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狐 by 一座后花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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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与狐 by 一座后花园(2)
·“那我就自己取了·”胡礼突然起身,由于身高优势一下子高出何惜许多,他伸手拽起何惜刚系好的领带,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何惜被迫身体前倾,越过桌子凑到他面前,睁大眼睛,还来不及惊呼,一个轻柔的吻印到脸颊上。
胡礼很快放开他,下意识舔嘴角,眯眼笑··“卧槽,你他妈疯了”何惜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炸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他妈干什么混账事”·“那哥哥的意思是,不是公共场合就可以吗”胡礼恬不知耻的问。
“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何惜持续炸毛中,他伸手狠狠抹一把脸,故意在胡礼面前拿纸擦手··“那是什么意思,奖励是哥哥答应给的,我自己取了你又不开心。”
胡礼一脸为难,困惑道,“小时候我做了好事,都会亲哥哥,这有什么错吗”·何惜咬牙,知道他在装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心跳得厉害。
“懒得跟你说”最后,他气呼呼推门走了··何惜回到公司,就收到胡礼的道歉短信,他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理··短信每小时一条,发信人态度诚恳,反思到位,勇敢承认错误,但就是不承若以后不会再犯,大有我知道错了但我以后还敢的气势。
何惜铁了心不理他,想让他深刻体会问题的严重- xing -,两天后,胡礼不再发短信过来,何惜嗤之以鼻:切,就这点耐心·到第四天,他开始急了,因为他的调查报告还在胡礼那里,同事们陆陆续续都收到反馈,唯独他的杳无音信,他心里着急,又拉不下脸主动联系胡礼。
到第五天,他终于忍不住,给胡礼打了个电话,那边却是无人接听,何惜心一沉,一拧眉,只能亲自上门找人··东大是本市名牌,在校学生好几万,何惜刚下车就懵了,他如何在茫茫人海找到胡礼。
但他低估了胡礼在学校的知名度,他随便拦了个学生,不抱希望的问,结果那人却十分兴奋··“胡学长啊,在明德楼,今天他们系有公开课,估计还没下课。”
那女生非常热情,“你沿这条路直走,第二个岔路口右转,再直走左边那栋教学楼就是啦·”·何惜懵懵的说谢谢,今天他专门换了套运动服,看上去很青春。
“没事,学长·”那女生笑着跟他招手··何惜突然觉得大学生活真好啊,学生们积极又阳光,不用为工作发愁,做喜欢的事发展兴趣爱好,不像他,一进社会就披上层- yin -郁。
要不得··果然还没下课,何惜坐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这里基本没什么人,和热闹的校门口比,简直不要太安静··他无聊的拔草,试着给胡礼打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正思考着等下见到人,要如何开口,大楼里有人走出来。
最开始是零散几个,突然蜂拥一群,没多久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现在何惜面前·胡礼高大,何惜就盯着人头上方看··“哥”胡礼一眼就看到了他,“你怎么来了”·“我不能来吗”何惜不服气,明明胡礼比较好认,他却没找到,倒是胡礼在茫茫人海中将他认出。
“能来·”胡礼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松垮的牛仔裤快垂到地上,白色板鞋简单装扮,奈何他长得好看又身材高大,天生的衣架子难掩帅气·半长零碎的头发,留到脖子处,参差不齐的刘海有的挡住眼睛,一双水蓝色深邃眼眸若隐若现,在阳光下闪着光,头发的- yin -影落到直挺鼻梁上,有种忧郁的文艺气息。
“狐狸,这就是你哥哥”何惜这才发现他身边跟了个女生,“看着好年轻哦·”·“是啊·”胡礼侧身,将后边的女生露出来,主动给何惜介绍,“这是宣传部的徐部长,哥哥的调查报告都是她帮忙弄好的。”
何惜一愣,忙感谢道:“真是麻烦你了·”·“不麻烦·”女孩笑起来有梨涡,很可爱,但何惜却觉得没有胡礼的漂亮,“举手之劳,都是自己人。”
徐露打开背包,将收齐的东西交给何惜:“来,500份,正好你在,就交给哥哥啦·”·“谢谢·”何惜接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们正要去吃饭,哥哥一起吗”胡礼问···“不了,我还有事,要回公司·”何惜讪讪道,他才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你们好好玩,账记胡礼身上,来找我报销,我请客。”
何惜笑着挥手,说完就转身离开··“哥”胡礼就追上他,在人潮拥挤中拉住他的手,“怎么又不高兴了”·“胡礼,你不要得寸进尺”何惜甩开他的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那就是吃醋。”
胡礼点头,凑近他,“走吧,陪你吃饭·”·“你真是疯了”何惜回头瞪他一眼,“没吃醋,没生气,是真有事去陪你的部长吧。”
胡礼笑,眯起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好,没生气,没吃醋,那不是我的部长,但你是我的哥哥·”·何惜咬咬牙,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只是忌惮周围的人群不好发火,并不是因为胡礼选择陪他而感到高兴。
嫉妒,那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第15章 ·烊林曾问过胡礼:你什么时候才跟你那宝贝哥哥摊牌·胡礼当时的回答是:永远不会,除非有大事发生。
烊林内心焦灼,觉得他这个朋友未免太高深莫测了点,什么叫有大事发生这根本就是薛定谔的猫··可他没想到,大事就那么莫名其妙,突然而至。
11月,一则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被公之于众——某研究室为检测其研究成果,人体试药,闹出人命··试药的人是自愿,私底下有签免责申明,但毕竟是违背道德的行为,暗地里的交易,业界都心照不宣,很少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次曝光,明显是有人刻意针对,这么短的时间内闹得沸沸扬扬,这背后力量不容小觑,烊林只当是个无聊时的小瓜随便吃吃,直到看清项目负责人的名字··姓何。
他脸色一变,匆忙给胡礼打电话··“喂”那边声音如常,像无事发生,但烊林知道没这么简单··“你搞的鬼”烊林了解胡礼,这种事他完全能拦下来,如果没有拦,只能说明他想让它发生。
