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穿小裙子惹的祸 by 香水树

分类: 热文
都是穿小裙子惹的祸 by 香水树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文案:·十四岁那年,林宇直cos女装参加校艺晚会,不料被隔壁某校男生误认为成女生,遭到狂热追求·为了让对方死心,年龄尚小的他采用了一个比较残忍血腥的方法……·几年后,林宇直顺利考上大学,搬进宿舍当天,他发现在初中拒绝的哥们儿竟然成了他的新室友。
林宇直:·然而,就在林宇直庆幸这哥们儿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了的时候,更恐怖的事发生了……·——————·新室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粉红色小裙子”:“兄弟,能麻烦你穿上这件衣服试试吗”·林宇直:·新室友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朋友在初中的时候被一人妖骗了,留下久治不愈的心灵创伤,我们都在找他,帮他实现这辈子当女人的梦想……”·林宇直:“⊙﹏⊙///”·[你看我名字都这么直,怎么可能是gay]——林宇直·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宇直,廖星河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你看我名字都这么直·第1章 初见·林宇第一眼见到廖星河,是在他十四岁那年。
*·平市,盛夏,傍晚七点··莱茵广场同平日一样拥堵,街道上行人比肩继踵,公交车挤在人流中缓缓爬行·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赶时间,还有因为堵车开始发牢骚,车厢温度再低都压不住盛夏带来的心浮气躁。
“女生”坐在倒数第二排角落,穿着蓝白条校服,配了条典型踩在直男G!点上蹦迪的齐逼小短裙,短得只能盖住大腿根··她整个人靠着椅背,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清澈黑眸,随意搭在窗边的手很漂亮,袖口往上翻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骨骼突出,指节细长,在玻璃反照下显得冷白,能看见淡青色血管。
她偏头望了一眼莱茵广场中心,那里已经被大婶攻陷,正沉寂在音乐中忘我的舞动奇迹·忽然长长的车厢晃动一阵,语音播报声跟着响起:“莱茵广场到了,准备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谢谢。”
车徐徐停下,车门打开,一股燥热的风从外面扑进来··“女生”收回视线,起身下车,她个子高,黑发及腰,在众人中也相当惹眼,目测在173左右,坐那儿瞧不出来,等站着才发现她腿部比例惊人,肌肉线条完美,使好些目光粘上那双腿,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穿衣的道德标杆:“啧现在的小姑娘穿成这样就出门了呀,家里人怎么放心啊。”
“是七中的校服吧,七中什么时候配这么短的校裙了”当中有欧巴桑说道··“小姑娘不好好读书,成天就晓得穿得花里胡哨的。”
“还好我的宝贝孙女没送去七中哩,一天天弄得花枝招展的还学不学习啦”·“女生”下车后背对着公交车忍不住翻大白眼,抬手把垂在胸前的长发拨去身后,掏出手机,界面上是满屏的消息未读。
五彩斑斓的黑:·林儿,到地方了·五彩斑斓的黑:·你见到那变态没·五彩斑斓的黑:·林儿在吗在吗活着吭个声,你别是被那变态看出来了吧「//惊恐」·五彩斑斓的黑是他同学——高小壮,这名儿取得也不知道父母寄托在他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样期待,跟甲方要求乙方“这个字体在放大的同时能不能缩小一点”没什么区别。
正要回复,那头电话追来了,一接通,高小壮急切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小林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计划进行的怎么样”·被叫小林哥的“女生”看了周围一眼,扯了扯裙沿,走去人流稀少的地方才压低声道:“高小壮,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裙子,比我内裤还短,走路还卡鸟。”
“女生”打扮,但张嘴却是清朗独特的少年嗓音··“是你太高了,我还是问班上最高女生借的,别在意这些小细节,”高小壮问重点,“你事儿处理完了吗那变态见着没”·“哪儿那么快,我刚下车,约好了八点见面。”
“啧,可惜今天我妈提前下班了不让我出门,不然我跟你去,躲在暗处拍照片,贴去南开中学,让他写检讨当着学生大会道歉……不对,道歉都便宜他了,怎么着这也得是个骚扰未成年罪,上周我还在电视上见过类似案例,这种都是要拘留的,你要保留证据,到时候人证物证确凿,任他狡兔三窟也逃不过我们的五指山……”高小壮在那头激情发言,短短几句话差不多把这辈子学得成语都用上了。
“管他逃不逃的过,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也不要太冲动,我们要智取,最好是抓住他把柄……”高小壮在那头话还没讲完,一道洪亮嗓音远远插了进来:“——高小壮你在房间嘀嘀咕咕和谁讲话,又在偷偷玩手机,你们班主任下午给我发信息说你上课不认真,这马上要期末考试了……”·“靠。”
那头的高小壮吓得急挂电话,“林儿我不给你说了,我妈进来了,兄弟祝你马到成功,加油·”·“………”·林宇有些庆幸自个儿没把智取的希望寄托在高小壮身上,太不靠谱了,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半,距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前面路口一家冷饮店,他准备去买杯冷饮吹吹空调,这天气太热了···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结果刚走两步,注意力一下被摆放在商店门口长镜里的长腿美女吸引住了,林宇脚步一顿,准备再多看一眼,瞬间反应过来:·啧,居然是自个儿。
他还没认真审视过自己穿裙子是什么模样··如果不是刚才声音出卖了他,这样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美女一枚,校服短裙白净大长腿,标准黑长直刘海一刀切,是现在典型女生打扮。
发丝直硬,看上去很发质很好,但上手就会发现其实是仿造人工毛发··他手指勾住口罩边沿往下拉,黑色布料滑下鼻梁,嘴唇,最后兜在下颌——一张白净小脸几乎没怎么上妆,五官却是出奇地精致可爱,皮相和骨相都挑不出毛病。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钝圆,眼神水润清澈,是标准的杏眼··鼻梁与鼻头衔接的线条非常流畅,从侧面看的话,鼻尖会微微翘起无辜的弧度,与殷红饱满的嘴唇完美相衬。
再加上微笑起来时会隐隐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便显得更加乖巧又灵动··这张皮囊下面要真是女儿身,等个两三年,褪去身上的那份青涩稚气,那可是妥妥的初恋脸。
可惜——林宇对长镜里的“女生”做了个鬼脸,他要初恋脸有何用,他一直觉得这张脸太母气了··他心仪的长相是电视上甄子丹或者李小龙那样的型男,腹肌能攀岩,胸肌可以夹死蚊子,硬起来的肱二头肌可以荡秋千。
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穿着小裙子还公母莫辨··其实林宇并没有所谓的女装癖,至于为什么他今天会穿着小裙子到莱茵广场还得从校艺晚会说起:·林宇,十四岁,家中独子,现居住地平市十八巷,在七中就读初中,由于长相可爱纯良班上大多数同学则亲切称一声“林儿”。
在半个月前,七中举办了一场校艺晚会,校艺每年都有,也不甚稀奇·只是今年他们班孙玉婷在上台前不小心把脚崴了,当晚全班同学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要是其他人还好,偏偏孙玉婷是领舞,有几个舞蹈动作非她不可,眼看着马上要到他们班表演节目了,谁都不知道临时要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人来顶替,就在大家心急如焚时,孙玉婷急中生智,眼睛一下锁住了林宇,并且说出林宇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二遍的话:“林儿,要不你替我上台吧,反正你都会我的动作,对,就这样,你快去厕所换衣服,我们给你化妆。”
这句话是一语激起千层浪,百折千峰路回转··瞬间,全班五十多位同学的目光全集在了林宇身上,有期望的,恳切的,鼓励的,更多的是“加油我们相信你你肯定能行的”……·在全班同学寄托殷切厚望的眼神之下林宇心如刀绞。
的确,他是每天搬着家里的小音响陪着班上女生练舞,舞蹈要领都记熟了,有些动作还是他想的,但他扪心自问,身为一个七尺男儿是真不想尝试穿超短裙啊··可局面明显到了天降大任非他莫属的时刻。
拒绝一个人容易,要同时拒绝五十多个人,这比穿超短裙难多了··权衡之下,林宇同学最后忍辱负重地穿了小裙子戴上假发去为班级荣誉争光··然而就是因为这次校艺晚会后,他被南开中学的变态男生追求了。
是的,不是女生,是男生,还是变态男生··事情发生在校艺晚会结束的第三天,林宇收到了一封情书,对方通篇描述了是怎样在校艺晚会上对他一见钟情,洋洋洒洒三千字,字里行间彩虹屁层出不穷,排比修辞手法信手拈来,如果林宇不是在网上看过一篇作文叫《我最亲爱的妈妈》,还真以为对方在真情实感歌颂他良好的品德。
不过,这并不是让林宇生气的地方,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对方把他名字写成“林雨”,明显将他当成了女生··林宇那个气,想他堂堂正正男儿身,净身高一六九,穿了鞋子一七三,众所周知一七三的男生都说自己有一七五,到一七五四舍五入就一米八了。
试问:谁家姑娘能有一米八·他也不知道那变态脑子里装的是啥,怎么会想找一米八的女朋友,是用来当人生风向标的吗··一开始林宇并未将情书当回事,因为只要花功夫打听一下,便知道七中初中部只有林宇,没有“林雨”。
但林宇没想到,对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他的电话号,与他信息联系,林宇苦口婆心地解释了自己- xing -别,谁知对方在那头静默了足足十分钟后,脑洞清奇地发信息问他是不是在婉拒他,所以才谎称是男生。
林宇无语,懒得再搭理··原以为自己的拒绝会让对方知“男”而退,但是林宇没想到自从上周一开始,对方改变追求手法了,他的课桌里莫名被塞了许多照片,有他穿裙子跳舞的,放学回家的,连他家都拍进去了,每一张照片后面还有留言:·—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腿好长好白,比学校那些女生都好看··—怎么办,我明明知道你是男生,但我依旧忍不住喜欢你「//心碎」··—你把我心偷走了,准备什么时候还我。
—想了好几天,我觉得你肯定是妹妹,不然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呢,我不信你是男生,除非让我亲手撩起你的裙子「//龇牙」··—如果你不让我看你小裙子下面是什么,我就寄照片去你家里。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我好想看看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想偷你的内!裤撸··林宇没料到那男生内心会如此变态,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高小壮。
高小壮平时鬼主意多,于是两人秘密协商,一致决定要采取点行动,让对方彻底死心,所以他现在才会穿着小裙子出现在莱茵广场··震动从手心传来,林宇打开手机。
136***0088:·你到哪儿了我快到莱茵广场了,有什么想喝吗我给你买过来··这是那个变态的手机号··呵,小样儿,还挺会哄小姑娘啊·林宇轻嗤了一声,正准备回复,界面又发生了变化,新的消息弹出来:今天天气好热,下课班主任拖堂了,你穿什么衣服呀·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宇指尖停在屏幕上,眉毛慢慢蹙起。
“呀”·居然跟他“呀”·林宇想起照片上恶心的话,再和现在的对话联系起来,也不知道真人得猥琐到什么地步。
林宇回复道:·你到了·136***0088:·快了,还有一站,我从南开中学过来坐7路车直达··南开中学在平市很出名,封闭式男校,从里面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是其他学校年级组的前二十名。
虽然不关心对方从什么方向来,但林宇还是忍不住替南开中学的人民教师扼腕,竟然栽培出这么个变态玩意儿··林宇重新拉上口罩,遮住脸,径自去前面冷饮店里买了一杯杨枝甘露出来,站在店门,刚插上吸管,远处7路公交车就缓缓出现他的视线中。
车慢慢、慢慢地进入站台,车门打开,率先从车厢里下来的是位牵着孩子的妇女,接着是穿Polo衫拄拐杖的老头儿,然后是扎着高马尾背双肩包的小女生,过了两三秒,门口空荡,似乎没人下车了,车门徐徐关上,结果快要合上时又猛地打开——黑色Air Jordan稳稳踩在门口,一位高高瘦瘦反扣棒球帽的帅气男生从车上下来。
·——是那种把额头全部露出来的戴法,对长相有点要求,稍微不慎就会变成光头强··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没写过校园文,有点小紧脏。
最后没有攻击光头强的意思啦·受现在叫林宇,后期改名林宇直·前面会花两三章交代受小时候怎么给纯情小攻留下- yin -影的·第2章 完蛋·棒球帽下车后,7路公交车就重新驶入车道。
林宇咬住吸管,目光追着公交车,双颊一凹,一口嗦进小半杯杨枝甘露,视线又溜到黑色棒球帽身上,停驻几秒,得出结论:穿的人模人样的,应该不是··林宇单手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手机忽地震动一声。
136****0088:·下车了,你在哪儿啊,我来找你··到了·林宇皱眉,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朝站台上那边看去——黑色棒球帽正低头拨弄完手机,抬头四处张望,仿佛在寻人。
林宇一下醒悟过来,连忙闪身躲到一颗槐花树后面,探出头看了男生一眼,啧啧出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得大概就是这类人。
林宇抿抿嘴,然后就学着班上女生的语调发信息:·那我在惠欣网吧等你哦··发完消息,林宇便快步流星朝惠欣走去·还好这会儿已是傍晚,莱茵广场人流众多,又有枝叶繁茂的槐树遮挡,就算是熟人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莱茵广场占地面积很大,自从去年扩建后就成了平市最大的娱乐场地,广场中央古今中外的音乐曲目交汇出神奇的旋律,林宇疾步穿过人群,朝着惠欣走去··林宇边走边在心里计划一会儿怎么“为民除害”。
其实他和高小壮已经讨论出了两套可行- xing -实施方案,智取A和武斗B··A方案如下:·我们假设这是道数学题,变态是X,林宇是Y,高小壮为Z··那么当X出现后,有Y先上前使X放松警惕,Z扛着相机躲在暗处保护Y,一旦发现X有任何出格举动,他们将立即实施“逮捕”,将X丑陋的面目公之于众,让他羞愧自戕。
但今天高小壮被他妈扣留在家中,所以A方案作废··还剩下B方案:·我们假设这是道武术题,当X出现时,Y掩护Z进行偷袭,场面二比一,他们赢定了··但今天高小壮被他妈扣留在家中,所以B方案也作废。
没了A和B,至于C方案——林宇还没想个头绪出来··到了惠欣网吧,林宇并没有进去,而是走到惠欣右手边的暗巷中,掏出手机,给高小壮发消息··朕:·在那个变态到了。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高小壮就回了··五彩斑斓的黑:·来了来了,有什么命令请指示,兄弟我为你远程做法··朕:·做法是不用了,你快帮我想想怎么教训他,最好是那种温和不失刁钻,残暴不见血腥,凶残不触法律,同时还有保证我人身安全的那种。
五彩斑斓的黑:··五彩斑斓的黑:·你这题的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林宇摸着下巴,小巷昏暗,屏幕光反- she -进漆黑瞳孔里,林宇找出一张动图发了过去,图里是一只白鸽在蓝天下展翅飞翔。
朕:·你看这只鸽子像不像你放我的那只··五彩斑斓的黑:·····朕:·给你三分钟想出答案,并附上你的解题思路··平日高小壮鬼心思最多,在班上“论贱”他排第二谁敢第一。
这不,还不等林宇喝完手里的杨枝甘露,高小壮就把解题思路发来了··五彩斑斓的黑:·你小瞧我,我解题用得着三分钟吗这种题信手拈来好不好。
五彩斑斓的黑:·你现在穿小裙子是不是咱们这样,前两天那变态不还恶心的说想掀你小裙子,看你是GG还是MM吗·你一会儿将计就计,找个没人的地儿,亲手撩给他看,用你的雄伟吓死他。
这法子是不是既残暴又不失血腥然后就是你的人身安全取决于你逃跑的速度··林宇细细读完,心说高小壮你牛,手指点着键盘正要回复消息过去,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屏幕上陡然跳跃着一串号码136***0088··林宇认识这个尾号,没接,而是握着手机轻手轻脚移到巷口,棒球帽男生就站在网吧门口,他怀里多了一束火红鲜艳的玫瑰花,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正等着他的接听。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会儿两人距离没那么远,林宇才发现男生身量很高,不比他矮,额头全露在外边儿,五官轮廓干净深邃,非但不像光头强,还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春朝气。
