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 by E理科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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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区 by E理科生(5)
·“对不起啊,”蒋乾拿吹风机给方映桢吹着头发,低声道歉道,“我不该擅作主张给你惊喜的,应该先回家的·”·“没事,”方映桢坐在沙发上,把脸贴到站着给他吹头发的蒋乾的肚子上,蹭了一下,“以后还可以给你做的。”
吹得差不多了,蒋乾揉了揉他的脑袋,放下吹风机,径直往厨房走去··“你干什么”方映桢站起来看他··“热菜啊。”
蒋乾说着,拿起一碟菜放到微波炉里,又笑着看了看他,“我很饿,没吃晚饭·”·“没吃你早说啊·”方映桢啧了一声,也走了过去。
“你也没吃吧”蒋乾扭头,目光落到他的手背上,皱眉问,“怎么回事儿”·“啊......不小心烫的。”
方映桢说··蒋乾从药箱里翻出烫烧膏,不由分说地给他上了药··“做这些菜的时候,会不会害怕”蒋乾问方映桢。
方映桢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说害怕下锅的事情,鼻子顿时就酸酸的,连忙用力摇了摇头··“以后还是我来吧·”蒋乾叹口气,笑了··微波炉开始启动,里面透出来的橙黄色光亮和嗡嗡的声音在深夜里让整个厨房有了一丝暖意。
蒋乾也没闲着,给他上完药就顺手把装蛋糕的纸盒拿下来,发现方映桢给他买的是个巨大的蟠桃蛋糕··就是神仙壁画里面那种脑门上长了个包的神仙手里专门拿的蟠桃。
蒋乾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惹得方映桢不悦··“笑屁啊,你不是最喜欢桃子的吗这水蜜桃味儿的,我跑了好几个蛋糕店才愿意给我做的呢。”
方映桢不满地瞪他··“喜欢,”蒋乾拖长声音,笑着看他,“谁说我不喜欢了·”·蛋糕边上还有一张很小的卡片,蒋乾要拿起来看的时候,边上那人像个老鼠似的立马逃到房间里去了。
“什么啊,我还没看呢,你就不好意思了”·蒋乾笑话完他,继续看卡片——·小乾乾,生日快乐··希望到很老的时候,我还可以做一个捧着花穿过人群广场,被擦肩而过的年轻人纷纷羡慕和夸赞浪漫的快乐老头。
——那束花是我要拿来送给你的··我爱你··落款:你的桢桢·字是很丑,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写了的··语言文字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蒋乾看完,心口处莫名其妙地产生暖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创造这些神奇文字的人还因为害羞躲到房间里不肯出来,蒋乾把热好的菜端出来,又去房间里找人。
校园成长·方映桢正盘坐在床上玩手机,玩得心不在焉,发现他进来立马把目光投到手机屏幕上,装得很专注的样子··“吃饭了·”蒋乾说,又补充道,“桢桢。”
“......”方映桢顿时脸一热,抬起头瞪他··“要我抱你去厨房吗”蒋乾走过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俯下身就亲了他一下。
“......要·”方映桢捂着被亲的脸,理直气壮地说··[br]·两人坐到餐桌边,生日晚餐才刚刚开始··方映桢实在是不想要破坏掉现有的温和氛围,却又把程湛交给他的任务记得很牢。
“咸不咸啊”他看着蒋乾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还可以·”蒋乾点头,表情愉悦··方映桢自己尝过,知道很咸,又没时间重新做。
“你别勉强啊......我知道做的不好吃·”方映桢看着他··“怎么会,真的好吃·”蒋乾笑了,又夹了一块排骨往嘴里送。
方映桢看着他吃掉第二块,终于下了决心开口:“蒋乾,你平时都喜欢这么骗我吗”·蒋乾明显愣住,有些迷茫:“骗你什么”·“根本不好吃,”方映桢指了指排骨,“很咸,我知道。”
蒋乾想说话,被他打断:“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你要把问题指出来我才能进步,而不是一味包容我的错误·”·方映桢严肃下来的表情让蒋乾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笑了一下,摸方映桢的手背:“怎么了啊你”·“所以不要骗我,你骗我我会很生气。”
方映桢并不跟他笑,又道,“你明明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记得”·蒋乾的笑容顿了一下,温和道:“我们今天不提这个事情,好吧”·“不好,不要。”
方映桢皱眉拒绝,“蒋乾......”·他语气软下来,戳着蒋乾的掌心,半天才有勇气把话彻底说出来:“我们去找心理老师谈谈,好不好”·“我没有生病。”
蒋乾很快说,脸上依旧笑着,不过方映桢看出了勉强··“我知道......”·“我已经痊愈了,你不相信我吗”蒋乾又说,眉头开始拧起来,神色开始有些痛苦,“我真的,已经病好了。”
“我当然相信你,我没有说你生病啊,”方映桢赶紧坐到他边上,顺着他的背哄道,“所以我只是说,去找老师谈谈,只是谈谈,可以吗”·“我可以......自己把自己治好的,真的。”
蒋乾说得很艰难,眼眶泛红,伸手想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方映桢的手腕,“我可以治好自己的,我不需要医生......”·“我知道我知道......”方映桢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弱势的样子,连忙抱住他,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不断地重复着“我知道”。
蒋乾在他手腕上抓了一会儿,又缓慢松开了手·方映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陪在一边安静地等着··过了很久,蒋乾都没说话,垂着脑袋在看桌子上的蛋糕。
方映桢很后悔,觉得提的不是时候,至少应该让蒋乾快乐地过完这个生日··可是他又想让蒋乾尽快接受心理治疗,想蒋乾可以早些走出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不要被那些病状折磨。
半晌,方映桢以为蒋乾都要睡着了,他突然开了口··“那个人说,”蒋乾紧紧盯着眼前的蟠桃蛋糕,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才继续道,“他说,我从生下来开始,活着就是一种犯错。”
··    ·64 ·蒋乾都没有哭,眼睛也不红得很厉害,用平常的声调对方映桢讲那些事情,那些,方映桢早就在日记本里读到过的事情。
他讲了很长时间,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冗长故事,没哭,却看着身边的人抽抽搭搭地哭得厉害··蒋乾用手给方映桢擦眼泪,又很平静地坦白:“我很害怕。”
“方映桢,我很害怕·”他说,“但是你不要哭了·”·方映桢打着哭嗝,用力点头··蒋乾笑了一下,摸着他的脸,又道:“那个时候,想着要是能死掉就好了,死了就不用受折磨,也可以遂了他的愿。”
“该受折磨的是他,不是你·”方映桢抓住他的手,很认真地反驳··“嗯,不是我·”蒋乾点点头,又凑过来很轻地亲了他一下,“谢谢你,桢桢。”
方映桢还在打嗝,每打一下整个人就跟着抖一下,样子很好笑,眼睛又因为刚哭过又红又肿,看起来像一只刚被欺负过的兔子··蒋乾被兔子笨手笨脚地抱住,听到兔子在他耳边说:“不要害怕,现在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出人意料的是,蒋乾最终同意了去看程湛联系的心理医生,每周一次,时间定在周五下午放学后··方映桢提出想陪着他一块儿去,被蒋乾拒绝了··“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程湛如是说,又给他一杯茶水··“我知道·”方映桢叹口气,接过茶水一口气灌下去··程湛再次约他见面,依旧是这个茶馆,目的是为了道谢。
“看得出来,蒋乾真的很喜欢你·”程湛说,“他能愿意看医生这事儿,在我看来难度堪比登月·”·“是吗·”方映桢笑了笑,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有一些走神。
“听说他竞赛得了一等奖”程湛主动挑起话题··校园成长·方映桢啊了一声,点头,笑里带着些许得意:“学校广播连续放了两天,都是夸他的。”
程湛也笑了,道:“我这个外甥,确实是很厉害·”·又说:“有没有考虑过和他去同一所大学”·方映桢愣了愣,没想到这个令他和蒋乾都会不愉快的问题这么快又绕了回来。
“我......比较想去我妈那儿·”方映桢顿了顿说··“成都吗”·“是·”·“那蒋乾也想去成都”程湛挑眉。
“他......我不知道,”方映桢想了一会儿,“他应该会去更好的地方·”·“你们要异地恋”程湛喝着茶笑了。
方映桢暂时没想过这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行了,我一个老头,也不八卦了·”程湛起身,要跟他握手,“总之,蒋乾这事儿,真的谢谢你。”
“我也应该谢谢你的,你是个很好的舅舅·”方映桢对他客气地笑··蒋乾配合治疗之后,偶尔- yin -晴不定,对方映桢也没有好的脸色。
方映桢偷偷跟他的心理医生加上好友,才知道是正常现象,也就没往心里去·心理医生姓智,智医生还建议他多观察蒋乾的日常状态,以便反馈··因为两个人选考的科目不一样,所以有些时候蒋乾上化学或者生物课要走班,方映桢会偷偷跟过去,坐到不被发现的角落看蒋乾上课,看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蒋乾是什么样子。
不过几天下来,方映桢发现这人好像离开他之后就机器人属- xing -附身,不跟人说话也不会笑,盯着黑板听课低头做笔记,沉默一节课,偶尔还会走神,被他的化学老师叫起来批评过两次。
方映桢都看在眼里··直到那天,他从蒋乾上完化学课的教室里出来,为了不露馅,打算等蒋乾下楼回教室了再回去··蒋乾抱着一本教材,心不在焉地踩着楼梯台阶下去,突然抬头,发现前面的那个后脑勺是袁茂。
彼时袁茂正和身边的人大声笑着说话,浑然不觉身后的人是蒋乾··楼道里人不太多,光线很暗··方映桢在很暗的光线里,看到蒋乾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往袁茂的后背上碰去。
像是想要像日记本里写的那样,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蒋乾的手臂不受控制,脑子里始终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命令他:·把袁茂推下去··他那么讨厌··蒋乾不想听命令,那个声音却吵得他脑袋生疼,长出锐利的爪牙,尖锐地划破大脑皮层。
就这样,蒋乾伸出了手··在即将触碰到袁茂后背,能够成功把他像小时候那样推下楼、看着他的身体在台阶上一顿一顿地痛摔的时候,一只手半路出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袁茂的身后拽了过来。
蒋乾回神,扭头看到方映桢愤怒的脸··方映桢没等他说话就把他从楼道里拖了出去,拖到顶楼那个没人常去的厕所里··直到身体碰到冰凉生硬的地砖,蒋乾才有了一些落地的真实感。
他抬头,刚想说话,方映桢就一把揪起了他的领子,表情恶狠狠的:“蒋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我刚不拦你,你是不是要把袁茂推下去”方映桢的眉头拧得很死,不是蒋乾喜欢看到的样子,蒋乾皱了眉,想要推开他,却被方映桢按住肩膀不能起来。
“你他妈知道把他推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吗”方映桢眼睛血红,揪着他的领子喊道,“你到底知不知......”·一句话没说完,方映桢被狠狠地推开,后背撞上墙壁,很疼。
蒋乾从地上爬起来,左摇右晃地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一间厕所的门扑进去··门被大力一甩,反弹开来,发出很大声响··蒋乾昏天暗地的呕吐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方映桢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连忙起身:“蒋乾......”·蒋乾不应他,吐得很凶,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惨白,手臂虚虚地扶着厕所的墙壁,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蒋乾......”方映桢慌了,扶着他的后背,“你怎么样”·“......”·很长时间,蒋乾吐到只剩苦水,才撑着手臂站起来,出了厕所,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洗完脸,又把整颗脑袋往水龙头下面塞,开始淋冷水··“你这是干什么”方映桢一把把他从洗手台上拽出来,脱掉外套给他擦头发,“疯了吗你”·蒋乾一脸- shi -淋淋的,发梢的水不断地往下滴,沾- shi -了他原本就黏在一块儿的睫毛。
“好......好些了吗”方映桢颤着声音问他··蒋乾嗯了一声,冷淡地点头··“不要这样......好不好”方映桢手指摸上蒋乾的鼻梁,“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蒋乾很久都没说话,最后抱住了方映桢。
水龙头没有拧好,有水滴下来,规律地产生空洞的回响··方映桢不知道蒋乾抱着他站了多久,只知道蒋乾抱得非常紧,一动都不动·蒋乾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把他的衣领和胸口都弄- shi -了。
有风吹过窗台,那扇半开的窗户稍微动了一下,- cao -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子声和学生说笑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方映桢突然生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以为自己陷入了梦境,可抱着他不说话的这个人,又用自己沉默的呼吸告诉他,不是梦,是真的。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没有下雨,没有- yin -天,只有阳光,把空气渲染得鲜活剔透··可方映桢满身满心能感受到的只有不安、忐忑还有绝望··校园成长·蒋乾像是一口枯死了的井,什么声音也没有,只知道死死地抱住他,连哭都不会。
“蒋乾......”方映桢伸出指尖,在他背上碰了一下,“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的,不要憋在心里·”·“对不起·”蒋乾突然出声。
“啊......你跟我不要说对不起·”方映桢心里酸酸涨涨的,用力搂住他,感受到蒋乾动了一下脑袋··“对不起·”蒋乾还是说。
方映桢很想读懂他的意思,但做不到,着急又不能说出口··又是很长的沉默之后,蒋乾开了口:“我刚才是,想把他推下去·”·“......嗯。”
方映桢说··“不仅是他·”蒋乾松开了方映桢,抱着他的外套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墙壁坐到了地上··方映桢愣了一下,在他面前蹲下来:“还有是谁”·“还有蒋明州。”
蒋乾发呆一样地看着对面的墙壁,“我一直在等他出狱,我想......”·说到这里,蒋乾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看着方映桢,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你不用跟我说这个的,”方映桢被他的眼神弄得心疼,伸手在他手臂和肩膀来回地揉着。
“我本来以为,我都忘了·”蒋乾声音很闷,听得人喘不过气··“可是智医生最近问我一些问题,”蒋乾低了一下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我总是做梦也能想起来,那些不愿意想起来的东西。”
方映桢也直接坐下来,重新抱住了他··“我真的想杀死他·”蒋乾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方映桢突然明白了··这个他,不只是蒋乾的父亲、袁茂,蒋乾所憎恨的一切人类。
还有那些和被随意丢弃在街头垃圾桶里且过期的食品罐头一样,散发出腐烂腥臭味道的不堪过去···    ·65 ·“还有一个事情·”蒋乾被方映桢抱着,闷闷地说,“你想听吗”·方映桢嗯了一声,点点头:“你说。”
“但是你不能生气·”·“我不生气·”方映桢听着蒋乾略小孩子气的语调,有些想笑··“智医生给我开的那些药,我都没吃,丢掉了。”