“嗯·”胡礼语气淡淡,他正在烧水··“你真是个疯子”烊林兴奋,觉得自己吃到个大瓜,“你不是背后股东吗出了事不会受牵连”·“没有牺牲,哪来回报。”
胡礼平静道··“我他妈,我他妈”烊林语无伦次,“爱死你这变态样了那你哥知道吗”·“嗯。”
水已经沸腾,噗噗往外冒热气,“我还有事,有空再聊·”·胡礼端着热水上楼,停在浴室门边敲门:“哥,开门,先把药吃了·”·半晌没回应,他只能去书房找备用钥匙。
这件事他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最暴力的处理方式··何正实验室用人试药这件事他并不知情·何正偷偷找的人,受害者是个穷学生,母亲生病没办法才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挣快钱,试用一次是五万,可以解他燃眉之急。
其实何正还算有良心,每人他只试一次,都是检测过的标准含量,只是这学生太缺钱,求了他很久,甚至愿意低价试药,一次只要一万块,何正见他可怜,又想贪便宜,就同意了。
没想到第三次就出了事,孩子是在医院倒下的,倒在他母亲的病床前,当时医生采取最快的抢救措施,最终没能救回他的命,死亡原因:食物中毒··那孩子的母亲在他走后两天自杀,一家苦命人,最后找上研究院的是那群原本不闻不问,出了事就来要赔偿的亲戚。
说来也巧,那位学生就读于东大,算是胡礼的学弟,两人没什么交情,只在学生会会议上见过几面··胡礼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评选会上周围人议论过他·说他是个坚强的学生,艰苦的生活环境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周围人的冷嘲热讽没有浇熄他的热情,他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
他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命不好··胡礼准备将消息压下去的那个晚上,突然就想起那孩子在竞选干部演讲时,那双充满希望的明亮眼睛··最后他放下电话,觉得这世间凡事都有因果,任何错误都要付出代价,不管犯错的人人是谁。
尽管最后可能会伤害到他最爱的哥哥,但这次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去纵容,当个包庇犯,他亲自放了把火,打算将所有毒瘤烧干净··何正被抓走了,他甚至没有辩解的机会,舆论一边倒,说他吃人血馒头,说他违背道德良知,说一命抵一命要他偿命,他吓坏了,在监狱里话也不敢说,哀求警官为他联系胡礼,派律师。
胡礼那时正忙得不可开交,他要处理研究院的后续工作,要委托人出面道歉协商赔偿,还要把晕厥的刘惜梅安顿好··最后他亲自去接何惜,何家的地址被人肉,已经被人围堵讨公道,根本没办法再回去,他只能将落魄的何惜带回自己家里。
何惜精神恍惚,只对胡礼说了一句话,他问:“是真的吗”·见胡礼点头后,便不再说话,一声不吭跟着胡礼走··胡礼知道他从小家庭幸福,没有任何曲折的快乐长大,仿若一汪泉水般干净透亮。
他无法接受这场突然的变故,就像天突然崩塌,一切破碎,胡礼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面对··胡礼打开门,何惜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水漫出一地,整个浴室- shi -漉漉,浴缸里的水早就凉透,刺骨的温度,也无法让他保持清醒。
他只是想不明白而已,他想不明白,这么爱护生命的父亲,从小告诉他要保护环境,爱护动物的爸爸,怎么就杀人了呢·胡礼叹口气,弯腰将水里的人抱起,才两天而已,他怎么瘦了这么多胡礼拿过架子上的浴巾,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抱到卧室床上。
·这次他的哥哥很乖,不凶也不闹,任他抱在怀里,甚至还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胡礼心疼得不得了,感觉心被泡进柠檬水里,又酸又痛,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为了拔除毒瘤,让哥哥付出代价。
“哥,把感冒药吃了,睡一会·”胡礼给他换好衣服,把他裹进被子里,摸着他温度明显偏高的额头,担忧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别走……”何惜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把灯关了,陪我躺会·”·何惜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需要胡礼,似乎没有胡礼在,空气里的氧气就会被抽走,让他无法呼吸,似乎只要胡礼离开,就带走这世间所有的温度,让他感到天寒地冻的冷。
胡礼动作一顿,将手覆到他的手上:“好,我陪你·”·“哥哥不用担心,这件事很快就过去,叔叔和阿姨都不会有事的·”胡礼将人按进怀里,感觉心口- shi -了大片,无声的揉着何惜的头发。
何惜摇头:“不会的,我爸做错了事情·”·他分得清是非,他知道对错,尽管那是他最亲的人,但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你能联系到受害者家属吗”何惜拽紧手指,小声道,“我还有些存款,可以赔给他们。”
胡礼轻抚他的脊背,无奈的哄道:“钱我都赔清了,那孩子在试药时有签免责申明,虽然不一定具有法律效应,但可以为叔叔申辩·”·“一切我都能处理好,你什么也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胡礼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胡礼陪何惜睡着后,才起床,悄悄关上门,下楼处理后续工作··“什么现在又要弄出来又要找公关”那边的人微怒,“您早干嘛去了,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非常不好处理。”
“我知道·”胡礼点头,“花多少钱都无所谓·”·“老板,您真是疯了·”那边的秘书简直被气笑,“能告诉我理由吗”·胡礼沉思片刻,他只是舍不得了,舍不得他哥如此难过:“没有理由,交给你的事就去办好。”
“是·”秘书无语,觉得小孩子做事就是这么幼稚,但又没有办法,谁叫他有钱呢·半夜,何惜开始发烧,过高的温度把胡礼烫醒,他帮何惜量体温,39.8℃,吓得他急匆匆穿衣服,拿上车钥匙就要送他哥去医院。
何惜迷迷糊糊,不愿起来,推开他:“去哪里”·“你发烧了·”胡礼又伸手去抱人,“我们去医院·”·“不去”何惜挣扎得厉害,他现在非常抗拒离开这里,“我哪也不去”·胡礼心疼,却完全没办法,只能事事依着他。
他拿了退烧药给何惜吃下,又物理降了会温,发现作用不大,心急如焚只能求助外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烊林大骂,“你他妈是疯了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把你的家庭医生借我一下。”
胡礼道··“不借”烊林没好气··“我答应你上次提的那件事·”·“哟,舍得啦”烊林笑道,“等着”·天蒙蒙亮,家庭医生才离开胡家,那时何惜的体温已经开始恢复正常,正安静躺在床上沉睡。
