稳定下来,十九个人在三面铁板的防护里,多少收获了一些安全感,恐惧值渐渐趋于平稳··其实闯关者里,不是没有防御型文具树,像清一色的[寸步难行],江户川的[条条大路通罗马],都可以在战斗中起到防御作用,但像郑落竹[铁板系]这么直观、纯粹、实用的,的确独一份。
有时候越简单,用起来越顺手··防御,这是保命第一步,通关,才是终极目的··但眼下宴会厅已经出不去了,新提示又迟迟不来,众人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现在怎么办”·“等着呗·”·“等妖魔鬼怪再来袭击”·“那你说怎么办”·“或者我们可以在这个宴会厅里找找线索”·“万一触发更可怕的东西呢”·“……”·大家七嘴八舌,都有想法,又无法统一。
就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四周墙壁上的烛火突然闪了一下,是那种火光一齐暗下去又一齐亮回来的闪烁,快得就像只是眨了一下眼··众人瞬间噤声··因为就这一眨眼。
整个宴会厅全变了··幔帐扯下,桌椅翻倒,杯盘狼藉,尸横遍野··每一张餐桌都坐满了人,每一个人的死状都血腥惨烈··仿佛是一个魔鬼冲进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游轮宴会厅,向正在欢声笑语的宾客展开了大屠杀。
烛火没再暗,相反,越来越亮·墙壁上的每一个烛台,蜡烛都在剧烈燃烧,窜起的火光映得整个宴会厅恍若白昼··第100章 禅心┃一片只有佛纹能看见的佛光,渐渐普照整个宴会厅。
窒息的寂静里,没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因为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十九人眼前还是那片尸山血海,地狱般的宴会厅没有任何恢复原貌的迹象··郑落竹尽可能把U型铁板收拢,让大家彼此靠得更近些,一来增加安全感,二来也同周遭横死的尸体拉开些许距离。
终于有绷不住的,颤巍巍出声:“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南歌在头皮发麻的惊悚感中,强迫自己直视着满目血腥:“门已经关上了,恐怕是要我们在这里找通关线索。”
她的体力和精神力还在虚弱区,说话声音不大,但在眼下的一片死寂里,足够每个人听得清楚··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想是一回事,被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清一色就第一个叫了,骤然拔高的声音里都是拒绝:“真要在这里找”·“嚎什么,”郑落竹比他声音还大,大了能壮胆,“又不是第一次见死人——”·周云徽:“死人见过,但没了1/4脑袋还能扯住你腿的死人,谁见过——”·江户川:“我啊——我不是说了我在门里面遇见的就是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然后所有死者诈尸旋转跳跃扑着我吗——”·探花:“我说你们一定要这样一声更比一声高吗,又不是唱山歌”·清一色、竹子、周云徽、江户川:“……”·“不用理这些胆小鬼。”
关岚递给自家组员一个棒棒糖,“牛奶味的,安神·”·棒棒糖圆润的包装纸上,一个萌萌哒的小奶牛··探花:“……”·尸体,一惊一乍的闯关者,面对尸体和一惊一乍闯关者还可以吃棒棒糖的自家组长……哪一个更恐怖,这是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一通鬼吼鬼叫,反而让U型铁板里的气氛活络了些,弥漫在众人心头的战栗和惊悚,也被稍稍冲淡··何律是众人里相对冷静自持的,第一个表态:“我同意南歌。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倒不如大家抓紧时间,一起找出路·”·“找出路我没意见,”骷髅新娘附议,“但能不能就保持现在这个阵型,大家一起找”·“必须的啊,”佛纹给他一个“这还用你说”的眼神,“人多了阳气才足,阳气一足鬼都怕。”
“你能不能不说这个字”江户川的颈环恐惧值,原本已平稳在60,听见“鬼”字瞬间,又飙升到80··“行行行,”佛纹拍拍自家队友肩膀,“我……”·江户川看着嘴张到一半突然停下的佛纹,用眼神缓缓打出个:“”·佛纹咽了下口水,直愣愣看着他,说:“地上,好像,有东西……”·空气突然安静。
江户川,连同其余十七个闯关者,缓缓低头··铁板之内,无数血淋淋的断手,铺了一地···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一只抓着佛纹的脚··剩余密密麻麻的,塞满了闯关者脚与脚之间的空隙,蠢蠢欲动。
尖锐的警告音几乎在所有人耳内同时响起——·【危险,危险,恐惧值超过90恐惧值超过90——】·不能再害怕下去,再下去会死。
可狂跳的心根本不听你的,几乎要撞破胸腔··更致命的是——·“咔啦·”·铁板上方出现了异样声响··众人在断手里抬头。
