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替身渣攻恋爱后,白月光回来了 by 倔强海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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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替身渣攻恋爱后,白月光回来了 by 倔强海豹(5)
·周觉青是程见渝落到如此地步罪魁祸首,是横在他们两之间一根刺,是一个定时炸弹,他必须解决掉周觉青··“什么时候送钥匙来”程见渝看着他问。
“十一点·”·江衍学聪明了,总不能像上次一样逼的程见渝住酒店··程见渝站起身,收起药箱,正要物归原位,江衍不知是有意无意,突然摆直腿,茶几与沙发之间空隙逼仄,程见渝脚下一绊,伴随着突如其来失重感,猛地倒伏在江衍身上,严丝合缝贴着江衍肌理结实的胸膛,渐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温温热热的挨着敏感的耳垂。
江衍嘴唇若有若无擦过,然后一手快速推住他肩膀,拉开距离,声音微哑,“抱歉,现在腿脚不灵活·”·程见渝睨他一眼,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没头没尾的问:“刚才在停车场你为什么动手”·江衍回味着方才柔韧温润的触感,不假思索地说:“他欠揍,敢和你说那些话。”
“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区别”程见渝条理清晰,击中要害··江衍乍然一顿,无辜的眨几下眼,“我喜欢你,这就不一样。”
程见渝耳垂隐隐发烫,原本就白,红起来更明显,轻轻笑下,淡定问道:“你想跟我上床”·旁人谈起- xing -总带几分放不开,像他这样长驱直入,明明白白的实为少见。
江衍眉眼微沉,放肆岔开长腿,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非常直白的回答,“当然想,做梦都在想,时时刻刻想把你吞进肚子里,但不止……”·“我更想你进你的心里。”
他不像温岳明那样君子端方,他的感情浓烈,具有强大侵掠- xing -,如同爆发的火山,滚滚而来,面对程见渝这样的诱惑体,想就是想,不想才是有病··以前他觉得那档子事就是消磨精力的活动,繁忙事业的调味品,身体和心理的加油站,现在他觉得,要是没有感情,和畜生交配有什么区别。
身体的快乐是短暂的,精神上的愉悦是永久的··他很贪心,两样都想要··作者有话要说:江衍(慢慢握拳):我全都要·第58章 ·程见渝下颚微敛,神情认真地聆听,江衍能在娱乐圈中受万众追捧,功成名就,少不了这张脸的助力。
即便他曾是温岳明的替代品,眉眼之间锐利不和程见渝喜好,但也是很带劲,眉骨桀骜拱起,眼睑皮肤很薄,当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眼底的张扬肆意无从掩盖,蓄势待发··如果用动物来比喻,江衍像非洲草原上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狮子王,温岳明则是热带丛林里饮食素净,慢条斯理的雄鹿,一个是食物链顶端的食肉者,一个是文雅端庄的知识分子。
如果这些话在几年前,程见渝或许会心怦怦跳几下,但现在心里一息奄奄,麻木不仁··“江衍,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江衍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眸里黏着点笑意,“你了解我,我最喜欢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心里他没有像说的这样笃定,但今天能坐在这里,和程见渝心平气和的说话,如同看到希望曙光··程见渝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索- xing -一言不发,收拾干净药箱,拿着本书慢悠悠看起来。
阿胜今天没有堵车,来的及时,江衍支着拐架慢慢站起来,临走前,随意问了句:“今年春节怎么过”·“回家·”程见渝惜字如金。
江衍视线执着盯着他,嘴角一勾,刻意压着声音说:“好,祝你新年快乐·”·程见渝客套回一句:“新年快乐·”·夜里静寂,传来几声细细长长的猫叫,婉转低吟,如同叫春,很应江衍心里的景,直勾勾看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有你我就快乐。”