胡礼一夜没睡,新长的青黑小胡渣来不及剃,显得有些狼狈,他蹲在床头,借着初升的日光看何惜的脸,脑海中把关于何惜的所有记忆都回想了一遍··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发过一次高烧,何家忙了一整晚,何叔叔抱着他去附近的诊所,别墅地处偏僻,跑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小诊所,输完液又抱着他回家。
他意识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何惜拉着他的手在床头守了一晚上·其实何家从没有亏待过他,不管抱着什么目的将他养大,都是认真对他好的··尤其是何惜,他那么真诚干净,胡礼不舍不得污染他一分一毫,他曾无数次想过,要不就这样一辈子当兄弟吧,他会注视着哥哥谈恋爱,结婚生子,渐渐老去,他只要站在背后默默的关心他,为他扫平一切不幸就好了。
可是他不甘心,每当他觉得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去成全时,何惜对别人一个温柔的眼神,都能将他所有的坚持击碎··他根本做不到所谓的大度,他根本没办法让别人来给何惜幸福,因为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爱何惜的人,他明明可以,为什么不能·何惜是他此生唯一的不甘心,是他千万次想伸出又不得不放下的手。
是午夜突如其来的大雨,寂寞又无人知晓··是晨间的第一道霞光,青涩隐晦又难忘怀··是他能看清这世界时,第一眼就喜欢的人··也是,他所有的不敢,不能,不该。
思以至此,胡礼小心翼翼去摸何惜的手,紧紧握住,轻轻放在嘴边亲吻··他有太多话想说,现在却只剩沉默,千般心思,万种爱恋,亲情,友情或是爱情,他根本不在乎,只有那句话,代表他整颗心脏:·“哥,我爱你。”
最后,他如是说道··第16章 ·自从那天后,何惜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他吃不下饭又睡不着觉,与世隔绝般每天发呆,精神恍惚老是问胡礼今天几月几号。
胡礼总是不厌其烦回答他,哄他吃饭和睡觉,他请了长假,每天亲力亲为照顾何惜的衣食住行,但没有用,何惜的状态没有一点改善··很快,平安夜就到了,何正的判决下来,赔偿和三年牢饭,这是胡礼争取到的最大可能,但他没敢告诉何惜。
胡礼原本打算过完圣诞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觉得哥哥的情况很糟糕,不得不依靠外部治疗···平安夜这天,胡礼出了趟门,一是去拿他提前定好的圣诞树,二是去拜访心理医生。
他和医生聊了很久,医生初步分析为:创伤后应激阻碍··医生给了他很多建议,他仔细做了笔记,告别时以是傍晚,他匆匆去拿圣诞树,到家时天都黑了··他怕何惜挨饿,买了他最爱吃的蟹黄汤包,打包带回家。
整个房子漆黑一片,没有开灯,胡礼没来由害怕,扔下东西就去找人,客厅,厨房,浴室,健身房,书房,卧室,哪里都没有何惜的身影··胡礼吓出一身冷汗,跑到院子里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他第一次有自己已经死掉大脑不会转动的错觉,惊慌失措后的麻木。
他从地上站起来,刚刚跑得太急跌倒,裤管弄脏了,现在该干什么对,换衣服,去警察局报警··他把哥哥弄丢了,他把哥哥弄丢了,这个短语一直重复环绕在他脑海中,让他头晕眼花,反胃想吐。
突然全身没了力气,胡礼蹲到地上,埋头无声的哭起来··他只想哭,但又不能耽误太久,抬起沉重的双脚上楼,打开衣柜··结果他要找的人就蜷缩在衣柜里,抱着他的衣服睡着了。
何惜已经回想不起胡礼离开那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因为太可怕,像整个世界都变黑,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满世界找胡礼,可是都找不到,他又绝望又生气,这个臭弟弟,去哪里了·最后只能躲进衣橱里,躲避四周的恶意。
“哥”胡礼镇定下来,看到何惜那刻,他安静的心恢复跳动,他想尽量表现得温柔,出口却哽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何惜睁开眼睛,这世间终于有了光明,因为胡礼回来了,回到他身边,他忍不住责备:“你去哪了”·“我去买圣诞树。”
胡礼揉揉他的脑袋,将人抱出来,“今天圣诞节·”·何惜攀着他的肩膀,将头埋到他脖子里,拼命呼吸:“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胡礼将人放到床边,半跪在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托住自己的脸,虔诚的姿态,“我不想打扰你·”·“不许·”何惜低头和他对视,心里突然难过,“不要丢下我。”
这多么像多年前,小小的胡礼恳求他不要不理他一样,无奈又害怕·何惜好像终于明白那种感情,炙热的,无奈的,求而不得的心情,爱得越多埋得越深的心情。
他像被烧到般收回手,吞吞吐吐道:“我有些饿了·”·胡礼却是高兴的,因为这是哥哥几日来情绪做多的时候,不再是麻木的,无所谓的,而是会责备他会生气的样子。
“我给你买了汤包,就在楼下,下来吃吧·”胡礼站起身,为他找拖鞋,“我去把圣诞树弄一下·”·何惜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着汤包,胡礼看着说明书摆弄那棵两米高的圣诞树,他只是想摆在客厅活跃气氛,却没想到这么复杂,只能认命般忙上忙下布置彩灯和挂饰。
“哥,你喜欢哪个”胡礼已经摆好小挂坠,头顶的五角星有金色和红色两个选择,他回头问何惜··何惜放下碗,想了想:“金色吧。”
“跟我想的一样·”胡礼笑着朝他眨眼睛··“胡礼·”何惜叫住他··“怎么了”胡礼刚把那颗星星挂好,还站在凳子上,只能侧过头。
“你把那个浅蓝色的球球给我·”何惜伸手指,“就在你腰的那个位置·”·胡礼很快取下来,交到他手中:“怎么,想要玩具要不我陪你玩游戏”·“不是。”
何惜摇头,他握住那颗球,在手里把玩,“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漂亮,和你的眼睛一样·”·“……”胡礼也握住那颗球,大手包住小手,不让他动弹,“那你说,是我的眼睛漂亮还是这颗球漂亮。”
“你的眼睛·”何惜抬头与他对视,他极认真的去看胡礼的眼睛,像是看到很遥远的地方,“从小我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尤其是这双眼睛,有时我觉得像一片纯净的湖泊,氤氲着迷离的雾气,有时又像明静的天空,一尘不染的蓝色,干净又透彻。”
胡礼轻笑,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他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哥哥这么有文采·”·“你说你爱我·”何惜依旧直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吗”·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睛啊,又变换了样子,不再是湖泊或天空,而是蓝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璀璨又高贵,是那么漂亮。