U型铁板三面上沿,不知何时,趴满了窥视的“人”,他们从外面双手扒着铁板,露出一个个半截的头,没眼珠,只有黑洞洞的眼眶,一双双往下注视··十九个闯关者一动不动。
·十九张脸镇定勇敢··十九个提示音疯狂叫嚣··【终极警告,终极警告,恐惧值超过95恐惧值超过95——】·【终极警告,终极警告,恐惧值超过95恐惧值超过95——】·【终极……·耳内提示音只有本人听得到。
所以假装平静,就没人知道自己正在当场去世的边缘疯狂试探··江户川:“怎么办……”·周云徽:“继续原计划·”·清一色:“原、原计划是什么来着”·何律:“找线索。”
骷髅新娘:“顶着这三墙头的……东西”·关岚:“它们又没攻击- xing -,就当多几个观众,不过扛铁板的可能要辛苦点。”
郑落竹:“我还坚持得住,但在说它们‘没攻击- xing -’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佛纹”·竹子的提醒让众人重新低头。
握着佛纹的那只断手恰好在此时松开,众目睽睽之下,五根手指带动着断腕哒哒哒跑到一旁,和附近另外几只断手小伙伴汇合,它们簇拥着微微蠕动,齐根切断的手腕在地上蹭出一道道血痕,而佛纹脚踝上,裤口已破,三道指痕形状的伤口,刀割一样,皮开肉绽。
佛纹幽幽看向众人,平静纠正:“它们是有杀伤的·”·众人也回望他:“疼吗”·佛纹轻轻点头:“疼·”·众人疑惑:“那你怎么不喊”·佛纹虚弱:“太疼,没力气喊了。”
众人:“……”·宴会厅的烛火忽然在这一刻,进一步炽烈燃烧,比先前更凶猛,窜起的火苗几乎要烧到天花板·所有影子在火光里被一下子拉长,闯关者,铁板,全场死尸,形状各异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晃动出一幅斑驳诡异的地狱之景。
铁板内的断手和铁板上的“东西”也跟着热闹起来,断手一个接一个窜起,抓住就近闯关者的裤腿就蹭蹭往上爬,铁板上的“东西”也纷纷越过“墙头”,爬进了U型铁板里面,速度最快的眼看就要碰到最高的莱昂肩膀·十九人没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头皮已炸裂,灵魂要升天··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火光里,全场的尸体,开始动了··最先动的是离众人最近的一桌··围绕着餐桌有七具尸体,全是坐在椅子里死的,或仰面瘫靠椅背,或俯身趴在桌面,或直接歪倒半个身子都悬空在椅子扶手之外。
十九人眼睁睁看着它们坐起来··仰面的直起后背,趴着的撑起身体,悬空的按住扶手,挪回来··七个重新端坐的死尸,在脊背挺直后,一同转头,看U型铁板之内。
视线相撞··一个十社组员就在铁板里“扑通”倒下了,恐惧值100,心脏麻痹··这一声闷响仿佛帮恶灵们打破了束缚··全场尸体都咔咔转动脑袋,不管横尸地面的还是惨死座椅,都缓缓看过来,有些背对着的,直接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U型铁板内鸦雀无声··U型铁板外的“众尸”却没那么文静,视线交汇的瞬间,它们像受到了某种召唤,面目霍地狰狞,蹭一下起身,如潮水般向铁板涌来。
有些是跑的··有些干脆就是幽灵一样,“咻咻咻”飞的,飞得最迅捷的一个直接贴着铁板上方低空掠过,老鹰抓小鸡似的薅走了一个铁血营组员,“啪”地丢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组员撞墙之后又沿着墙壁重重摔到地上,身体狠狠压到了自己的腿··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腿折成了一个极扭曲的形状,断裂的腿骨从膝盖处戳出来。
众闯关者的心态,终于崩了··“啊啊啊啊啊——”·不知哪个先喊的,但确实代表了全体情绪··剩下的十七人撞开铁板,“哗”一下四散而逃。
有些没抓牢的断手,直接在闯关者的奔逃中被甩掉··还有一些甩不掉的,闯关者就扯、拉、拽、砍各展神通··而那些爬铁板的“东西”,则在郑落竹扯掉铁板的一瞬间,噼里啪啦落下,混到“死尸”队伍里。
断手,死尸,幽灵,脏东西··宴会厅彻底变成了群魔乱舞··何律第一时间冲到受伤的兄弟那里,二话不说使用治愈- xing -幻具,眼见着戳出来的骨头慢慢回去,伤口一点点愈合,才劫后余生地用力握一下兄弟肩膀。
另外一个铁血营弟兄,则站在何律背后,帮他抵挡扑过来的死尸··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就是宴会厅的大门··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周云徽和剩下的三个孔明灯组员,冲出铁板后不约而同跑向了这里。
跑到地方他们才发现彼此,但现在不是感慨“原来闹崩了的我们还有这样默契”的时候,四人交换个眼神,就开始一起用身体撞门··“咚——”·“咚——”·“咚——”·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但宴会厅的门纹丝不动。