蒋乾说··方映桢猛地抬头,瞪着他:“你——”·“你说不生气的·”蒋乾可怜巴巴,像条落水狗··“......”好吧。
“那你以后不许丢了,我会监视你·”方映桢一把揪住他的脸··“哦·”蒋乾说··“这样才乖啊,”方映桢顺了顺他还- shi -漉漉的毛,“起来吧男朋友,要上课了都。”
“你......”蒋乾迟疑了几秒,抬眼,“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不会啊,为什么会觉得可怕,你这么帅·”方映桢先起身,然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什么啊·”他听到蒋乾这么说··方映桢笑起来··蒋乾看了看他,又道:“我以后不会发疯了·”·蒋乾的人生是以触礁和沉没为目的、渴望被海洋的惊涛骇浪毁灭的帆船,遇到方映桢就像是帆船偏离航道误打误撞闯入一个被失意和痛苦遗忘掉的盲区,重新出现新的生机。
自此停船靠岸,打消自我消亡的念头··那天以后,蒋乾才真正意义上开始配合治疗,智医生私下告知方映桢,蒋乾和他进行聊天的态度缓和了很多,有时候还会积极配合,表现很棒。
蒋乾在变好,一直都在··与此同时,选考日期也愈发逼近,蒋乾竞完赛之后,每晚就不再把自己关书房里疯狂刷题,而是出来陪方映桢一块儿在客厅里温书··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方映桢写着写着题目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咬手指,每次都没防备地被蒋乾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生疼。
“嘶——”这次也是··方映桢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瞪蒋乾:“很疼你知道吗”·蒋乾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拽过他被咬得坑坑洼洼的手送到他自己眼前:“很丑。”
“丑就丑啊,丑也是丑给我自己看的”方映桢不服··“谁说是你自己的”蒋乾轻描淡写,“你整个人都我的。”
“......”好吧,随他说咯,反正小爷就不改··方映桢没想到的是,蒋乾居然为了他这个毛病专门去请教了韩力··[br]·“什么”韩力叼着炸鸡抬头,“咬指甲你们家谁啊”·“方映桢。”
蒋乾皱皱眉头··韩力就乐了:“小方还咬指甲呢”·“咬得指头都快秃了,”蒋乾陈述严重程度,又问,“有没有什么能根除这个毛病的办法”·韩力沉思一会儿,点头道:“倒是有。”
于是蒋乾听从韩力的意见,偷偷网购了一款据说很有效果的苦甲水··在每个深夜方映桢复习到睁不开眼趴到桌上小憩的间隙,蒋乾都会悄悄地用苦甲水给他涂手指。
方映桢躺床上睡着的时候也不放过,搞得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半夜梦游吃过手抓苦瓜··然后的然后......·就被方映桢发现了··“这啥啊,”方映桢瞪着他,“我说我手怎么凉凉的呢,你给我下什么药”·校园成长·“什么什么药。”
蒋乾一本正经地低头默写英语作文句型··“这个”方映桢伸着十指,刚做完指甲似的展示给他,“你给我涂的什么东东”·“卖萌可耻。”
蒋乾回答他··“......”方映桢习惯- xing -地把手放到嘴里咬,一股很冲的味道就沿着嘴巴直接蔓延开来··“呸”方映桢皱着眉头喊起来,“什么啊,你丫给我下什么药了”·“没什么,反正你少咬指甲就好了。”
蒋乾说··“......”·最终在选考之前,方映桢基本上成功戒掉了咬指甲的坏毛病··等到选考真的来那天,方映桢也不是特别紧张,毕竟他只考一门,而且有些试水的- xing -质。
说紧张也紧张,主要紧张的是他家蒋乾,蒋乾一下子得考四门高考,有点儿可怕··不过这人心态倒放得很好,不是特别在意结果,就这么拎着个透明考袋没心没肺地去了战场。
考试的规则氛围和高考是一模一样的,虽然只是来试个水,方映桢坐在考场里却紧张得心脏直跳,看到讲台上板脸的监考老师就腿抖··不过他只忍受了两个小时就解脱了,蒋乾还得忍受两天。
等到选考做梦一般地结束,方映桢感觉自己也跟做了场梦似的··毕竟是高考- xing -质的考试,结果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老王说最多等到暑假结束,成绩就能知道了。
方映桢属于那种考完就忘掉的渣渣,不在乎考得怎么样,反正下半年还会组织选考,到时候再说··他现在比较在乎的,是一个多月后即将到来的暑假··蒋乾说,暑假可以跟韩力一块儿去他爷爷家玩,在乡下,有山有水有河流,特别好的地方。
嘿嘿··和蒋乾过暑假·和蒋乾谈一个暑假的恋爱·不过横跨在他和暑假之间的,还有两场无情的年级大考·方映桢又过一段了被男朋友逼着学习到深夜的苦痛日子。
终于啊终于··在考完最后一门期末数学之后,方映桢,放假了··一出考场他就迫不及待地挤开人群去找蒋乾,要把蒋乾拖回家收拾出行行李··彼时大家都刚考完,教室里乱哄哄的。
蒋乾正被吴家安缠着讲数学期末考的最后一道题,方映桢晃过去,故意靠在一边咳了一声··吴家安正低头专注地在看蒋乾提高的草稿步骤,没注意到他,倒是蒋乾掀起眼皮,轻描淡写地看了方映桢一眼。
方映桢半跪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他俩,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有完没完了还”他啧了一声··蒋乾听到他小声的抱怨,没理他,嘴角却勾了个笑。
“啊,方映桢你说什么”吴家安没听清,转过脸问··方映桢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来,结巴道:“没,没什么·”·“小心一点儿,”蒋乾抓住他的手臂,看他一眼,“摔下来就好看了。”
“蒋乾你语气怎么跟他爸似的·”吴家安笑起来··爸个鬼啊,明明是男朋友好吧··方映桢不满地想··等吴家安走了以后,他才装作懒洋洋的样子眯起眼睛看蒋乾:“讲完了”·蒋乾低头收拾着课桌,一边问:“讲什么”·“给吴家安讲题啊,讲完了”方映桢啧了一声。
蒋乾停下,突然抬头看他,看得方映桢浑身不自在:“看,看什么”·“你在吃醋·”蒋乾笑了一下··“吃屁醋,没有。”
方映桢翻了个白眼··“你有·”蒋乾说··“没有·”方映桢坚决否认··两人争辩之时,老王携一沓红纸走了进来,闹哄哄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方映桢不情不愿地坐回去,老王叫来班长把假期注意事项条例单人手一份地发下去,一边进行假期前最后的讲话··无非是一些假期要注意安全、记得复习不能把学习丢下时刻牢记下学期就高三了的叮嘱。
方映桢听着听着突然一激灵,高三·日......是啊,马上就高三了啊··我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啊为什么我就高三了·高三......马上就会要考大学,考了大学以后就要去上大学。
以他的水平肯定不可能跟蒋乾上一所大学但是他又很想每天都能看到蒋乾所以他就要努力考到跟蒋乾一个城市可是他又答应了老妈要去成都上大学......·啊,好乱··方映桢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晃了出去。
不管,先过暑假··虽然暑假也不算特别轻松,得全方位展开选考复习计划,而且要提前结束假期来学校补课,但方映桢激动的心是藏不住的··一从学校放出来,他就拖着蒋乾上了去小区的公车。
“这么着急干什么”蒋乾不解··“收拾行李啊,不是说去韩力爷爷家玩吗”方映桢兴奋··“哦。”
蒋乾点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暂时还不能走,要领成绩单·”·“你不激动你不想跟我一起过暑假”方映桢盯着他看。
“当然想了,”蒋乾略微凑近他的耳边,目光意味不明,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的坏狐狸,“想得都快疯了·”·一到家,方映桢就被想得快疯了的狐狸压到沙发上干坏事。
法斗从玻璃缸的晒背石上缓慢地爬起来,靠近看他们俩,好像在探究科学··方映桢被蒋乾按着腰身,动弹不得,裤子被扒一半·校园成长·(.............)·这个想法刚成立没有多久,方映桢又被蒋乾强迫着接了一个很长很粗暴的吻,吻的时候方映桢还心虚地想,蒋乾是不是能读懂他的心,知道他的小九九,所以要多惩罚他一点儿。
期末考试结束的这个午后,方映桢的计划被打乱,连要收拾出去玩的行李这个一出考场就开始期待的活动都给忘记了··还不是要怪蒋乾··    ·66 ·“没有。”
蒋乾把刮卡的小签子往桌上一扔··“我也没有·”方映桢啧了一声,靠到椅子上··两人对视一眼,蒋乾道:“你去·”·“刚都是我排的队”方映桢不服。
“但是你运气太差,一张都没中·”蒋乾说··“......这能怪我吗,你知道中奖几率有多小吗,指甲盖那么点儿”方映桢瞪他。
“行·”蒋乾点头,起身迈着长腿去那边的窗口排队继续买刮刮卡去了··过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叠新卡又走过来坐下,把一半分给方映桢··两人拿起小签子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刮卡,这回居然中奖了,中了五块。
方映桢看着蒋乾脸上止不住的得意笑容,嘴上甜甜地夸他:“男朋友好棒啊·”却在心里说:“切,才五块钱·”·从刮刮乐的店里出来,方映桢看了眼时间道:“去学校吧,到点儿了。”
蒋乾嗯了一声,问他:“打车还是地铁”·“听你的·”方映桢说··“步行吧,反正不远·”蒋乾说。
“......不要,走不动·”·蒋乾眯了一下眼睛,挺嫌弃地看着方映桢:“勤快点儿可以吗平时跑- cao -跑不动也就算了,走路你也嫌累”·“怎么啦,反正体力活又不是我干,要这么多运动量有屁用。”
方映桢大言不惭··“......”蒋乾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厚一点儿好,延年益寿。”
方映桢贱嗖嗖地说··最终蒋乾还是没舍得真让方映桢走路,一块儿打了个车去附中,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过四点,班会四点十分开始,主要内容是领成绩单,其他倒没什么。
方映桢这回发挥水平和平时差不多,所以名次也就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三四百名的样子,不过跟前几个学期那一堆狗屎排名相比,还是进步了很多的··他摸出手机把成绩单拍给老妈,过不一会儿,老妈给他发了个三百块的红包。
[FZ]:为啥是三百块·[肖大医生]:因为你考了三百名啊·[FZ]:照你这么说,咋滴,我考第一名你就给我一块钱啊·[肖大医生]: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还第一名·大白天的被自家老妈呛了一口,方映桢愤愤地放下手机,转过头去看蒋乾的成绩单。
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4·化学:100·......·方映桢不想再往下看了··本来还挺得意的,现在有一点被冒犯到··沈誓正抓着笔在算自己的总分,看到蒋乾的成绩单就凑了过来,由衷地哇了一声。
“蒋乾真的好厉害啊·”沈誓感叹道,“还帅·”·“喂”方映桢有些不满,揪住他的脸,“说什么呢”·“我夸他啊。”
沈誓捂着被揪痛的脸十分委屈··“不许夸他·”方映桢恶狠狠地警告道,“说他成绩好可以,不许夸他帅·”·沈誓:“......哦。”
蒋乾在后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简直要笑死,方映桢这个深海醋王吃起醋来,连好朋友都要凶··“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利用好这个暑假,”老王站在讲台上扫视着全班人的脸,“我会定期打电话给你们的家长,不时抽查你们的学习情况。”
“不是吧老王”·“假期也不放过我们啊”·底下一片哀嚎··方映桢偷瞄了眼手机,发现老妈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儿子,暑假怎么过呀·方映桢飞快回道:去一个朋友家玩一阵,然后开始好好学习·[肖大医生]:也是,开学你都高三了·[肖大医生]:那行吧,那我也不把你绑到我这儿来了,你自己合理安排暑假·耶·方映桢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又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妈,如果我去别的地方上大学,你会生气吗·[肖大医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很长时间也没回过来。
方映桢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刚想给老妈发一个我开玩笑的,老妈就回了过来:儿子,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喜欢在哪里都好·方映桢心里顿时一阵暖流,撒娇道:老肖,你真好·[肖大医生]:你才知道我真好啊·方映桢笑起来,关掉手机,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暑假好好学习,虽然不太可能和男朋友考上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城市还是可能的。
他要和蒋乾上同一个城市的大学··领完成绩单和一堆山般的作业之后,暑假就正式开始了··方映桢蹲在房间里,思索着怎么把这堆作业教科书什么的和衣服日常用品一块儿塞到他那只22寸的小行李箱里去,这回去乡下得待小半月,作业不能不带,衣服也不能不带。
校园成长·“蒋乾来给我出出主意呗”他冲门外喊了一声··没有人理他··蒋乾正在隔壁韩力家围观韩力收拾行李。
这个道貌岸然的邻居哥哥,在行李箱塞了......蒋乾冷眼数了一下,七盒套··“变态·”蒋乾客观评价道··“你懂屁·”韩力瞪他一眼,很欠地笑起来,“你现在说我,到时候可别不够用来管我借,我才不借你”·“你和吕之奇......什么时候和的好”蒋乾问。
“年前儿就和好了啊,情侣吵架这种事儿么,”韩力很老司机的样子,“没有什么是滚一次床单不能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就滚两次·”·“......”蒋乾对他这番流氓理论不以为然,转身就走。
刚好像隐约听到男朋友在隔壁喊他··果然一推门,方映桢的“蒋乾蒋乾蒋乾蒋乾”就飘了过来··“在这儿·”蒋乾往房间门上一靠,低头看着收拾行李收拾到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方映桢,“干什么”·“我喊你半天你哪儿去了啊”方映桢很不高兴地问。
“在隔壁,和韩力商量出发时间的事情·”·方映桢顿时就忘了生气,迫不及待地问他:“所以什么时候出发”·“明天中午吧,韩力开车,三小时的路程,还有他女朋友。”
蒋乾走过来,也学他坐了下来,替他把行李箱里乱丢着的短袖叠好放到一边··“哦,”方映桢点点头,“那我得加快速度了,哦还有智医生给你开的那些药也得带上等会儿记得提醒我提醒你。”
“不急,”蒋乾说着,掰过他的脸就开始吻他,“先亲一会儿·”·最后亲着亲着就滚上了床,又被蒋乾很坏地欺负了一顿··到第二天上车的时候,方映桢腰酸背痛,差点儿没能爬上去,蒋乾在他背上帮助- xing -地推了一把,被方映桢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干嘛啊,帮你还瞪我·”蒋乾懒洋洋地说··“你,”方映桢指了指他,“今天都不想和你说话·”·“......”·不是说没有什么是滚一次床单不能解决的吗,怎么滚了还能从和平状态转到冷战状态来的·韩力的理论果然都不靠谱。
蒋乾跟着上了车,吕之奇从另一边绕上来,坐到副座,啪的一声关上车门,扭头看到他俩就笑起来:“嘿,你们好啊”·方映桢愣了一下:“你不是那什么......哦你就是韩哥女朋友啊”·“不是,我是他爹。”
吕之奇大咧咧地说··方映桢笑起来,这带货女老板还挺好玩儿的··过了一会儿,韩力也上车来了,搂过吕之奇就要亲亲,被吕之奇一巴掌扇开··“宝宝你干什么啊,还不让亲了”韩力委委屈屈。
“亲你大爷啊,这儿还有俩人你瞎”吕之奇说··方映桢悄咪咪凑过去和蒋乾说话:“没想到韩哥平时那么吊儿郎当,谈起恋爱来还挺黏糊......”·说一半,两个人四目相对。
蒋乾道:“你不是说今天不跟我说话吗”·“哦,对,”方映桢点点头,冷笑了一下,“谢谢提醒哈·”·蒋乾差点儿就笑了,及时憋住,很高冷地点了头:“不客气。”
“......”方映桢简直要气得鼻孔冒烟··因为要坐三个小时的车,中途方映桢睡得从自己的靠枕上滑下来,被车一颠一颠的,很影响睡眠质量,方映桢在梦里皱起了眉。
没皱几秒,脑袋被人轻轻地托住,靠到一个很坚实的地方··方映桢咂咂嘴,又重新进入良好睡眠状态··吕之奇扭头看着靠在蒋乾肩膀上睡得很香的方映桢,笑话蒋乾道:“真是二十四孝男友啊。”
“我呢,你怎么不夸你自己男朋友啊”开车的韩力插嘴道··“开你车去·”吕之奇啧了一声··到目的地的时候天都黑了,方映桢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跟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抱着蒋乾。