可是,何惜细看,才知道那些美丽的光线,都是由胡礼的眼泪折- she -出来的,绝望的美··“你知道了吗”胡礼捧起他的脸,“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嗯·”何惜点头,他很淡定,像是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拿出哥哥该有的样子,“其实我早该意识到的,但我似乎很擅长装傻,所以一直视而不见。”
“你觉得恶心吗”胡礼收紧手指,“你又打算不要我了吗”·何惜摇头:“我每次说不要你,都是骗你的,只是生气而已。”
胡礼止不住流下的眼泪,很快汇聚成河,流淌进何惜心里,他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维护胡礼那样,这一次也选择维护他··何惜微微仰头,就与胡礼的嘴唇相碰,他试探- xing -的去触碰,去感受那柔软又温柔的唇瓣。
胡礼只是愣了下,就马上做出了反应··他像从没吃饱过的饿狼看到肉块,像在沙漠中长途跋涉数日的旅人遇到绿洲,心里无数的渴望,千万个夜里的美梦,终于实现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何惜为什么要这样做,来不及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只是完全遵循本能和内心的渴望,吻住何惜···两人已经变换了位置,胡礼坐在沙发上,何惜跪坐在他大腿上,他们还在缠绵厮磨,在满堂灯光下,暧昧无限。
时钟在滴答滴答走着,何惜很快注意到胡礼身上的变化,他羞涩难当,知道一切都是因自己的冲动挑起,又不知该如何收场··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一刻,注视着那湛蓝的目光,他想那么做,就做了。
他是不擅长找借口的坦率- xing -格,所以这一刻觉得害羞丢脸··何惜推开胡礼,两人都喘着气,什么东西一触即发,又被他们硬生生压下,何惜调整好呼吸,抬手抹掉胡礼脸上的眼泪:“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了”·“我只是被吓到。”
胡礼截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因为我很小就对哥哥有这样的心思,我一直藏得很好,怕被你发现被你讨厌,可是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讨厌我,疏远我”·胡礼垂下眼睑,满满的委屈:“所以我很害怕,要是被你知道我的这些想法,你会不会更讨厌我,更疏远我,是不是连话都不会跟我讲了”·“不会的。”
何惜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子,下意识开口哄,“我没有讨厌你,就是觉得你瞒着我事情,很不开心,其实那时候知道你和思蕊在一起,我应该吃醋的,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我只是很难过,很伤心,因为你骗我……所以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比对她,对任何人都要深的。”
“我怎么舍得骗你呢,傻哥哥·”胡礼真诚道··“你最好不要”何惜抽出手,像小时候一样去刮他挺拔的鼻梁。
“那哥哥,你为什么吻我·”·“不知道·”何惜还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没有力气,连骨头都是软的,“想亲就亲了·”·胡礼正要开口调侃,却被那人急着制止。
“你以为我是你啊喜欢都不敢说,只会等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讲,谁听得到,有什么意思”何惜嘴上依旧不饶人··“那你不是听到了吗”胡礼轻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可能,“哥哥不是也装作不知道。”
“我……”何惜涨红着一张脸争辩,“我跟你不一样,反正就是比你光明磊落·”·“好·”胡礼不跟他争,因为心里太过欢喜,他的哥哥回来了,带着对他的喜欢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胡礼知道他皮薄爱面子,并不急于进攻,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和他耗,他亲吻何惜的额头,认真道:“哥,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何惜回道··他的心从未如此平和舒坦,充满安全又美好的力量,原来,胡礼在他生命里如此重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第17章 ·冬日阳光和煦,温暖又懒洋洋··何惜接受心理治疗将近一周,除了专业药物的辅助治疗外,医生还建议他多出门散心,与人交流,锻炼身体和补充营养,保持良好心态,是早日恢复健康的关键。
胡礼谨遵医生嘱咐,除了请营养师为何惜搭配三餐外,每天早上都会陪他晨跑··今天又是见心理医生的日子,何惜很积极,晨练结束后,洗好澡吃完早餐,还主动帮胡礼洗了碗。
他放好厨具,悄悄去了客厅,胡礼正随意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手里拿着平板拧眉沉思··临近期末,他学业繁忙,老师网开一面给他请假的机会,但期末考要照常参加,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照顾何惜,只能抽出零散的时间学习,就算是学霸,也顿觉压力山大。
何惜走到他背后的沙发边坐下,让胡礼的背靠在自己腿上,伸手为他按摩肩膀··“你不用一直在家陪我,可以去学校的·”何惜边按边道··“唔。”
胡礼含糊的应一声,记录下知识点后,拒绝道,“不行,要是我走了,你又哭鼻子怎么办”·“过不去了是不是”何惜收紧手指,使劲一按,“谁没有出丑的时候。”
“不是出丑·”胡礼摇头,“哥哥你明明很可爱,尤其是嘴硬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亲你·”·“流氓”何惜放开手,提脚移到沙发另一边,“看你的书吧。”
胡礼笑笑,继续手上的事··安静没持续多久,何惜又坐不住了,他盯着胡礼的侧颜发呆,觉得他头发有些长,垂头时刘海挡住那双美眸,连弧度好看的鼻梁也被遮住大半。
“胡礼,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发型”何惜建议道,“我怎么觉得你从小到大都是半长的头发·”·看着太邪魅,坏坏的。
“因为哥哥喜欢啊·”胡礼侧头看他,逆着阳光朝他挑眉··“关我什么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何惜表示不爽··“因为你说过,我长头发的样子很漂亮。”