而在他们身后,四个死尸已经追赶过来··周云徽瞬间凝住心神,启动[星星之火],在死尸逼近的最后一秒,“轰隆”砸下数个熊熊燃烧的火球··火球打在死尸身上,“呼啦啦”散成无数小火苗,将死尸们的衣服烧着。
两个死尸扑倒在地,扭动着发出“嗷嗷”哀嚎··另两个则令人悚然地飞了起来,带着满身火光像蝙蝠一样在空中逃窜··其中一只慌不择路,“咣”地撞上了对面墙壁,身上的火光引燃了垂下来的幔帐。
幔帐易燃,呼啦啦的火苗一下子蔓延开来,席卷了大片墙面,烈焰炙人··竹子和南歌就在墙下,突来的大火差点燎到竹子半边眉毛··【终极警告,终极警告,恐惧值超过95恐惧值超过95——】·“周云徽——”郑落竹一边拉着南歌远离燃烧墙面,一边怒喝,“你想吓死我吗——”·“我哪知道它往什么方向飞啊,”那头的孔明灯组长喊冤,“这是不可抗力——”·郑落竹懒得和他纠缠,一脚踩住一个企图爬过来的断手,一边上下打量南歌:“没事吧有没有烧伤”·南歌笑一下:“没事,你拉我跑得快。”
郑落竹意外她这时候还能笑,看一眼颈环,更意外,她恐惧值才47:“你不害怕”·南歌:“本来怕的,结果看你比我还怕,我就不怕了。”
郑落竹:“……”·“咻——砰”·熟悉的空气箭声音从背后传来··郑落竹一惊,回头。
一个眉心被穿透的死尸倒下,二度死亡··如果没有这一箭,死尸就扑上他了··两米外,莱昂把手放下··“谢谢·”郑落竹和他说。
“不客气·”莱昂淡淡道,“打仗别聊天,再聊命就没了·”·郑落竹咽了下口水,看看南歌,再看看随时准备无情狙击的男人……·这到底是提醒还是威胁啊·宴会厅的另一边,步步高升的佛纹和江户川陷入苦战。
他俩一个浑身挂满断手,一个正和两个死尸肉搏,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胡同··“咚——”·江户川排除万难踹开一个死尸,同时架住另外一个死尸的胳膊,不让它身体往前来,总算得以喘息,连忙转头对佛纹吼:“快用[禅心]啊”·[禅心],佛纹的文具树,可以有效降低对手的攻击欲。
“我早就用了,根本没效果,它们就不是人,哪来的心”佛纹费力扯掉一个企图爬上他脸的断手,捂着被划伤的下颚倒吸一口冷气,还不忘问队友,“你的罗马呢——”·[条条大路通罗马],江户川的文具树,可以通过改变对手脚下路的方向,来阻碍对手攻击,起到一定防御作用。
“你见过哪个幽灵走路的”江户川绝望,“人家会飞——”·两个被逼入绝境的伙伴对视一眼,仰天齐吼:“新娘——”·“别喊了,”遥远天边传来骷髅新娘的回应,“我也自身难保——”·说话,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道:“佛纹,快用[禅心],你的[禅心II]不是可以群攻吗给全场一起用啊——”·“没用,”江户川替佛纹回答,“禅心对这些玩意儿不起作用”·骷髅新娘:“谁让你给这些玩意儿用了,是给我们用,[禅心]不是爱与和平吗,多少能降低一点恐惧值吧我他妈已经98了——”·江户川一怔,抓着死尸恍然大悟。
对啊,谁说[禅心]只能给对手用,用在自己身上平复心态,简直是神器啊··有了[禅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恐惧值破表··“佛纹”江户川深情一唤,满满渴望。
佛纹疯狂摇头,全身心拒绝:“我没这么用过啊——”·他用[禅心]都是让对手放弃攻击,从来没想过用在自己身上平复恐惧··“你就是太保守,文具树的功效都是使用者开发出来的,你不探索,怎么开发”江户川一咬牙,浑身用力“砰”地将死尸顶飞。
这一下给了佛纹鼓舞··他忽然一蹦三尺高,用重力加速度咔咔甩掉身上的断手,趁着新的攻击还没来,集中注意力,唤醒[禅心II],并竭力压制“消除战斗力”这一作用,与之相对,提升“消除恐惧,心态平和”的效果。
在给文具树灌输了足够多的“效果导向”后,佛纹猛然睁眼,文具树效果全开·世界静下来··一片只有佛纹能看见的佛光,渐渐普照整个宴会厅。
佛光所到之处,闯关者无不沐浴温暖,恐惧消散,心灵纯净,爱与平和··所有人的恐惧值,都在佛光普照的一刹那,断崖式降到10以下···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真的有用·佛纹大喜,但下一秒就发现不对头——·准备糊蛋糕的关岚,放下蛋糕,立地成佛。
准备一刀捅死尸的竹子,收了尖刀,回头是岸··掌心又聚起一团火的周云徽,噗噗两下,自己把火吹灭了··冷峻如磐石的莱昂,停止狙击,眉心展开,满眼云卷云舒。
何律从立正变稍息··清一色关心起了自己被踩脏的红色篮球鞋··大四喜中断- cao -控[我是你的幸运星]……·恐惧的确没了··但“战斗欲”也没了。
他的文具树并没有严格执行“非A即B”,而是“又A又B”了··最有代表- xing -的就是身旁的队友江户川··这位伙伴现在已经躺地上了,举着柯南人物大集合的花臂,朝一个个死尸召唤,语调悠扬,神情从容:“来吧,攻击我吧,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是这世间的虚妄,死亡,也只是又一次微不足道的轮回……”·[禅心II]·基础效果:消除攻击欲·进阶效果:消除恐惧·叠加效果:泰然赴死·作者有话要说: 佛纹:我不想用的,你们非逼我…QAQ·第101章 终极防御┃对付妖魔鬼怪,得靠知识的力量。