不过一想到这张皮囊下的丑陋面目,林宇好比不小心生吞蛞蝓,从喉管凉到了胃里··林宇收回视线,深吸口气,清清嗓子,管他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呢··——既然骚扰我,怎么着也得付出点代价。
毕竟来都来了,临时敲退堂鼓可不是我林宇的作风,况且连新皮肤都换好了,不解决这件事,怕过了八小时后还在回想为什么·这么想着,林宇点了下屏幕,接通电话,他捏住鼻子,娇柔做作地对那头道:“喂”·那头静了片刻,过了两秒才试探开口,是一道干净清澈的男声:“是,林雨吗那个我已经到了惠欣网吧,没看见你人。”
林宇翻了个大白眼,心说你当然看不到我,但嘴上还是道:“是啊,我也到了,我就站在网吧的右手边·”·说着林宇走到巷口,站在显眼的地方,故意举着手机左右张望,手机那头传来一句兴奋的声音:“我看见你了。”
林宇佯作一脸茫然地放下手机,又缓缓朝男生的方向看去,远远的,林宇眉眼一弯,露出一个称之无比甜美的笑,男生三步作两步走来他面前,语气带着第一次见面的局促:“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男生轻呼口气,看了林宇一眼,像是担心唐突了面前的“女神”,又忙收回了视线,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玫瑰花,玫瑰朵朵都绽放的鲜艳热情,是他刚刚精心挑选的,花店老板还问他是不是送给心仪女生的,被一眼看穿的男生脸上有着少男情窦初开的羞涩劲儿:“我来的路上,看见这束玫瑰开得正好,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擅自买来送给你。”
呵呵,小白花的人设装得倒挺像啊··林宇在心里冷笑一声,然后伸手接过玫瑰,低头闻了闻,装出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刻意捏着嗓子说:“好香啊,谢谢。”
这句话犹如给男生吃了一颗定心丸:“你喜欢吗·”·林宇朝着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儿可爱的小虎牙,化身假笑boy——喜欢你妹啊,变态。
“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男生自言自语的喃喃··林宇眼睛弯成小弧形,娇滴滴地道:“那你没有其他话要说吗·对了,之前的信息是你发的是吧”·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下面说出口的话对于青春期男生来讲,炙热的露骨:“是我发的。
我很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生·”·“真的喜欢吗”·“嗯,我想追你·”男生面红耳赤。
林宇叹口气,眉头轻蹙了一下,仿佛很为难,他说:“可我不能答应你的追求·”·男生睁大眼,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看着林宇:“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林宇摇摇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男生几秒后,再次张口已经是自己正常的声音:“因为我是男生啊。”
男生:“”·男生的神情只凝固了一瞬,又笑开来:“你好幽默啊,还喜欢开这种玩笑。”
林宇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真是男人·”·这嗓音既低沉又有磁- xing -,那声音绝对不是一个女生该有的··男生嗓子紧了紧,心头浮出一丝不妙的预感,扯扯嘴角,神情有一丝皲裂:“别、别装了。”
“我他妈装什么,”林宇服了,干脆一把扯下假发,字字铿锵:“看见了没,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男生表情霎时变得空白,时间仿佛静止了,他呆滞盯着面前的“女生”,不,是男生。
一副犹如食到屎的表情,嘴角明显狠狠地抽了一下,哆嗦着将林宇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目光茫然停留在小裙子上,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气若游丝道:“我、不、信。”
行,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林宇四处看了看,见网吧门口没什么人,一咬牙把裙子撩起来——“轰隆隆”一声,简直晴天霹雳,男生脑袋一炸,瞪着双眼,目光如死地看着小裙子下面的谜之凸起,那东西他不陌生,因为他也有,瞬间一股热血顺着脊椎骨窜入头顶,男生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塌了。
“看见了吗死变态,”林宇一不做二不休,将假发连着玫瑰花一同扔去男生身上,“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跟踪偷拍我,我找人打你·”·男生茫然地呆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兜里的手机晌,男生回神,接起来:“喂·”·“星儿,见到人了吗”手机那头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廖哥,你现在是不是在约会呢,方不方便接兄弟们电话啊——老三,脱单了没”·廖星河搓了把脸,深吸口气,觉得刚才做了一场梦,正要开口,忽地看见掉在地上的玫瑰花,花上还有一顶假发。
“星儿,怎么不说话啊”·廖星河感觉腿一阵发软,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假发,拿在手里,瞳孔微颤··——“因为我是男生啊。”
“我他妈装什么,我如假包换的男人·”“看见了吗死变态……”·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以及男声女相的声音,如同走马灯似地在廖星河脑海中滚动循环播放,再忆起小裙子,直让他觉得眼前发黑。
“……沐云意·”廖星河牙齿哆嗦地叫出一个名字···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那头感觉这声音不对劲,立马回应:“星儿,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廖星河看着手里的假发,声音破碎道:“求你重金帮我寻一双眼睛吧,我可能瞎了。”
“…………”·当晚,炎炎夏日,蝉鸣四起,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正是少男情窦初开暗相思的好时节,却没想到爱情种子还没发芽,就被生生扼杀在了摇篮中,刹那间无数情感如潮水褪去,只剩下满目疮痍。
*·平市七中的厚德楼向来吵闹,今周一,林宇背着书包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儿进教室,刚走到座位,高小壮就水平线直滑了过来,趴桌上,笑的一脸贱样:“嘿,林儿,今儿心情不错啊。”
林宇拉开凳子,坐下,说:“那当然,上周六办了我心头一件大事·”·高小壮嘿嘿笑:“我出的法子管用吧·”·林宇伸手从桌肚里摸出课本,道:“你不知道,我当时真以为他要揍我,没想到我告诉他我是男的,整个人就傻了哈哈,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平时跟踪偷拍的胆子倒是肥,不过。”
林宇话锋一转,虽然这口气出了,但他总觉得一圈砸到棉花的感觉··高小壮问:“不过什么”·林宇也说不上来:“我就觉得事情过于轻松了。”
他都做好打架的准备了,结果男生全程懵逼,反倒让他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高小壮摆摆手:“嗐,想那么多干什么,这种人就是心里变态,早应该给点教训。”·林宇点头:“也对。
走,上厕所去,一会儿两节课都是老王的,他又得连上·”·两人走出教室,林宇正和高小壮说着有的没的,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林宇回头,只见隔壁班的同学争先恐后挤着下楼,跑的比香港记者还快,嘴里互相催促:·“快,走走走,听说把人找出来了。”
“是谁啊,我也要去看看·”·“太恶心了吧,艹·”·“必须开除,学校能留这种人,那不是把我们置于危险之中嘛。”
“开除是肯定的吧……”·林宇诧异,忙伸手拽着一位带着眼镜的男生,问:“同学,是发生什么事儿了·”·男生猛地刹住脚,扶了扶眼镜,看清人,不疾不徐地说:“我也不知道,就跟着去看热闹,老师校长都去了。”
林宇和高小壮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眼镜男:“还有十多分钟才上课,一起去看看吧·”·青春期的男生正是那儿热闹往哪窜的年纪,林宇和高小壮又是好奇心极重的人,自然不会充耳不闻。
林宇和高小壮跟随者大部队到了校门口,远远便见门卫室被三层外三层包围,老师校长站在最里面,同学们围在外面,嘴里都议论纷纷··林宇拨开人群往中间挤,耳边还若有若无地听见有人讨论“我前几周就有收到过照片,我还以为是班上同学恶作剧呢。”
“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啊·”“哎呀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还好找出来了·”等等片言只语··林宇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照片,什么恶作剧,怎么好像发生过似的。
“林儿,”高小壮不知道从那儿钻来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你听见他们说的了吗”·林宇点头,又摇头:“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高小壮永远走在吃瓜前线:“我刚去问了一下,就是我们学校去年新招的门卫大叔,徐伯,他有恋T癖,从他抽屉下面搜出好多照片,都是偷拍我们学校女生的。”
林宇也惊讶:“不能吧,徐伯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高小壮笃定:“照片都是从他那儿搜出来的,错不了·”·林宇皱眉。
徐伯这人他认识,五十多岁,长相憨厚,无儿无女,平时和同学们关系都挺好,一点儿也看不出私底下有这种怪癖··“我们到那边儿瞧瞧去·”高小壮扯着林宇往门卫处走。
只见一位学长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卫室,另外一位学姐从门卫室里拿出一摞摞相片放进纸箱,高小壮凑上去,问:“学长,你们搜了这么多照片出来啊”·学长看了两人一眼,说:“嗯,差不多都是我们学校的,外校的也有。”
林宇往纸箱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照片,照片后边儿还有不堪入目的话,那字迹……林宇觉得在那儿见过,正要伸手拿起来看,一叠照片又扔了进来,零零散散的有十几张。
忽地,林宇表情惊变,呼吸一滞,只觉头晕目眩··“……学长,你高中部的吧,上次晚会的主持是不是就是你,我觉得你主持的特好,我以后得像你们学习……”高小壮是个人来熟,微信好友五千满员不是吹的,正要拿出手机和学长加个微信,结果手被人攥住了,高小壮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宇,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劲,“林儿,怎么了”·林宇视线直直盯着纸箱里的照片,高小壮顺着林宇的目光看过去,就一眼便让高小壮破口大骂:“我艹。”
学长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骂人:“你说什么”·高小壮忙揣起手机:“不是,那个学长,我朋友尿急,微信有缘再加·”·说完,高小壮忙将林宇拖去了没人的地方,站在一边急直跺脚:“艹艹艹艹艹艹啊,原来那些照片居然是徐伯照的,一直都是他在跟踪你,是他塞进你课桌里的,怪不得连个图都不知道P,呸不是。”
高小壮意识到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呆若木鸡的林宇,小心地问:“林儿,你看见了吗”·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宇现在还有点恍惚,思绪慢慢回神,眨眨眼,目光涣散,哑声道:“看见了。”
兴匆匆跑来吃瓜,然后吃到自己头上了··真是高兴不过三秒·高小壮谨慎地斟酌用词,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林宇满目空白,手指控制不住哆嗦,声线颤颤:“我在想我现在跪着去南开中学还来得及吗。”
高小壮贴心地上前搀扶住他,问:“阿姨叔叔那边有什么交代的·”·林宇机械地扭头,望着高小壮,眼底渐渐积起雾气,眼眶也泛起红色,看上去像快要哭了,一字一句道:“高小壮,我好像弄错人了。”
火烧眉头高小壮还不忘挑刺儿:“林儿,这是个病句,去掉“好像”·”·林宇逐渐崩溃:“怎么办”·高小壮也无计可施,一手捂头:“不瞒你说……这题是真的超纲了”·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塌的是我的房子·第3章 饶命·整整一天下来,林宇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心理建设做了又塌,塌了又做·从“天地鸿蒙初开到恐龙怎么灭绝再到人类起源及近代文明发展史又到浩瀚无垠地天地中微小如草芥的林宇是怎么作死的”的心路历程后。
他归根结底三个字:玩完了·林宇心如死灰地盯着课本枯坐到放学,铃声一响,看着老师同学陆续走出教室,他骤然感觉自己已寿登耄耋。
“林儿·”高小壮收拾好课本,回头便见林宇呈放空状态仰瘫在凳子上,想要伸手将林宇弄起来,问:“你没事儿吧”·“别碰我。”
林宇忙抬手制止住高小壮的动作,目露沧桑,将耄耋之年演绎的惟妙惟肖:“心老了,经受不起一丁点儿的风吹雨打和碰触·”·高小壮驳道:“呸,你才十四岁。”
林宇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上面有只黑色小蜘蛛正在辛勤织网,他吸吸鼻子,说:“有些人教我成长,有些人教我学会爱,还有些人教我做人·”·高小壮伸手噜一把林宇毛茸茸的脑袋:“胡说些什么呢,走,回家了。”
说到回家,林宇一下怂了:“不行,万一那人来校门口堵我怎么办”·高小壮:“你怕什么,有我呢·”·林宇看了一眼高小壮一米六的个头,又想到前段时间高小壮是短跑比赛第一名,心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算了,我不敢以身犯险。”
高小壮叹口气搁下书包,面对面坐下,对着林宇溃散的视线,开始一对一做心理疏导:“林儿你看着我,你不能一直呆着教室里不回家吧·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你想如果不是他把你当成女生骚扰你,我们也不会教训他,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不全赖你,知道不”·林宇任督二脉像是还没被打通。
“你忘了·”高小壮一针见血:“今天是周一,南开是封闭式学校,对方就算要来打你,今天也来不了·当务之急是我们赶紧想办法,他万一真找上你了该怎么办。”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宇表情逐渐有了颜色,目光微微闪烁,抬起手如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高小壮的手臂,瞪大眼睛,醍醐灌顶:“对啊,今天周一,我还有足够的时间想对策。”
高小壮吃痛,咬牙道:“嗯,所以我们要快点回家·”·不等高小壮将话说完,林宇跟打了针1000公斤的强心剂般腾地站起来,抓出书包拉开拉链,桌上课本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塞进书包又拉上拉链,背上小书包火箭般发- she -出教室。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小壮只感觉面前有阵风吹过··等高小壮反应过来,林宇已经如脱肛野兔跑出了厚德楼,不见人影··林宇一路健步如飞风驰电掣地冲回家,高小壮大汗淋漓地追在后面,在十八巷的路口振臂呐喊:“林儿,忙塌啊西塔。”
“忙塌啊西塔,明天见·”·林宇气喘吁吁地朝十八巷里面跑去,阳光切割出- yin -暗,巷深逐渐安静,那里是一排自建小洋房,青砖黑瓦,地锦贴着白墙攀爬,消失在玻璃窗檐上,林宇风风火火地冲回家,旋风小子似的旋转上了二楼。
林培文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报纸,感觉眼前有一道人影晃过,抬头客厅一片平静,只有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林培文放下报纸,起身走去厨房,问:“刚刚我们家进来人了”·费霞手上的刀工出神入化,土豆由片变成丝,她头也不抬地说:“你来问我,你在客厅,没看见人。”
林培文心虚,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当我没问·”·话音刚落··“砰”关门声从二楼传来,林宇放下书包从楼上下来,倒杯水猛灌一口,缓口了气,才嚎:“妈,晚上吃什么”·费霞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土豆。”
林宇瘫在沙发上,双腿没什么力,声音倒是大得很:“你们成天就跟社会主义接班人吃这些玩意儿·”·费霞:“专家说了,土豆治百病。”