胡礼右手撑地,倾身靠近他,美丽精致的五官霎时放大,“难道哥哥忘记了”·何惜吃惊,他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窘迫的解释:“人是会变的嘛。”
“也是·”胡礼凑上前吻吻他脸颊,又很快退开回到原位,“那哥哥现在喜欢什么发型”·“不是啦·”何惜有些兴奋,“我只是好奇你其他的样子而已。”
他站起来跑向厨房,拿起前两天外卖包装留下的一次- xing -橡皮筋,跑到胡礼面前:“要不,我们试试”·胡礼勾起嘴角坏笑:“先给奖励。”
何惜红着脸亲他一下,便拿起橡皮筋高兴地玩起来··说实话,胡礼长了张特别阳刚的脸,有欧美的棱角分明,深邃眼窝和高挺鼻梁,是霸气的标配,又有亚洲的温和含蓄,柔顺的黑发和薄长的嘴唇,带了点- yin -柔气质,他长发的样子是美的,但不符合他的气质。
·何惜摆弄着,他以前也学过人物设计,胡礼这套完美五官,有更适合的发型··他两手一撩,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捋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瞬间一副霸道总裁模样。
“狐狸·”何惜忍不住好奇道,“我发现你就是玛丽苏文的男主人设啊,你们班是不是很多女生追你”·“何止女生。”
胡礼抬眼,“男生女生,数不清·”·“哦·”何惜将头发绑到一起,“你没有心动过”·“心动”胡礼仰头,将后脑勺枕到他大腿上,伸手摸他的脸,“我的整颗心都在你身上,你难道不知道动没动”·“我认真的。”
何惜微微用力扯,给他小警告,“你就没有想过结婚生子什么的吗”·“想过·”胡礼认真道,“想过你结婚生子,然后我孤独终老。”
“这些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何惜搅着手里异常丝滑的头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到呢·”·“那就让我做你的蛔虫。”
胡礼纵容一笑,“让我来讨你欢心·”·“好不好”·何惜没说话,静静编着头发,他啊,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弟弟怎么办。
时针指向九点半,到了何惜心理治疗的时间,胡礼关掉平板,揉着眉心:“哥,上楼换衣服,我送去白医生那儿·”·“哎·”何惜打着哈欠,“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去了,挺浪费钱的。”
“乖,听话·”胡礼带上腕表,就去沙发里捞人,“还有三次·”·何惜嘟嘟嘴,不情不愿··将何惜安全送达后,胡礼开车去了郊外,那里有家康复中心,刘惜梅现在就在那里,房子用来抵债,她无处可去。
“刘女士精神状态依旧不怎么好,没有食欲,也不怎么配合治疗·”负责照顾她的护工领着胡礼往里走,向他介绍情况··今天晴天,大多数病人都在外面晒太阳,而刘惜梅正面无表情躺在病床上,看到胡礼,才终于有了反应。
“阿姨,我来看您了·”胡礼来得少,前段时间何惜出事,他抽不开身,何正的判决结果都是他托人告诉她的··“小礼救救你叔叔吧”刘惜梅情绪激动,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立马起身拉他的手。
“阿姨,事已成定局,我没有办法·”胡礼拉椅子过来,坐到她身边,“我今天过来,是找您谈何惜的事·”·“惜惜”刘惜梅像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他还好吗”·“不太好。”
胡礼皱眉,“他生病了,心理疾病,目前除了我,还没办法和别人正常交流·”·“怎么会这样”刘惜梅抖着手指,“这是造的什么孽”·“造的什么孽,您不是最清楚吗”胡礼语气平平。
“小礼,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签了免责申明的,怎么能赖在我们头上你叔叔的事业都毁了这是他多少年的成果啊,差一步就成功了,明明就差一步”说起这些,她没来由激动。
“不用跟我说这些·“胡礼不太关系这些事··“你怎么能这么冷淡,这也是你的事业啊”刘惜梅有些神志不清,喊道,“成功的时候你负责收利,出了事就想把自己摘干净小礼,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
“没良心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叔叔私底下给人制药的事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计较,偏偏阿姨又要跟我提。”
胡礼冷笑着翘起二郎腿,满眼不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刘惜梅没想到胡礼知道这些事,心里发虚,说不出话来··“就是委屈了哥哥。”
胡礼斜眼瞅她,“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心疼你们呢·”·“惜惜在哪里我要见他”刘惜梅恍然大悟,才想起还有其他出路,她知道胡礼心硬,索- xing -不再假装可怜,就将主意打到何惜身上,“他一定会救我们的”·“我说了,哥哥生病了。
你想要他怎么救你们”胡礼眯眼,里面装着灭不掉的怒气,“除非他主动见你,否则我不会带他过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我亲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刘惜梅拉下脸。
“要不是我,你真以为何叔叔的处罚这么轻松你真以为没人能找到这里你真以为舆论压力无所谓你真以为家属这么容易罢休”胡礼厌烦,踢了踢她的床腿,“房子还想要吗每个月的零花钱想按时到账吗”·“阿姨,您不想要钱了”胡礼问。
刘惜梅脸色一变,知道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还是胡礼,因为他有钱,有钱什么都能干··她的态度立马180度调转,眨眼的功夫就已换上讨好的笑容:“小礼,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们吗”·胡礼沉默良久,等他再次开口,眼中已冰冷一片:“我说过的吧。”
“等阿姨有了东西,再和我交换·”·“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啊”刘惜梅急切道··“那就把哥哥给我吧。”
“什么”·“把哥哥给我·”胡礼沉声道,“我就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什么意思”刘惜梅疑惑,不能理解他的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胡礼解释道,“我爱他,想和他在一起·”·“什么你……”刘惜梅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急着反驳,却找不到语言,只能发泄般将身后的枕头丢出去,“你做梦你这个疯子他可是你哥哥,他从小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搞他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真心对我,所以我也会真心对他。”