阿胜站在两人中间,左顾右盼,如同发现新大陆,什么时候气氛这么和谐了·江衍没指望程见渝会回复,哼着一首欢快英文民谣,空落落的心里像有棉花膨胀,充斥着甜丝丝的感觉,心情像坐上热气球,节节攀升,别提多高兴了。
这是分手近半年来,他最开心的一个夜晚··跨过年关,天气如同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天阳光灿烂,后一天寒风萧瑟,满大街的羽绒服重新现世··程见渝靠着办公室椅子,空调孜孜不倦提供供热服务,桌上空气加- shi -器喷出- shi -润白雾,空气里海盐香气弥漫。
白色机械键盘上,骨节分明的双手时停时动,噼里啪啦的响着,程见渝写完一幕,皱着眉检查一遍,怎么看都不对味··男主告白像在念悼词,女主的反应像参加葬礼,比起爱情戏,这更像是丧葬宣传片。
太丧了··在这幕里,他卡壳一个月,如何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两个相爱的人是什么反应,他开始后悔答应帮西唐写剧本了,爱来爱去是超出他能力范围外的世界了。
他挪动鼠标,点开严融著作的《追月亮的云》,反复推敲男女主心路历程,严融不亏是金牌作家,处女作品就能将爱这个恒古不变的主题写的这么淋漓尽致,感人肺腑··这一点,程见渝自愧不如,撑着下颚幽幽叹口气,摸出手机给严融发条信息,美名其曰请大作家喝咖啡,实际为偷师。
咖啡厅在附近商业街,环境和气氛很温馨,严融一见他就笑了,程见渝穿的简单,白色羽绒服直至膝盖,拉链敞开,下身穿着修身的牛仔裤,马丁靴紧贴着小腿,利落干净,前台的收银员伸长脖子看他。
“小渝,真不考虑转行当艺人你这硬件设施可惜了”·“软件设施跟不上,吃不了这碗饭·”程见渝脱掉厚重羽绒服,坐下来。
严融摁下服务铃,点完咖啡,依旧笑吟吟,“是不是遇到瓶颈了”·程见渝故作讶然,“严老师神机妙算,这都让您看出来了·”·“说吧,我帮你换换思路。”
严融算了解他,程见渝不喜交际,除了遇到创作问题,真想不出约自己第二个理由··程见渝肩膀松懈,靠在藤编椅背上,真挚地说:“严老师,我想请教如何写相爱的故事。”
严融微怔,慢慢打量他一遍,正襟危坐,“一直以来,演员划分为两种,体验派和方法派,体验派是指将自己代入剧情之中,体验角色喜怒哀乐,方法派是指通过技巧理解角色,从而代替角色表达情绪,我认为编剧也分体验派和方法派,你是哪一种呢”·程见渝眉头微颦,侧头尚在思索,严融替他回答道:“以我看你的作品剧本,我认为你是体验派。”
“从何得来”程见渝问··严融端起咖啡喝口,目光端量,混着复杂,“因为我也是体验派,我看你的剧本时,你字里行间的感受,我也曾感受过。”
程见渝笑了笑,坐直身体,两手搭在桌沿,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模样··严融说道:“体验派的优势是更能写出具体丰满的人物,但劣势是如果没有体会过的感情,就无法通过文字表达,我猜,你问我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相知相爱的感觉”·程见渝只笑不语,单手拎起咖啡壶,严融眼神古怪,似是想到什么,突然伸出手,手指倏忽相触,程见渝的手一如既往的凉,他几乎是立刻松开咖啡壶柄,干脆收回手。
严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程见渝神色如常,似乎刚才只是幻觉,严融不动声色,为他倒上咖啡,不经意地问:“小渝,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喜欢一个人,但不想和其在一起”·入口咖啡酸涩,程见渝微拧着眉,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像严融这种久经沙场,识人无数,心里门清了,他叹口气,继续说:“因为对失去的恐慌,压过对爱慕的期望,有过这种体会吗”·程见渝清俊的脸上颜色清淡,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严融。
严融惜才,自己是个金钱里打滚的商人,一身文气全被铜臭沾染了,所以特别看重清高孤冷,有艺术追求的人,他不太忍心揭开程见渝伤疤,同时好奇心又很重,斟酌着说:“我曾经看过一本感情方面的书,有个理论很有意思,作者认为人类的爱情也会有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人在感情中受到的毁灭- xing -打击,或者巨大伤害,从此会避免深度亲密接触。”