费霞最近报了个养生班,天天风雨无阻地听讲座养生,将各路专家的话奉为圭臬,早上白粥榨菜配馒头,晚上西红柿土豆四季豆··林宇口里能淡出鸟来了,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但此刻还是要言不由衷道:“我喜欢土豆,你做的土豆最好吃,有妈妈的味道。”
厨房里,费霞手一顿,深吸口气,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你儿子可能闯祸了·”·客厅里又传来一句:“真是打着灯笼上哪儿去找您这样的妈啊。”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连尊称都用上了·费霞神情一凝,笃定道:“看来这回事情还不小·”·林培文刚返去客厅的身形一顿,毫不犹豫地掉头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开始笨拙又细心地默默帮费霞洗菜。
林宇在客厅坐了会儿,见两口子都在厨房忙碌,没一个人想来招呼他,林宇深谙有求于人必先放软姿态,于是起身走去厨房,当了十多年的少爷今儿破天荒的要帮忙,但嘴上美其名曰说是来感受人间烟火的熏陶,吓得林培文赶紧将人赶了出去,嘴上还严厉训斥道:“我和你妈一把阳春一把白雪将你拉扯大,就是让你这么糟践自个儿的,还烟火,我看你今天就有点上火。”
林宇:“…………”·之前还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喂大,现在又变成阳春白雪了·林宇攻克林培文不成,开始攻克费霞。
但费霞毕竟是费霞,食物链顶端的地位不可轻易撼动,三言两语就把林宇弄出了厨房·林宇站在门口,对夫妻二人齐心合力在厨房一亩三分地里演绎出的丝毫不容许第三人插足的和谐画面根本无从下手,只能见缝插针在快吃饭时,抢在林培文前面将桌子提前擦好,然后乖乖坐在凳子上喜笑颜开地看着两口子,眉眼弯弯地说:“爸,妈,吃饭啦。”
殊不知他这一幅乖巧模样在费霞和林培文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两人甚至已经心照不宣地拟好了明日新华报上的凄惨标题:·儿子- xing -情大变,究竟意欲何为·家道中落,究竟是对孩子的纵容还是父母的不作为·家庭破裂,究竟是妻子的无情还是丈夫的不挽留·欢迎大家每晚八点收看大型家庭伦理连续剧《大难临头》。
费霞端着碗镇定自若地走过去坐下,林培文拿着筷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在对面,林宇笑容可掬地坐在两人中间,形成三足鼎立的拉锯画面··吃饭时,饭厅很安静,不是一般的安静。
是那种“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的安静··林宇瞅瞅坐在右手边眉头紧锁的费霞,又瞅瞅坐在左手边脸色深沉的林培文,琢磨怎么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两口子嗅觉如鹰,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
几番思虑下来,林宇准备采取迂回战术,先用花言巧语蒙蔽“敌人”的双眼,再趁“敌人”放松警惕时异军突起杀他个措手不及,然后得偿所愿··“妈,”林宇笑的人畜无害,“今儿土豆丝炒的好吃。”
费霞动作微顿,语气颇为平淡:“平时不也是这样的味道·”·林宇附和:“对,什么菜到了您手里,都是好吃的·是吧,爸”·林培文并不想参与进来,一个劲儿的埋头吃饭。
林宇用筷子戳了戳碗,说:“我才发现一件事,爸你长得真帅·”·这话说的,林培文非常不满:“这事儿还用得着发现吗·”·待话出口,才意识到中了计,一道冰冷地视线直接杀过来,林培文拿筷子的手一抖,慢慢放下筷子,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缓缓戴上,一声不吭。
林宇说:“本来就用不着发现,只是今天觉得您格外的帅气,我就是遗传到了您强大的基因,才生得这样·”·林培文脑袋里瞬间拉响一级警报声,手指捏紧筷子,再出口的声音颇为低沉:“父子之间,别谈感情。”
林宇一噎,斟酌道:“那我今天不谈感情,我们谈……”·“也别谈钱·”林培文谨慎如斯,目光如刀地看了林宇一眼,一脸“我们家谁做主你心里还没点数吗”的心酸与无奈:“你爹没钱。”
“…………”·林宇转头看向费霞,谁知费霞不仅先声夺人,还以小见大:“你爸没钱,就代表我们家没钱·”·短短几句交谈下来,林宇明白了,夫妻两人合伙着呢,既然如此,他无需先礼后兵。
放下筷子,林宇也不弯弯绕绕,进入正题:“那我就直说了……”·林培文、费霞表面无动于衷,实际心跟着提起,上一回这么紧张还是两人联手在菜市场里杀价的时候。
“我想换个学校·”如今他只有换学校方能保全自己··此话一出,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饶是稳如泰山林培文也不由怔了怔,不知道自己儿子今天发了什么疯。
林宇殷切地看着林培文,一脸期盼地问:“行吗”·林培文思索几秒,说:“我建议你换个爸·”·“妈·”林宇脾- xing -儿一下上来了:“你看爸说的什么话。”
谁料费霞深吸口气:“顺便把妈也换了·”·林宇觉得自己要被两人气哭在饭桌上,瘪着嘴,委屈地盯着桌上的饭菜,毫无食欲··天彻底聊不下去了,一家三口兢兢业业建立起十四年的感情,一夕之间全没了,颇有大难临头的真实写照。
林宇的眼睛遗传费霞,清澈有神,会说话似的·林培文多看了几眼,心防便忍不住松懈,不到两分钟就败下阵来,把筷子放下,细细盘问:“来,说说,到底惹什么事了,为什么想要换学校”·“…………我得罪人了。”
林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嘟囔:“轻则谋杀,重则暗杀·”不敢说自己穿裙子的事儿,只能说:“都是我同桌,他被一个外校男生看上了,然后我帮他出了个馊主意……”·门还敞着,进来一阵穿堂风,带着一丝凉意,但也没有林宇的心凉,他总觉得那男生现在正在找人,明天就会有人上学校来寻他,“校园暴力”即将要降临到他头上。
足足花了五分钟,林宇将前因后果交代完,抬头就见天变了··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不,不是天变了,是费霞的脸变了··费霞脸色黑青,眼神快要将他灼出两个洞:“你又背着我和你爸穿、裙、子。”
林宇脸色骤变,吓得差点儿跳起来,又狠狠压住心底惊慌,底气不足的否认道:“不是我,是我同桌·”·“林培文·”费霞被气得不轻,扶额,“我们生二胎吧。”
林宇有些不敢看费霞,只能苦兮兮看着林培文,张了张嘴,无声喊出:“爸·”·林培文这会儿终于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一定要转学吗我们去道歉不行吗”·说起道歉,林宇更丧了。
他知道自己弄错人后,第一时间就是把136的号码从黑名单拖出来道歉,但道歉短信跟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回音都没有,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林宇说:“我好悔啊。”
费霞恨,眼里隐隐的有杀意:“现在知道悔了,我看你穿裙子去报复人家倒是挺开心的·”知子莫若母,“就知道窝里横,看以后那个女生受得了你。”
“事儿不大,他妈别慌·”林培文倒是会安慰人,还现身对林宇说法:“你瞧,我和你妈时常后悔生下你,但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林宇:“…………”·我现在是真想换个爸。
换学校没门,换爹没戏,林宇走投无路,奄奄地起身,上楼,回房,落锁,把自己扔去床上··青春少年没感□□业的烦恼,这会儿便在心底琢磨该选那一块墓地好,交代林培文给他上坟时用什么花儿,最好给他多烧些黄冈试题,说不定下面也设有大学,他就算当鬼,那也是鬼中状元,再不济也得是个鬼榜眼鬼探花之类的……这一想下半生全在- yin -间度过了。
大概是想得走火入魔,林宇一整晚都梦见那男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手里举着剪刀,要剪下他的小JJ,吓得林宇冷汗淋漓··睁开眼天边已现鱼肚白,经历一晚追杀还得去上学,林宇脸皱的像包子褶儿,苦兮兮地起床。
校服平整叠放在床尾,林宇不记得昨晚有叠衣服,正要伸手拿起,手碰到边角时,忽地一顿··——只见校服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句话,用针线所刺,乃正宗苏绣手法,金丝线在光的照- she -下还能渐变,是玫瑰金渐变冷艳紫的颜色,着实让人忽视不得。
最重要的是这话也极其简单明,了易懂,看一眼便使人过目不忘,乃:·——“八代单传,壮士饶命”··费霞不仅效仿古人,更做了回狠人,为保护儿子,大义灭亲,一夜之间“诛杀”林家所有亲戚,八个大字散发出浓浓的母- xing -光辉。
大约是费霞的“免死金牌”奏了效,林宇穿在身上感觉像穿了一件金丝软甲,刀枪不入·怪不得岳母当年要在岳飞背上刺“精忠报国”·他想岳飞能在沙场上战无不胜,那么他也能在这道“免死金牌”下苟且偷生。
“妈——”·大清早二楼突如其来地一嗓子差点儿把费霞手里的粥吓得打翻在地··林宇欢快得要命,咚咚咚地下楼,小狗似的扑在费霞身上,不要命地摇晃:“我好爱你啊,我要为你写篇作文,贴在家里,位置我都想好了,就贴我们电视柜上,每天睡觉前让咱爸给你朗诵一遍。”
刚上完厕所出来的林培文听见最后一句话:“…………”·“停停停”儿子的爱意来的突然又猛烈,费霞觉得脖子要被勒断,忙将手里的碗放在饭桌上,一把将人提开:“你想勒死你妈我直说。”
费霞缓了口气,转身进厨房:“作文就不用写了,你姥姥要知道她的手艺被我用来干这事儿,怕从坟里气活过来·”·林宇元气满满,屁颠儿屁颠儿跟在费霞后边,尾巴转成小风车,嘴里花式彩虹屁,可见今日心情和昨天不可同日而语。
林宇又对这个家庭重新燃了信心,为感谢费霞的不抛弃不放弃,抢在费霞前面将榨菜馒头弄去桌上··林培文见他,让林宇坐下,喝口粥,道:“今天上午向学校请半天假。”
林宇笑容一凝:“请假干什么”·费霞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我跟你爸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你应该去给那男生道个歉,我们林家从没做过冤枉人的事儿,不能到你这儿破例吧。”
一盆凉水浇下来··林宇尾巴一下不转了,眼角耷拉着,皱着脸,期期艾艾地望着林培文:“我不想去·爸,我在电话上给他道歉行么万一对方打我怎么办你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林培文心疼儿,他也担心,正准备退一步,刚好费霞从厨房走了出来,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什么在电话上道歉你虎得敢亲自把假发扔去人家脑袋上,这会儿怂了我要是你,知道事情真相就去了,还拖到今天别给我找借口,吃完饭就去,我一会儿亲自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说着费霞扯扯林宇的校服,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怕什么,免死金牌都赐给你了·”要求低到,“能活着就成·”·林宇:“…………”·吃完饭林宇眼睁睁看着费霞打电话给他请假,为防他逃跑又让林培文亲自开车送他到南开,眼见着事情到了难以转寰的地步,林宇心情沉重到不亚于依萍去向他爸拿钱的那天。
上车前,林宇无数次回头看与他挥别双手的费霞,明眸大眼中尽是不舍,仿佛这一去再无相见之日·林培文赶着上班,反复看时间,不念母子惜别之情,伸手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将林宇提上副驾驶,唰地寄上安全带,一脚把车刹去了南开。
作者有话要说:某年,林家众亲戚闻言林宇带男朋友回家过年,纷然而至··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廖星河:呵呵,八代单传··林宇:哈:)·费霞:嘿:)·林培文:嘻:)·林家众亲戚:已死,有事烧纸·第4章 改名·“爸,您能陪我一块下车吗”林宇死死抓住安全带,透过车窗悲壮地望着马路边威严耸立的校门上面用金漆喷洒出的“南开中学”,高悬的四个大字在阳光折- she -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多少父母挤破脑袋都想把孩子送进的高校,这是多少孩子伸长脖颈都摸不到的项背,这又是多少翘楚名师苦心栽培出国家未来栋梁的地方··林宇心里的排比句都用完了,才听到林培文缓缓叹口气,说:“儿子,你知道爸爸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吗”·林宇:“什么”·林培文:“独立。
人要学会独立·你今年十四岁了,该学会独立了,一直依赖父母,以后的你该如何在社会上行走立足·”·林宇:“我记得你上回说你成功的秘诀是人生要懂得放弃。”
林培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等像你爸这么成功后,就知道你说什么都是人生哲理·”·林宇深吸口气:“…………”·“行了,快下车。”
林培文看了眼时间,催促:“一会儿还要送你去学校·”·自知无法逃避·林宇不情不愿地解开安全带,磨磨蹭蹭跳下车,双手抓住小书包的肩带,一步三回头地朝南开保安室走去。
南开不愧是高校,保安室都这么高·林宇围着保安室转了一圈,身高是硬伤,只能跳起来往里看,原地蹦哒好几回,还差点儿把脚崴了··“嘿,那小矮子在保安室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忽然,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林宇听见的声音··林宇起跳跃动作戛然而止,你才小矮子,你全家都是小矮子··他愤然转头,势必要用目光杀死对方,然而下一秒熊熊火焰从眸子里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头问号:·——这这这、从哪里来得非主流·只见三人将自行车停好,慢腾腾地迈步朝林宇过来,在三人堪比妖魔鬼怪的打扮衬托下,显得林宇超尘拔俗。
——走在左边的男生身形要矮上一些,手里握着一杯珍珠奶茶,不容忽视是他一头姹紫嫣红的头发;走在中间的男生吨位可达两百,身高可达一米八;走在最边上的男生是最正常的,却剃了光头。
放眼望去,可谓全员恶人··他们年龄不大,但走路气势浩大,林宇看着不由后退两步,眼睛都看直了,心道:好他妈酷啊··“欸,同学,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这话是珍珠奶茶问的·不等林宇回答,珍珠奶茶又眼睛一亮,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他也是七中的诶·”·林宇警觉起来,为什么要用“也”·站在中间的胖子说话了:“别提七中,你忘了,老三刚才走的时候。”
珍珠奶茶一下噤声,表情颇古灵精怪·然后又换上另一幅可爱可亲的脸看着林宇,问:“同学,你在我们学校门口转悠有事吗”·林宇打量三人一番,他们是南开的的学生周围无人求助,只能抓住眼前的三根稻草:“那个,我找人,你们是这里面的学生”·光头说话了,他问:“你找谁”·胖子:“名字说出来听听,南开就没有我秦飞不认识的。”
三人的打扮不像善类,但言语没有攻击- xing -·林宇不想浪费时间,只想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他道:“那你们认识一个叫……”林宇歪头想了想,情书落姓好像是:“廖什么星的,对,应该是廖什么星。”
话音刚落,林宇发现三人表情立即变得有些微妙,他忐忑地问:“这名字有问题”·“没问题·”刚才自报家门的秦飞摇头:“就是想问一下,你找他有事儿。”
大概是认识的·林宇不能说明来意,只能乖乖请求道:“你们帮我去叫一下他,说有人找他,我有很重要的事儿·”·“啧啧啧啧。”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珍珠奶茶,林宇看过去·珍珠奶茶边摇头边惋惜地说:“同学,你来晚了,廖星河上周末办完退学手续,刚走·”·林宇腾地睁大眼,一下有些消化不良:“退、退学走了”·人都退学了他还怎么道歉。
珍珠奶茶一脸认真:“嗯,坐的火车,买的站票,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林宇当真了:“为什么”·秦飞手肘一拐:“许绛,你别吓人家,老三明明是连夜飞的,我们给他抢的经济舱,过安检的时候哭哭啼啼的。”
林宇面部瘫痪:“啊”·光头被林宇呆瓜的表情逗笑,解围道:“别听他俩胡说,你找星儿有什么事·不过你的确来晚了,我们刚送他去机场,这会星儿估计上飞机了,我仨是他兄弟。”
指着珍珠奶茶,依次介绍说:“他叫许绛,秦飞,我叫沐云意,你叫什么名儿”·林宇不敢说,因为他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我能问一下,廖、廖星河为什么退学。”
许绛嘴最快:“还能为什么,为情所伤呗,说起来伤害廖哥的人还跟你是一个学校呢·对了你认识你们学校一个叫林雨的男生吗,就是他让我廖哥流着泪退学去国外的……诶你跑什么啊同学你还没自报家门呢同学”·林宇心跳骤然升上一百八,脚下奔跑速度还只有在十五年前的狭窄甬道中与严酷酸碱环境里见过。
林培文正在车里远程观望校门口的战况,忽然见儿子像兔子似的撒腿就跑了,不肖十秒,人来到了眼前··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快快快快·”林宇神色慌张地拉开车门,又“砰”地关上,嘴里不停催促:“爸,快走,走,走,走。”
林培文不知为何,但被林宇惨白的脸色吓着了,连忙轰油门:“走去哪儿·”·林宇张着嘴不停喘气,目光平视前方,心情跌宕起伏,三人的话呈乌云盘绕在头顶上:·——“廖哥周末办完退学手续,刚走。”