胡礼笑道··“不行,我不同意”刘惜梅已经忘了自己的立场,大喊道,“你们是兄弟,怎么可以做违背常理的事”·胡礼站起来,无视她的歇斯底里,他懒得解释太多:“他很幸福,我会对他好,我来不是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一声。”
最后他整理好衣服,走到刘惜梅身边,轻声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啊不可能你给我滚出去”刘惜梅张牙舞爪想要进攻,却被闻声而来的护士压到床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温暖的阳光撒向大地,美好又灿烂,胡礼抬手看时间,该去接哥哥了··他原本没想过要摊牌,不管何氏夫妇是否知情,都不影响他对何惜的爱,这世间没人能阻止他对何惜的爱。
只是那一刻觉得恶心而已,当刘惜梅求他帮忙,知道无望后变换的嘴脸,当刘惜梅听到儿子生病后无动于衷却只想让他帮忙的时候,胡礼觉得恶心至极··他的哥哥病了,因为父母的贪婪,摧毁他原本的精神世界,他心理受到创伤,变得除了他就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无法社交。
刘惜梅却没有任何关心,甚至不多问一句,满嘴都是她的钱,她的房子,她老公的事业,真是恶心透顶,所以他忍不住冲动的恶心回去··“就让我来当恶人好了。”
胡礼仰头看向太阳,被刺眼的强光刺激得睁不开眼,他伸手挡住,感受手背上传来的热气,“让你的家人觉得是我强迫你,是我觊觎你,是我玷污你,让世界都来责骂我,怪罪我,惩罚我吧。”
我只要你安全··我想要你安心··我便无怨无悔··第18章 ·这年,何惜度过了一个混乱又平静的冬天·他家里出了事,爸爸进监狱妈妈生病,他丢了工作,每天无所事事窝在弟弟家里。
人生似乎走到低谷,绝望又不幸,但生活又是那么平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很多东西·比如以后的打算,比如他和胡礼的感情··出事以后,唯一和他保持联系的朋友是大学死党,遥月。
说来也奇怪,那些工作伙伴,平日里开玩笑闹得开心的人,他突然就不想见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觉得不快乐,所以不敢再面对那些快乐的人··结束心理治疗一个月后,医生建议他试着离开胡礼独自出门,公园散步,逛超市,压马路,什么都好,只是为了让他适应人群。
胡礼不放心,叫遥月来作陪,两人去了大学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在老旧城区的街角,过了很多年,一点没变··遥月是个极安静的人,他话不多,按老规矩点好饮品,就陪何惜坐下。
何惜以前是话痨,负责活跃气氛,现在突然变沉默,也没让彼此觉得尴尬··屋子里暖气很足,需要脱掉外套和防寒保暖用品,遥月怕冷穿得多,帽子,手套,围巾,一件件往下取。
“还没扔呢”何惜喝了口热可可,注意到他的围巾,“听东阳说,是那位高中时送你的”·遥月一愣,低头看手里的纯白围巾,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用习惯了。”
“月月啊·”何惜目光涣散,随意问道,“你们多少年了”·遥月想了想:“快十年了·”·“真佩服你,坚持这么久。”
何惜困惑,“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的呢,你之前就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没有·”遥月微微摇头,“就是突然很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他抢走我书包的时候,可能是他给我买早餐的时候,可能是他送我花的时候,也可能是大冬天在学校门口等我的时候。”
“太多了·”遥月淡淡的笑起来,“可能是每时每刻吧·”·喜欢大概就是经年之后,发现自己能回忆起与那人的所有细节,甚至包括那年那天他穿的上衣颜色,和背书包的姿势。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何惜皱眉,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困扰着他,“我初中第一次喜欢的女神,觉得她漂亮有个- xing -,后来知道她和胡礼搞在一起,我也只是生气,然后好像就没有再喜欢过谁。”
“每个人都不一样吧·”遥月嚼着嘴里的珍珠,含糊道,“但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自己是一定会知道的·但有的人可能会不承认。”
“不承认”何惜觉得稀奇,“为什么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因为这人可能是多年好友,可能是同- xing -朋友,可能是曾经讨厌的人,可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人有时候很脆弱的,需要找理由说服自己,才不至于那么难过。”
遥月看一眼何惜,“那人甚至也能是亲友·”·“喂”何惜有些炸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出门前,胡礼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遥月试探- xing -发问。
“滚犊子,我没有答应”何惜恼怒,“就是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我为了安慰他,亲了他一口·”·“如果不是喜欢的人,怎么会想要亲他呢”遥月不解的问。
“我们从小就这样·”何惜咽口水,找理由,“他做了好事,我就会亲他给他奖励·”·“不是的,我觉得他很喜欢你·”遥月肯定道,“他看你的眼神,从没变过。”
“所以我才心烦啊·”何惜垂头,他又怎么不明白啊,可是,“他是我弟弟·”·“我觉得……”遥月咬着吸管,小声道,“那都是借口,是你不敢承认自己感情的借口。”
·何惜一愣,睁大眼睛看向遥月,他这朋友明明是个胆小得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团糟的人,但在对待别人的事上,却意外的敏锐,几乎一语中的··他就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内心如此纠结,为什么在听到胡礼表白后,会有又高兴又难过的情绪。
如果拆分开,是那么明显··他的高兴是因为胡礼的喜欢是他想要的,是得到后的喜悦,他的难过是兄弟的情谊和社会的规则,禁锢他原本该有的回应,该做出的反应。
何惜突然觉得他比遥月更懦弱··“你觉得我喜欢他·”何惜问··“嗯·”遥月点头··“所以我傻了。”
何惜叹气,他的思路逐渐清晰,他回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原本一团乱麻搅得他心情烦闷,苦不堪言的东西,渐渐变得明了··“我家里出了事·”何惜拧紧眉头,将心里发霉的- yin -暗暴露出来,“我爸闹出人命,我想不通,他明明是个十分爱护生命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错事。”