“......到了啊”他哼了几声,含糊不清地问蒋乾,把白天说过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蒋乾嗯了一声,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到了。”
方映桢嘿嘿地傻笑起来,伸了个懒腰,结果抬头就发现前面两位正一脸严肃地注视着他俩··“......吓死我了你俩·”方映桢叹口气。
“这恩爱秀得,”吕之奇啧啧两声,“羡煞我也·”·韩力爷爷是个土豪,有一栋乡间别墅,这回来乡下避暑,韩爷爷都准备好了,一楼是自己住的,二楼和三楼腾出来给他们。
天色晚了,这会儿几个人舟车劳顿,也没想着去哪儿玩,简单吃了晚饭就打算回房睡觉··“三楼给你俩住·”韩力对蒋乾说,“不要跟我抢二楼。”
“为什么”蒋乾问··“没有为什么,我是主人·”韩力很傲慢地说··“行吧·”蒋乾点点头,提着自己和方映桢的行李就上了三楼,方映桢跟在后面喊着要自己提,被蒋乾拒绝。
“为什么啊,我力气还可以的吧”方映桢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一边不服气地问··“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的样子再说话。”
蒋乾说,“而且你昨天累到了,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校园成长·“......闭你的嘴”方映桢恨不得抬脚踹上去。
·    ·67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方映桢和蒋乾就被韩爷爷用大锣敲醒了··他俩一前一后睡眼惺忪地下楼,发现吕之奇跟韩力也和他俩一模一样,身上的睡衣都没还换。
“爷爷,”韩力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道,“有什么事儿不能等睡醒了再说吗”·“恰早饭啦我做了汤圆,很好恰的”韩爷爷兴奋地说。
“我还不饿呢......我再回去睡会儿......”说着韩力就拽着同样闭着眼站着的吕之奇梦游一般地走了··“这个混小子”韩爷爷冲他的背影瞪了一眼,又笑眯眯地转头看着蒋乾和方映桢,“你俩饿了吧吃不吃呀”·蒋乾拍了拍脸,清醒了一点儿,对韩爷爷笑了笑,顺便代表了还挂在他身上半睡不醒的方映桢:“吃。”
韩爷爷只当他俩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笑呵呵地应了声,回厨房去盛汤圆了··“方映桢,醒一下·”蒋乾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吃早饭了。”
挂在他身上的人哼了一两声,不说话,又把腿也给缠了上来··“......”·吃过早饭,韩爷爷又热情地非要带着他俩去看自家的菜地··方映桢一碗甜汤圆下肚,睡意全无,很感兴趣地跟着韩爷爷出发,蒋乾就跟在他俩身后,又往方映桢脑袋上扣了顶棒球帽。
方映桢回头看他一眼,蒋乾道:“今天天热,不要晒伤·”·他哦了一声,傻笑着回过头,继续跟着韩爷爷往田地里走,又走了一阵儿,就到了韩爷爷的菜地。
“这些,这些,”韩爷爷兴奋得就像个小孩儿,“是茄子,那个是土豆,还有青菜,萝卜......”·“爷爷你也太厉害了吧,”方映桢忍不住夸他,“要搁我种我得全都毁了。”
“哎,小方我跟你讲,这都得要经验累积你知道吧,浇多少水施多少肥都是很重要滴......”韩爷爷一讲起种菜就停不下来,方映桢很配合地站在旁边听着他滔滔不绝。
蒋乾就在田埂边坐下来,长腿屈起,眯起眼睛四处观望,发现不远处成片紫色花树下有条哗哗流动的小溪,看起来好像很凉快的样子··帮着韩爷爷给菜苗子都浇了水后,方映桢打算跟着韩爷爷回去,被蒋乾拽住手臂。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蒋乾不答他,转头道:“爷爷,您先回吧,我俩在这儿再逛会儿·”·“一个破田埂有啥好逛的,”韩爷爷笑起来,摆了摆手,“行,早点儿回来,给你俩做好吃的。”
等韩爷爷走了以后,蒋乾才牵住方映桢的手,在前面带着路,把方映桢带到了那一片花树底下··“居然有小溪”方映桢惊喜了,一屁股在树荫下坐下来,忙不迭就要脱鞋。
蒋乾挨着他坐,侧头看着他,忍不住就笑··“笑什么,快脱鞋啊,把脚伸进来,会很凉快的”方映桢脱掉自己的鞋袜,又去拽他的鞋。
炎热夏日,两人都穿着没过膝的休闲短裤,露出同样新鲜修长的小腿,还穿着同样款式和一个颜色的匡威··两双鞋子挨在一块儿,鞋带胡乱地纠缠在一起··溪水很凉也很干净,两个人的脚背被柔和地浸泡着,偶尔有树叶子和花瓣从上面的树上掉下来,和透过树叶间隙的阳光一起,落到他们白皙的腿上。
方映桢眯着眼睛,使劲用鼻子吸着空气里的花香味道,抬头去看脑袋上面的花树,戳了戳蒋乾的腰:“这是什么品种的树啊”·蒋乾看他一眼:“不知道。”
“你不是学霸吗”方映桢啧了一声,“怎么这个都不知......”·没说完,蒋乾凑了过来,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蒋乾的眼睛漆黑透明,倒映着溪水树影,比花树上的花还好看。
方映桢顿时就对弄懂这个树是什么品种失去了兴趣,搂上蒋乾的脖子,和他吻到了一起··方映桢的舌头在蒋乾的嘴唇舔了舔,一点一点撬开缝隙,灵活地钻了进来,耐心地引诱着蒋乾,让他慢慢张开嘴,把自己的舌头含住。
大概是刚刚才吃过甜汤圆的缘故,蒋乾尝到方映桢舌头的甜味,忍不住按着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把他的舌头吮吸得又疼又麻··这个吻以方映桢的勾引作为开头,以方映桢的求饶作为结束。
溪水冰凉,少年的体温滚烫··方映桢的脑袋毛茸茸的,蹭着蒋乾的脖子,听到蒋乾在他耳边说:“每天都很想上你,看到你就想上你,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
方映桢吃吃地笑,骂他流氓,抬头对上蒋乾的目光,那里面有着极隐秘且温柔的笑意··到乡下的第二天,方映桢就已经完全适应了乡野生活,整日跟着韩爷爷跑这跑那,赶鸡捉鸭,收桃摘瓜。
蒋乾有时候想找他人都找不到··韩力那俩一整天都窝在二楼享受二人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恶得很··韩爷爷早就忘掉了自己还有亲孙子,直接把方映桢当成了第二个孙子,一天到晚抓着方映桢给他讲各种农事常识,而方映桢看起来好像也很有兴趣的样子。
晚上洗脚的时候,方映桢用脚趾头在蒋乾的脚背上点了点,跟他说:“我觉得我以后可以住到乡下来种田,应该可以赚不少钱·”·“赚不了·”蒋乾冷酷无情地打碎他的梦。
“谁跟你说赚不了的”方映桢抬起脚,故意使坏,洗脚水被他扬起来,洒了一点到蒋乾的裤腿上··校园成长·蒋乾看了他一眼,不打算跟他计较,简明扼要:“你的脑子,不行。”
“你再说”方映桢又使劲踩了一下水··这下蒋乾的裤腿全- shi -了,他抬起头,对着方映桢眯了一下眼睛··方映桢顿时就怂了,知道等会儿得遭殃。
果不其然,等到夜深上床的时候,方映桢就被人从身后搂住··(........................)·“腰不行了......”方映桢闭着眼睛,哼哼着说··“男人不能说不行的。”
蒋乾贴在他的耳边笑了一声,声音- xing -感低沉,带着些许色气··于是方映桢又颤颤巍巍地硬了起来,被蒋乾狠狠地压住,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讨伐···    ·68 ·最后一次折腾得有点儿久,折腾完方映桢就睡着了,蒋乾从背后搂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也跟着睡了过去。
睡到半途方映桢突然从梦中猛地坐起来,拍拍蒋乾的肩膀把他吵醒:“我忘记提醒你吃药了,快点快点”·蒋乾把人按回怀里,闭着眼睛道:“吃过了。”
“吃,吃过了”方映桢有些懵··蒋乾居然开始积极主动不用提醒地就知道吃药了··嗯嗯,蒋乾在变好··蒋乾在变好的同时,距离开学也没剩多久了。
准高三八月中旬开学,他俩七月下旬就得回去,收心进入复习阶段··说实话方映桢是很舍不得离开乡下的,不舍得韩爷爷,不舍得每天早上一睁眼就闻到的新鲜空气,还有几乎是无拘无束的和蒋乾在一起的时光。
距离离乡的倒数第二个夜晚,吃完晚饭韩力神秘兮兮地把蒋乾叫过去,一张口就谄媚:“小乾乾,拜托你个事儿呗·”·“不要叫我这个·”蒋乾高冷地说。
“为什么”韩力不解··“这是只有方映桢可以叫的·”蒋乾面无表情地给他解释··“......行吧行吧,”韩力摆摆手,又突然严肃道,“今晚交给你俩一个任务,把吕之奇引到后山,我会在那里接应你俩。”
蒋乾看他一眼:“为什么”·“因为......”韩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哥我要求婚啊·”·“求婚”·“嗯啊。”
韩力得意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恢复严肃,“一切准备就绪,你们把人带到就走,不要逗留现场,不要围观,求婚这种事儿我不需要有第三个人在场·”·“放心吧,我也没兴趣围观。”
蒋乾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求婚”方映桢差点儿从沙发上蹦起来,“我可以围观吗我可以吗我可以吗”·“不可以。”
蒋乾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脑门,“韩力说了,不行·”·“切,那多没意思啊·”方映桢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上下晃着,“那多无聊啊,小爷还没看过现场求婚呢,好想看一次啊......”·两人按照韩力说的,连骗带哄地把吕之奇带到了后山,任务完成之后方映桢打算回去睡觉,没想到蒋乾拽着他的手臂,带着他在山边上绕了一圈,找到一座半人高的大草垛,可以躺上去看星空的那种。
今晚的星空偏点儿淡绿,很奇特的颜色··偶尔有微风,杂着四面起伏的蝉鸣、蛙声轻飘过来,凉快又舒适··蒋乾和方映桢仰面躺着,手指勾到一起··方映桢摸摸口袋,又摸出一根烟,叼到嘴上没点,很霸道地又把一条腿压到蒋乾的身上。
“方映桢·”蒋乾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方映桢莫名觉得他这声喊得很认真,把嘴上的烟拿下来,看着他··蒋乾偏头看他,表情专注,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他问:“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如果没有遇到你··方映桢飞快地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脱口道:“不会结婚。”
“为什么”蒋乾问··“因为......”方映桢重新叼好烟点上,吸了一口,冲蒋乾吐了个烟圈,笑起来,“因为我从小就不怎么相信会有天长地久的感情。”
“我爸妈嘛,你知道的,从我出生前就开始吵,吵到我生下来、长大,一直吵,一直打架,我都不太明白他俩到底是为什么结婚·”·蒋乾接过他的手里的烟,也吸了一口,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从来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也不敢,总是怕像方赋英或者是我妈那样辜负了别人的喜欢和期待,”方映桢扭头,“但是你不一样,我有赌的成分,不过也不怕赌输了什么的......”·“我就是,”方映桢深吸一口气,“就是不想后悔。”
蒋乾的手指在他脸上很轻地刮了一下:“不想后悔什么”·“错过你啊,你这么优秀这么好看这么迷人,我年轻的时候要是错过了要是没把你睡了,到老了多后悔啊。”
方映桢啧了一声··蒋乾沉默半晌,笑得咳嗽起来,烟都没拿稳,一大串烟灰掉在裤子上··“笑屁”方映桢有些不爽,“小爷我认真跟你表白呢,你居然还笑”·蒋乾摇头道:“不笑了。”
然后掐了烟,伸手把方映桢的脑袋按到胸口,用下巴去蹭他柔软又香香的头发··“我很荣幸·”方映桢听到蒋乾低声说··方映桢不让蒋乾笑,自己却傻气地笑起来,像逗狗一样地去挠蒋乾的下巴。
校园成长··    ·69 ·短暂的假期结束,一行人暂别韩爷爷踏上回程··韩爷爷最不舍的是方映桢,临行前抓着他的手一连让他下次一定再来。
吕之奇自那晚无人围观的求婚之后简直变了一个人,小鸟依人地待在韩力身边,一路老公宝贝儿甜心地叫,叫得后排的方映桢和蒋乾都快受不了了··最让人受不了的事情,是快到家时,班级群里跳出来一条全体通知消息,老王发的,具体内容:·[爱你们的老王]:选考成绩出来了,登入官网可查分~·这么猝不及防·方映桢盯着手机:“......”·他抬头去看蒋乾,蒋乾:“嗯”·“你不紧张吗”方映桢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好紧张”·蒋乾点头道:“哦,还好吧。”
方映桢啧了一声,霸道地说:“你先查,我看了你的成绩以后我自己能有点儿底,快点快点·”·蒋乾看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底你跟我考的一门都不一样,而且——你不是来试水的吗有什么好紧张的”·“......”说的也是。
方映桢很快又摇头:“不管,你先”·蒋乾被他烦得无奈,叹口气登入官网开始查分数,结果刚输入学号身份证,就被通知该网站查分人数太多,系统繁忙,稍作等候。
“靠,不是吧,这网站不会一整天都这尿- xing -吧”方映桢紧张得习惯- xing -把手指往嘴巴里送,被蒋乾看到,手背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嘶蒋乾你大爷——哎好了好了快快快登进去”·蒋乾点了登入,果然可以了,然后又点开学生成绩查分。
随后方映桢的那声“我日”把躺在副驾驶座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吕之奇给吵醒了,简直要穿透车顶··学生姓名:蒋乾·学号:XXXXXXXXXXX·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选考科目:思想政治 100·化学 97·生物 100·英语 139·......·良久的沉默后,蒋乾摇头道:“化学和英语还得再考一次。”
然后被方映桢掐着脖子骂了半天的畜生··蒋乾一脸平静地把方映桢的手从脖子上拽下来,把手机递给他:“该你了·”·方映桢秒怂:“回家查吧,好吧我现在暂时没什么兴趣知道我技术几分。”
“不行·”蒋乾铁面无私··“好吧,”方映桢认命地开始输入自己的学号身份证号,一边输一边鄙视蒋乾,“真的,你高三还学啥啊,你天天放假得了你。”
最后分数页面跳出来的时候,方映桢一下子就没声了··“多少”蒋乾凑过来看··选考科目:通用与信息技术 94·“不错。”
他拍了一下已经傻掉了的方映桢,“喂”·方映桢愣愣地扭过头,像个傻狗一样地看着他:“我技术94居然”·“49,你看错了。”
蒋乾说··方映桢连忙又重新看了一遍,真的是94··“我日”·“我居然94分儿”·吕之奇在前面和韩力评价道:“来自学渣的真实的欣喜若狂的呼喊。”
直到回到家里,方映桢都没能完全平静下来,先是跑去阳台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惊为天人的好消息,和老妈在电话里互相惊叹了一会儿,然后又打电话给林超沈誓和姚远,挨个儿炫耀了一遍。
除了在沈誓那里得到一句“是吗恭喜你但是我政治历史都97”以外,方映桢的炫耀目的还是成功地达到了··蒋乾拿着电热水壶去厨房接水,扭头看着自家男朋友在阳台上拿着电话蹦来蹦去的样子,没忍住也开始笑。
方映桢的快乐很简单,也很容易就能感染到他··蒋乾不太能够感同身受任何人的任何情绪,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很好地控制和体会,但方映桢的,他努努力还是能够做到。
方映桢的“94”要比他那些可观的分数能够令他高兴惊喜多得多··“啊啊啊啊啊啊小爷居然可以丢掉一门技术了小爷居然只需要学五门课了”·方映桢挂掉电话,从阳台上风一般地跑进来,跳到沙发上,一阵发疯。
“兴奋过度了同学·”蒋乾递给他一杯水,“润润嗓子吧,求你了·”·方映桢接过水,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兴奋”·“我,还好啊,我挺兴奋的。”
蒋乾点头··“你想一想,想一想,”方映桢从沙发上爬起来,抓住他的两只手腕,“下学期开始,你可以不用上政治和生物课,是不是很爽”·蒋乾顺着他的话真的去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像是的。”
“其实你化学和英语也可以放着了·”方映桢斜他一眼··“可是化学还没拿到满分啊·”蒋乾说··“......”方映桢拍拍他的肩膀,“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扫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儿上......”·“什么”蒋乾眯了一下眼睛。
“换个人在我面前这么说,我就揍他”方映桢装的很凶··“你揍不过·”蒋乾轻易揭穿··校园成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台”·“不要说话亲一会儿先。”