“坐火车走的,买的站票,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们抢的经济舱,过安检时哭哭啼啼的·”“还能为什么,为情所伤呗……伤害的人廖哥还跟你是同一个学校呢,对了你认识你们学校一个叫林雨的男生吗,就是他让我廖哥流着泪退学去国外的……”·“啊”林宇不敢再想下去了,双手猛地抱住头,嗷儿了一嗓子。
完了,完了,他彻底完了··廖星河退学了··廖星河因为这件事竟然退、学、了··“怎么了·”林培文吓了一跳,担心地问:“儿子”·林宇心情一落八千丈,活像一株被雷劈了的小树苗。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当年岳母虽然在岳飞背上刺上“精忠报国”,但岳飞最后还不是被女干臣秦桧搞死了,那般悲惨结局和他现在身有“免死金牌”有何两样。
林培文不知儿子受了什么精神打击,冻结的父爱如泄洪一般蹭蹭地爆发出来,三百六十度询问缘由·而此时林宇脑袋嗡嗡直响,完全听不进去只言片语,“廖星河因为他而退学”几个字已经完全将他的思绪蚕食成了空壳。
“儿子,儿子,到学校了·”·林宇恍恍惚惚地听见耳边有人在叫他,意识缓缓回笼··学校到学校了·他慢慢抬起头,脸颊印上了校服袖印。
林培文伸手摸了一下林宇的额头:“发烧了·”·冰冷的手背让林宇一下清醒过来,他眨眨眼,下一秒,手疾眼快地紧紧抓住林培文缩回去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的唤了一声:“爸。”
声音颤抖着:“我们回家拿户口本吧,我想改名儿,这名儿和我犯冲·”·实际上是担心人家发小某天找上门来,他好做两手准备,名字一改,从此“林宇”消声觅迹。
刚才一路上他想的非常明白,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自己,迟一步就来不及了··但林培文解题角度一向刁钻:“你这是在质疑你爸起名水平·”·“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看我这名儿都被人家误认成女生了,多影响我以后得爱情发展啊。
再说了,万一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儿——”林宇说着说着要哭了:“万一我们家又像昨晚那样儿,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你为什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啊我们绝对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林培文听得太阳- xue -突突跳,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没时间和你解释了,总之我要改名。”
林宇的态度坚定又决绝,以下犯上瞪着林培文,眼眶红红的,凶巴巴的活像对小鱼干求之不得的小猫咪··林培文儿子的小蠢样一下逗乐了,甚至还无情的笑出了声。
林宇的胡子腾地气卷了,抓住林培文的胳膊使劲摇晃:“你有没有心啊林家都快断后了,要是让你老婆知道怎么办啊你有信心将我们家来之不易的感情一直维持下去吗”·都说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感情,乃汤池之固,山止川行。
林培文家可能是个例外,十四年的亲情像泡沫,一碰就破,如漂浮在海浪上的小船,说翻就翻,谁都不敢擅自挑战底线··所以终于在林宇胡搅蛮缠撒滚打破的各种无情取闹下:·——那年夏天,艳阳高照,林培文带着林宇,林宇带着户口本,父子俩头顶着骄阳走进公安局。
从此,林家户口本上林宇姓名栏正式更改为“林宇直”··取“宇宙第一直男”之意··*·改名后,林宇直的危机意识依旧强烈,每天战战兢兢如同甄嬛传里怀孕的妃嫔,活在总有一种“贱人想谋害朕”的危机感中,出门放学反复做心理建设。
不过渐渐地,随着一天天时间的流逝,林宇直从厚德楼搬去载物楼成为高年级中的一员,他的同桌在变,教室在变,课本在变,唯一不变的是老师们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和满堂桃李们一脸求知若渴又反复被作业榨干精血的画面,要知道,七中载物楼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被五三以及各种试卷奴役出怨声载道的哀嚎。
——于是在繁重课业的辗压下“廖星河”三个字也像林宇直刷过的试卷一样,被搁去一个叫青春记忆的相册里面,久而久之逐渐被他抛之脑后,一直到高三升学那年。
“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你三个志愿填的都是同一所学校·”·林培文说这句话时,林宇直正风卷残云地刨完碗底最后一粒米,放下碗,他说:“别劝,一心向晋大。”
·时隔三年,当初的青葱少年如今正风华正茂··林培文看着儿子,愁得快吃不下饭:“你咋那么虎,怎么也要保个低,你爸当年追你妈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自信。”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费霞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专门打击自个儿子,你儿子一心考晋大你还不偷着乐·对了你高叔叔家儿子填什么志愿”·“宁大。
离江城有两个小时的车·”说着林宇直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墙壁面站定,然后转身背贴着墙,叫:“妈,快来看,长高了没”·费霞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精确到小数点:“175.34。”
林宇直脸“唰”地垮了··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都快两年了,自从高一猛增到175后,从此再无突破- xing -发展··费霞顺手拉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专家说了,饭后喝长个儿。”
“这牌子我都喝一年多了,泥牛入海似的·”林宇直接过奶,皱眉:“你不会买到了假奶吧·”·“说什么呢,你妈我能买假奶来糊弄你,假奶都是买来糊弄你爹的。”
林培文:“…………”·“我是担心别人糊弄你·”说完转身上楼··“欸不吃了”费霞喊:“再喝碗汤,专给你弄的。”
“不喝了,刷题·”·“那别弄太晚了,明天还得起早去上课·”费霞趁着门没关严连忙叮嘱道··林培文见不惯费霞宠溺的样:“给你惯的。”
“我惯你说这话也不害臊·”费霞坐回位置上,旧事重提:“当年是谁背着我偷偷给他改名儿,吃饭吃大米,做人讲道理。”
林培文一噎,多年来的求生欲让林培文懂得自救,立刻转移话题:“欸你说他干嘛非得考江城,坐车都要七个多小时,平时回家多不容易·”·费霞一脸“明知故问”:“你还不知道吗。
虽然坑填平了,但走路的时候总会想着去避开·”·林培文抬头看着二楼房门,觉得太草木皆兵:“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不信那男生还能认得出他。”
吃着吃着又叹口气:“唉,我儿子啥都好,就是死脑筋,这点随我·”·林宇直一上楼就伏在题海中埋头苦算,搁在旁边的手机一会儿亮一下一会儿亮一下,跟信号灯似的。
林宇直刷完手中的题,才伸手拿起手机解锁··高小贱:·今晚咱们刷到几点·高小贱:·刚我妈给我端了一盅猪蹄汤进来,洒家干了这碗,不到高考我的体重都能赶超我的分数了。
高小贱:·佛脚,干嘛呢背着我刷题·高小贱:·你能不能换个名儿,我总觉得你在窥屏,但就是不回。
“佛脚”这绰号的由来是在高二下学期·老师们忽然毫无征兆开始随堂考,那一次杀的桃李们措手不及·桃李们纷纷抗议,表示桃李被这么奴役下去从此再没芬芳可言,但很明显老师眼中只有满天下,管你芬不芬芳,量变才是决定质变的关键。
众人无法只能临时抱佛脚,遍寻优秀笔记划重点复习,林宇直的笔记一向堪称教科书,于是考完试后,班上同学纷纷称他为“佛脚”··林宇直转着笔,单手打字。
对方正在输入……:·我家里这半年来也把我当猪喂,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母爱吧··高小贱:·总算来了·对了,你爸有问你志愿的事儿吗·我爸说宁大太远了。
对方正在输入……:·林培文刚才也说了,我让他别劝··高小贱:·晋大我是进不去了,唉,但宁大离江城不远,坐车方便·但我说你非得考去江城那么远的地儿绥城的高校是不香吗离家又近。
对方正在输入……:·爱卿,危机感如风,常伴吾身啊··高小贱:·惹不起「//白眼」·对方正在输入……:·开始了,今晚十二点睡觉。
发完消息,林宇直便将手机反扣住,握着笔继续奋笔疾书,笔尖落在纸上时,一怔,盯着那颗小黑点,忽然生出一股心酸感··——想他从小被评选为优秀少先队员到初中当选团员干部再到高中作文被老师作为范本当着全班朗读……这么富有传奇艺术色彩的前半生,曾经竟然有这一个污点,真逼死强迫症。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都没见过了,以后更应该不会见面了吧,唉林宇直想着想着又甩甩脑袋,现在想着么多干嘛,眼下要紧事,是备战高考··每晚悬梁刺股,挑灯夜战都是为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一天,他也不例外。
高考的前夕,林培文和费霞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趟南普寺给他烧香··林宇直听完此事,为两口子的不靠谱着急死了:“那南普寺是求姻缘的地方,菩萨不受理你们儿子的事业啊”·林培文和费霞这才知道跑错地方了,转念一想:心诚则灵,管他那么多呢。
就在这样鸡飞狗跳又酷暑难耐的夏天,林宇直凭借一己之力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了一条直通晋大的血路,皇天不负苦心人,7月中旬,他收到了由江城寄出的录取通知书··与此同时,众多学子都陆陆续续收到了通知书,而夹杂在其中的有一位名字叫——廖星河。
作者有话要说:攻:呵呵,换马甲了:)·第5章 大学·江城的夏天特别热,林宇直拖着白色行李箱在烈日下奔走了将近三十多分钟,才在新生登记处领到宿舍钥匙··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早上六点他就被费霞从窝里拖出来,两口子跟考试还剩最后十分钟交卷似的风风火火将他塞上开往江城的车,他在车里合眼睡一觉,一下车便感受到了江城的“热情似火”。
晋大好找,江城热心市民都知道,下车后交通极其方便,坐地铁直达晋大··“我找到宿舍了,新生报到处好多人·”林宇直脖子上挂着一根耳机线,头戴白色渔夫帽,脸颊像抹了胭脂,晒的。
他一边提着行李箱上楼,一边说:“我都要对人过敏了,真的·”·“我还没下车呢·江城热吗你们学校环境怎么样啊”高小壮在那头问:“学姐漂亮吗”·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两人一起从平市出发,分别到不同学校报到。
“今天地表温度有点烫脚,没时间欣赏环境,我还没见到没有漂亮学姐·”林宇直憋着一口气把28寸的行李箱提上三楼,腾地放在地上,扭了扭清瘦白皙的手腕,他说:“我怀疑费霞把泡菜坛子也放我行李箱了。”
“哈哈哈你到宿舍了啊”·林宇直“嗯”了一声,摸出钥匙看了一眼,七号楼三一二··“好了·”他单手摘下耳机:“不给你说了,我一会儿还要找学长问去哪儿领床上用品,今天事儿好多。”
挂断电话,林宇直将耳机线揉成一团揣进兜里,双手推着行李箱找到对应房间的号,门虚掩着,里面有声响,应该是新室友,进去前又确定了一遍房间,只是刚推开门,挂在嘴角上的笑就定格了。
只见男生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跟翻毒品似的翻着行李箱,嘴里惊慌地喊:“艹,手机呢我手机呢,我手机什么时候不见了·”·林宇直:“…………”·这新室友的脑子好像有点儿……不太灵光。
不过看他找手机的样子好像我··男生听见门口传来声音,回头,慌乱之余不忘打招呼,打完招呼又低头四处翻找,最终未果,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往行李箱里一坐,伤心欲绝的“嗷”了一声儿:“哇那是我刚买的新手机。”
林宇直目睹完了一场无实物表演后才迈步走进去,顿步在男生面前,弯腰,纤细白皙的食指勾住晃荡在男生胸前的耳机线,慢慢将手机从兜里拖出来··一个新款白色手机借助着耳机线晃荡在两人中间。
他说:“你手机·”·房间的气氛至少尴尬了两秒钟··男生瞪大眼,一把抓住手机:“靠,我还以为手机丢了,吓死我了·”·手机“失而复得”,男生揉了揉眼角不存在的泪,站起身时已经眉开眼笑:“嗨,你也住312吗”·不等林宇直回答,男生便熟练地做起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程一心,家里人都叫我心儿或者心心,今年十八,家住江城,B型血,双鱼座,最喜欢的花是百合,最喜欢的人是我小妈,最讨厌的人叫柏时清,最怕的男人已经死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程一心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林宇直只记住了他名字,不过他有样学样:“你好,我叫林宇直,以前班上同学都叫我林儿,今年十七,家住平市,AB混血,身高一米八,我最喜欢的女人叫费霞,最喜欢男人叫林培文,最怕的男人……唔最怕的男人还没出现,对了。”
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也是双鱼座·”·这画面仿佛在做某种交接仪式,就差没将祖宗八代揪出来都互相认识认识··“林儿·”程一心比高小壮还要自来熟,将林宇直上下扫视一番,颇有些羡慕地问:“你有一米八啊”·林宇直不好意思地笑笑:“净身高175.34,四舍五入嘛。”
程一心垂下眼睛,为那一厘米开始神伤:“唉,我净身高才174,今年新生都好高啊·”·林宇直安慰:“没事,浓缩才是精华·”·程一心连忙点头,非常认同这句话。
大概是觉得太有缘分了,- xing -格也比较相像,最重要是身高旗鼓相当,两人拿出手机立马扫了个微信,加上好友,互相发了个表情包才作罢··“心·”林宇直将遗忘在门口的行李箱弄进来,问:“你知道我们在哪儿领生活用品吗”·“知道啊。”
程一心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热情道:“走,刚好我没事儿了,带你去,我对晋大特别熟,还能带你去逛逛·”·林宇直正愁没有导游:“好啊。”
从宿舍出来,程一心先带着林宇直去领完生活用品,接着便化身指南针领着林宇直在学校里东奔西窜,带人参观教学楼,介绍图书馆,体育场,篮球馆等一切晋大标志- xing -建筑,程一心边走还边说,小嘴儿噼里啪啦也不见他累。
林宇直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崇拜感:“你怎么对晋大这么熟”·程一心“唔”了一声:“也不算特别熟,就来过两次,反正两次印象都不好。”
林宇直见程一心不想多说那两次的体验,也不问,为感谢程一心陪着他熟悉学校情况,林宇直买了两盒冰淇淋,人手一个··红红火火的天,冰冰凉凉的甜,进入五脏六腑,惬意至极。
林宇直请吃冰激凌,程一心便请吃冰棍儿··吃完冰棍儿林宇直本着不能占便宜的原则,又请喝冰水儿··铁打的肠胃也耐不住这么作,林宇直先遭殃,冰水儿没喝完,肚子开始作祟,他捂着肚子先一步往宿舍楼跑,半路上渔夫帽都被风翻飞在地,又苦着脸回头捡起来,火烧尾巴冲去宿舍楼,一溜烟儿窜到312,冲进洗手间——·“看见没,这儿可以用来晾衣服,旁边还有洗衣机……呃”阳台上低沉的男声戛然而止。
手机也跟着静了半晌,才发出声音:·“老三,什么声音”·“我也听见了·”·男生回头看了看,宿舍一片平静,房间鸦雀无声,他问:“有人进来了”·正给他开着视频的三人同时送了一个“你在宿舍你来问我”的白眼。
“我去看看·”男生握着手机迈步进房间,地上搁着两个行李箱,进门时候便在,主人应该是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四处瞧了瞧,重新举起手机,轻敲屏幕,一张帅气的脸直逼镜头,道:“没人进来。”
对面三人被高清下的颜晃了眼··屏幕上一位绑着头巾的男生道:“明明昨儿才见过,怎么还是会活在“老三去国外单纯是为了整容”的猜想当中”·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另外一个烫着卷发的娃娃脸连连啧了几声:“整什么容,我廖哥是基因好,当年身为南开中学的门面儿可不是盖的,你以为凭这张脸斩获平市举办的中小学生作文大赛第一名是闹着玩儿的。”
·还有一个光头接着话:“胡说八道,星儿是凭脸斩获的吗,你也不看看他写的作文题目是什么《我的市长爸爸》,我们要敢这么写,我们也能拿第一。”
原本回国后兴致便不高,发小们在那头挖空心思逗人,一直冷着的俊脸总算有了笑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来,继续刚才的话儿。”
白皙干净的手指点了下屏幕,镜头切换,接着云端给发小们三百六十度展示宿舍环境:“其实这宿舍还不错,四人寝,上铺下桌,桌上可以放电脑,这是衣柜,里面空间还挺大,网络、空调、洗衣机都一应俱全……”·发小在那头捧场,嘴里没一个正经,一会儿一个色!情主播,在线直播,一会儿让主播表演节目。
廖星河也开始慢慢跑火车:“看完主播的宿舍,接下来带大家参观一下洗手间·”他边说边走到门口,手伸出去正要开门,结果下一秒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张脸猝不及防怼入了镜头。
手机倏地一抖··“我日·”那头三人不约而同叫了一声,这惊吓不亚于亲手摸到电闸门··林宇直也不想突然开门,他跑进厕所才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想出声又不认识,不出声又尴尬,原想着等人走后悄悄出来,结果却听到他们说要参观厕所,这才吓得忙不迭从马桶上跳了起来。