用[禅心]消除恐惧·佛纹想把提这个馊主意的骷髅新娘,从九重天的避雷针上踹到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里·趁局面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佛纹果断解除[禅心II]。
他的动作很快,但解除完放眼一望,脑袋就嗡一下,因为全场依然在佛系的余韵里,众闯关者们并没有随着文具树效果切断而立刻清醒··“佛系催眠”这种攻击是有效果惯- xing -的。
以恐惧值为例,中了文具树的人,恐惧值可以断崖式直接跳到10以下,但文具树被解除的时候,这些人的恐惧值依然在10以下,他们需要经过“清醒——重新审视当前环境——意识到危险——恐惧值回升——战斗力复苏”这样一个常规过程,才能回到中文具树之前的状态。
·这种惯- xing -,在以前,是佛纹对自己文具树最自豪的地方··尤其是跑路的时候,他都跑远了,已经无法再对留在原地的对手- cao -控文具树了,可因为“禅心余韵”,对手还会多在原地恍惚几分钟,等回过神,他早远在天边了。
今天这是第一次,他发现“惯- xing -”居然是把双刃剑··“别躺着了,你给我起来——”心急如焚的佛纹够不到别人,只能伸手去拉最近的江户川。
江户川被拉起来了,还老大不乐意,懒洋洋地抱怨:“不要急……我又没说不起来……”·佛纹一脚踹开一个企图扑过来的死尸,揪着江户川衣领把人拎到跟前,大声喊:“你给我立刻马上调成32倍速——”·江户川这边好歹还有佛纹,其他闯关者就只能靠自己“觉醒”了。
南歌,清一色,还有之前骨折重伤又被何律拿文具治愈那个铁血营组员,这三个是清醒速度最快的··南歌因为急于恢复体力和精神力,所以全程注意力都很集中,而注意力越集中,越不容易被精神攻击类的文具树侵蚀,所以在被[禅心]干扰时,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脑子虽然被安逸住了,人也放弃抵抗,准备佛系入地狱了,但因为一直有个“想要思考”的念头,当[禅心]被解除时,她的大脑是众闯关者里最先运转的·脑子一转,再结合眼前场景,整个人瞬间清醒,恐惧值咻地从5飙到60。
清一色则是本身精神力就强,想当初在环形城和竹子、南歌打架时,他就可以游刃有余地同时- cao -控一次- xing -文具<[幻]寂静岭>,和自己的文具树[寸步难行]。
而精神力强,精神的基础防御就强,哪怕他中[禅心]时没像南歌那样正好处于集中精神的状态,但依然和南歌一样,发现了异样,并在文具树解除后,迅速清醒··至于那个铁血营组员,完全因为刚刚重伤过,剧痛感还残留在精神里,无形中抵御了一部分[禅心],故而文具树被结束后,也清醒得很快。
这三人并不在一处··南歌在幔帐燃烧的墙面附近;清一色在她的斜前方,和大四喜并肩作战;重伤刚愈的铁血营组员在最远的斜对角,同何律、另外一个铁血营组员,三人背靠背,呈防御阵型作战。
但这三人却几乎在同时清醒··铁血营组员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由分说地薅开了已经扑到何律身上的死尸,然后铁臂一抡,直接将死尸甩飞··在空中划了一道黑色弧线的死尸,正落在清一色和南歌那边,咣当砸到了他俩中间的一张餐桌上。
两个更清醒的人,闻声都条件反- she -地望过去··这一望,四目相对··清一色脸上的愁容和绝望,瞬间被甘霖冲刷,欣欣向荣的小草刷刷在他眼底发芽:“你也醒了快,快点尖叫,就你的尖叫最有用——”·一语惊醒梦中人。
南歌本来打算给竹子一巴掌的,但一巴掌只能救竹子,而[曼德拉的尖叫],可以唤醒全场··“小心背后——”·清一色忽然大喊··南歌猛地转身,敏捷猫下腰奋力向前一冲,迎着扑来的死尸而去,直接将其顶到墙根燃烧的幔帐里。
死尸身上呼啦一下也燃了火··清一色看着南歌的背影迅速直起腰,但火光太烈了,晃得他看不清南歌的后续动作··但也许对方根本就没动··因为下一秒,清一色就听见了自己盼望已久的“天籁”。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啊————”·[曼德拉尖叫]·这尖叫比在底下船舱走廊时弱了不少,但原汁原味··它曾救大家于梦魇,曾惊醒勇气于心田。
它是黑暗中,凄厉惨叫的那亮光··它是迷雾中,鬼哭神嚎的那灯塔··所有闯关者都听见了这声音··不需要刺耳,不需要响亮,哪怕遥远而缥缈,也足够让他们瞬间神志清爽,耳聪目明·“啊啊啊——”·“啊啊啊——”·闯关者们相继发出咆哮。
不是附和南歌··是和已经扑到自己身上的妖魔鬼怪,决一死战··宴会厅里的佛系终于荡然无存··战斗一瞬回到白热化··有些在[禅心]状态下被死尸趁机伤了的,大部分都能扛住,直接带伤反击,个别扛不住的,也在自己或者同伴的<文具盒>,找到了止血止疼的幻具应急。