[br]·方映桢被蒋乾按到沙发里,蒋乾的吻顺势就落了下来,掉在他的额头眼角和鼻梁上··直到被亲得意识涣散,方映桢才睁开小狗似的眼睛,气息不稳地问:“这个亲亲是什么意思......庆祝我考好了吗”·“奖励你的。”
蒋乾又低头,堵住了他的嘴唇··方映桢被亲得浑身都软了,刚刚查成绩的激动兴奋劲儿全消失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和蒋乾的喘息声,以及掺杂在里面的忽重忽轻的凌乱心跳。
失重感席卷而来,他的世界一下子天旋地转··眼前能看到的除了蒋乾,还是蒋乾··新学期要有新气象··方映桢硬是把蒋乾拉出来陪自己一块儿逛超市买文具用品,结果逛着逛着还是到了零食区。
“我跟你讲我已经决定好了,”方映桢缩在购物车里,任蒋乾在后面推着他,“这学期和下学期不都还有一次选考机会吗,我决定了我这学期把政治和历史都考了,那我到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就只用考语数英三门儿,对吧是吧是吧”·蒋乾敷衍地嗯了一声,把货架上的一包巧克力拿下来放到他肚子上,又道:“你不用太着急,先复习好了再说。”
方映桢现在是有点儿尝到考完一门扔一门的甜头,走火入魔似的,非想着要把剩下两门选考一块儿解决,但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又很容易翻车,所以蒋乾需要及时制止男朋友这种危险想法,先给他泼盆冷水。
不过好在方映桢也不是特别走火入魔,还算听话,嗯嗯啊啊地答应了他会踏实备考,被蒋乾奖励了一盒平时不让吃的榴莲干··蒋乾嫌这水果臭,每次都把方映桢关在阳台上,等他全部吃干净了才肯放他进来。
方映桢像个大爷似的躺着,任蒋乾推着他往前去··在路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方映桢突然坐直,拍了拍蒋乾的手背:“等等等等”·“怎么”蒋乾问。
方映桢指了一下前面一对正挨在一块儿挑东西的男女,愣了愣,好久才道:“那个,不是......张静吗”··    ·70 ·的确是张静。
方映桢又仔细眯起眼睛看了看,还让蒋乾帮他看,蒋乾的眼神儿比他好,虽然蒋乾经常- xing -熬夜刻苦学习,但蒋乾一点都不近视··“我又没见过她·”蒋乾说。
也是··不过张静身边的那个男的不是方赋英··但却和张静很亲密的样子,过了一会儿,那男的手搂上了张静的腰··“是你爸的现任妻子”蒋乾问。
方映桢嗯了一声,继续很有兴趣地看着··“所以,你爸绿了”蒋乾又说··方映桢差点儿噗一声笑出来,转过去打他:“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这么直接”·“你怎么回事儿,你爸绿了你还这么高兴”蒋乾反问。
方映桢啧啧:“其实我也没多高兴,就是觉得挺意外的·”·蒋乾看他一眼:“是吗,我看你的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哪有啊。”
方映桢说着又没忍住笑起来··蒋乾:“......”·方映桢的爪子搭上他的手腕,很急地拍了拍:“手机手机给我·”·“你自己的呢”蒋乾掏兜把手机摸出来给他。
“我的落家里了啊,”方映桢说着,拿起蒋乾的手指解了锁,然后打开摄像头,对准前方浑然不觉还在亲密地说笑的男女,咔嚓拍了一张,“行,可以走了男朋友。”
“你干嘛啊留照片勒索吗”蒋乾推着他往前走,忍不住问了一句··“勒什么索,小爷又不是没钱。”
方映桢晃着手机,“我就是得拿去给方赋英看看,让他自己做决定·”·“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方映桢啧了一声,“张静出轨,那我还能让她继续待我爸身边吗方赋英能忍,我都不能。”
“看不出你还挺想着你爸·”蒋乾又随便拿了包牛肉干,扔到他身上··“那个薯片也帮我拿一盒谢谢,”方映桢指了一下,又道,“我那是,啧,我跟方赋英,那是家庭内部恩怨,碰上这种事儿,他也够可怜的了,我不能坐视不管,那也太没人- xing -了。”
“其实你也有一点故意报复的心理·”蒋乾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方映桢反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还剩两三天开学,方映桢说要把照片拿给方赋英的事儿也没实行,专忙着赶暑假作业了,在乡下的时候每天都跟着韩爷爷到处跑,偶尔被蒋乾抓到才老老实实写作业,作业进度和蒋乾落了一大截,蒋乾还毫无人- xing -地不提醒他。
直到回到家,方映桢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一边怪蒋乾一边补作业补到痛苦地揪头发··某人端着水杯从客厅飘过,丢下一句“活该”又飘走了。
方映桢气得鼻孔冒烟··开学的前一天早上,方映桢终于熬夜补好了所有作业,打算回床上好好补觉,手机的备忘录提醒滴滴滴地响起来··方映桢拿起来一看,上边儿写着:老方生日。
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掉了·方映桢连忙把还在睡懒觉的蒋乾拽起来,不由分说就把人拉出了门··一上公车,方映桢才交代道:“今天是我爷爷生日,方赋英他们肯定是要到疗养公寓接我爷爷去庆生的,我们早点儿去给他过一个,能不碰上方赋英就不碰上。”
校园成长·“蛋糕呢”蒋乾皱了皱眉,还没完全清醒,“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我没准备礼物·”·“我爷爷不会管你有没有带礼物的,我主要是为了把你带过去给他见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孙媳妇儿长什么样。”
方映桢很有自信地说··清晨的风有点儿冷,从车窗外面吹进来,让蒋乾意识清醒了一点儿··蒋乾挑了一下眉毛:“你刚说什么”·方映桢重复道:“孙媳妇儿啊。”
“......方映桢,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那怎么叫,我爷爷就我一个孙子,总不能让他叫你孙女婿吧”·“我觉得可以的。”
蒋乾点头··“我觉得不行·”方映桢白了他一眼··到站下车·蒋乾被方映桢拉着在疗养公寓门口登完记,然后进去··早晨空气新鲜,已经有不少老人起来在院子里散步锻炼了。
方映桢在一条小道上碰到被刘阿姨搀着在散步的爷爷,松开蒋乾的手跑了过去:“老方”·老方戴着顶白色的鸭舌帽,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愣是没认出来他是谁。
刘阿姨一看到方映桢就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刚还跟老爷子在说呢·”·方映桢笑了笑,去搀爷爷的手臂:“我爷爷最近怎么样”·“还不错的,就是有点不太认识人,上回你表哥,那叫什么悬来着......”·“路悬。”
方映桢说··“啊对对,”刘阿姨点头,继续道,“你表哥路悬过来,都不跟他说话,也不理他,当他是陌生人·”·方映桢叹口气:“能想得到,现在他不也不认识我了吗。”
刘阿姨也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蒋乾,又笑道:“映桢这你朋友呀”·“啊,”方映桢应道,“朋友,顺道一块儿来看看老方的。”
蒋乾挤出个礼貌微笑··刘阿姨打量了蒋乾一会儿,啧道:“小伙子长得可真端正嘞,比小姑娘还好看·”·等刘阿姨走了,方映桢扶着老方在边上的长椅上坐下来,蒋乾就坐到他旁边。
方映桢才扭头打趣道:“男朋友果然秒杀全年龄妇女哈·”·蒋乾看他一眼,没说话··“老方老方,”方映桢又去吵爷爷,“你看一下,我身边这哥,你来看看,快点儿。”
老方颤巍巍地仰起头,看了一眼蒋乾··“我居然在小时候就遇到过他,你能信吗,”方映桢跟个小孩儿似的,语气惊奇地给老方讲着,“小时候他差点儿就替你帮我揍葛聪了,你说神奇不,是不是很神奇”·说着方映桢就自己笑起来,但老方始终垂着眼皮,不理他。
蒋乾能感受到方映桢其实开心都是装出来的,强撑着情绪,逗他爷爷开心,却没能得到回应,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方映桢冰凉的手··方映桢对他笑了一下,摇头表示没事,又起身蹲下去,扶着老方的膝盖,撒娇似的喊他爷爷。
“怎么就不理我了啊”方映桢又晃了一下老方的腿,“你跟我说说话嘛·”·老方烦躁起来,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推下去。
方映桢的眼眶明显红起来,却依旧很高兴的样子,吸了吸鼻子,重新把手放到老方的膝盖上:“爷爷,生日快乐啊·”·“大孙子来给你过生日了,但是怕遇上你儿子,没时间准备蛋糕礼物,马上就得走......你说我爷爷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啊”方映桢抬头很天真地问蒋乾,皱了皱眉,又道,“不会,老方不会因为这种事儿跟我生气的。”
蒋乾也跟着蹲下来,仰头看着老方··老方很老了,眼睛无神,脸上的沟壑清晰深刻,嘴角无力地下垂着,和每一个步入晚年的老人一样安静沉默。
“老方老方,”方映桢又喊他,抓起蒋乾的手晃了晃,“你看这是谁”·蒋乾扭头看他,看到方映桢笑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用很甜蜜的语气介绍道:“这是你孙媳妇儿,是吧,媳妇儿”·蒋乾:“......是的。”
方映桢就笑起来,笑容比刚才都真挚:“嘿嘿,我说过吧,会带孙媳妇儿来给你看的,你看你这个孙媳妇儿,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比别人家的都好看”·老方少见地弯起嘴角,傻笑了一下。
“哎,笑了笑了·”方映桢拍拍他的膝盖,“一直笑好不好啊爷爷,你别对我摆个脸,我会不高兴的·”·老方看了看他,又皱起眉:“你是谁啊”·“我是你孙子。”
方映桢耐心解释道··“他是谁啊”老方又问··“他是你孙媳妇儿,我老婆·”方映桢说··老方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哦。”
两人又陪着老方坐了一会儿,方映桢看了看时间,起身打算离开,没想到蒋乾突然俯身,伸手在老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爷爷,”蒋乾不太自在地喊,又道,“我会替你保护他的。”
方映桢一下子就觉得鼻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酸得不得了··他愣愣地站着看蒋乾,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老方没有回应蒋乾任何话,却和方映桢一样很专注地看着他,而后又傻笑起来。
蒋乾当着老方的面,把方映桢的手牵起来··“外公我来给你......”·说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校园成长方映桢下意识扭头,看到路悬走过来,手里还捧了一个点好蜡烛的蛋糕。
路悬愣了愣,目光落在他俩拉在一块儿的手上··方映桢是真傻了,都忘记松开蒋乾的手,而蒋乾压根儿不知道这人是谁,一副状况外的样子,直到突然意识到这人嘴里喊了外公,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谁。
“表......表哥·”他听到方映桢开口,干涩地喊了一声···    ·71 ·好在路悬是个聪明人,只迟疑了一秒就给出反应,对方映桢笑道:“这么巧,也过来看外公。”
“啊,”方映桢也笑了一下,“今天不是老方生日么·”·路悬点头道:“舅舅说了,中午一块儿吃一顿,你来吗”·“我又没被邀请,有什么好去的。”
方映桢啧了一声,“不去·”·“我邀请你,行了吧”路悬把蛋糕放到长椅上,蹲下来用小切刀很仔细地分成一块一块,递给方映桢一块,又接着递给蒋乾。
“谢谢·”蒋乾生疏地说··“这你同学”路悬拿小勺子喂着老方,抬起眼睛看着蒋乾··“是......”方映桢使劲才把嘴里那口蛋糕咽下去。
“同学还手拉手啊,关系挺好”路悬皮笑肉不笑··“你什么意思啊”方映桢有些不爽了··“男朋友吧”路悬站起来,眯了一下眼睛。
“......是,怎么了”方映桢不耐烦地点头,他也没想藏着掖着,只不过没做好准备一下子让路悬撞见了,就搞不好得被方赋英知道··他倒也不怕方赋英知道会说他怎么怎么,他主要是不想影响到蒋乾。
蒋乾的手从后面搭上来,劝解似的在他肩上碰了碰··路悬盯着他俩沉默几秒,突然笑了出来,伸手在方映桢的胸口捶了一下:“你小子”·“......”方映桢被这一拳捶得莫名其妙,还有些惶恐,“你犯什么病啊”·给老方草草地过了一个小生日之后,三人离开疗养公寓。
路悬带着他俩进了一家小咖啡厅,说是要请他俩喝饮料··搞什么啊··方映桢时刻保持戒备,趁路悬去点东西的时候凑到蒋乾耳边:“我跟你讲要等会儿我这表哥作妖的话你就.......”·“小蒋”站在柜台前面的路悬冲他俩招了一下手,“想喝什么”·“冰水就可以,谢谢。”
蒋乾说··“那...我,我也冰水·”方映桢说··路悬又笑了一下,扭头过去继续看饮品单··“别紧张,”蒋乾安抚- xing -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表哥看起来不像是来挑事儿的。”
“他坏着呢,一肚子坏水儿你知道吧”方映桢反驳道,被蒋乾捏住了嘴··路悬端着点好的东西走过来坐下,笑呵呵地道:“什么时候交上这么好看一男朋友啊,也不跟表哥说说。”
“跟你说怎么着你还想抢啊”方映桢不耐烦地回答··路悬一口饮料呛在嘴里,叹口气道:“你表哥我直的,好吧”·“那可没准儿,我以前也觉得我直的。”
方映桢笑眯眯地看着他··“......”路悬指了指他,没说话,又转向蒋乾,“我这表弟吧,- xing -格特差,脾气也不好,委屈你了·”·方映桢刚想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就听蒋乾道:“还行,挺好的。”
“听见没”方映桢顿时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瞟了路悬一眼··“行行行,合着就搁我眼前来秀恩爱了呗·”路悬啧了一声。
“警告你,不许把这事儿告诉你妈你爸,我爸也不行”方映桢又立马说··“我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你平时就这么想你表哥的啊”·“你还不大嘴巴那我二年级那年数学考六十分儿的事情是谁告诉方赋英的”·“怪我吗那还不是你自己考了六十分,迟早会被发现,我只不过顺便帮你说出来而已。”
“......”·两人互不相让旁若无人地吵了一阵,最后方映桢拿起杯子里的吸管,指向路悬的鼻子尖儿:“你发誓·”·“行行行。”
路悬被逼无奈,举起手掌,“我发誓,我要是把我表弟是个gay的事情告诉我舅舅,我就......”·他想了想:“我的保研名额就丢了·”·方映桢点头道:“这个誓比较惨烈,可以。”
又道:“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个事儿·”·“什么”·“手机手机·”方映桢拍蒋乾的腿。
蒋乾看他一眼,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无奈地把手机掏出来,解了锁给他··“看啊·”方映桢把那天在超市拍的照片点出来,递给路悬,“看到没”·照片拍的很清晰,拍到了张静的正面,以及搭在她腰上的那一只男人的手和男人的侧面。
“这......什么啊,你意思舅妈出轨”路悬惊了··“这事儿你替我跟方赋英说声吧,我就不去了,省得还招他烦·”方映桢往后一靠,叼着吸管说。
“......行吧·”路悬点点头··过了两日开学,因为选考成绩出来,班里课程调动比较大,自习课眼见着也多了起来,像蒋乾这种一口气就扔掉两门的选手,一天除了上几门主课之外几乎都是自习课,是班里如此紧张时期为数不多的闲人。
校园成长·着实令人眼红··有一回方映桢从上面的教室上完历史课回来,就看到那个肖善坐在他的位置上扭头跟蒋乾说着话··“......”不是,这姐不是别的班的吗,怎么跑六班来了啊·方映桢在心里啧了一声,推开后门走进去,刚好听到肖善声音柔柔地在说:“那你周末有没有空啊我请你......”·“没有。”
方映桢直接打断她··蒋乾停笔,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方映桢”肖善抬起头,皱了皱眉,“我又没问你。”
“我替我们班学霸回答一下,不行”方映桢很不客气地敲了敲桌子,“这我座位,站起来站起来·”·“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没有绅士风度啊”肖善气鼓鼓地站起来。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方映桢又很不客气地问··“高,高三啊·”肖善眨巴两下眼睛··“你也知道是高三”方映桢语气跟教导主任似的,“你还脑子里成天想这想那不好好学习还要来打扰我们班学霸未来的重点之星你好好反思一下你是不是错了”·蒋乾:“......”说得好像这人自己很认真严肃在学习一样。
肖善被方映桢平白无故训了一顿,可怜巴巴地走了··方映桢这才跟个大爷似的坐下来,两手往蒋乾的桌上一撑:“不许写了·”·“你太过分了。”