程见渝笑了下,一脸平静的揭穿,“严老师,你想说我有情感ptsd·”·“这种心理疾病俗称爱无能·”严融慢慢地道··难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程见渝特别冷,现在想来,不是冷,是淡,经历五年枪手生涯,一部部作品署名他人,明珠蒙尘,人生暗无边际,任谁都会愤世嫉俗,郁郁不可终日,但程见渝好似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他的眼睛是那样漂亮,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
除非他领悟过更大的痛苦,比前途毁于一旦更痛彻心扉··刚才触碰是做个小实验,结果和他预测的一样,这种心理疾病最显著一个特点是回避他人肢体接触,还有就是表面是完美恋人,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在文南到程见渝与江衍的恩爱历历在目,这两样程见渝都符合··程见渝食指轻轻敲着咖啡杯沿,似笑非笑,“严老师,谢谢你的科普,但我没病。”
他站起身,捞起椅子上雪白羽绒服,漫不经心地耸肩,“我回去多看几部爱情电影,找找灵感,有空下次再聊·”·严融欲言又止,扶着额头幽幽叹口气。
把车停在商业街广场门口,程见渝仰着头看一阵车顶,降下车窗玻璃,双手交叠,下颚抵在手背,静静趴在车窗上,看着人来人往··商场侧门是家电影院,宣传巨幅海报从楼顶宣泄垂直,藏蓝色画面中一对同- xing -情侣在跳探戈,眼神甜蜜交织,爱意流淌,宣传语是行小字“漫长一生,请与你爱的人共度。”
宣发公司费尽心思,影院入口搭建粉色心形拱门,霓虹灯一闪一闪,璀璨生光,情侣们不约而同在拱门下自拍,年轻活力的姑娘扎着高高马尾,娇蛮扑在男孩背上,男孩笑着转过头,姑娘调皮的亲他脸颊,甜蜜度不输海报。
程见渝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视线在后视镜停几秒,看着自己的脸,薄薄嘴唇轻轻触碰,低声念出“爱无能”三个字··在听到严融说出这三个字时,全身的血瞬间凝结,寒气四窜,冷的不可思议,他真是迟钝又天真,原以为已经走出了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没想到一直在原地踏步,这柄刀插在他心脏最深处,牵连着致命的动脉,拔出来要他的命,但不拔出来,后半生注定孤独。
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他想和普通人一样,有个从未体会过温馨家庭,将来领养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开开心心··而不是永远孤独··程见渝颤抖的手捂住眼睛,手心里睫毛颤动着,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镇定,严融说的只是推测,未必是真。
心里一道声音低低的说,既然喜欢温岳明,为什么不试试如果迈出这一步,岂不就证明严融说的全是假的·他深深呼吸,肩颈紧绷线条轻微颤动,慢慢放下手,双手把上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毫不犹豫,向医院方向驶去。
工作日医院冷冷清清,程见渝羽绒服搭在臂弯,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一共两间房,里面是件单独隔开的急诊病房,垂着洁净帘子,温岳明套着白大褂,抱着双手立在观片灯前,观察一组ct片子,乳白色光照在精薄的眼镜镜片上,折- she -出一段清透。
闻声回过头,他偏着头笑了下,目光接触之间,如船头猛烈撞上冰山,程见渝沉静的心里兵荒马乱,真要这么做吗·温岳明瞥眼室内,压低声音说:“你来的真巧,江……”·“温先生。”
程见渝鼓起勇气,侧过头准确无误吻上去,呼吸交换之间,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微怔,原本的镇定从容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直达眼底的笑··熟悉香水味比任何时候都要浓,温岳明嘴唇和江衍如出一辙的薄,并不适合接吻,程见渝呼出气息在镜片上结成一层白雾,像是在施展魔法。
温岳明一手摸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程见渝一瞬间茫然··几秒后,耳边听到“咣宕”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余光里他看到一个护士从内室出来,手中托盘惊的掉在地上,拆下来的线是深深血褐色。