“嗨·”林宇直对着面前的镜头露出一个甜甜又不失歉意的笑,他一笑起来唇间的小虎牙很是惹眼··廖星河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目光直白的盯着那两颗獠牙,握在手机边缘的手指微微用了力。
他慢慢垂下胳膊,没有镜头加持,面前男生五官格外立体白皙,甚至可以用一个不合时宜的词来形容这张脸——乖巧··但出于个人原因,他一向对长得乖巧又有獠牙的男生丝毫没好感,甚至反感。
就这样看着未免尴尬,林宇直动动嘴:“你好我叫……”·谁知话还没说完,新室友便兀自走开了,手机抵在唇边低声说先挂了,便径自将那头“完了刚逗开心的人”“老三你要冷静”“啧啧啧廖哥虎牙PTSD了”的声音无情掐断。
“林宇直”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林宇直被新室友的冷漠惊呆了··半晌,回过神心道:这新室友好他妈酷啊·林宇直伸手揉了揉肚子,一边揉一边又看了看新室友,室友正蹲在地上整理衣服。
大夏天,这人穿着OVERSIZE长袖上衣,深色牛仔裤,脚腕处往上翻折起来,露出一截脚踝,踩着一双限量版球鞋,他整个人半跪着,额头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晃在高挺的鼻梁上。
看着看着林宇直忽然觉得这人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打量数秒后,他走了过去,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姓林,林宇直,你姓什么啊”·“廖。”
新室友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林宇直深吸口气,换他十七年前的暴脾气,这人定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现在的他以和为贵,但这么放弃了,又太跌面儿了··——想他十七年来在交朋友这件事情上向来是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总不能因为这一个人打破他的记录吧。
俗话说越难攀登的山那头的风景越好··而且,林宇直笃定,他肯定见过这人,只是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他忘了··这跟在考场死磕一道题磕到交卷最后一分钟还没磕出来的感觉是一样的,百爪挠心也不过如此。
这么想着,林宇直轻咳一声,追问:“廖什么啊”·廖星河手一顿,放下衣服,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能像古代皇帝搞连坐,人家有獠牙不代表就是当年的人。
他缓缓报上名:“廖星河·”·“”·林宇直觉得自己耳朵出问现了幻听,眼睛慢慢睁大:“廖什么星”廖星河皱了皱眉,重复道:“廖星河。”
“廖什么河”·廖星河一脸“这人是不是有病”,一字一句:“廖星河·”·“…………”·林宇直的嘴巴张开合上,合上张开,张开又合上。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记忆一点一点的浮现了出来,那么深刻,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安静的房间响起“咕咚”一声,林宇直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嘴角抽搐,抱着渺茫的希望问:“星什么河”·廖星河终于正眼瞧他了,只是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看着室友因为过度紧张的原因看起来十分扭曲的脸,不疾不徐地抛出致命一击还顺带鞭了尸:“廖星河,星河鹭起的星河·”·林宇直顿时脑袋一炸。
他知道这人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为什么他好像觉得在哪儿见过,尤其是这名字,已经到了一听见脑海中便自动浮现一些画面··这他妈这他妈这他妈这他妈……·*·程一心手里拿着冰水儿,刚蹦蹦跳跳到二楼,忽然听见三楼传来了“嗷”的一声。
他倏地停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一阵狂风从他身边席卷而过,等他回神后,楼道里已经鸦雀无声··作者有话要说:周日(明天)休息吖·第6章 稳住·今日地表温度高达四十八度,太阳直- she -点从赤道向北归线移动,高度角呈九十度,他脚下的花坛由三百三十四块小白砖砌成,花坛内有八十盆手捧盆栽,占地面积约三十平方米,林宇直计算出这些一共耗时不到二十分钟,然而这二十分钟仍旧让他没有冷静下来。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于是他掏出了手机,凄惨的和家人道别:“老林,你转告你女人一声,她快没儿子了·”·林培文接到这个电话时,正和费霞在机场办理乘机手续,机场内特别吵:“什么儿子,你讲大点儿声”·林宇直抱着腿蹲在花坛边上,提高音量:“我说你们见不到我了。”
林培文声音更大:“说什么胡话呢,你今天不是去新学校报到嘛,到了没学姐学长们热情吗学校环境怎么样啊”·林宇直一想到室友整个人就凌乱了:“爸,我想回家几天。”
·林培文在那头忙说:“别回来,家里没人了·”·林宇直听得不是很清,电话那头还有广播声,他问:“你那边好吵啊,你在哪儿”·林培文:“我和你妈在机场。”
林宇直疑惑:“你们去机场干什么”·林培文说:“我和你妈报了个团,欧洲八国十五日游,现在正排队办登记手续·”·林宇直一脸问号:“你们什么时候报名的,我怎么不知道,家里哪来的钱去欧洲”·林培文也一向坦诚:“你要知道我们家里的经济只够支撑我和你妈。”
林宇直万脸问号,顿时觉得自己被两口子玩弄了,一屁股坐在花坛上,生无可恋:“七月份我说我想去北京七日游,你们告诉我家里没钱,劝我舍远求近·把我的北京七日游变成了平市七日游。
动物园、植物园、花园、果园、菜园、竹园我都看完了,第七天实在没地儿去了,你们塞给我二十块吃雪糕的钱,让我去隔壁公园一日游·”·林宇直越说越崩溃:“我在家里还让我给你们调节土壤的什么酸碱度,说土壤PH值在5-7范围内能让我们院子里种的西瓜又大又圆;又让我抱着一斤五花肉分析里面所含脂肪量,说我妈要减肥想穿超短裤比基尼;这还不够,接着让我探究人文地理分析欧洲自然状况及经济状况,只是为了了解中欧文化差异。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趁我走了就去欧洲十五日游,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都不痛吗”·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昔日苦楚全部浮现眼前,说着说着,林宇直恍然:·——为什么他要分析一斤五花肉所含脂肪量·为什么要他探究人文地理分析欧洲经济·最最重要的为什么今早六点钟费霞就要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一张车票发送到江城·知道真相的这一刻,林宇直声泪俱下:“我果然不是你们亲生的,我一个211就是让你们这么利用的吗”·林培文听得耳朵都炸了,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一个211,于是道:“在实践中取得的经验远远比课本所学的知识更具有价值。”
林宇直委屈:“我不想听·”·林培文解释:“儿子啊,不是不带你,而是你去欧洲的经费你用了啊·”·林宇直哽咽:“我什么时候用这笔旅游经费了。”
林培文道:“去旅游的经费你用来缴了学费和生活费·”·“…………”·林宇直憋住眼中的泪,这两口子太精了。
“谁打的电话”这时,电话那头响起费霞的声音:“儿子他知道我们要去欧洲了手机给我,我来给他说,你去买点儿吃的,我饿了。”
林宇直听到声音,忙喊了两声:“妈,妈·”·费霞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就算被现场抓住也依旧凭借言语气势占领高地:“大呼小叫什么,有话慢慢说,你到学校了没”·“我……”林宇直无声地张张嘴,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而且眼前还有比林培文、费霞趁他离家就立马背上行囊准备欧洲旅游更重要的事··一想到这件事,林宇直对生活都绝望了,嘴唇嗫嚅半晌,他缓缓对电话那头道:“妈,我完了。”
费霞问:“怎么了什么完了”·林宇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对着手机沉默了半晌,直到费霞催促,他才慢慢开口:“我今天在宿舍遇到了一个人,是我认识的……”·明明是骄阳似火的天,但他却越说心越凉,说到最后声音都破碎了:“……他现在就在宿舍,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费霞:“去道歉啊,这么简单的题也解不出来吗”·林宇直怂:“我道歉也要让他知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万一他知道真相,一时气急败坏对我做出无法挽救的事如何是好。”
费霞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道:“也不一定,你拿出你的诚意,把前因后果说一遍,人家肯定是明事理的,要下手也不会对你下死手·”说着,费霞声音突然一仰:“欸来了,老林你等我一下,好了不说了,我和你爸过安检了。
儿子别怕,上回我和你爸许愿的时候还顺便让菩萨保你平安了,记得先去道歉,先挂了,拜拜·”·嘟——·电话无情被挂断,林宇直盯着手机发愣,心凉了半截。
他想立刻买车票回平市,可家里没人··回宿舍,又有廖星河··这才是大学报到的第一天,他怎么就这么难啊·林宇直双手捂住脸,忽然,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回过神,是高小壮发来的消息,他将屏幕调至最亮。
高小贱:·林儿,宁大的绿化做得好好,你看··高小贱:·「//照片」·高小贱:·「//照片」·高小贱:·「//照片」·林宇直吸了吸鼻子,没心情讨论什么绿化。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随便回复了一个字:嗯·高小贱:·学长也挺好的,还亲自带我来领被子,现在我正回宿舍的路上··对方正在输入……:·哦。
高小贱:··对方正在输入……:···高小贱:··高小贱:·怎么了·林宇直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对方正在输入……:·我好霉啊「//哭」·林宇直发完这句话,找了几个表情包发过去,都是大哭的表情,有独自一人泪流满面的,三五成群抱头痛哭的,还有十几个小人儿哭晕在地上的。
总之非常伤心,隔着屏幕都有一种眼泪会从手机里漏出来的错觉··高小贱:·出什么事了·对方正在输入……:·我真的好倒霉啊,你知道我的新室友是谁吗。”
高小贱:·谁··对方正在输入……:·廖星河··发送成功后,那头一下没回应了,过了片刻,一个语音通话弹了出来··林宇直刚接通高小庄洪亮的嗓门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艹,林儿,你他妈没开玩笑吧,是我以为的那个廖星河吗不是同名同姓”·林宇直的声音毫无生命力:“不是同名同姓,就是你以为的那个廖星河。”
“那你现在在哪儿,没事儿吧,欸·”高小壮又反应过来:“你还在和我说话,说明没死·”·林宇直:“但我觉得离死不远了,其实第一眼没认出他,只觉着眼熟,听了他名字才反应过来,然后我就跑出来了,现在在外面。”
“唉你也真是霉到家了·”高小壮抓住重点:“那他认出你来了吗”·林宇直回想廖星河的反应,他不确定:“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吧。
军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想请假回家,可我爸妈一把我送走就出国旅游去了·”·高小壮:“先别慌,他没见过你男生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你。”
林宇直急:“万一认出来了咋办,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吧·我妈说让我直接去道歉·”·“你别去·”高小壮在那头拦住他:“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 xing -格就去道歉,万一他知道真相后对你下狠手怎么办,我们隔这么远谁帮你。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对策啊·”·林宇直已经比先前冷静了许多:“那你快想,我现在脑袋都是晕的·”·“行行行行行·”那头高小壮连说一串叠声词,突然高声道:“有了林儿,你现在先回宿舍去。
记住,你不能慌,不能让对方看出任何端倪·回去后先试探对方还记不得当年那件事,如果他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那就好办了,懂我的意思吗”·高小壮在那头加强了一边:“反正谁慌谁输,他既然没认出你来,你就不能慌,要冷静,明白吗”·“…………”·林宇直眨巴眨巴眼,不愧是考上211的脑子,不到一分钟像打通任督二脉,他眼睛一亮:·对,高小壮说的对。
他要冷静,他不能自乱阵脚,需要稳住··如高小壮所说,廖星河还记不记得的那件事,对他来讲非常重要··而且,退一步讲,廖星河不记得他了,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的。
再者,侥幸一点,这么多年过去,廖星河可能已经把那件事不当回事儿了··他怎么没想过对方根本没认出他呢··他还一言不发的跑出来··这不等同于不打自招吗·他应该回宿舍。
想明白后,林宇直看了眼时间,已经出来半个多小时了·匆匆和高小壮说了两句,挂断语音··林宇直深吸几口气,心道不能杯弓蛇影,事关生死,他要回宿舍确认一下。
这么想着,他又跑回了宿舍,一脚刹在了312门外,一脸视死如归的看着眼前的门,“咕咚”一声咽口唾沫··林宇直闭上眼握紧拳头,压制住激动的心跳,控制住想跑的腿,然后抬起手,慢慢将门推开。
“哎呀穿上有点绷·”宿舍里,程一心正坐在凳子上,手指捏着薄薄的肚皮说:“我可能长胖了,艹,不行我要减肥·”说着抬头,眼睛一亮:“欸林儿你回来了,你刚去哪儿了我都没看见你。”
廖星河听见声音,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和神情都极淡,表情几乎是无比松弛的,浅棕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可就是让林宇直一阵心虚··不行,不能慌,不能慌,林宇直你千万不能慌,必须要稳住。
顶着那道轻飘飘的视线,林宇直进屋,仿佛他走进的不是宿舍,而是殡仪馆:“我出去、有点事儿·”·他想笑的自然点,至少完美掩饰内心的慌张:“你们刚在聊什么”·“你回来的正好。”
程一心从凳子站起来:“我们就等你呢,廖哥说他在找一个人·”·林宇直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手指慢慢攥紧门把:“找谁啊”·程一心道:“廖哥说他以前遇到一人妖,穿着裙子把他朋友骗了,他朋友拜托他帮忙找他。”
刚冷静下来的心情瞬间掀起惊天骇浪,林宇直眼前一黑··这是天、天要亡我·第7章 弱小·好不容易用混泥土夯实的心理建设,直接被这句话击倒了。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儿·”程一心连忙跑过去扶住林宇直,见他脸色惨白,关切的问:“你怎么啦”·“没、我没事。”
林宇直忙稳住身体,脑袋嗡嗡响··——稳住稳住,要稳住,不能对号入座,人家说的是帮朋友,帮朋友,找的那个人肯定不是自己··程一心问:“没事儿吧你”·林宇直:“估计是在外面晒久了,有点中暑。”
“你脸色很不好诶·”程一心拖了一把椅子,扶着林宇直让他坐下,担心道:“我去楼下给你倒杯热水,顺便去给你拿点儿解暑的药回来。”
“啊”听见程一心要走,林宇直一慌,拽住他:“不用了,我坐会儿就好,你别走·”·我怕你回来就见不到完整的我了。
程一心放心不下:“行吗”·林宇直擦擦额头的冷汗:“行的·”·说话间用余光撇了一眼廖星河,后者正从行李箱里翻出几本书放去桌上。
看着那优越的身高及伟岸的肩宽,还有嚣张的大长腿,又想想自己细胳膊细腿儿的··林宇直嗓子莫名一紧:他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回来,他觉得廖星河一脚能将他碾死在地上。
廖星河把书整理好,察觉到什么,倏地回头··林宇直一惊,被抓个正着··就在相顾无言时,程一心手机响起来了,他给两人说了一声,便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了。
程一心出去,房间的氛围立刻有点怪··廖星河别开视线,又转身从行李箱里拿电脑··忽地他手一顿,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林宇直··被这么一盯,林宇直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起来,手掌乖乖搁在双腿上,像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学生。
廖星河大概是单纯有点想不通,他问:“我的名字让你很奇怪”·一想到这位新室友当着他面猝不及防“嗷”地那声儿,他还以为见鬼了。
林宇直张张嘴,指甲暗暗掐住大腿:“我……”·我该怎么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啊·林宇直重复:“我……”·我是不是该昏死过去比较好啊·林宇直:“我……”·我说我是想要他的签名会不会显得很傻逼啊·廖星河眉头动了一下,耐心不怎么好:“你什么”·林宇直嘴角一抿,紧张的咽口吐沫,目光转而盯着地面,硬着头皮说:“我是觉得此名,清新不失脱俗,高贵不缺典雅,念起来时朗朗上口,落在纸上气势磅礴,既有陶潜笔下的洒脱恬淡的之意,又有李太白口中的雄伟壮观之象,所以我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想要反复咂摸。”