蒋乾拿掉他的手,头也不抬地继续看题··“我过分啥啊,你背着男朋友去上课的时候偷偷勾搭小女生,你才过分”·“......”蒋乾说不过他的歪理邪辞,只好伸手捏住他的嘴,“吵死了。”
第二次选考很快再次来临,蒋乾这回比较轻松,只考一门化学·毕竟英语高考的两次机会一次在高二至高三阶段,一次在最后的高考,他已经用掉一回,只能等高考的时候再考一回。
相比蒋乾,方映桢这回就相对紧张了些,报了门政治,还打算试水一下英语··虽然历史也是门儿死记硬背的科目,但蒋乾怕他这个脑子一下子不能把政治和历史两门全记下来,所以只建议他报了一门。
班上很多人这个时候都处于要把三门选考都解决掉的状态,方映桢在里面显得就比较弱鸡··但介于临考之前一段时间每天做卷子背题背知识点还有男朋友爱的鼓励,方映桢还是很有信心地上了考场。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倒没多紧张,状态也比平时要好了不少··政治选择题一路做下去都还算顺畅,到了大题的时候又碰到好几个平时做过的类型··方映桢沉着不慌,把相应背过的知识点一一默写上去,答题卷被他填得满满当当。
稳了··方映桢写好,放下笔想··不过英语考试的时候他有点儿拉稀,发挥得不是特别好,总是一答题就忍不住想跑厕所,硬生生全憋了回去··这回选考成绩出来的比上一次早,蒋乾依旧是王者- cao -作,化学得了满分。
方映桢政治也还行,拿了91,英语就比较差,只考了109··“丢吗”蒋乾拿着出来的成绩分析表看,边问方映桢··“丢什么”·“政治。”
“那肯定丢啊,我都91了我还不丢我等啥啊·”方映桢啧了一声,“你别用你的标准来看我,我知道你嫌我考的分数低,但我觉得91已经很不错了......”·“谁嫌你了”蒋乾放下成绩表,伸手在他鼻梁上轻刮了一下,低声道,“我也觉得你考得很不错。”
·    ·72 ·选考完放两天秋假,蒋乾还得抽一天出来去幼儿园上班··方映桢一个人待在家无聊得很,各科老师都很人道地没给布置作业,而且他现在是只剩下四门科目要准备高考的人了。
骄傲··方映桢在沙发上瘫到下午四点,出门去接男朋友下班··在幼儿园门口碰到了刚好放学的瑶瑶,瑶瑶一个猛跳到他身上:“桢桢哥哥你是来接我放学的吗”·“呃......是的吧。”
方映桢点点头··“桢桢哥哥我跟你说今天蒋乾可厉害了,在全班小朋友面前弹钢琴弹得可好听了”瑶瑶一口气说完,小脸红扑扑的。
“没大没小,怎么叫人家蒋乾”方映桢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是蒋乾自己让我叫他蒋乾的啊,他又不让我叫他人民币。”
瑶瑶眨着眼睛说··方映桢噗一声笑出来,揉揉她的脑袋,陪她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小姨过来接人··小姨看到他很惊讶:“映桢你怎么在这儿”·“我......等我朋友。”
方映桢指了指门里边,“我朋友在这儿当老师·”·“是吗”小姨走过来,“谁啊”·“啊我知道啦,是不是蒋乾”瑶瑶抬起头插嘴。
方映桢嗯了一声,夸她:“聪明·”·“原来你和蒋乾老师认识啊,那走走,叫上他一块儿,去小姨家里吃个饭啊·”小姨忙不迭说。
“啊,那个今天就算了吧,”方映桢推辞道,“今天有事儿呢,明天......”·“明天上我家来,我们正好要出去野餐,你也来吧·”小姨笑眯眯地说。
“对呀对呀”瑶瑶跳起来,“桢桢哥哥和蒋乾一起来好不好我最想看到蒋乾了”·校园成长·方映桢犹豫了一下:“啊......还是下次吧,我还考试呢姨。”
小姨啧了一声:“你别当我傻子,你刚考完你妈都跟我说了”·“那不还得准备第三次考试呢吗·”方映桢嘿嘿地笑。
“......行吧,”小姨看了看他,“那你下次可一定要来啊·”·小姨和瑶瑶走之后,方映桢才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慢吞吞地往幼儿园里边儿走。
蒋乾的办公室在......方映桢想了一下,好像是二楼来着,他沿着楼梯上去,碰到一个有点面熟的女老师··“咦,瑶瑶表哥是吗”女老师笑着问。
“啊,是·”方映桢记起来了,上回来接瑶瑶的时候的那个班主任··“瑶瑶已经走了呀·”女老师不解··“我不是......我是找蒋乾。”
方映桢说··“找蒋乾怎么了您是对蒋乾老师的工作不太满意吗”女老师很好奇地看着他。
方映桢差点儿笑出来,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不怎么满意,所以找他聊聊·”·“啊......蒋乾老师办公室就在上面,他人还在教室呢,这会儿应该在收拾桌椅。”
方映桢谢过女老师,去教室找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蒋乾倚在墙壁,一副看戏的样子··“哟,知道我来啊·”方映桢挑了挑眉。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蒋乾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我明明做得很好·”·“是吗......”方映桢恶劣地笑起来,缓慢走过去,手不正经地搭到他的腰间。
“监控·”蒋乾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一下··方映桢立马就怂了,缩手的速度跟什么似的,没想到蒋乾却笑了,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很快地啄了一下。
“靠,蒋乾老师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啊·”方映桢啧了一声··回到家,方映桢想到拒绝小姨一块儿野餐的事情,随口告诉了蒋乾··蒋乾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乖乖吃药,闻言转身:“野餐”·“啊就是那种在草地上铺一块儿桌布吃东西聊天儿什么的,你肯定不会喜欢......”·“喜欢啊。”
蒋乾说··“啊”方映桢愣了一下··“我挺喜欢的·”蒋乾笑了笑··“你喜欢啊”方映桢爬起来,趴到沙发背上看着他,“我以为你不喜欢就给拒了,主要是我觉得我小姨和姨夫对你来说都太陌生,怕你不适应。”
蒋乾洗掉装药的杯子,甩着手走过来:“还好,我现在已经不是特别抗拒了·”·“也是,”方映桢伸手摸摸他的脸,“你是在变好的,我不应该总是小心翼翼。”
“那去吗明天幼儿园放假一天,我没工作·”蒋乾说··“我现在就给小姨打电话去”方映桢一骨碌爬起来去拿手机了。
第二日秋高气爽,太阳当空,气温舒适的天气··小姨和姨夫都是- xing -格很好的人,方映桢一开始还有点儿担心蒋乾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儿,没想到一路上聊得还是挺欢的。
到了野餐的公园,蒋乾就彻底被瑶瑶给霸占了,方映桢连根手指头都碰不到,话也插不上,全都是瑶瑶在问这问那,然后蒋乾给她细心解答··全年龄妇女杀手啊。
啧啧啧··小姨把准备的食材饮料都拿出来,放到铺开来的浅红色桌布上,热情地招呼蒋乾吃东西··蒋乾刚道完谢,瑶瑶就拿起一块儿巧克力饼热情地递给他:“蒋乾蒋乾,吃呀。”
方映桢:“......”·他戳戳瑶瑶的肩膀:“你表哥我呢,见了帅哥就忘记你哥了啊”·瑶瑶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桢桢哥哥,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蒋乾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见方映桢有些不满的小眼神,只好拿起一块巧克力饼,往方映桢嘴边递:“啊·”·方映桢看了眼靠在一块儿说笑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姨姨夫,飞快地低头,把东西咬到嘴里,顺带还咬了一下蒋乾的手指头。
“蒋乾蒋乾我也要喂”瑶瑶急了,拍拍他的手背喊道··“哎,说真的,”方映桢偷偷压低声音道,“以后我俩要结婚了,我绝对不要小孩儿,太能烦人了,天天跟我抢你。”
蒋乾一边喂瑶瑶吃东西,一边抬起头看他,摇头道:“你也要不了,你又不会生·”·“我不会生但我可以领养啊·”方映桢啧了一声,“不对,不领了,一想到有人要跟我抢你,我就受不了。”
“抢谁啊”瑶瑶天真地问··“抢什么”小姨姨夫也转过来··“没,没什么。”
方映桢心虚地摆了摆手,瞪了一眼在边上笑得肩膀直抖的蒋乾··十月份的天气是真的舒服,连吹到脸上的风都是带了温度的··方映桢被阳光晒得眼皮微阖,懒洋洋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对着自己和身后的蒋乾还有瑶瑶。
瑶瑶一看到镜头,立马就表情管理到位地比了个耶··蒋乾没注意,还在低头戳饮料··方映桢按下快门,只拍到他半个肩膀,以及傻笑着的瑶瑶,还有眼睛眯得像猫的自己。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瑶瑶爬到他身上,去看手机··方映桢抱着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微信头像···校园成长野餐结束之后,方映桢坚持没让姨夫送,和蒋乾去坐了地铁。
主要是他从家里搬出来这事儿只有老妈和方赋英知道,家里其他亲戚都还不知道,按小姨对他的疼爱程度的话,估计得冲到方赋英家骂人··所以方映桢觉得还是瞒着小姨的好。
等上了地铁,方映桢才把今天偷拍蒋乾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炫耀似的给他看··“大师出手,这效果,你看看·”方映桢啧啧··蒋乾随意地翻着相册,一边看一边笑。
方映桢的确是把他拍的很好看,侧脸正脸背影的都是··“当当,这一张”方映桢往后很快地翻了两下,翻到那张自拍照,“我做了微信头像”·“好看。”
蒋乾直男式敷衍夸赞··“这里边儿有你·”方映桢不满地啧了一声··蒋乾仔细地看了一下,真的有他,露了半个肩膀··“不能太明显,暗戳戳地秀一下。”
方映桢得意地冲他挑了一下眉毛··蒋乾笑了笑,刚想说话,方映桢的手机上跳出来一个电话··“......方赋英”方映桢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映桢。”
那头的声音低沉缓慢,“我是爸爸·”·“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    ·73 ·方映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明明离开也才不过几个月而已,却有一种已经过了好多年的感觉··钥匙刚插上,门就被人打开了··是好久不见的姜嫂,姜嫂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像是没认出来,直到方映桢喊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温和地笑道:“小少爷回来了啊。”
“他人呢”方映桢走进去··“在楼上书房待着呢,”姜嫂跟在他身后开始念叨,“整天啊也不知道好好吃饭,瘦了一圈......”·说着,她又顿了顿,小声道:“小少爷知道科长要离婚的事情吧”·方映桢扭头:“离婚”·“是啊,”姜嫂叹口气,“前阵子这科长就跟夫人不知道怎么的,动不动就吵架,还摔东西,童里哭了好几回呢。”
方映桢环视一周:“张静他们......搬出去了”·“早搬了,不过说是今天要回来签什么文件.......”·“我先上去看看方赋英吧。”
方映桢冲姜嫂笑了一下,“您忙您的·”·上楼梯的时候,他摸出手机给路悬发了条消息··[FZ]:你丫什么时候把照片的事儿告诉方赋英的啊·[路悬]:你给我我就给他看了啊·[FZ]:我去......你也太雷厉风行了[无语/]·方映桢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手敲书房的门。
“进来·”方赋英一边咳嗽一边说··方映桢走进去,一股过夜沉淀的烟味儿就飘过来,他皱了皱眉,随口道:“抽这么多烟·”·方赋英坐在书桌后的躺椅上,摘掉眼镜,抬头看了他一眼。
“......爸·”方映桢不得不喊··很长时间,方赋英才点头嗯了一声··方映桢坐到沙发上,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上次爷爷住院到现在,真的很长时间没见过方赋英了,今天再见到,看着方赋英的面孔会觉得陌生,又有很多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最后还是方赋英先开的口:“我和你张静阿姨,要离婚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方映桢却听出了一点挫败和失落··他哦了一声,说:“我知道。”
“他们已经搬出去了,”方赋英按了按眉心,“下周开庭,会有判决结果·”·方映桢并不关心什么结果,敷衍地又嗯了一声··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方赋英的对话,都是靠“嗯”、“哦”、“啊”这些敷衍- xing -的字眼搭建起来的,没有任何新意,也并不给对方沟通了解的机会。
“我是想......你也高三了,”方赋英抬眼,眉头舒展了一些,“给我个机会,我请一段时间的假,待在家里,好好照顾照顾你·”·“......”方映桢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你想让我搬回来”·“我不清楚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你在和我赌气,我也同样在对你生气。”
方赋英和蔼地说,“但是也该到时间和解了吧”·方映桢张了张嘴,没说话,看着方赋英的样子,心里无端生出一些对他的怜悯··方赋英其实也挺可怜的。
一辈子自以为是,却拥有两段以失败结尾的婚姻··他好像永远都生活在自我良好里面,高傲地用自己的态度和想法,自作主张地去代表他人,用在正常人看来已经错得不能再错的观点,强加在别人身上。
在这里,方映桢就是“别人里面”最惨烈的受害者··但是他已经不打算和方赋英计较了··“我可以和解啊,”方映桢轻描淡写地点头,“我们现在就和解了。”
“那......”方赋英表情欣喜,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我不会搬回来住的·”方映桢说··方赋英愣了一下,表情落回失望:“你说什么”·“我不会搬回来住的,”方映桢很耐心地又说了一遍,注视着他,“我可以和你和解,但不代表我就真的原谅你了。”
校园成长·要放以前,他可能还会有许许多多的话拿出来斥责方赋英的不负责任、偏心袒护,一定要说得方赋英面红耳赤,意识到自己错了以后才肯罢休··而现在,方赋英在他心里,只是变成了一个在任何场合都不愿意见到条件反- she -- xing -想要回避的陌生父亲而已。
那些日积月累的失望难过,经过时间的风化,变成了方映桢坚实的底线和保护罩··当然,还有蒋乾··他现在有蒋乾,蒋乾会一直在他身边··方映桢不会再失望和难过了。
从方赋英的书房出来,张静和童里刚好也回来了··张静只是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让人很难不觉得,以前那些温柔善意的笑容都是假象。
童里背着一个宠物包,怯怯地躲在张静的身后,探出脑袋看他··“长高了·”方映桢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一下··张静看着他想说点儿什么,但还是没说。
“你们大人之间的事儿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方映桢客气地说,“方赋英在楼上书房·”·张静转身,交代童里在客厅等她,说了几句就上楼去了。
童里坐在茶几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他一眼··“初二了吧”方映桢在他对面坐下来··“关你屁事。”
童里小声地嘟囔道··“哟,还这么横·”方映桢啧了一声··童里翻翻眼皮,把宠物包从身上拿下来,放出了关在里面的法斗。
“淡淡,”方映桢笑着伸手去抱它,“长大不少嘛,更漂亮了·”·淡淡好像听懂似的,伸出舌头热情地舔他··“这狗送你吧。”
童里闷闷地说··“啊”方映桢愣了愣··“送你吧,”童里垂着眼睛看地板,“反正它一直也不喜欢我。”
方映桢说大实话:“那能怪它还不是你太招人烦·”·“......”童里沉默一会儿,轻声道,“方映桢,你真的好讨厌啊。”
“是吧,我也觉着我挺讨厌的·”方映桢很欠地笑··“但是......”童里又抬起眼,表情多了一丝认真,“但是对不起。”
“你别这样啊,突然搞什么啊......”·“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赶出去了·”童里小脸憋得通红,很艰难地说··“哎哎,打住,不要自我感动,”方映桢及时伸手道,“小爷也不是被赶出的好吧,我那是自愿出去的,你智障吗”·“谁智障啦,”童里瞪他一眼,继续小声道,“反正......就对不起啊。”
“哦·”方映桢揉着淡淡的脑袋··“那我把蕾蕾送给你好了嘛,就当赔礼·”童里看着他··“......别吧,”方映桢赶忙拒绝,“我虽然很喜欢小动物,但是真正养起来又会嫌麻烦,我还是比较喜欢养乌龟金鱼那一类不太麻烦的。”
说到这里,今早上好像还没喂那四条蒋乾和四条方映桢法斗也是·方映桢把淡淡往童里腿上一放,急忙告辞了···    ·74 ·秋假一过,就很快入冬。