“其实我想得通,我早就想通了,因为他贪心他的功利心,改变了他初心,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只是假装不想知道而已·”·“因为自始至终都有胡礼帮我担着,他帮我赔偿,帮我处理后续,帮我承担责任。”
何惜顿了顿,“因为他爱我·”·遥月静静当着树洞,没说话··“我挺没种的,一边享受他的好,一边不承认他的感情·”何惜摇头苦笑,“真不是个好哥哥。”
遥月摇头安慰:“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很迷茫而已,认清自我是需要时间和过程的·”·“是啊·”何惜露出笑容,“所以狐狸一直在等我。”
从初中胡礼告诉他有喜欢的人开始,到因为误会彼此疏远,到何惜升入高中两人分别,再到考上大学后的陌生,进入社会的隔阂,他们之间好像一直是他在向前走,胡礼在身后追的关系,而胡礼似乎没有哪一刻停止过。
他幡然顿悟,那人一直坚持着,不过是在等他回头看一眼··傍晚的霞光有些美,厚厚云层,挡住蓝天,是甜蜜的粉,优雅的紫,光彩的橙··何惜和遥月聊了很多,直到他把心里想说又无法诉说的话全部讲出来,他觉得轻松,觉得灵魂都轻巧许多,大有飞上云霄做云翳之势。
两人刚起身,胡礼的电话打来:“哥,你在哪我刚下课,去接你回家·”·“大学城,文源北路,街角的奶茶店·”何惜给他报地址。
“等我五分钟·”胡礼似乎已在路上,周围有汽笛声··“跟我一起走吧·”何惜挂掉电话,夺过遥月正要叫出租车的手机,“都是有男朋友的人,还自己打车。”
遥月很乖顺,笑着没说话··五分钟后,胡礼的车开过来,后座坐了个女生,和胡礼一同下车··“”何惜眯眼睛,满脸问号。
“半路遇到的学妹,在这里做兼职,赶时间,顺路送她过来·”胡礼解释道··小学妹声音糯糯,点头感谢:“谢谢胡学长,真的非常感谢。”
“没关系·”胡礼礼貌应道··“真是有够巧的·”何惜皮笑肉不笑,拉着遥月上车··他习惯- xing -坐进副驾驶,不知道发什么脾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站在外面的学妹睁大眼睛,她指了指车,小声问胡礼:“学长不是说,副驾驶只留给一个人吗”·“对啊·”胡礼笑着跟她招手,往驾驶室走,“就是那个人。”
·“卧槽”原本软萌的学妹突然爆出口,她不敢相信般伸手捂住嘴巴,激动的朝已打开车门的胡礼道,“学长祝你们幸福”·胡礼对她点点头,坐进车里。
“你女人缘挺好的·”汽车发动后,何惜忍不住道,“从小到大”·“哥,刚刚那姑娘·”胡礼带着笑意,低声缓缓道,“祝我们幸福呢。”
“你你要不要脸”何惜瞬间羞赧,伸手去捂他嘴巴,“乱说什么啊”·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觉得让遥月听到这些非常不好意思,结果遥月正大方的对他笑,见他看过来,十分少见的眨了眨眼睛。
何惜的心情突然变得明朗,那是一种海阔天空的豁达··他放开手,惩罚似的捏胡礼的脸:“你跟她说什么了她要祝福我们·”·“什么也没说。”
胡礼偷偷侧头看他一眼,“可能是我看你的目光太炙热,被她发现了·”·他很喜欢逗何惜,每次他哥哥发脾气的样子,都好可爱,何惜很容易脸红,只是被他的暴躁掩盖了,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何惜,他都好喜欢。
但这次,何惜没有发火,他带着从未有过的心情,平静的说:“以后这种情况,就不要让别人乱猜了·”·“你就老实告诉他们,我们在谈恋爱。”
“嘶”,马路上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帅气的黑色越野毫无征兆的停在路中间,车里的三人都是一震,何惜被吓到,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敢这么玩他正要开口骂人。
那人突然压过来,捂住他的头狠狠吻住,唇齿纠缠间,他只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他全身发软发麻,霎那间什么都忘记,只是本能的回应,因为那也是他想做的事··两人就在夕阳里的街道,突兀停在路中间的车里,吻得难分难舍。
“那个,何惜”遥月也被吓得不轻,本来只想当个小透明,哪想身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他只能站出来,“胡礼我们先把车开走好不好,停在路中间不太好。”
·“抱歉·”胡礼被推开,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角,发动汽车··“没事·”隔了几秒,遥月忍不住小声道,“我也祝你们幸福。”
“啊”何惜羞得无地自容,“月月你不要这么一本正经说这种话好不好·”·“谢谢·”胡礼一本正经道。
街上行人匆忙,华灯初上的大学城商业街道,三五成群的大学生,皆是青春浪漫的气息,可隐藏在这些明目张胆的喧嚣下面的,又有多少无法倾诉的心事,藏着多少隐晦难言的爱恋。
谁又能赐给他们勇气,向所爱之人表白呢·热闹、沉默,得到、失去,热爱、遗忘,不管何时何地,何年何月,何人何- xing -,这世间的任何一种爱,都应该得到祝福。
第19章 ·这年冬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快过年的喜悦中,街上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高挂,造型各异的彩灯包裹在行道树上··街边小商铺很多关了门,门前贴着:回家过年,营业时间XXXX的字样。
所有游子都归家,与家人团聚··腊月二十九的早上,何惜早早起床,这是他第一次为胡礼准备早餐,虽然弄得有些狼狈,但主要是心意,胡礼还是通通吃了个干净。
然后他上楼,洗澡,刮胡子,打开衣柜拿出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装··胡礼站在他身后,默默看他做着这一切,随后走过来将人拉到床边,自己也坐到床沿,亲手为他解开睡衣扣子。
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缓慢移动着,像在拍一组绝美大片·但这只是他的日常,认真为何惜换衣服··何惜张开手臂,乖顺的让他脱掉自己的睡衣,替自己穿上衬衣。
胡礼起身为他系领带,这条暗绿格纹领带是他特意挑选的··“我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胡礼比何惜高半个多头,为了能系好领带,他佝偻着脊背,白色纯棉家居服服帖的裹紧他背部线条,“每天早上醒来你都在身边,我们一起吃早餐,为彼此系领带,再一同出门。”
“可是你没穿正装·”何惜抬头看他,“我没办法给你系·”·“嗯,开车不方便·”胡礼结束手里的动作,帮他整理好领口,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拿起床上的西装为他穿上。
“哥哥,你真帅·”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说··帅气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郊区的康复中心门口,何惜侧身去后座拿那束香水百合,捧在怀里闻了闻。