死一般的寂静··廖星河的表情一言难尽:“…………”·廖星河抿了抿嘴,收回视线,似乎不打算再说话了,但脑中浮现发小们发来的信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搞连带,不能因为一对儿小獠牙就给人脸色,或许……他是不应该这样。
想了想,廖星河出于礼貌的多问了一句:“你叫林宇直是吧哪个林”·林宇直声音顿挫:“大难临头的“林”。”
廖星河:“什么宇”·林宇直表情麻木不仁:“与你无关的“宇”·”·廖星河:“什么直”·林宇直对未来都了无生趣:“人间不值得的“直”。”
临与值·廖星河这回多看了林宇直几眼,心中慢慢浮出一个疑问:这位室友真不是在逗我·林宇直瞥见廖星河张了张嘴,好像还有意欲问下去的意思,他腾地站起来,打断他:“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便快步流星朝洗手间走去··刚关上门,林宇直撑不住了,贴着门像一颗汤圆软软的瘫软在地上··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完全冷静不下来,太恐怖了。
和当初站他面前羞涩表白的阳光小男生完全不是一个人了啊·再说上几句话都他妈要窒息了··林宇直长长叹息一声,掩涕兮,哀吾生之须臾啊·他抬头对焦洗手间的灯,脑中乱如麻,有两个小人儿正在辩论:·其中一个小人儿A:要不出去坦白了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过一刀刀凌迟至死。
另外一个小人儿B:不行,你连对方是凶是恶都不知道,坦白不等同洗干净脖子让他拿刀割吗·小人儿A:现在不说以后总会有知道的一天啊,等到那时候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小人儿B:你傻啊,你现在名字都改了,他还能认出你来,就算知道你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他有什么办法··小人儿A:你进来时没听见程一心说什么吗,说廖星河在找人,找一个穿裙子骗感情的男人。
小人儿B:廖星河说是帮朋友找的,你怎么能对号入座··小人儿A:那你怎么能保证那个朋友不是本人系列呢·小人儿B:那你又怎么能确定朋友是本人系列呢·小人儿A: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小人儿B:对啊,那就去问啊··两个小黑点吵得头疼,林宇直一拍脑袋,不行,他必须要撑住··林宇直深谙临危不惧必成大器的道理,而且据他观察,廖星河是没认出他来,这乃不幸中的大幸。
不过,程一心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帮朋友找穿裙子骗感情的男人·林宇直皱眉,不是很明白,帮朋友·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又侥幸想:应该不是我吧,肯定不是我吧,必须不是我,真是我我还活不活啊·吐口气,林宇直手撑地借力站起身,拍拍屁股,又照了一下镜子。
四年过去,少年脸上已经褪去了那份青涩,而五官依旧精致惹眼,肤似雪色,唇如蔷薇,一双眼转眄流精,脸颊上的婴儿肥更是多了几分乖俏··但某人不怎么好好用脸,五官皱成包子褶儿,甚至还越看越气,最后狠狠掐了一把脸,力道不慎,白皙的脸颊泛了红,林宇直疼的眼泪汪汪,忙用力搓了几下。
他要这张母兮兮的脸干什么啊·林宇直忍住眼泪,吸吸鼻子,加紧再做一层心理建设,然后转身走出洗手间··廖星河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椅子太矮,而导致他的大长腿有点儿无处安放的意思。
一只手松散的搁在书桌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大拇指轻松的敲字:“新室友叫程一心,还有一位叫”刚打字到这儿,廖星河手指一顿,抬头,目光略淡的瞧了一眼从卫生间出来的人,又低头,打上:“临与值。”
然后点击发送进「有福同享有难退群」的群里··消息一发,群里唰唰出现消息··平市吴彦祖·沐云意:·临与值星儿,你确定他不是在侮辱你的智商。
平市郭富城·秦飞:·老三听错了吧,这位小临同学是洗手间里面的小可爱吗··平市陈冠希·许绛:·是不是有一对儿虎牙的那个··平市陈冠希撤回了一条消息。
平市梁朝伟·廖星河:·看见了「//微笑」·声明,那不是虎牙,是獠牙··平市吴彦祖·沐云意:·星,别搞连坐··廖星河看完消息便退出桌面,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将刚才拉上的行李箱又重新打开。
林宇直正着急的想程一心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宿舍··忽然,他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同学,能麻烦你帮忙试件衣服吗”·林宇直身子微僵,盯着眼前的墙,眨了眨眼,硬着头皮转身:“什么呃。”
“事儿”两个字梗在喉头,林宇直张着嘴,瞳孔地震,表情空白··只见廖星河干净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条水粉色的女士百褶裙,他缓缓道:“是这样,我朋友在初中被人妖骗了,给他留下了很深的- yin -影,我们现在都在找他,帮他完成这辈子当女人的梦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林宇直嘴巴控制不住的抽搐··天朋友就是本人系列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怎么办我到底是伸手接过裙子还是连夜买火车票回平市我应该说点儿什么的好感觉他好像不会放过我,请问距离人类研究出时光机器还有几年,我想回到十四岁那年,亲手砍死那个撩裙子的我。
林宇直脑袋一片嗡鸣,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脑中弹幕一遍遍刷新,表情一点点僵化,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过了须臾··然后,他听见自己用艰涩颤抖的声音说:“我是直男啊”·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廖星河:谢邀,不是虎牙,是獠牙。
以后:我老婆有可爱的小虎牙,我老婆天下第一可爱,万里挑一的古灵精怪··嗯,真香·注:·陶潜:陶渊明··李太白:李白··“哀吾生之须臾”出自《前赤壁赋》·长叹息,掩涕兮原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出自《离骚》·第8章 人生·廖星河:“直男”·林宇直含泪点头:“对。”
林宇直目如死地的盯着小裙子,双手不由自主攥紧裤头,一脸悲壮用胡言乱语来拖延时间:“其实吧,我现在身体有点儿不好,真受不得一丁点儿的风吹雨打,我是独生子……因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我没告诉你,小时候呢,家比较穷,在我读幼儿园的时候,买不起裤子,于是……”·林宇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廖星河貌似听得非常认真,他也强撑着头皮说下去:“于是我妈就给我穿裙子,从三岁穿到六岁,那三年来我痛不欲生,苦不堪言,所以我……我……我……”·连说了十几个“我”都没有后文,廖星河忍不住问:“所以你什么”·所以我什么·所以什么·所以——·“所以我患有小裙子PTSD——”说着为了使人物有明显内心冲突以及情节更加戏剧化,林宇直倏地举起右手用大拇指猛地狠掐住人中,又抬起左手哆嗦地抓住床边,眼珠翻白,浑身抽搐,将一个溺水之人在海面上的垂死挣扎饰演的惟妙惟肖:“我快死了,你赶紧,赶紧把裙子收起来,真的要窒息了。”
为了显得逼真,林宇直的双腿又使劲哆嗦了一下··廖星河被这情形吓着了,瞪着眼,猛然回神,连忙把小裙子收起来:“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这就收起来。”
他站起身,神色慌道:“你看起来很严重,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说着突然想起来:“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儿,我给你打120吧。”
廖星河拿起手机,正要拨号,手臂突然被人攥住,刚刚还在抽筋的林宇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眼前··只见他牙齿发抖,瞳孔涣散,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阻止他拨打出电话号码的手,他艰难张张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真的比较弱小,你看到了吗”·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演技连周润发看了都自愧弗如。
廖星河这十几年没经历过这种情形,毫不犹豫的信了,他快速拖过椅子,一边让人坐下一边道歉:“我真不知道你看见裙子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林宇直生无可恋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心里连道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啊。
廖星河见林宇直无反应,转身从桌上拿起一瓶新的矿泉水,亲手拧开盖子,递给他,满脸歉意的问:“你没事吧喝点水吗”·林宇直摇摇头,心说不要打扰我,我正在想办法对付你,别打搅我。
“非常抱歉·”廖星河实在没想到室友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也不知道一条裙子会对人造成这么大伤害:“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来了。”
廖星河把矿泉水放在一边,说明用意:“我是帮朋友找人,才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因为那个人对我……朋友很重要·”·林宇直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眼里慢慢清明了些,他沙哑着问:“找谁啊”·可能是刚才情感和童年- yin -影加持,廖星河擅自把他划到了和自己一样有悲惨经历的阵营中,他没瞒着,说:“是一个穿裙子的变态。”
相较于半个小时前,廖星河已经把林宇直排除在嫌疑名单之外,毕竟小时候对小裙子产生过如此- yin -影的人,怎么会在十四岁那年穿裙子··他说:“他欺骗了我朋友的感情,还……”后面的话有点说不出口:“总之,用很变态残忍的手段给我朋友留下了不可抹去的- yin -影。”
林宇直紧张的喉结像打乒乓球一样来回滑动,他用词非常谨慎,生怕说错话:“所以你一定要帮你朋友找到他”·廖星河:“嗯。”
林宇直蓦地深吸口气,捂住心口,忐忑不安:“那你们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老天爷啊,求求你开开眼吧·我才十七岁啊·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林宇直心中的呼唤,廖星河说:“不记得了。”
林宇直瞬间松口气,还好不记得——这口气还未松完:·廖星河续道:“所以才会用排除法·”·林宇直一口气梗在心口,排除法什么意思·“排除法是……”林宇直眼珠子转了转,深深吸口气,坐起身子,满眼求知欲地盯着廖星河:“是靠穿裙子识人吗那万一你们把人误杀了怎么办”·廖星河看着他几秒,也不知道被什么字戳中笑点,嘴角扬了一下。
他的唇很薄,轻抿着不说话时,给人一种锋利感,现在这样一笑,给那张轮廓分明俊逸的面孔添了几分轻佻和危险··廖星河学着他的措辞:“不会误杀·”·然后没有下文了。
·所以呢·为什么不会误杀·你他妈到是把话说完啊·你为什么说一半留一半啊·你倒是把正确答案给我啊·林宇直面无波澜的表情之下藏着一个癫狂的灵魂,他恨不得举着喇叭在廖星河耳边呐喊:你倒是把后面的话说完啊有本事说话有本事说完啊,别藏着掖着,我知道你还有后半句,说啊你快说啊·但他怂,只能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一头雾水道:“原来是这样啊”·廖星河“嗯”了一声,又瞧了一眼林宇直惨白的面色,以为他还沉寂在童年的- yin -影中,于是再次道:“刚刚非常抱歉,让你想到不好的事了。”
林宇直凄楚一笑:“不知者无罪·”·经过此事,廖星河之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淡化了许多,甚至还坦白:“其实我并不是有意针对你,主要是……”·林宇直:“主要是什么”·廖星河轻抿了一下唇,锁定那对若隐若现的小獠牙,他伸手指指自己的牙齿:“因为那个人也有一对獠牙,所以我会多注意你一些。”
“…………”·林宇直慢慢嘬起了腮··并且决定:一会儿就去把这对獠牙磨平··廖星河收回视线,在内心叹口气,把耳机拿出来戴上,似乎是准备出门。
林宇直一下来了精神,腮也不嘬了,开始全神贯注目不斜视地用余光窥视廖星河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轻缓起来,生怕自己的气息会影响廖星河出门··天知道他有多么想一个人在宿舍嘶吼、发疯、尽情摔打一番来发泄一下自己心头的紧张感,再和高小壮探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走了,走了,廖星河开始向门口移动了,林宇直身上的毛孔都开始慢慢张大,期待着,紧张着,身后的门被拉开,马上要被关——·“欸对了。”
廖星河想起事来,回头问:“你知道新生领取床上用品的地方吧”·林宇直眼睛一眯,正要回绝··谁料廖星河补了一句:“程一心走时说他带你去过,那就麻烦你了。”
林宇直:“…………”·我要笑着活下去·第9章 先帝·林宇直以为当他知道廖星河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他可以压住惊慌和廖星河并肩同行。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高估自己了··宿舍距新生领取床上用品处并不远,林宇直却将短短十分钟的路程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效果,一路上步履维艰,全程高度警惕随时应对周围一切的风吹草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廖星河的一举一动。
就是在这种高强度的紧张备战状态中,林宇直取缔程一心“指南针”位置,带着廖星河去领取床上用品,领完东西后,又去小卖部买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趁着廖星河买东西的空暇时间,林宇直戴着渔夫帽蹲在- yin -凉地儿一边等人一边和高小庄发消息。
他把昵称改成了「先帝」··大意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先帝:·军师,他虽然没认出我来,但我仍然心虚的很啊··你不知道,廖星河有多高。
林宇直边打着字边偷看挤在一群新生里鹤立鸡群的男生,据他目测,廖星河起码一八五,手腕过跨,双腿占比将近一二零,让挤在商店里的女生频频行侧目礼,甚至还有胆子小大的,拿出手机悄悄拍照。
林宇直收回视线,继续打字:一八五啊,比我高整整十厘米,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我从他嘴里套出了什么话么,他说找到当初骗他的人,就满足我当女人的梦想「//惊恐」「//惊慌」。
高小贱:·艹,这人是不是变态了啊·先帝:·可是我带着他出来买东西的时候,他也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但就在那件事上有点变态··高小贱:·不管怎么讲,他没有认出你就好,你申请换宿舍吧,咱惹不是还躲不起吗。
先帝:·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以后能躲多远有多远,我真的快崩溃了··高小贱:·唉,这经历和他乡遇故知,结果是债主没区别··林宇直纤细手指在屏上翻飞:这不是要钱,这是要我的命,要钱我还能给,要命我真给不起。
——刚打到这儿还没发送,身边响起一道轻缓低沉的嗓音:“走了·”·这声音很熟,林宇直连忙将手机关了,抬头··——腿,是腿,还是腿,依旧是腿,终于到了胯,腰,然后是脸。
廖星河站在他面前,几绺黑发垂下,轻轻压住眉梢和眼角,树叶把阳光割成零星洒下来,他右手提着一个白色袋子,里面装着日用品,左手拿着冰水,瓶身上那层冰雾在手指间一点一点化开。
廖星河天生冷白皮,水顺着手指滴下时,像冬日的雪在眼前融化··说实话,林宇直没胆子和廖星河对视超过十秒钟,这几秒都是硬着头皮上的,虽然那双眼里没有之前的漠然,但好歹是一双含情似水的桃花眼,却在这人的使用下,变得有几分扎人。
廖星河把袋子放在地上,将矿泉水瓶盖拧松,递给林宇直:“诺·”·“给我的”林宇直简直受宠若惊,更多的是惶恐:“谢谢。”
廖星河重新拧起袋子:“应该是我说谢谢,今天麻烦你了·”·林宇直握着水小心翼翼走在廖星河五米开外,道:“一点儿都不麻烦·”·廖星河想起来:“对了,你家是哪儿的”·林宇直眉头一抽,缓缓道:“我是,平市。”
“真的·”廖星河意外,声音都扬了一下:“我也是平市的·”·林宇直流着冷汗,扯扯嘴角道:“巧了啊·”·廖星河点头默认,继续问:“那你是平市哪所学校读书”·“…………”艹·林宇直感觉拿在手里的水都烫手了,仿佛刚刚喝进肚子里的不是水,而是一整瓶敌敌畏。