一入冬气温就猛降,方映桢感觉自己好像刚脱短袖就穿上了大棉袄··奇奇怪怪的天气··因为不同的高考制度,和同时期的其他地区的高考生相比,方映桢轻松了很多,就好比一个跑步比赛,其他地区的学生们是一点一点攒足力气长跑到终点,而他们这儿就特别了,搞的是接力,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发力,看起来好像比较轻松,其实也挺累人,因为每个学期都得炒冷饭反复复习要计入高考分数的科目,就跟嚼一块已经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一样,乏味无趣,还得忍着。
但不管怎么样,在高三的上学期尾巴,方映桢完成了解决又一门选考的目标,成为了只用准备四门考试的高考选手,还是很骄傲的··而且他以为这些选考科目他顶多也就拿个八十分儿,没想到能拿两个九十,多亏了男朋友日日夜夜的不懈辅导。
虽然轻松了些,但高三依旧是那个艰苦枯燥的高三··自打秋假结束,蒋乾就很□□主义地把上学叫早的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方映桢每回被他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都痛苦不堪。
“我以后,”方映桢打着哈欠,一边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要把床搬到厨房里来,这样一起床就可以吃早饭,不,在床上就可以吃早饭,都不用起来。”
“装不下·”蒋乾在对面看一道几何体,头也不抬地说··方映桢闭着眼睛往嘴里送勺子,烫的只吐舌头:“嘶——”·“烫着了”蒋乾抬眼看他。
方映桢可怜巴巴地点头,伸出又红又软的舌头给他看··蒋乾就看了一眼,凑过去,坏心眼地用嘴唇含住··方映桢:“——”·等到看着眼前的人的脸一点点慢慢变红,蒋乾才满意地松开了他,继续边喝粥边看题。
“变态啊你”方映桢忍不住抬腿踢他··“是不是很提神”蒋乾却问··“......”方映桢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像是的。”
“那以后每天早上就这么叫你起床·”·“......”·进入期末,班里大多数人都处于被榨干的边缘状态,一副眼底浮肿面色发青的样子,只要下课铃一响必然倒在桌上死睡过去。
校园成长·就连短短的五分钟眼保健- cao -都不放过··为此,老王特地任命了一批值日班长,在眼保健- cao -的时候负责巡逻班级,看谁趴下睡觉就把他揪起来,强制- xing -做眼保健- cao -。
蒋乾就是值班之一··而他男朋友就是那些在眼保健- cao -间隙睡大觉的不法分子之一··轮到别人当职的时候,方映桢还老老实实地胡乱在脸上一通按,装装样子,一到蒋乾当职,他立马就趴下去装死。
巡逻到方映桢这边的蒋乾:“......”·蒋乾一向比较公正,敲了敲方映桢的桌子,提醒道:“起来做- cao -·”·方映桢不理··蒋乾看了他一会儿,在眼保健- cao -的高昂音乐声里,伸手抓住了方映桢的手指,帮他按到脸上。
“做·”蒋乾说··方映桢半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突然把蒋乾的手指送到嘴边,很轻地咬了一下,然后露出得逞的笑容··彼时教室里的人都老老实实地在做眼保健- cao -或者趴着睡觉,没人注意到他俩,于是方映桢又很大胆地咬了第二口。
“我没洗手,一手细菌·”蒋乾善意提醒道··“......”方映桢扔掉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没情趣”·在大大小小的一场又一场考试里,期末就这么过去,高三不知不觉进度条已经拉到一半。
高三生没有假期,念到除夕下午才放假,等到初四就正式开学··两人草草地过了一个属于他俩的新年,但方映桢还挺满足,因为这个新年很特别,独一无二的高三狗的新年,是他和蒋乾一块儿过的,以后回味起来也会觉得特别有意义。
蒋乾厨神上线,做了一桌子菜,方映桢在边上给他打下手··虽然只是些家常菜,但对于平时都不怎么开火的两个人而言,艰巨程度还是有点儿大的··等到做好,春晚都快开始了。
方映桢把菜端上来,跑去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机充当背景音,让整个家里热闹起来··市区禁烟花爆竹已经很多年,每逢过年四下安静无声,简直都不像个年,冷冷清清的。
蒋乾准备倒可乐,方映桢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边的啤酒罐··“不行·”蒋乾说··“就喝一点点嘛,今天过年·”方映桢啧了一声。
“会误事的·”蒋乾冷漠地说··“扫兴·”方映桢不满地看着他··“那就喝一点点·”蒋乾拿起啤酒罐打开。
方映桢差点儿要笑:“你的底线呢怎么这么轻易就动摇”·“毕竟是,”蒋乾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咱俩在一块儿过的第一个年。”
喝一点喝两点,到后面就变成喝了很多··醉了以后的方映桢会变得很软,眼睛雾蒙蒙的,一动不动地盯着蒋乾看,像很乖的小狗··身体也很软,一缠上蒋乾就不肯放。
被放到床上以后开始不老实,醉醺醺地脱衣服蹬裤子,非要蒋乾跟他上床··“......我先把锅碗瓢盆收拾了,好吧”蒋乾站在床边说。
“不好”方映桢抓着他的手臂不松开··“.......”·蒋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上身的家居服给脱了,捧住方映桢红得不成样子的脸就吻下来,堵住他所有喘息和声音,吻得方映桢有些招架不住。
“润滑剂......”方映桢含糊不清地说··“知道·”蒋乾略松开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胡乱地翻找着··方映桢迷迷瞪瞪地坐在床边等他,蒋乾在这种事情上面是很细心的人,因为担心会伤到他,事前总是要做很长时间的准备。
到后面方映桢都快睡着了,轻轻地屈起膝盖撞了他一下,不耐烦地催道:“你好了没有啊,进来啊·”·蒋乾才下很大决心似的·顶了进来,·抱着他的腰开始缓慢地动。
方映桢的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蒋乾听不了这个,又霸道地低头堵住他的嘴唇··屋里的暖气充足,两个人都□□着,浑身被温暖包围,好像跌入柔软粉色的云层,急速下落,又一同上升回旋。
“蒋乾......”·蒋乾从情/欲里清醒了一些,才听到怀里的人在喊他的名字··“嗯,听到了·”他摸了摸方映桢汗- shi -的额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我爱你·”方映桢睁开黑溜溜的眼睛,气息不稳地说,“以后也要跟你去同一个地方,要永远跟你待在一起·”·蒋乾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方映桢有些等不及地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不说......”·没说完,又被蒋乾凶狠地吻住了···    ·75 ·开学即百日誓师大会。
全体高三集合在风雨- cao -场,先是年级主任上台,挨个报了一遍去年期末考前十榜的名字——这里边儿自然有蒋乾··等蒋乾跟着其他人上去领奖状的时候,方映桢混在人群里,很得意地捅了捅旁边的林超。
“啧,知道了知道了·”林超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方映桢又嘿嘿地傻乐起来,伸长脖子看自己男朋友站在台上,众多学霸中最显眼的一个··奖状领完,蒋乾他们挨个下台,年级主任又开始念各班去年期末三好的学生名字,里边儿当然也有蒋乾。
方映桢虽然轮不着三好,但介于学习态度和成绩都有了不小的进步,老王给他发了张学习积极分子以资鼓励··校园成长·誓师大会末尾,学校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蓝丝带,说是早上可以多睡儿不用担心抢不着早饭,食堂的特殊窗口专对持有蓝丝带的同学开放。
方映桢和蒋乾一般早饭都在家里解决,不太用得着这个·林超偷偷戳了一下方映桢,问他:“你是不是用不着这个”·“是啊。”
方映桢点头··“那给我,”林超抖了抖手,“我有用·”·“吃两份儿是吧·”方映桢把自己的蓝丝带给他。
“不是,我最近有一个高二的小迷妹......”·“还给我·”方映桢一把抢了过来··誓师大会之后便是正式的百日冲刺倒计时··试卷、错题、排名、分数,严严实实地填充高三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十八岁的年纪,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促成长,刚过一日便觉得昨日的自己实在是幼稚无知得可笑··会收获新的解题思路,新的勇气,新的目标··方映桢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时候偶尔在想,这真的是自己吗真的是从前那个得过且过懒懒散散的自己吗·那个方映桢好像不知不觉地就拜拜了。
挂在黑板上的倒计时日历撕掉三十页,最后一次选考到来··这回班上要去考试的人已经不多了,多数都解决掉了三门选考,专心攻克语数英··方映桢是其中为数不多还剩了一门历史要考的人,但心态也不太崩,毕竟是每天一有时间就背的科目,他自我感觉还可以。
方映桢就这么感觉还可以地上了倒数第二次战场··不过这次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小玩笑,历史成绩没上90,差两分儿考了88··成绩揭晓已是选考完的两个月以后,此时距离正式高考只剩下十天。
方映桢是失望,但也不至于特别失望,88对他来讲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没上90,那也是挺不错了,他值这个数··蒋乾好像很担心他会受到影响,一整天都小心翼翼的,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敢抱他。
“我真没事儿,我很满意了·”方映桢摸摸他脑袋··“如果,是要去同一个城市,”蒋乾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低声说,“这个分数可以的。”
“嗯·”方映桢笑起来,像八爪鱼一样缠到蒋乾身上跟他一块儿睡觉··倒计时十天,很忙··忙着体检,忙着复习,忙着拍毕业照,忙着成人礼。
方映桢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蒋乾怕打针,抽血的时候紧紧抓着他的手指,把他食指都掐红了··拍毕业照的时候,方映桢很幸运地跟蒋乾分到一排站着··在拍照师傅大喊着一二三按下快门的瞬间,方映桢故意把脑袋朝蒋乾那边稍微偏了一点儿,得到了一张藏着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的满意的合照。
到成人礼那天,所有的高三生再一次齐聚风雨- cao -场··学校专门在中央设了一条很长的红色地毯,地毯尽头是个红艳艳的龙门·俗称,鲤鱼跃龙门··一个班接着一个班的人跃龙门。
虽然听着有些俗气,却很有纪念意义··方映桢没想到的是沈誓居然还没成年··“你不是2月5号生日吗”方映桢算了一下,“比蒋乾还大啊,怎么会还没成年”·“......我是00年2月5日出生的。”
沈誓闷闷地说··成人礼最好是要有父母来陪同参加,但方映桢和蒋乾的家长席位上空无一人,他俩很默契地谁也没请,老妈倒是想赶飞机过来,方映桢没让。
沈誓倒特别,来陪同参加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帅哥,长相凶帅的那种,一看就特别不好惹··而且看沈誓一副吃惊的样子,这帅哥好像是不请自来··“哎,”方映桢吃瓜群众上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啊这是你哥吗”·沈誓很不好意思似的摇了下头:“不是我哥哥。”
“那是谁啊”方映桢问··“到我们班了·”蒋乾揽过他的脖子往前走··方映桢还没听完想听的八卦就被男朋友拽着走过了龙门。
倒计时日历只剩下最后一页,一切尘埃落定,只等少年出鞘·没有做完的试卷、来不及背到脑子里的知识点,都不再重要··方映桢和蒋乾的考试地点不太一样,方映桢留在本校,蒋乾却被安排在了另一个中学考试。
因为怕堵车迟到,蒋乾还在中学边上订了酒店住··意味着这两天他俩都见不着面··“没关系的,”蒋乾安慰他,“有事就电话联系·”·方映桢其实想说,蒋乾如果不在身边,他会感到不安和没底。
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不会给蒋乾添平白无故的压力,于是挤出个笑,低头亲亲他的手背,点头道:“好,我知道的·”··    ·76 ·蒋乾去住酒店以后,家里就剩方映桢一个人。
他复习到九点,合上书去洗漱··六月的天气,夜晚的温度已经很高,有裹挟着热度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方映桢一边刷牙一边思考等一会儿睡觉要不要开空调··不开吧,热。
开吧,他晚上睡觉不老实,没蒋乾在边上给他盖被子,又怕着凉··合计了半天,方映桢决定还是热着··洗漱完躺到床上,因为平时睡得都比较晚,这会儿方映桢一点睡意也没有,忍不住就想给蒋乾发消息,又知道这么特殊的时候还是不打扰他的好,于是阖上眼皮准备强行入睡。
手机就跟事先说好似的响了起来···校园成长[JQ]:睡没·[FZ]:已经在睡了,你怎么还没睡·蒋乾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打过来一个语音电话··“喂,”方映桢翻了个身接起来,声音放的很低,“你怎么还不睡啊”·“睡不着。”
“我也是·”方映桢笑了一下,“有一点激动·”·那边也开始低笑,又说:“我也是·”·“不行,要hold住。”
方映桢严肃下来,“明天就考了,现在先冷静,留着考完再激去·”·蒋乾笑道:“听你的·”·两人听了一会儿对方的呼吸,方映桢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背面,问道:“你住外边儿,习得惯吗”·“没有我,睡得习得惯吗”蒋乾反问。
“......还可以吧,挺习惯的啊·”方映桢故意说,听到蒋乾鼻子里冒出轻微的一声哼,得逞地笑起来··“睡觉吧,不早了·”蒋乾催他。
“那你喊我老公·”·“没完没了·”·“喊啊·”·“......老公晚安·”·方映桢乐得在被窝里滚了一圈,肉麻地回应他:“老婆晚安。”
第二日清晨,方映桢比闹钟醒的还早,醒来刚五分钟,蒋乾的叫早电话就响了··“我醒了,”方映桢揉着眼睛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偏头看向窗外,看到天色- yin -沉沉的,有些许雨丝飘着,“下雨了,记得带伞,还有准考证,身份证,手表,涂卡笔......”·“别光说我,你自己一样也别忘带。”
蒋乾说··“知道了·”方映桢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起来,听到蒋乾很郑重似的喊他名字··“嗯·”他漫不经意地继续打第二个哈欠。
打到一半,蒋乾说:“我爱你·”·于是方映桢的哈欠硬生生地就憋了回去:“我也爱你,老婆·”·“......所以加油·”·“你也加油,老婆。”
最后蒋乾忍无可忍地挂掉了电话··上午一门语文,下午一门数学··方映桢检查了一遍所有要带的东西,提着透明笔袋随人群去考场··这次的考场安排在高一教学楼,在二楼。
因为先前已经有过三次类似高考的经历,方映桢已经没那么紧张了,反而有种例行公事的感觉··一到考场门口,他就更不紧张了··宋满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桢桢”·“我日——”方映桢扭头,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你跟我一个考场”·“是啊,要对一对吗”宋满把准考证拿出来。
两个人一对,果真是一个考场,还是前后桌··“这什么缘分啊”宋满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这就是老天爷对我俩......”·“闭嘴检查了。”
方映桢及时打断他,拿着笔袋往前一步,接受门口监考老师的安检··安检完毕,到点,所有人都坐到贴着自己照片的座位上··方映桢往桌角的一寸照上瞅了一眼,对,就是那张被蒋乾看过以后对他的脸产生质疑的渣画质压缩一寸照,立马被丑得移开了眼。
他把笔袋里要用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第一个铃响,监考老师把写着科目时间和注意事项的黑板拉下来,用平稳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念考试规则。
第二个铃响,拆封试卷袋··方映桢看一眼时间,还剩十五分钟正式进入考试··他接过老师亲手发到他手里的试卷纸,深吸口气,开始填写姓名··之后的一切都不太真实,跟做了场梦似的。
阅卷、答题、分析阅读的思想情感,写作文··直到填好整张卷子,方映桢才有一种终于完整地做了一个呼吸的感觉··到后面结束铃响,监考老师把答题纸和试卷依次从他手里收走,耳边的声音由沉寂安静到逐渐热闹起来。