大四喜算是闯关者里最幸运的··[禅心]的时候没遇到趁火打劫的死尸,[禅心]过后又被先醒来的清一色护住,所以他清醒后还有余暇向美女探讨技术问题:“小姐姐,你的嗓子刚刚不是已经哑到喊不出声音了吗,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大四喜的声音偏清亮,很容易在嘈杂里脱颖而出,所以这个稍稍加大了音量的询问,半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好些闯关者都看过来,眼里闪着同样疑问··对啊,明明南歌在底下船舱的时候,为了尽可能多地救门里的人,一遍遍[曼德拉的尖叫]喊到自己体力透支,嗓音沙哑,怎么才没一会儿工夫,又能尖叫了·南歌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了,闯关者们还这么“勤学好问”,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于是她深吸口气,准备隔空一次- xing -给个群回复。
不料有热心人比她更快··清一色,江户川,两个根本不在一处的男人,在“共同记忆”的感召下,默契地替她回答:“谁说尖叫非用嗓子,人家那是腹语——”·郑落竹刚清醒过来就遭遇懵逼,一边按住地上蠢蠢欲动的断手,一边茫然看南歌:“你会腹语”·“……并不会”南歌无语,吼不到江户川,只能哑着嗓子吼就近的清一色,“别随便给人增加技能”·清一色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在环形城的时候,我用了<[幻]寂静岭>让你消音,你还是顺利尖叫了,不是腹语是什么”·南歌将握在手里的翻盖电话举起来:“还能是录音。”
清一色:“……”·江户川:“……”·众闯关者:“……”·南歌再晚点辟谣,他们就信了,他们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战斗时间在拉长,闯关者们的恐惧平均值却在下降··说白了,越打就越不怕了··尤其是像断手和地面死尸这种,基本就是文具树+肉搏,在减少了恐惧滤镜后,这些东西也就那么回事儿。
最难对付的还是会飞的“幽灵尸”··单单是 “飞来飞去”,已经很难防御了,更要命的是它们还具有幽灵的“可透- xing -”,就是它伤你可以,你打它却永远在“穿透”,不管是武器还是文具树,都伤不到它们分毫。
遇见幽灵尸攻击,闯关者只能躲闪或防御,但幽灵这种东西怎么躲,怎么防所以战到现在,几乎每个闯关者都被幽灵尸伤到过··时间在白热化的战火中悄然流逝。
宴会厅里的“断手”和“死尸”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被闯关者们消灭干净了,满场剩下的都是飞来飞去的幽灵尸··而随着地面上最后一个“死尸”被清除,幽灵尸们突然大幅度提高了攻击力,短短十几秒,连续伤了好几个人,有一个孔明灯弟兄,如果不是郑落竹及时展开[铁板一块],现在都紫光祭奠了。
但郑落竹的“铁板”也无法完全防御,因为在替那个孔明灯组员挡下一个幽灵尸后,有更多的幽灵尸直接穿透了他的铁板··不是撞破铁板,就是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过来·远处没注意到战斗细节的闯关者,还呼吁竹子呢:“你不是能增加铁板面积吗,赶紧扩大[铁板一块]把咱们头顶都挡住啊——”·郑落竹丢弃铁板,狼狈逃开,才找到空隙回他:“你瞪大眼睛看看,它们是幽灵——”·能挡住幽灵的铁板,除非写了满降魔咒·“大家都到我这里来——”宴会厅里,毫无预警响起何律的声音,稳定,浑厚,带着扎实的安全感。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何律立于宴会厅正中央,正气凛然,目光坚定:“我试着用[墨守成规]设安全区·”·众人:“……你不早设”·散落在宴会厅各处的十七人,倦鸟归巢般扑啦啦就往何律那边飞。
何律一边凝神- cao -控文具树,一边还细心解释:“之前没用,主要是攻击者种类太多,一条规矩很难全防,现在就剩幽灵,那便可以试一试了·”·眨眼,十七个闯关者就以何律为圆心,紧紧簇拥在一起。
天花板上,幽灵尸们也密密麻麻聚到一起,似乎准备来个集中歼灭··对决一触即发··何律气沉丹田,字字铿锵:“禁止一切幽灵靠近·”·[墨守成规]不同于[铁板一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按理说这样不容易生成安全感,可何律本身的人格魅力太靠得住了,所以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立刻感觉到被一股不明但安心的气场包围。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聚在天花板的幽灵尸群,也在这时俯冲下来,发动攻击··一群闯关者··一群死幽灵··一方守卫··一方冲锋。
所有人浑身绷紧,目不转睛,仿佛能看见头上有一层[墨守成规]的电网,就等着尸群靠近,永不超生··“咚——”·“咚咚——”·“咚——”·幽灵尸靠近了,但没遇见“电网”,而是直接撞在了一个个闯关者的身上。