廖星河没听见回答,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室友神色茫然木讷且嘴角微微在抽搐:“是不方便说吗”·“啊不是,我……”林宇直回神,对上廖星河的脸,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林宇直眉头一皱,然后漆黑空白的眼底渐渐浮上悲伤、挣扎、痛苦、无奈等多种情绪,紧接着无声地张了张嘴。
“……”廖星河莫名有种这一幕好像在哪儿发生过的熟悉感··果然,只见林宇直五官痉挛了一下:“我,我刚又想起我的母校了,我从三岁到高中都在。”
说着压抑着喉咙呜咽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廖星河忙道:“我不知道,抱歉·”·林宇直手并拢三指掩住嘴鼻,声音顿挫道:“这都不怪你,怪我太不够坚强。”
见到室友如此伤心欲绝,廖星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了··这副模样既然有点像见到当年初恋告终时的自己,那时候发小们一提到和恋情相关的事,他也是这般痛苦难捱。
廖星河心头不禁浮出一丝愧意和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惜之情··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地走着,快到宿舍楼下时,廖星河见身边的小室友焉焉的,垂着脖颈,圆领T恤领口下滑,露出截长年不见天日的雪白后颈,一颗小脑袋摇摇晃晃的。
廖星河略带歉意的试探:“你是不是还在想小时候的事”·林宇直藏在渔夫帽下的眼睛动了动··廖星河幽幽叹口气:“我能理解你,有些事一旦发生过,便怎么也忘不掉了。”
林宇直已经弱不禁风:“你不理解·”·你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怎么能理解我作为一只小草履虫的处境呢·廖星河却是一脸感同身受。
“其实·”他缓缓道:“我没说实话,那个朋友……”顿了顿,算是安慰,也算是倾吐,他苦笑道:“是我自己,所以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林宇直小声:“我的命是和你相连·”·廖星河没听清:“什么”·林宇直忙在心里扇自己两耳光:“没什么,我的意思是。”
抬起头,表情无缝切换,声线孱弱:“那可真是太没想到了·”·廖星河神色苦涩:“我也没想到你会有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所以这算不算是缘分”·林宇直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不过,突然,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和廖星河的共- xing -··——同为两个被小裙子所伤的男人··“那、”林宇直小心翼翼地问:“我想知道你如果一直找不到那个骗你的人呢你会放弃吗”·一提到那个骗子,廖星河声音都沉了几分:“一定会找到的。”
林宇直心不死:“可,天大地大,你都不认识他了,怎么找他”·廖星河想了想:“我虽然不记得他的脸,但我记得他……”·林宇直瞬间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敛气屏息:“你记得他什么啊”·廖星河眨眨眼:“唉,告诉你也没什么,那个骗子大腿前侧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轰——”·林宇直脑海瞬间分崩离析,一手掐住大腿··怪、不得怪不得啊··让他试穿裙子··裙子不是主要目的。
原来他离去世只差一颗痣的距离··“不过说起来·”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廖星河打量了他一眼:“他和你的名字还有点像呢”·林宇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什、什么像啊,怎么可能。”
廖星河笑笑,补充道:“不过你们的确不一样··心又重新落回肚子里,林宇直抬手擦了擦汗··讲真,他怀疑廖星河上辈子肯定是个哪吒,这么能闹海。
再这样被他闹下去,且不说廖星河能不能认出他,估计他也会主动负荆请罪跪在廖星河面前求他给个痛快··“而且·”廖星河迷之自信:“我观察了,你看到小裙子浮现出的恐惧,旁人演都演不出来。”
擦汗的手一顿,敢信·听见廖星河这么胜券在握的语气,林宇直生出一种想要告诉他事情真相的冲动··廖星河眼里浮现笑意:“怎么,我说错了吗”·林宇直嘴角慢慢抿直,眼睫颤颤,不惜用上敬语:“没,我就觉得,您是包拯在世。”
第10章 同寝·听到这个形容,廖星河笑得连眼睛都弯了一下··说来甚奇,廖星河抿着唇不笑时,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可笑容一旦扩大,那双眼睛就会弯成月牙,卧蚕也非常明显。
廖星河道:“你很幽默·”·林宇直呵呵了一声,有气无力道:“可我觉得还是赶不上你·”·廖星河莞尔,没再说话,拧着袋子一步步上楼。
林宇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身影,心有余悸地呼口气··老天爷,万幸万幸啊·不过,廖星河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腿上有颗红痣的··难道是四年前穿裙子时看到的·仔细想想……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两人回到宿舍,廖星河将袋子放在书桌上,转身进了洗手间里··听到关门拧锁声,林宇直拉直的神经才“咻”地松了一下,忙拧开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喝完后,摘下渔夫帽,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仔细梳理分析当前局势··现在廖星河已经把他从“嫌疑犯”名单里解除了,但他依旧需要保持警惕··——因为他和“骗子”不是相不相似的问题,而是同一个人的问题。
只要廖星河没有放弃找人的念头,他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根本无法尽情享受大学生活啊·目前廖星河对他开启了友好状态,但这是因为他小时候受小裙子荼毒及不知道他就是穿裙子的人,如果知道了真相的话……想想那个画面,林宇直一阵激灵,不行,太血腥了。
他不能让梦想,呸,不能让恐怖照进现实··他必须弄清楚廖星河心中对他有多深的恨意··思及此,林宇直用大拇指关节心力憔悴地按了按眉心,他的人生好难啊,今年才十七岁,就要通过计谋活下去了。
洗手间传来一阵水声,林宇直手上动作一顿,闭上眼,深吸口气,再次睁眼,已经目若朗星··廖星河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道:“都五点多了将近六点了,你等我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听听这自然而然的语气,全然将他当做善良正直的室友。
林宇直本想拒绝,主要是他今天经历了太多太多,再也受不的刺!激了··但转念一想,吃饭正是闲聊的好时机,白白放过这次机会岂不可惜··俗话说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
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吃砒!霜,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难道一顿饭还能将自己吃死吗··于是权衡之下,林宇直咽回拒绝的话,改口道:“好啊。”
廖星河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的,就是将买回来的盆、牙刷、毛巾、漱口杯、纸巾等平日用的放到该放的地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一双鞋换上,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分钟,最后拿上钱包出门,差不多六点了。
这会儿阳光没中午强烈,但走在路上依旧闷热··林宇直下楼时便默默与廖星河拉开距离,行走在五米开外,他们去了晋大学校外面的一条美食街,川菜炒菜干锅火锅烧烤小吃应有尽有。
这会儿正时吃饭时间,人非常多··两人选了一家名叫鱼香干锅的,人相较少一点,也有位置··寻到空余餐桌坐下,点好餐,廖星河起身去了隔壁超市,买了一包烟,两罐冰可乐出来。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这个·”廖星河坐下,把烟放在桌上,将手里的可乐递给林宇直··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宇直放下手机,接过可乐:“谢谢。”
廖星河似乎有点儿热,拿手扇了扇风,他将袖口往上折起来,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径自拆开烟,单手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一套下来动作很熟练,带着几分利落帅气和属于青年的叛逆。
他吸了两口,才想起小室友还坐在对面,他问:“你不介意有烟味儿吧”·林宇直哪敢介意:“你开心就好·”·廖星河道:“很少抽,一般都不抽,只是觉得冰可乐配烟草比较爽。”
说着他换左手拿烟,右手从上空握住冰可乐瓶,大拇指勾住拉环,一拉,可乐就打开了··明明挺装!B的动作,但在他做来便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感觉··廖星河续道:“不都说可乐加烟,法力无边。”
林宇直配合地扯扯嘴角,表面未置可否·却连忙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一笔:会抽烟,以此推断出百分之八十是个社会人儿··“今天谢谢你领着我去买东西。”
廖星河拿起可乐举在半空,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林宇直会意,放下手机,拿起可乐和他碰了碰:“不客气,以后都是室……”说着话音一顿,“欸”·廖星河诧异:“怎么了”·林宇直指了指,在廖星河肌肉线条完美的小臂上有一条长达五厘米的疤痕,像是被锋利物品割的。
廖星河看了眼,放下可乐:“哦,你说这个疤啊·”·林宇直问:“怎么弄得啊”·廖星河道:“这是我玩击剑那年不小心弄的,被钢片划到了,挺久了。”
林宇直拿可乐的手一抖,瞳孔微微张大:“你会击剑”·他感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又逐渐有苏醒的趋势了··廖星河“嗯”了一声,十八!九岁的男生都有点儿话多,见林宇直目露“崇拜”,补充道:“不过我最擅长的还是- she -箭。”
林宇直喉结滚了滚,喝口可乐压惊,声线不稳地问:“那- she -得准吗”·说到自己的擅长,廖星河眼睛都亮了亮,自信道:“当然准了,人靶距离在100以内,百分之八十都能正中靶心。”
林宇直咽下可乐如同咽下砒!霜,他仍然不甘心:“总得、有失手的时候吧”·廖星河想了想:“其实刚开始失手次数很多,但教练后面告诉我,说只要将靶想成你最恨的人,就会次次中靶,所以我后面再也没失手过了。”
最恨的人,次次中靶··林宇直心中留下了两道悔恨的泪水,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先跑了九十九米,廖星河在他身后慢慢拉开弓箭的画面··“那你呢。”
廖星河对小室友也挺好奇,他问:“最擅长的是什么”·“我我可能擅长逃命吧,不过·”想想你未曾失手的记录:“以后就不是了。”
廖星河没听懂,但还是觉得这话好笑:“你真的很幽默·”·林宇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又猛灌口可乐,心说你把开心建立在我的- xing -命之上好像很快乐啊·接下来吃饭过程中,林宇直吃着最喜欢的鲜辣虾都感觉索然无味,再瞧瞧对面认真进食的廖星河。
林宇直抬头看天,听说这样让眼泪不会掉下来,他此刻终于明白安陵容在死前的心境了··没错,像今天这样好的阳光,他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吃完饭,林宇直一步一晃地走在廖星河身后,走到半路上,廖星河说他忘记买衣架了,让他先回去。
林宇直无精打采地摆摆手,随他去了··回到宿舍,林宇直神色恍惚地坐在凳子上,犹入古稀··宿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最后一位室友还没来,已经七点了,想必今天不会来了。
程一心走前发了消息,说是家中失火,要赶回去捉女干,也不知道他捉女干的进展如何了··林宇直掏出手机给程一心发消息,希望他早点儿回来··先帝:·心,你那边事情解决的如何了·那头秒回。
程一心没有心:·姓柏的那个贱人···林宇直蒙了一下,屏上又弹出来新消息··程一心没有心:·气死我了,对付完他我再给你解释。
先帝:·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程一心没有心:·今晚不回来了「//生气」··不回来了·林宇直瞪着眼,不敢相信眼睛所看见的。
程一心不回来,那么今晚宿舍只有他和廖星河两个人·他和廖星河在同一个房间里·林宇直瞳孔地震:·这、这他妈和以身饲虎有什么区别。
正震惊至极时,手机又响了一下,以为事情有反转,林宇直连忙打开,结果却看到见:·程一心没有心:·祝你和你廖哥玩的开心哦·林宇直趴在书桌上流下了一摊泪水。
我累了,我倦了,我要退出人生这个舞台了·第11章 深夜·廖星河买完东西回来时,林宇直已经裹着夏凉被躺床上了··宿舍有点昏暗,他将灯打开,便看到床上有一个“蚕蛹”,随口问道:“你这么早就睡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廖星河诧异,压低声音问:“室友,你睡着了”·床上的人依旧没反应··廖星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室友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丝合缝,一根头发丝儿也没漏出来,紧贴着墙,仿佛要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廖星河被这样的睡姿弄笑了,喃喃:“这样居然也能睡着·”·林宇直躲在被子里,竖起两耳朵屏气凝神的偷听动静··其实他并没有打算装睡,只是在听见开门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形成条件反- she -,下意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把自己缠进被子里面,缠进来后便灵机一动:用点亮装睡技能来阻止廖星河带来的物理伤害。
而且经过刚刚的实施,他觉得此法可行··通过听觉判断方位,廖星河此时正在向阳台移动,接着洗衣机被打开,关上,按键声,哗啦啦的水声,滚桶开始搅动;两三秒后,脚步声又进来了,打开衣柜,翻找衣物,关上衣柜,脚步声又移动了,不过没去厕所,因为安静的宿舍里响起了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林宇直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廖星河拿着衣服去冲澡。
宿舍静的落针可闻,手机按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林宇直僵着身体不敢动,手里没东西,也很难熬,他悄悄将手摸向枕头下面,准备刷会儿朋友圈,忽然动作一顿:艹,手机给放在外面了。
林宇直叹口气,算了算了,在坚持一下吧,等廖星河去冲澡就可以放松了··“这会儿我正准备去洗澡呢·”宿舍里响起廖星河的声音:“沐哥你开吗你开我就开。”
什么开不开·林宇直在被子里听的一头雾水··“秦飞你技术太菜了,哪回不是你先死……行,只要沐哥上我就没问题。
那我登账号了啊,正好试试网速如何·”··林宇直懵了,这是要打游戏吗··如同印证他的猜想,几秒后,宿舍里响起熟悉的游戏声和廖星河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回答对方的问题:“小室友来不了,人睡着了,我叫都叫不醒,这会儿我和你们说话床上都没动静呢,诶不对,秦飞你怎么回事儿,一天就知道打听我室友,我小室友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
接着廖星河又轻轻笑了一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没非分之想,改天叫上他,开始了啊·”·林宇直直想抓狂,天啊,这一开始要开始多久啊,这儿身体一直侧着,他腿都压得有点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宇直在被子里大汗淋漓,他悄悄将撩个缝隙,像鱼儿缺氧一样浮到水面吸口氧气,又低下头··两秒后,林宇直又忍不住撩个缝隙,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被子里好闷啊。
“沐哥,你后边儿有人,秦飞别站起来,小心点·”宿舍里只有廖星河低缓悦耳的嗓音··还要多久才被敌人爆头啊,能不能给力点啊··“哈哈菜,秦飞许绛舔盒,我去开车。”
林宇直眼睛动了动,四处张望,以至于无聊到开始数白墙上的用墨水染上形成的小黑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刚数到一百零四,林宇直神色微微凝重起来,完了,突然有点尿意·并且那股力量如同猛虎出山直冲下三路,有势不可挡之意。
·林宇直缓缓夹紧腿··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啊·如果现在“醒”过来,前面的坚持又算些什么。