方映桢结束语文高考,拿着东西出了试场··第一反应就是给蒋乾打电话··没有考得特别好,但也不觉得很差··但就是想给蒋乾打电话··他等了几分钟,避开同样结束考试的热闹人群,一个人沿着高一通向高二的连接体走廊往前走。
手机嘟了几声,很快有人接起,蒋乾喊他名字:“方映桢·”·“怎么样”方映桢笑起来··“还可以吧。”
蒋乾也笑··“那我也还可以·”方映桢说··“中午记得要午休,题可以少看一些,保持脑袋清醒·”蒋乾提醒他。
方映桢嗯了一声:“知道·”·两个人又傻呵呵地笑了一阵儿,方映桢为了不占他时间,很快就挂了电话··一场考试结束,直接到正午,外面已经不再下雨,反而出了点儿太阳。
天气有些闷热,但也不至于到特别热的程度··方映桢趴在走廊上愣了一会儿,呼出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听到男朋友的声音,就比什么都管用,就不慌了。
第二门数学考试之前,穿的很喜庆的老王站在教室门口,每走出来一个去考场的,就必须被他抱一下,说是要沾数学的喜气··方映桢出来的时候,被老王很用力地抱了一下,简直快喘不上气了。
“方映桢,”老王松开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考啊·”·校园成长·“知道了老王,不给你丢脸·”方映桢冲他笑。
比起语文,数学考试的时间过得更快,到最后方映桢也没从最后一道大题的两个小题里挣扎出来,不过幸好在挣扎之前,他就返回去检查验算完了所有他会做的题目··总体来说,数学没出什么大的岔子。
现在......丫的就只剩一门英语了啊啊啊啊啊啊··方映桢在心里大喊着,保持面无表情地出了考场··结束一天考试,蒋乾回到酒店,先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多了几条男朋友的消息。
[FZ]:好气·[FZ]:最后一道大题只写完第一个问·[FZ]:[咬牙切齿/]·蒋乾笑了一下,回道:其他都写完了·方映桢很快回过来:除了选择题最后一题和填空题最后两题不确定......其他我觉得还行·很明显的等待夸奖的语气。
蒋乾就遂他的愿:真棒·方映桢发了一条长达五秒的笑声语音过来··[FZ]:你吃晚饭了吗我好饿啊,我找韩哥陪我吃饭去了·[JQ]:去吧,我出门去711买点儿·蒋乾关掉手机,去吹头发,吹完头发就出了门。
当时订酒店的时间已经算比较迟,地理位置占优势的酒店都被其他考生抢完,蒋乾无奈订了个比较偏的,离考点近是近,就是附近没什么超市,都是些老旧待拆的居民楼。
搜了一下地图,711在隔两条马路的道上·不算特别远,而且这个点儿了这边也没出租车,蒋乾索- xing -步行··白天又是雨又是太阳的,到晚上居然凉快起来。
马路上几乎没车,蒋乾往耳朵里塞了个耳机,把音量调到适中放英语听力,然后沿着马路内侧开始慢跑,跑着跑着就出了汗··直到导航提示他距目的地还有五百米,蒋乾才逐渐减速,改成慢走。
这地方是够偏的,周围一圈看起来好像是工地,光秃秃的混凝土钢架孤单地在黑暗里站立着··连路灯都不怎么给力··蒋乾看不清地面还被绊了几脚,他抬眼,看到前方不远处熟悉的711灯牌。
蒋乾关掉听力,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大步朝前走去··没了一直在念英语的机械女声,耳边突然安静得有些让人不太习惯··蒋乾无意扫了一眼那边黑漆漆的工地,收回眼时,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扭头,一个冰凉生硬的东西抵上他的腰··“别动·”那人声音低沉··蒋乾第一反应是遇到抢劫,很冷静地与他商榷:“我可以把钱都给你。”
没想到那人只是轻笑了一下,抵在他腰间的东西却贴得更紧:“跟着我走,不要多话·”·蒋乾紧紧地攥着拳头,与711擦肩而过,错失逃生的第一个机会,被引导着往前面更深的黑暗里走过去。
是个男人,个子比较高··蒋乾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地做出对余光接收到信息的反馈··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有些熟悉··蒋乾来不及辨认判断,背上突然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摔倒,在粗糙的地上滚了几圈,撞到工地上放着的“现场施工”的提示牌才停下。
“蒋明州”·熟悉的暴力牵扯出记忆,蒋乾忍不住吼了出来··“哟,还记得啊”面前的人- yin -冷地笑了一声,缓慢蹲下来,在黑暗里注视着他。
·蒋乾撑着手臂要起来,却被蒋明州拽着头发,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你会后悔的,”蒋乾喘息着,抬起头看着他,“你......”·“谁给你的胆儿啊蒋乾”蒋明州地痞似的笑起来,揪着他的脑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敢跟警察报警抓老子老子养你到这么大,你敢抓老子去坐牢你有没有良心啊”·长达一年的牢狱生涯将蒋明州刻薄- yin -冷的长相放大更甚。
他依旧是记忆里蒋乾看一眼就要逃避的模样··蒋乾突然仰头,用力地朝蒋明州的头部撞过去·蒋明州低喊了一声,捂着脑袋坐到地上··蒋乾趁机爬起来要逃跑,被蒋明州伸出脚绊了一下,仰面摔倒,后脑勺撞击地面,膝盖擦破皮,火辣辣地开始疼。
摔得太狠,当下的大脑是当机的··任凭蒋乾只空白了几秒就迅速反应要爬起来,却依旧没能顺利逃掉··蒋明州扬起手,对着他的脑袋又用力砸了几拳。
蒋乾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单调的耳鸣如同直线般贯穿整个大脑··“还敢逃小兔崽子,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下场”蒋明州踢开那块告示牌,抓起他的脚腕骨,把他整个人沿着地面拖行到工地深处。
蒋乾挣扎着去踹他,被蒋明州抓得更紧··身上的衣服都是夏季的,很薄,被拖得很快磨破,露出皮肤,直接与地面进行惨烈的摩擦··蒋乾的腰腹和腿部被刚才的两跤摔得毫无招架之力,比疼痛更强烈席卷大脑的,是恐惧。
从童年时期就集中反复养成的- yin -影窒息··他习惯了伏着身体,习惯了不反抗··快将近一年的治疗在顷刻间效果化为乌有··蒋乾的额头上开始大量地冒冷汗,浑身抽搐,胃里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恶心,他一边凭着稀薄的意志力弱势挣扎着,一边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以此来消除迅速占据心头的各种恐慌焦躁。
蒋明州拖着他走了很长时间,这里过于黑暗,蒋乾的眼睛看不到任何光亮··直到最后,蒋乾浑身的伤口都开始处于麻木状态,蒋明州突然停了下来··蒋乾感受到了一点光亮,松开咬住手背的牙齿,吃力睁眼,努力分辨着周围的环境,只看到头顶上方一盏破旧的路灯,时不时还闪几下。
校园成长·“我当初求你放我出去,你那么冷血地拒绝·”在余下断续的耳鸣声里,他听到蒋明州这么说··“你明天不是还高考吗”蒋明州笑了一声,“梦里考去吧”·说着,他抬脚,朝蒋乾的脑袋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蒋乾呕出一些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出去,摔到一个覆盖着大片塑料布的沙堆旁边··随后蒋明州把塑料布突然一下子掀起来,蒋乾才看清楚这是根本就不是个沙坑。
这是口废弃的井··“你疯了.......”他挣扎着低声含糊不清道··“我是疯了啊,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蒋明州狠狠啐了一口,“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好儿子离我而去啊我怎么可以看着你过上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日子我要你跟我一样完蛋”·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大片灰尘哗然扬起,蒋乾的身体如同井口那些破碎的碎石砂砾一般落入井底,脑部再次受到剧烈撞击,疼痛沿着五脏六腑蔓延到全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开来··“在这儿待着吧待到明天太阳下山都不会有人找得到你”·在逐渐模糊掉的意识里,蒋乾听到头顶上传来蒋明州诅咒般的声音。
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失,蒋乾才缓慢睁开眼睛,努力克服着闯入鼻尖的那股刺鼻的灰尘和水泥味儿,手撑在身侧想起来,却毫无力气··胸口很疼,应该是肋骨断了。
......·蒋乾又稍微动了动,牵一发动全身的疼痛告诉他,不止是肋骨··他休息了一会儿,伸手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才发现屏幕全都碎了,不过还好,还能开机。
蒋乾用手机自带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勉强判断了一下这个废井的深度,不太高,但刚掉下来没有缓冲,身体受到的伤害是直观且强烈的··想要凭借他目前的力气单独上去是不可能了。
蒋乾叹口气,把脑袋往后靠到井壁上,略微缩起身体,点开程湛的电话本,拨了过去··“喂,蒋乾怎么了”程湛问。
“我在......”蒋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后面的话,“我遇到蒋明州了,被他揍了一顿·”··    ·77 ·蒋乾一直没有回消息。
电话也打不通,晾了他一个晚上··方映桢无端做了很不好的梦,睁眼是第二日的高考,但蒋乾依旧没有回复,也没有叫早电话··方映桢有些慌,又想,可能因为今天是最后一门考试,蒋乾在蓄力,没空看手机。
等下午考完,就可以看到蒋乾了··他想了想,又把蒋乾放到一边,也开始专心投入最后一门英语的复习里··有上一次英语高考的经验,方映桢对这回的考试并不是特别紧张,甚至于比起语数两门来说,略微还有些放松。
而且也没窜稀,方映桢还是很沉着的··午后的天气有些炎热,得到允许,教室里稍微开了点风扇··这回考场里没认识的人,坐方映桢前面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同学,脚边甚至放了个装- shi -毛巾的塑料袋,还没开始考试就已经流汗流得很严重,把毛巾拿出来擦着后脖颈。
先是听力··平时午休课间学校统一组织地练习,到高考的时候题目却简单很多,方映桢从容地填涂选项,在听力放完之后又回去快速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做后面的题。
总体来说,整张试卷的难度还算适中,他这样的英语渣渣都觉得还行,张扬一定很欣慰··蒋乾......方映桢出考场的时候想,蒋乾这回肯定要比上回的139更高一点。
方映桢把放在书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开了机,想着蒋乾应该会打电话过来了,结果还是一条蒋乾的消息都没有··搞什么啊··不会又和上回那样,想要给他一个惊......·“方映桢”林超怪里怪气地吼叫着,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他,“解放了解放了解放了啊啊啊啊”·“嗯,恭喜你。”
方映桢闷闷地说··“喂”林超捶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考试考傻了啊我说解放了,你听不懂啊”·“是啊是啊,解放了。”
方映桢敷衍着,心里却没一点如释重负的喜悦感,总觉得有些不安··他都没耐心听老王在教室里交待后续事情,直接出校门打了个车回家··蒋乾会在家里等他吗·会吧·方映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很快,又联想到昨晚不太美好的梦境,脑子就乱得很。
一下车,方映桢就开始跑··站在家门口摸钥匙的时候,隔壁韩力开门探出个脑袋:“哎小方,考完了”·“蒋乾”方映桢下意识喊了一声,“蒋乾回来没”·“他”韩力摸摸后脑勺,“没吧......我今天一整天待在家呢,没看见他回来,可能还在回来的路上你别急。”
“他也......没跟你商量过要给我什么惊喜”·“哪可能啊,上回开始我就列入他的合作黑名单了好吧·”韩力啧了一声。
方映桢一颗心顿时掉进失望里:“......谢谢韩哥,我先进去了·”·怎么会还没回来呢··方映桢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抬眼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钟摆,就算堵车也应该回来了啊。
更坏的是,蒋乾的手机直接从不通状态变为关机··家里安静得像个空壳,小金鱼在水里四处游散··校园成长·法斗懒洋洋地从玻璃缸的一端爬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重新爬回去,好像在散步。
看法斗散第五遍步之后,方映桢终于等不住了,拿起手机给程湛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方映桢抓着手机,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程湛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病人刚打完安定,现在在休息·”护士推着小车匆匆路过走廊,丢下一句··程湛抬起头,窗外的阳光照得他眼底一片乌青··下午六点了。
高考已经结束··半晌他起身,朝对面半开着门的病房里走去··蒋乾身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脑部固定在床头,一只手上还插着吊水的针管,看到他走进来,抗拒似的闭上眼睛。
“方映桢......”程湛顿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一直在给我打电话,要接吗”·蒋乾闻言睁开眼,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说:“不要·”·“不用,和他说什么吗”·“没什么好说的·”声音冰冷··“蒋明州凌晨的时候被抓了,他会越狱,谁也没有想到。”
程湛在床边坐下来,“你放心,这回我会想办法让他待到死·”·“不关我的事·”蒋乾把脸稍微转开··他实在是很不想说话,嘴巴边上都是伤口,说话会很疼。
但偏程湛在一直说话,他的回答一直也在被需要··蒋乾逐渐不耐烦起来··“蒋乾......”·砰的一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被人拿起来,直直地砸到程湛的脚边,碎了一地。
程湛吃惊地抬眼,看着他··“出去·”蒋乾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很努力地深吸了口气,恢复成漠然的语气,“我现在......不能也不想和你进行好的交流,出去。”
“好、好·”程湛妥协着,一步一步退出了病房··蒋乾看着门缝一点一点合上,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终于闭了眼·于是他也闭了眼,心里却已经开始在后悔。
不该向程湛发脾气··却又无法控制··完全乱套了,他想要好好说话的时候,身体和大脑会变得紊乱,好像有一只很坏的手,故意搅乱他的思绪和行为。
浑身都疼,动都不能动,大脑也完全没有力气思考,到底该要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昨晚蒋明州那些暴力的后果和痕迹还深刻地留在他的身体上,蒋乾一闭上眼,哪怕是只闪过一点昨晚的画面,身体都会迅速地做出反应,开始冒汗,开始发抖。
蒋乾觉得自己好像坏掉了··等到稍微清醒,他才记起来今天是最后一日的高考,是英语,他考过一次的,分数可观,所以不去考也没有关系··可是··蒋乾并不能因为这么一点点的侥幸而感到庆幸,反而更加愤怒。
他本该可以去考的,可以拿更高的分数··他本该已经安全到家,见到方映桢了··可是他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心态恶化到极端,各种不良反应又开始重演。
是真的坏掉,好不起来了··蒋乾想要躲起来,躲到漆黑无光的小房间的角落,像小时候那样缩起身体,这个时刻,才是最安全的··——可是现在他连缩起身体都做不到,只能像待宰的冻鱼一样直邦邦地躺在床上,动弹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让他留下- yin -影不敢再尝试的疼痛。
程湛再来是深夜,带着一个装了鲍鱼粥的保温桶,语气温和地询问他饿不饿··蒋乾感受不到饥饿,所以没有回答他·程湛就自顾自地打开了保温桶,开始盛粥。
粥很香,蒋乾却觉得这味道很讨厌,于是皱了眉,把脸转开··程湛坐到他边上,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妈妈,知道了·”·“她让我问你,想不想要搬过去和她一起生活。”
蒋乾闭上眼睛,一点都不想听··“你男朋友,方映桢,真的给我打了很多电话,”程湛见状换了话题,“真的不用回应吗”·蒋乾一动不动,心脏却堵得难受。