众闯关者:“……”·说好的安全感呢·“何律——”再度陷入肉搏的闯关者们抓狂··同样被幽灵尸扑倒的铁血营组长,一个翻身,把恶灵压制住,抽空抬头和众人道歉:“我之前没用规矩拦截过非物理- xing -攻击,所以才说‘试着设安全区’……”·众人:“这就是你的试验效果”·何律:“失败得很彻底,我对不起大家。”
众人:“……”·态度很良好,但这有什么鬼用·幽灵尸越战越勇,闯关者节节败退,战局已形成单方面的碾压,全军覆没似乎是大家唯一的结局了。
郑落竹在这时抓住了南歌的胳膊··南歌回头,对上伙伴的眼睛,秒懂,用力点头··郑落竹不再犹豫,抬臂打开<文具盒>,选中队长给的珍贵文具,点击使用·“咻咻咻——”·无数道金光,忽然从郑落竹的胳膊里窜出来,在混战区上方炸开。
炸成漫天金花,而金花,又渐渐凝成成一个个符号,排列组合到一起——·S=(a+c)h/2·am+bm+cm=m(a+b+c)·G=mg·Ca(OH)2+CO2===CaCO3↓+H2O·……·金光太耀眼,照得下方的幽灵尸和闯关者一齐抬头。
幽灵尸什么想法不清楚,但闯关者被这金光闪闪的知识点震住了——·探花:“梯形的……面积”·周云徽:“提取……公因式”·江户川:“重力公式”·大四喜:“石灰水遇二氧化碳变浑浊”·还没辨认完,组合成型的公式、方程式们就一个个落下来,速度之快犹如利剑。
幽灵尸群忽然惊了,哗地一下飞起,仓皇逃窜··一条条公式落在闯关者外围,最终收尾连接,稳稳形成一个“知识圈”,将众人拢在其中··幽灵尸们则渐渐聚到离众人最远的天花板一角,嘈杂嚎叫,却不敢再靠近。
闯关者们再迟钝也看明白了,这是有人用高端防御的一次- xing -文具,把大家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谁的文具”好几个人四下看,必须找到这个恩人。
郑落竹一指自己和南歌,昂起的小头好不骄傲:“<[防]走近科学>,我们VIP的”·对付妖魔鬼怪,得靠知识的力量··“我就知道是这个”私底下猜中的探花无比兴奋,但随后又狐疑起来,“这个文具有知识点限制吗,为什么出来的公式、方程式全是初中以下课本的”·郑落竹:“……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防]走近科学>·效果:有效防御幽魂、恶魔、厉鬼、亡灵等封建迷信攻击。
起效机制:基于使用者的知识库构建“知识点防御圈”··被困在宴会厅至今,这是闯过关们第一次对幽灵尸进行了有效防御··说不兴奋是假的。
但一次- xing -文具短暂的时效,又让这种“扳回一城”的胜利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文具树救得了大家一时,救不了一世,等下时效到了,他们又该怎么办·这想法几乎在每个人的心头蒙上一层- yin -影。
可谁也没想到,文具树还没失效,宴会厅里的烛火先灭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就那样突然地“刷”一下,世界陷入全黑暗··只有<[防]走近科学>那一圈的公式,在闪着越来越弱的金光。
但这一点光连闯关者都照不亮,更别说天花板··众人抬起头··再看不见幽灵尸,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搞什么啊……”江户川要崩溃了,“就不能好好给个密室,给点线索,大家快乐解谜智慧逃生吗……”·“嘘,”佛纹打断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是我的错觉么,上面……好像没声了”·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一起去听。
果然,聚在天花板上的幽灵尸之前不断发出混乱、嘈杂的声响,现在却一丁点动静都没了,仿佛那里根本没有它们的存在··“走了”大四喜满是期待地猜。
清一色立刻嗤之以鼻:“哪那么容易·”·“也许就这么容易·”后方的黑暗里传来关岚的声音,“如果之前的门和幽灵尸都是[终极恐惧]考验中的一环,并且‘冲出船舱门’就算通过第一重考验,那第二重考验的通过标准,就很有可能只是‘防住幽灵尸’,而不是‘必须消灭’。”
“我不是想打断你们讨论,”郑落竹幽幽叹息着插话,“我就是想提醒各位,‘走近科学’马上到时效了·”·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话音刚落,最后一点微弱的金光也消失。
众闯关者:“……”·这不叫提醒,叫即时通知··没光,没声音,幽灵尸状况不明··这样的处境,比真正和幽灵尸战斗的时候,还要让人忐忑不安。
深陷黑暗的十七个闯关者,清楚听见耳内的恐惧值警告,从60到70,从70到80……·“那个,”骷髅新娘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现在……是不是一点防御都没了”·竹子:“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骷髅新娘害怕得连声音都委屈巴巴:“对不起……”·周云徽:“现在怎么办”·探花:“总要先弄点光吧……”·“呼啦。”