俗话说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战胜自己,就是战胜他人··可是……他战胜自己干什么啊·林宇直皱着小脸,非常想不通。
他张嘴咬住被子,憋住,连膀胱都控制不住的人,怎么控制自己的人生··林宇直想平躺,结果一动,唔不行,还是得解决膀胱的事··可谁知就在他颤颤巍巍掀开被子想不动声色下床时,突地一声拖拉凳子的声音响起,又是条件反- she -,林宇直像只受惊的小仓鼠猛地缩回被子里。
廖星河的声音响起:“下了,去冲澡了,热死了·”·欸,不打游戏了·林宇直眼睛猛然亮了亮,差点喜极而泣,他赢了,赢了。
等等,不对,他说他要去干嘛·片刻,林宇直忽然反应过来,腾地咸鱼打挺并且伸出尔康手,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等一下”两个字还未从嘴里溜出来,洗手间比他先一步关上,接着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林宇直:“…………”·廖星河站在花洒下,好像刚刚听见宿舍有声音·迟疑之下,伸手将花洒关了,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心想可能是错觉吧。
此时,“错觉”正趴在洗手间门上,膀胱涨得像即将要临盆的产妇,心中后悔不迭··林宇直望着天花板,眼里闪烁着泪光,不止一次在心中反问:图什么啊他这是图什么啊他到底在图些什么啊·为什么要使用精神战胜法啊·接下来等待如漫长岁月,林宇直忘了时间,忘了一切,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进洗手间的,一直等他解开裤头的那一瞬,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上完厕所后,林宇直打开手龙头,洗手,抬眸,镜面上有层雾气,他挥手擦掉,看着镜子里无比颓废的自己··然后洗手间里响起一声惆怅的叹息··*·深夜,热闹整天的校园全已陷入深度睡眠,唯独312房间,余有一抹亮光。
林宇直孤零零地端坐在床尾,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托住下巴,借着手电筒看着睡梦中的廖星河,表情凝重地像一位年迈老父亲看着儿子入睡··看,这人住到宿舍的第一个晚上睡得多香甜啊。
他都已经坐在他床上半个多小时了,竟然还没苏醒过来··在对比自己,他是无法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情况下安然入睡啊··林宇直深深叹口气,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而此刻竟然能静静地坐在这儿,也是福大命大。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念及此,林宇直心中不由升起淡淡地悲伤,难道接下来每天都要这般命运多舛吗·不,鲁迅先生曾说: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既然一切已经发生了,他要学会自救,一味逃避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对,要化解··不仅要化解,还要巧妙的化解,用智慧来化解··林宇直咬咬牙,轻手轻脚地从廖星河的床上下来,走到书桌前,打开小台灯,拿出自己的崭新密码锁笔记本。
若有所思地抚了抚封面,心中有了注意,拉开凳子,坐下,先凝眸想了想,然后提笔,在第一页写下:人间自有真情在··又翻开新的一页,落笔:·姓名:廖星河。
- xing -别:男··年龄:十八··爱好:- she -箭,抽烟(偶尔)…………·他想明白了,纸包不住火总有露馅的时候,那一天迟早要来,那么不如他主动坦白,主动认错——不过在坦白之前,他需要做一些铺垫。
首先使用一切- yin -谋阳谋的手段成为廖星河无话不谈的朋友··其次在生活中进行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必须要让自己的爱和善良无声无息如春风化雨般洒在廖星河心上,有句话说的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接着用同学之情室友之爱感化淡化他心中的恨··希望最后坦白时,廖星河能思及此他的付出,下手轻点,放他一马··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除了偶然吹拂过的轻风,除了宿舍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除了笔尖亲吻白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切都那么静谧。
林宇直认真记录下白天了解到廖星河的喜好后,便盖上笔帽,合上笔记本,打乱密码,放在书桌上··然后在睡觉之前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去廖星河床头,眼神有些怨恨——不行,不能怨恨,他必须改变目前的状态,于是换成一脸欣慰慈祥地看着廖星河甜美的睡颜,突然他的眼神变了变,只见一只蚊子居然站在廖星河脸上吸血。
林宇直眼神一凝,真是关爱室友的机会说来就来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巴掌抽的又亮又响··蚊子短暂的生命结束在他掌心中,林宇直看了一眼,冷漠地吹了口气,蚊子尸体轻飘飘落在地上。
关爱室友,从为他打蚊子开始··作者有话要说:蹲床尾后续:·廖星河突然睁开眼来,发现床尾坐着人,猝,享年18··全文完··明天周末休息,祝大家周末愉快哦·这两天要出门一直为各种证明奔波,来晚了啊抱歉,明天还要去排队办健康证·第12章 战略·廖星河这一晚睡得不好,先是梦见他床尾坐着一个人,然后又梦见有人抽了自己一巴掌,等他醒过来,去洗手间洗漱,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更是见了鬼了,白皙的脸颊竟然有一块红印。
“我去”廖星河偏着头,看着左脸颊上的印子,不仔细瞧不明显,好像有点肿,抬手碰了碰,不敢置信道:“怎么搞的”·难道是昨晚在梦里被人打了·这梦未免太真实了点吧。
廖星河想半天也未想明白,准备拿牙刷漱口,结果手刚碰到电动牙刷,整个人又愣了··只见漱口杯里盛满了水,牙刷在一边平放着,上头已经挤好了牙膏··………··廖星河抓抓脑袋,他不记得昨晚挤好了牙膏啊,廖星河反复确认漱口杯和牙刷,确实是他的。
廖星河顶着一头问号刷牙,心里的疑惑不是一星半点儿··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小室友还没醒,廖星河也不能问,他走去窗前,想拉开窗帘透透气,“唰”地一声,清晨的日光跑进来。
廖星河抬手遮了遮,忽然目光一滞,这下真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艹·”·——昨晚洗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整整齐齐地挂在了铁丝上··廖星河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依旧是这般景象。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睡梦中的小室友,心情瞬间复杂起来:这些不会都是小室友做的吧·廖星河忙甩甩脑袋,这种感觉太怪异了,太邪门了,得出去静一静,他转身拿起钱包,穿上鞋子,出门了。
关门声惊动了床上的人,林宇直轻皱了下眉心,似是不悦,腿动了两下,又微微睁开眼,眼底全是睡意,轻哼了一声:几点了·他眼睛还没睁开,手便下意识去拿手机,打开看时间,屏幕显示北京时间九点三十四。
瞬间,眼底睡意全褪,混沌的脑袋猛地清醒过来,他撑起胳膊看了眼对面的床··没人··又看了眼阳台··依旧没人··林宇直起身双手抓住铁栏从木梯下到地上,趿拉着人字拖跑去洗手间。
还是没人··林宇直挠挠一头张牙舞爪的毛,目光瞅见洗漱台上用过的牙刷和- shi -毛巾,挠头的手一顿,心情瞬间雀跃起来,成功了··想他昨夜辗转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关心与呵护应该是从生活点滴入手,于是半夜起来将洗漱前工作做好,反正这些都是举手之劳。
做完这些后,又瞧见洗衣机里有衣服,送上门的好机会,他怎么会不牢牢抓住呢,所以便有了阳台上的那一幕··不过,人去哪儿了·林宇直把宿舍里里外外都看了圈,不见人影,他打开手机,想给人发微信,又乍然想起昨天根本没加廖星河微信,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
不行,微信一会儿得加上··想到这,林宇直眉头微皱,他这个微信是以前申请的,里面有许多七中学校的足迹···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万一廖星河偶然点开他的朋友圈,那不是直接暴露了吗·要不还是为廖星河专门申请一个专属号吧,那个号里只有他一人。
但转念一想……重新申请号,到时候来回切换麻烦不谈,新号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太假了··而且昨天他才当着廖星河的面拍了学校照片,说发朋友圈的。
想来想去,还是不行,还得加到这个号里,更安全··大不了将以前学校的足迹设置为个人可见··对,就这样··说做就做,林宇直坐在凳子开始屏蔽某些相关的朋友圈。
还好绑定微信的手机号更换了,他不用从新绑定手机号,只需要把以前学校还有一些容易败露的朋友圈锁起来便可以了··进主页,第一条就是他昨晚半夜两点睡不着,发了一条朋友圈:他乡遇故知——债主。
下面配图是兔斯基流着泪跪下的静止图片··费霞和林培文还有以前同学还点了赞··费霞在下面评论道:两点还在玩手机··高小壮在下面评论道:心疼你。
下面都是一水儿的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林儿把伤心的事说出来听听让我开心开心呢”等等··这个朋友圈是不能留的。
林宇直点击右上角,设置个人可见··然后滑动屏幕往下翻动,林宇直看到关于七中的,全部设置成个人可见··好在他高中因为成天投身于题海中,所以发朋友圈频率并不高,大概是屏蔽了有几十条差不多就没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鸡汤正能量还有费霞要求他转发的养生秘方。
设置完后,林宇直又忙编辑了一条: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两位新室友,其中一位居然还和我是一个地方的「//惊讶」「//惊讶」「//开心」「//开心」··页面刷新后,高小壮在第一条下秒评:吓傻了·林宇直还没来得及回复,信息便跟来了。
高小贱:··高小贱:·本人·先帝:·废话··高小贱:·那你新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你申请换宿舍了·先帝:·没,我想通了,我和廖星河在一个学校,换宿舍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高小贱:·……一夜过去,感觉你成熟了··高小贱:·「平市还是你最成功.JPG」··先帝:·所以想了一晚上,我终于求到了一线生机,我要用人间真情去感化他。
高小贱:·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兄弟的,随叫随到·不过你不是看见他就腿软吗,这睡一觉就不软了··林宇直看到这句话,“呵呵”一声,昨日的他岂可与今日的他相提并论。
为了解决这个棘手问题,他昨夜目不转睛地都快把廖星河的睫毛数清了··都说抗衡恐惧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通过整整一夜的直面,他已经将这个问题成功解决了。
就是这方法说出来有点儿变态,于是林宇直回复道:任何事情跟- xing -命对比起来都不值一提··高小贱:·三日不见,非吴下阿蒙也「//抱拳」··先帝:·过奖过奖。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了,廖星河手里拎着早餐进来,林宇直见状反- she -- xing -捂住手机,但很快反应过来——不,昨天的“林宇直”已经被他杀死了,现在站在廖星河面前的是钮钴禄·宇直。
“早·”林宇直站起来,眉眼弯弯:“昨晚睡得好吗”·晋升慈父……不是,晋升朋友要点一:关心从每天问早开始。
“你醒了,睡得……还行·”廖星河出去冷静了一下,还顺便带了早餐回来,放到桌上:“出去买点了馄饨,一起来吃吧·”·林宇直看见早餐,连忙在心里扼腕:居然失去了一个关心室友的机会啊。
买早餐这么大的事,这么能让廖星河亲自去呢,罪过罪过,下次一定避免此类事件发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廖星河拖过椅子,道:“也没有你的微信,就随便买了点回来。”
这机会可是说来就来啊·林宇直顺势摸出手机:“那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好联系·”·“可以啊·”廖星河答应,把馄饨放在桌上,拿出手机,让林宇直扫了一下,通过好友验证,瞧见林宇直的昵称,失笑道:“你这名字挺有意思。
先吃饭吧·”·廖星河边说边准备抽纸擦桌子道:“我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粥了,这是我去后街看见一家馄饨铺,排队等的人很多,味道应该不错·”·林宇直“嗯”了一声,正准备将廖星河拧出来单独分进一个组,结果眼尖地瞥见廖星河竟然亲自擦桌子,顿时眼眸一凝。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宇直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廖星河手里的纸巾,回头对愣住的廖星河说了句这种事情交给我,接着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将桌子擦的一尘不染、亮丽如新,又急如火星般迅速把罩在两碗馄饨外面的方便袋拆开,稳稳端出馄饨拿出勺子,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衔接的天!衣无缝,最后,他还不忘转身对着廖星河露一个五星级酒店的笑:“请。”
廖星河被这一系列动作弄蒙了,眨眨眼,愣了两秒,才笑出声:“弄得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不·”林宇直笑容一敛,严肃道:“怎么能让你自己来。”
廖星河:“”·“………咳不是·”太用力了,居然没拿捏好度,林宇直言辞真切道:“我的意思是,帮助他人能使我快乐,看到他人快乐,我就可以收获双倍的快乐。
你不会剥夺我这份快乐吧·”·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说着林宇直又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又亲手为廖星河拖开凳子:“你请·”·廖星河眼神逐渐变得很难以揣摩,思索着昨晚在自己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否则昨天与今天变化不至于这么大吧。
昨天小室友他面前的还是一副面色苍白贫血之状,身体孱弱病怏之气,四肢漂浮无力之感,连同精神都是神游天外之象;现在却是目若明星,容光焕发,乃返老还童的真实写照。
看着小室友甜美又亲切的笑,廖星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坐下,低头吃了两口馄饨后,忍不住问道:“那个……洗衣机里面的衣服是你帮我晾出来的啊”·林宇直道:“嗨,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对朋友都是这样的。”
廖星河确认道:“对身边朋友都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当然不是啊:“放心,一视同仁·”·闻言,廖星河提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心道还好还好,对朋友都是这样就好。
不过仍然不放心补充了句:“那个,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直男·”·“我也是啊·”林宇直没深思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道:“快吃饭吧。”
廖星河点点头,一边吃馄饨一边在心道:是直的就好··就第一次见到这么贤惠的直男,实在有点儿颠覆他对直男两个字的理解了··林宇直在旁边眼也不眨地看着乖乖进食的廖星河,满心欣慰:原来当爸爸就是这种感觉啊·第13章 慌张·那两道视线太直白,廖星河受不住,放下勺子,示意道:“你不吃吗”·林宇直回神,坐下:“啊,我吃啊。
对了,你喜欢吃馄饨啊”·廖星河:“嗯,回来后还挺想这个味道的·”·林宇直连忙默默地在廖星河喜欢什么食物那一栏上加上:馄饨。
林宇直还准备了解更多信息,忽然手机响,掏出一看,陌生号,他接起来:“喂”·电话那头是一道男声:“请问是林宇直吗你有快递,麻烦到学校门口来签收一下。”
林宇直不记得自己有网购:“快递我没有买东西啊”·“上面备注写的是费霞女士购买的,你快赶紧来签收一下吧。”
那头声音变得有点为难:“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开过光的,我不敢动·”·林宇直:“”·挂断电话,林宇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费霞给他买什么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都是穿小裙子惹的祸 by 香水树】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