“我去了啊·”他侧头亲吻胡礼的脸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坦然··“真不要我陪你吗”胡礼仍不放心,拽紧他的手不愿松开,尽管这件事是他们一周前就谈好的。
“不用,那是我的亲妈,她不会为难我的·而且我们之间一直是你在努力,我也想为你努力嘛·”何惜会心一笑,“我会按时回家,今天一起过年啊。”
“我等你·”胡礼道··“嗯,要给我做好吃的哦·”何惜伸手去捏他的脸,这张精致得不可方物的美丽脸庞,别人只能远观欣赏,他却能随意把玩,“我想吃老鸭汤,麻辣水煮鱼和土豆泥。”
“好·”胡礼点头应道,他无比认真的交代,“我等下会去买菜,然后回家做好年夜饭,等你回来一起吃·”·“我和妈妈一起。”
何惜笑得自然,“我会带上她·”·“好·”胡礼侧身给他一个吻,为他打开车门,目送捧花的何惜离开··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新年的喜悦氛围并没有越过屏幕传到电视机外的世界。
桌上丰盛的佳肴已经凉透,宽敞的别墅没有开灯,胡礼靠坐在沙发旁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像在思考又像在发呆,只是他坐了太长时间,像木偶一样没有生气··房子里暖气很足,是舒适的温度,但由于太过安静,显得冰冷。
千家万户都点燃团圆的灯火,唯独这里是寂寞的··胡礼从下午一点到家,准备饭菜,到现在晚上九点,他等了八个小时··他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何家人告诉他,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等她回来,等了五年,最后他等到了母亲的墓碑。
·他幻象过自己的父亲,听说是位有权势的英国人,他想象某天早上,一位高大的英国绅士,敲开何家的门,热情与他相拥,告诉他有多么思念他,直到18岁那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离开人世。
从小到大,他有太多等待,一次次的期望又一次次失望,后来他懂得,自己喜欢的东西要靠双手去争取,不会有人将它们送上门来,所有等待注定会落空··他以为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不用再无助的只能祈祷好运降临,可现在他清楚的认识到,有些东西,就是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只能靠上天恩赐。
比如他的爱,比如他的何惜··胡礼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他觉得有些冷,克制不住的颤抖,电视里热闹的小品正播到一半,观众的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可最后传到他这里的,不过是忽明忽暗的冷漠光线。
“砰”,有人开始点燃鞭炮,“啪啦”,冲上天空的烟花瞬间炸开,变成五彩的流光倾泻而下··别墅的门打开了,整个房子一下子明亮起来,胡礼愣愣的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何惜西装革履,正朝他笑,手里那束红玫瑰妖艳美丽。
他站起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何惜紧紧搂在怀里,用激动又颤抖的声音喊:“哥·”·何惜伸手回抱住他,笑容满脸的拍他的背:“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没在,你也哭鼻子了。”
“欢迎回家·”胡礼不管不顾,死死抱住他不松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菜都凉了·”··“没关系·”何惜一直在笑,好像有天大的喜事发生,“我能吃一辈子,不差这几小时。”
“这可是你说的·”胡礼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他的,轻轻厮摩,终于肯放下伪装,撒娇的样子像回到多年前,“那我赖定你了·”·何惜举起手,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胡礼紧紧勾住,认真的表情像在宣读结婚誓言··“新年快乐·”何惜轻拍他的背,后仰拉开彼此的距离,捧住他的脸吻上去,“让你久等了。”
玫瑰花掉到地上,散落一地花瓣,房间里似乎充满淡淡的花香,人生突然变得美好··胡礼贴着何惜的唇,觉得人生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刻了,这次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他闭上眼睛那刻,余光中看到何惜身后,刘惜梅有些克制的表情,和漫天绚丽的烟火··“新年快乐·”他小声说,以及那句从始至终从未改变的,“我爱你。”
三年后,何正出狱,来接他的是刘惜梅,何惜还有胡礼··刘惜梅站在最前面,身后并排站着两个后辈,胡礼亲密的拥住何惜,他们都带着温和的笑,站在门口迎接他。
何惜接过他的行李放进车里,回头叫他爸,胡礼也跟着叫了一声,何正愣住,侧头看向妻子··刘惜梅微笑着拉起他的手坐进后车厢,他们就像普通又平凡的四口之家,就如同十多年前那样,享受普通的快乐。
别墅被胡礼买回来,家里的装潢一点没变,散发着旧时光的气息,但何正却觉得感动又内疚,他欠这个家太多,欠胡礼太多,但现在,他的家人在他犯了大错后仍然愿意原谅他,接纳他。
何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侧头看厨房里忙碌又亲密的两个人,有些疑惑的看向妻子··刘惜梅喝一口茶,淡淡道:“他们在一起了·”·“什么”何正愣住,没听明白。
“他们彼此相爱,所以在一起了·”刘惜梅很平静,她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后来的胡思乱想,再到何惜在她床头跪的七八个小时的反复纠结,直到如今坦然接受,她经过了很长很久的心里斗争,最终选择面对现实。
但这些都不重要,早已随着时间远去,所以她不想和丈夫分享太多,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重新手握幸福··“你同意了”何正不知道这三年他们是如何度过的,但胡礼肯定是真心帮助了他们,才会让原本支离破碎的家再次粘合,他心里有亏欠,不敢多问。
“嗯·”刘惜梅淡笑着点头··“这世上,找不到比胡礼更爱惜惜的人了·”刘惜梅坦然道,“所以我祝福他们·”·何正以为一切都没有变,又什么都变了,但那些似乎变得不重要,他失去过,所以明白拥有是多么珍贵。
此刻,他清楚的感受到,他们这个四口之家,会和千千万万个有□□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获得平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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