一簇小火苗在周云徽脸前燃起,小火苗紧贴他下巴,将他的一张脸照得晦暗诡谲··旁边的一个孔明灯组员,差点没被吓死,嗷一嗓子恐惧值瞬间飙到95:“什么玩意儿”·“不是要光吗,”周云徽把小火苗挪开些距离,颇有点炫耀之意,“我的二级文具树,[酒精灯],战斗能助燃,黑暗能照明。”
众人这才看清,他手里端着个化学老师课堂做实验专用的那种酒精灯,精致,小巧,瓶体通透··旁边的孔明灯组员叹口气,拍拍前队长肩膀:“可以,但没必要。”
说罢,掏出手机“啪”地点亮闪光灯,光芒瞬间盖过酒精灯,“通常说要光,我们都用这个,不费体力和精神力,就费点手机电池·”·周云徽:“……”·啪。
啪··啪··接二连三的闪光灯,围绕着周云徽亮起,形成一小片星光海,像给他应援似的··周云徽坚持举着酒精灯,孤独而倔强··众多闪光灯聚在一起,往天花板上找,扫了又扫,幽灵尸好像真的不见了。
但这并没有让闯关者们安心··宴会厅的门依然紧闭着,周遭的黑暗里随时可能有新的东西冒出来,这种突然的惊吓才是最可怕的··安静的空气里,每个人的神经都不知不觉绷紧。
郑落竹轻轻深呼吸,稍稍稳住心神,提议道:“咱们研究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嗯,”南歌低声附和,尽量不消耗嗓子,“总被动挨打不是办法,我们要主动在这里找线索。”
“找线索可以,但能让我先缓缓吗,”仅剩的一个十社组员,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苦涩,“我的恐惧值一直在95以上,下不来,我怕……”·怕一个突然惊吓,原地去世。
这话不用说,大家都懂,不只懂,而且感同身受··“这样,你跟着我念,”佛纹放平声音,低声呢喃,“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十社组员:“等、等一下,这是什么”·佛纹:“《心经》。”
十社组员:“不行,我没慧根,领悟不到……”·探花:“你来这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十社组员:“你这个和他有区别吗”·探花:“当然,我这是《道德经》,对付妖魔鬼怪,你就得用道教。”
十社组员:“别玩儿我了,我真不行,我现在恐惧值到98了”·竹子:“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众闯关者:“……为什么要突然唱歌”·十社组员:“血和眼泪在一起滑落,我的心破碎风化~~”·众闯关者:“你又为什么要接歌”·竹子:“怎么样还怕吗”·十社组员:“我- cao -,恐惧值真往下降了”·郑落竹:“这是我发明的‘分散疗法’,用其他画面填充你的脑海,驱逐恐惧。”
十社组员:“但我现在脑内循环电视剧画面停不下来了·”·众闯关者:“……”·南歌:“这到底是什么”·众闯关者:“《回家的诱惑》主题曲。”
南歌:“《回家的诱惑》又是什么啊”·莱昂:“妻子改头换面回来报复劈腿丈夫和小三·”·南歌:“……”·离开现实十年,她被时代的潮流抛弃了。
“叮——”·久违的提示音,简直像夏天的风铃一样清新悦耳··十八人精神一震,再顾不上其他,光速抬手臂查看——·<小抄纸>:一艘倾覆的游轮,一船枉死的冤魂。
从魔鬼登船的那一刻,这里就注定将成地狱·如今,魔鬼还在船上游荡,无辜的亡灵被迫成为他的奴仆、爪牙……这是[终极恐惧]的最后考验,而留给你的时间,只剩一小时。
友情提示:远离水··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的诱惑》2011年的,那时候南歌小姐姐已经在地下城了,错过了品如的衣柜~~=w=·第102章 幽灵船┃救命,船长疯了·沉船,宴会厅,倒计时00:59:59。
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一小时的最后考验,已经开始,可置身黑暗中的闯关者们,连新提示的中心思想都还没吃透··“是我的理解力有问题吗”周云徽把酒精灯重新靠近自己脸庞,将大家的视线聚焦过来,“我怎么感觉提示里说了一堆,也没说到重点”·“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探花把闪光灯打到自己脸上,接替周云徽做黑暗中最亮的那颗星,“这一大段话里只能提取出三个有效信息,一,这是艘倾覆在海底的沉船;二,这船上有一个魔鬼,和无数亡灵;三,考验开始,我们只有一小时。
但是任务呢最后的考验到底是什么任务,一个字都没有·”·“没有我们可以发散思维自己想啊,”江户川翻转手机,照亮自己的美,“其实目前的信息已经很多了,足够我们推理真相……”·骷髅新娘扛不住了:“说话就说话,非得用手机给自己打背光吗”·在黑暗里看着一张又一张- yin -森森的脸,并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最终,十八个伙伴只留下江户川的手机补点光,其余手机暂时休息,保存电量··微光混沌的黑暗中,名侦探江户川登场——·“游轮,倾覆,魔鬼,亡灵,这是我们从提示里获得的四个关键词,其实通过这四个词,就可以很清楚勾勒出这艘船的真相……”·“这是一艘载满宾客的豪华游轮,在海上快乐航行,宾客们在船舱休息,在甲板吹风,在宴会厅交谈甚欢……”·听众:“去掉细节”·江户川:“OK。