他不想见到任何人,方映桢也是,他接受不了自己这么破碎的样子被他看到··那种不顾一切想要躲起来的冲动又来了··蒋乾缓缓睁开眼睛,毫无感情地问:“她在哪里。”
“什么”程湛放下勺子问··“程乔·”·程乔是生母,蒋乾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名字还能从自己嘴里蹦出来。
“在S市·”程湛语气急促起来,“你是要去......”·蒋乾的脑子很乱,急于终止这一切的混乱不堪,回答道:“什么时候走·”·“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稍微好起来......”·“不需要,我想要立刻就走。”
蒋乾打断他··程湛愣了一下:“立刻那方......”·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声音吵得蒋乾心烦意乱·让他联想到肮脏的下水道、腐臭的城市垃圾以及和频繁- yin -雨一样讨厌的蒋明州的眼睛。
蒋乾的眼睛又闭上了,眉头皱得很死,好像待在这里呼吸到片刻的空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这城市,不干净·”程湛听到蒋乾凉薄地丢下这么一句。
·    ·78 ·方映桢不是没想过报警,只是蒋乾突然失踪,程湛也无法联系到,这两件事情实在太过巧合,不可能没有联系··校园成长·所以蒋乾一定是安全的。
但蒋乾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真的完全没有头绪··蒋乾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还会比一般人更加理智,一声不吭玩失踪的事情他不会干的,除非......犯了病··可是蒋乾明明已经快康复了。
方映桢去找了智医生,甚至是老王,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反倒是老王,还揪着他不解地问:“这个蒋乾是怎么回事儿英语为什么没考”·蒋乾没考英语·方映桢失了一阵神,被这个事实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没考英语......也就是在第一个高考的晚上,蒋乾就已经和他断开联系··不可能啊,明明在晚饭之前都还在跟他正常地打字聊天··方映桢狠狠地揉了把头发,心慌和烦躁轮番霸占身体。
他真的很想找到蒋乾··飞机落地是午后三时,蒋乾坐着由程湛推着的轮椅,缓缓沿着通道一路向外··在航站楼大厅门口,蒋乾见到了程乔,程乔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外貌出众的女人,短发,挺酷的。
应该是她的妻子,那个不管任何流言蜚语带着她逃跑的女人··“你好,周建·”女人向他伸出手··蒋乾只在她的手背上扫了一眼,便偏开脸。
周建也没怎么尴尬,笑了笑·倒是程乔,红着眼睛就蹲下来,很无措似的扶住了他的肩膀,喊他,乾乾··不要这样喊我··蒋乾拧着眉,到底还是没把抗拒说出来。
他已经沦为一个失去藏身之地的怪物,现在急需新的藏身之地,眼前的女人可以给他提供,他暂时不想得罪到她··蒋乾放任着脑子里各种怪异想法的疯狂蔓生,一意孤行地让这些想法遮挡住理智和情绪。
他再也没办法腾出空间去思考别的人··“不能吧,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失踪”林超咬着烤肉啧了一声,“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呗”·方映桢用筷子戳着碗底,有气无力:“打了,这些天打了无数个,连他舅舅电话号码我都背熟了,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生怕错过一个来自他的。”
“按理......蒋乾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俩没闹矛盾”林超皱了皱眉··“一点都没有,我也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方映桢闷闷地摇头,“你说好歹人家被甩,还有个理由什么的,我这......直接......”·方映桢说不下去了,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难受··他抹了把脸,拿起手机起身:“我就先走了吧,你们喝着。”
“别啊,散伙饭你这么早走干嘛呀......”林超拽着他坐下来··周围同学们大声地你吵我闹,猜拳喝酒,每个人都很快乐·宋满和梁志两个人跟唱双簧似的,还想闹到方映桢这儿来,被林超挥着手赶走了。
“那要是他真一直不出现,你怎么办”林超剥着瓜子问··“能怎么办,填志愿,上学呗·”方映桢给自己倒了杯可乐,一口灌下去。
“你去哪儿啊”·“去......”方映桢本来想说蒋乾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可是蒋乾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去哪里也一声都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得跟着去哪儿。
“去成都吧·”方映桢赌气似的说,说完又叹了口气,打了一个可乐味的嗝··林超充满担忧地看着他:“方啊,你别这样......你要是想哭你就直接哭出来,你这样我特别害怕,怕你给憋......”·说一半他就打住了。
因为方映桢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眼角掉出来几颗眼泪··“新手机·”周建把一个崭新的盒子递给他··蒋乾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
“还是喜欢成天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周建挑眉,坐到了床边上,“医生并没有说这样对你的伤势会有任何起色·”·“不关你的事。”
在遇袭后的这些日子,蒋乾的脾气在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恶化,变得很坏,从前他只会沉默,而现在却开始学着用言语伤人,尽管杀伤力很低··“我当然没有想要管你的事情。”
周建笑了一下,突然收敛笑容盯着他,“只是你不可以再对你的妈妈发脾气,我会对你不客气的·”·“是吗”蒋乾抬眼,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着。
周建不笑的时候样子很厉害,像是旧时混黑帮的女老大··蒋乾并不畏惧,却对这种挑衅的感觉感到新鲜,并产生一些喜欢·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以后,他就格外恶趣味地喜欢欣赏周围的人因为他而理智出现崩溃的场景。
蒋乾会故意打翻程乔为他煮了一个早上的粥,会故意摔破杯子··但也仅限于此而已··他从小到大养成的沉默和隐忍无法支持他做出更多出格的恶作剧。
蒋乾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只是条件反- she -地想要这样去做,看到程乔为他偷偷哭过的红肿双眼时,心里也毫无任何波澜··他讨厌周建,讨厌程乔,最讨厌的是自己。
像怪物一样,又支离破碎,精神不稳定的自己··蒋乾有些后悔了,他不该躲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应该死掉··他重新燃起的快乐、希望和憧憬,都在那个废井里面一起跌碎掉了。
蒋乾觉得自己如果在掉下去的时候死掉就好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日,周建为他送来几本有关志愿填报的参考书,蒋乾只看了一眼,便发疯似的把那些书都扔到了地上。
·程乔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站在一边,呆呆地不敢动··周建却弯下腰,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捡起来,拍了拍,放到他的被子上··校园成长·“你必须要看的。”
周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志愿也必须要填·”·“你凭什么管我”蒋乾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呼吸开始急促。
“我只是不希望你清醒以后后悔·”周建看着他··能够接通程湛电话,是在将近半个月之后··方映桢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膝盖上放着的那些正在看的学校专业资料都被摔到了地上。
“喂程先生......蒋乾他......”方映桢说··程湛皱了皱眉,听着那边的人声音厉害地抖着,却依旧控制着要把话说出来··“蒋乾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啊......”·蒋乾的态度是不让他说,但程湛看着着半个月来每天不断打到他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数量,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当冷漠看客了。
他这个外甥生着很严重的病,怎么会能够理- xing -做出选择··程湛决定替蒋乾决定··蒋乾用上了周建给买的新手机和新的号码··但把她送的书却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头柜上,经过大半个星期的洗礼,书的封面上落了一层灰。
蒋乾虽然用着新的号码,却每天都会登上以前的旧微信··方映桢的消息攒了一堆没看积在聊天框的最上面,蒋乾每次都飞快地忽略滑过··他逃避着有关方映桢的一切。
那个被方映桢热爱着的、被方映桢说如果年轻的时候不睡掉到老了就会后悔的蒋乾,也跟着那些在废井里跌碎的东西一起消失掉了··偶然有一天看到吴家安在朋友圈里发的大概是六班的散伙饭的合照。
方映桢站在最边上,眼睛肿肿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蒋乾的心突然被狠狠地一戳,戳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79 ·“跟我说说你男朋友吧。”
周建见他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一副很少见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观察- xing -地看着他··原本以为蒋乾会像以前那样,坏脾气发作,用很不愉快的语气赶她出去,结果没有。
少年一头乱毛,抓着手机呆坐在床上,目光落处意味不明··他很久都没说话,久到周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蒋乾开了口··“他是那种......”蒋乾顿了顿,好像在认真回忆。
“只要张嘴说话,嘴角就会上扬,整张脸开始有微笑的趋势·”·“他很爱笑·”·“挑食、很吵、没有心眼、善良·”·“会耍赖,又很好欺负。”
“像小狗·”·周建头一回从蒋乾嘴里听到这么多话,还是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她也跟着笑起来,点头道:“很可爱。”
“是啊,很可爱·”蒋乾抬头盯着落地窗外的天光,眼神却黯淡下来,“但是他很记仇的,一定不会原谅我了·”·“你想见他吗”周建问。
蒋乾收回目光,瘦长的手指捏紧手机,沉声道:“我不想再介入他的生活了,有一个患精神病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事·”·方映桢睁眼是早晨五点··昨晚是夜半两点多入睡的,加起来总共睡了不到三小时。
人却很清醒得很,没有一点困意·方映桢摸着黑起床,洗漱、穿衣,然后拿了钥匙出门··到监狱门口的时候才六点半,方映桢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没有什么忐忑感。
他跟着前面引路的警员,沿着长而空旷的走廊往前走··直到被带进一个小屋子里··要见的人双手被拷着,垂着眼坐在玻璃后面等待他··方映桢伸手,随意地敲了一下玻璃。
那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困倦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充满疑惑··“蒋明州,是吧”方映桢坐下来,拿起挂在上面的话筒,问道··“你谁啊”蒋明州挑了下眉毛,又打了个哈欠。
“蒋乾男朋友,方映桢·”·对面的人开口,把他的哈欠给逼了回去··“你说什么”蒋明州目光- yin -冷地看着他。
“你儿子的男朋友,”方映桢重复了一遍,冷着声音问,“听清楚了吗”·“- cao -,”男人的眼珠子瞪出来,很可怕的样子,目光几乎要戳穿玻璃,“你再说一遍”·方映桢笑了笑,没说话,隔着玻璃看蒋明州开始发疯,被身后的警员齐心协力按住。
其实他没有太多的话想要对这个疯子说,无论是诅咒还是辱骂,比起这些,方映桢更愿意用实际行动··“叔叔,”他礼貌地喊了一声,“我可以付很多钱,让你待在这里,一辈子也出不去,而且每天都过得像地狱一样。”
“你......”蒋明州的嘴唇煞白,死死地盯着他看··“不信吗”方映桢又笑了一下,“其实我家,还是很有钱的。”
蒋明州没出声,眼神- yin -狠地等待着他的下文··却只等到一句:“其实你很可怜·”·“但是你活该·”眼前这个笑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又补充道。
从探视处出来,方映桢接到程湛的电话:“程先生”·“你去见了蒋乾父亲”程湛有些急切,“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去了”·“见完了,只是有些话想要交代一下。”
方映桢的声音冷得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也交代完了·”·校园成长·“那,那你......”·“我想去找蒋乾·”方映桢打断他,“我不想要再等了。”
“可是蒋乾他不会......”·“他不想见到我那是他的事情·”方映桢轻声说,“我就是想见一见他·”·二零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对于一七届高三学子而言一个非常特别的日子。
高考成绩揭晓··彼时方映桢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抱着罐白酒,眼睛红通通的,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坐到路边,被夏夜的风吹得头脑发胀,呆呆地看马路上的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太大,过于陌生··方映桢在来之前都是很有信心的,完全没考虑也不想要考虑后果··可是离蒋乾越近,他就越紧张。
蒋乾拒绝见他,这种事情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他很有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就直接被迫回返··方映桢坐在行李箱上,拧开白酒瓶的盖子,仰头一口气全灌了进去··酒很烈,下飞机的时候在超市临时买的,为了壮胆。
喝醉了脸皮才会变得很厚,到时候不管蒋乾怎么对他,他都能受得住,还可以死皮赖脸地再留一会儿,说不定蒋乾就心软了··方映桢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清了清嗓子,给蒋乾拨了第一个电话。
一秒就被挂断··他再接再厉,拨第二个··又挂断··方映桢打了个酒嗝,已经有点想哭了··“怎么办啊,你爹这个人好狠心·”他伸手拍了拍腿上的玻璃盒子,趴在盒子里的法斗抬起脑袋,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
方映桢把小金鱼都交给韩力照顾,法斗比较好带,他就把它一块儿带了过来,作为能够打动蒋乾的筹码··没有办法,蒋乾不接电话··方映桢想了想,给他发消息。
喉咙被酒精灼烧得发痛,醉意沿着大脑逐渐蔓延到全身,方映桢感觉自己就·跟块豆腐似的,浑身都软了,要不是平衡感比较好,他就得从行李箱上摔下来··不过醉归醉,胆量倒是大了很多。
-蒋乾,是我·短短一句话发出去的半秒之后,方映桢就开始鼻酸··他皱了皱眉,感受到有冰凉的液体滴在额头上··什么啊,还开始下雨··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给力·路上的行人渐渐开始打伞,方映桢依旧很倔强地坐在雨里,低头按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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