总之,一个魔鬼也上了这艘船,并且在船上大开杀戒,最后,所有惨死的宾客都变成了亡灵,而这艘沉到海底的船,当然也就成了幽灵船……”·沉在海底的幽灵船·郑落竹默默看向身旁的南歌。
刚从船舱客房里冲出来的时候,南歌就通过圆窗外的深海,猜测这是一艘沉在海底的幽灵船,比江户川不知道早了多长时间,但问题是当时根本一条线索都没有……·“嗯”注意到竹子的视线,南歌疑惑挑眉。
郑落竹连忙摇头:“没事·”·女人的直觉,简直是地表最强战力··江户川侦探还在继续:“现在的情况是,魔鬼,亡灵,都在船上,亡灵又被魔鬼奴役,而我们刚刚遭受的攻击,恰好来自宴会厅里惨死的宾客,也就是那些冤死的亡灵,那就意味着真正想攻击我们的不是这些亡灵,而是背后的魔鬼,如此一来,我们的任务就很明确了——找到魔鬼,消灭魔鬼,解救自己,解放亡灵。”
众人:“……”·江户川:“有问题”·探花:“逻辑上没问题,但你并不能证明你的推理是唯一答案。”
江户川:“可是……”·清一色:“提示里没有明确说任务,那么这个任务有可能是消灭魔鬼,也有可能只是要求我们在一小时内存活下来,保住- xing -命等待通关。”
江户川:“但……”·骷髅新娘:“小江,找魔鬼什么的真的要慎重,99%恐怖电影里,去鬼屋探险的主角团,都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返。”
江户川:“你成功说服我了·”·探花、清一色、其他闯关者:“……”·你的认同点太清奇了·“喂——”远处的黑暗里,传来甜甜圈组长懒洋洋的呼唤,“别聊了,过来这边——”·大家循声而望,就见宴会厅正门旁边,一点手机屏冷冷的微光,轻轻摇晃像在照着墙。
竹子:“……你什么时候溜过去的”·“就你们废话连篇的时候,”关岚有些不耐烦地嘟起嘴,“赶紧过来,别逼我发糖。”
众闯关者:“……”·这威胁真是俏皮里透着细思恐,诡异里透着萌萌哒··十几个人呼啦啦转移阵地··离近了,才借着关岚手机屏微弱的光线,看见靠近门框的墙壁上,隐隐有红色血迹。
关岚没浪费时间,啪地按亮闪光灯··明亮的光束直- she -到墙壁上,清清楚楚映出六个用血写下的字,歪歪斜斜,鲜血淋漓,无不透着留字者的恐怖与崩溃——·救命,船长疯了·血色弥漫视野。
悚然的战栗钻进每一个闯关者的毛孔··关岚倒是镇定如常,连颈环上的恐惧值也只在20-25之间浮动··“任务走向无非两个·A.存活一小时;B.消灭魔鬼。”
他用手机一角轻磕墙上的血字,“这个显然是B走向的线索·那么问题来了,我们选B,你们选A还是选B”·众闯关者:“你们选B”·不就关岚一个人在这里刚发现的血字吗,哪来的“们”·关岚瞥探花一眼,又瞥莱昂一样:“我选B。”
探花撇撇嘴:“知道啦,B·”·莱昂无所谓:“随你·”·众闯关者:“……”·真是温馨有爱的集体。
骷髅新娘第一个举花臂:“先声明,我不赞同自己上门送死·”·竹子:“线索肯定不是白给的,我选B·”·南歌:“能消灭魔鬼,自然就能存活,所以B包含A,我选B。”
周云徽:“B呗·”·孔明灯仨组员:“听队长的咯·”·情有独钟无限流都市异闻大冒险·周云徽:“哎哟,我官复原职了”·孔明灯仨组员:“闭嘴。”
何律:“我选消灭魔鬼·不管这是一个恐怖故事还是一个生存游戏,邪恶都应该被消灭,冤死的人应该得到解脱·”·铁血营两名组员:“B”·清一色:“也不用这么正能量……”·大四喜:“你不选B吗”·清一色:“你想选B”·大四喜:“嗯。”
清一色:“行吧,那就B·”·十社唯一组员:“B·”·佛纹:“B·”·江户川:“B·”·十八人,十七个B。
唯一的A选手骷髅新娘:“佛纹,小江,你们这样我很尴尬·”·佛纹:“没事儿,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江户川:“你就留在这个黑漆漆的血色宴会厅里,等待我们胜利的消息。”
骷髅新娘:“……”·关岚:“骷髅,再给你最后……”·骷髅新娘:“B·”·关岚:“乖。”
【救命,船长疯了】·其实这条线索的指向- xing -很明确··血字是宾客临死前留下的,意味着在这里大开杀戒的恶魔是船长,根据常规套路,找到船长之后,剧情很可能还有反转,但不管是否反转,“寻找船长”,都是他们接下来必须完成的步骤。
船长在哪儿·如果真是全船神出鬼没地飘,那他们认了,别说一小时,十个小时也得看运气给不给面子··但如果不是呢,那根据正常情况推断,船长要么在驾驶室,要么在船员舱。
驾驶室,在宴会厅之下,宾客船舱层之上··船员舱,则在宾客船舱层之下··所以他们一路往下走,就能把两个地方都去到··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宴会厅的门根本……·“咔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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