江衍拄着拐架,站在护士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上落下长长- yin -影··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作者有话要说:《让原谅绿飞》·江衍:我就想让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见渝:这就是惊喜。
江衍:翻译出来给我听,什么他妈的叫惊喜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第59章 ·气氛像是一根拧到紧巴巴的皮绳,捎一松懈,就会弹的两败俱伤。
温岳明眼底笑意浓的化不开,从善如流收回手,看着程见渝,半开玩笑的话却是说给江衍听的,“今天这么主动看来我要请你吃饭,不然岂不是辜负你了”·程见渝怔了下,表情一瞬间僵持,转瞬即逝,恢复一贯的镇定自若,低低“嗯”声。
温岳明脱下白大褂,随手挂在衣架,穿着质地精良的毛衣,露出的衬衣领板正,一丝不苟,知- xing -温雅,比起医生,更像是大学里的学者··江衍神情令人胆寒,如同发怒的野兽,死死盯着他们俩,要生吞活剥一样。
“走吧·”温岳明拍拍程见渝肩膀,程见渝垂下眼,一言不发,跟着走出门··办公室门“咔擦”锁上,江衍梗着脖子,视线钉在门上,护士回过神,小心翼翼看眼他,利落的鬓角青筋凸起,原本狰狞的粉色伤疤扭曲,像一条毛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轻手轻脚蹲下去捡托盘。
几分钟后,江衍仰靠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头痛的厉害,像是被人泼了硫酸,溶液轻而易举化解心脏,疼的血肉模糊,痛到极致··刚才有几秒他没有任何知觉,觉得自己快气疯了,为什么程见渝让他上天堂,又让他下地狱,他妈的,到底是为什么·他笔直结实双腿敞开,看着顶上白色的灯,散开成一圈圈光晕,锐利喉结隐隐滚动,单手遮住眼睛,像条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顽废无力,毫无激情,温热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快速用手背抹掉,用力撑着眼皮,将眼泪憋回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江衍记事起没掉过眼泪,哪怕是在埃塞,炸弹爆炸一瞬,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将温岳明推到墙后,比刀子还锋锐碎片猛烈迸- she -进他的腿骨里,擦着太阳- xue -飞过去,负责手术医生告诉他,如果再深一两毫米,神仙也回天乏术,面对死亡威胁他无所谓。
所以他不懂,眼泪像洪水,是忍不住的,越忍越激烈,痉挛的神经骚动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像个小孩一样··江衍竭尽全力压抑眼泪,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回响。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眼泪终于止住了··他伸展手臂,抽几张纸巾粗暴地擦擦脸,起身走到水池旁,拧开冷水,朝脸上扑扑,咬牙切齿看着镜子里眼眶泛红的男人。
真他妈没出息,哭顶个屁用··是男人就站起来去战斗··医院停车场,白色世爵车内装饰简单,清一色的同色系真皮质地,低调且富有美感,体现车主的品味。
温岳明选定商业街的一家法国菜,口碑很好,后座位置宽敞,程见渝侧开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花坛,心乱如麻,没胃口,吃什么都好··“见渝·”温岳明直白的看着他清瘦侧脸,伸手摸摸他柔润蓬松的头发。
程见渝回过头,抿着嘴唇笑下,“温先生·”·温岳明端详着他的眼睛,“后悔了”·“没有·”程见渝脑子现在都是麻的,那股鼓起的劲在身体里四窜,觉得他鲁莽了,如果他是爱无能,岂不是在伤害温岳明。
温岳明低低笑着,故意逗他,“刚什么感觉心里怎么想的”·程见渝挠挠眉毛,思考适当言辞,温岳明那位日耳曼人的助理兼司机来了,拉开驾驶座门坐进去,回过头问:“我们去那一家餐厅”·中文说的到挺标准,看来没少练习,程见渝正在想,忽然司机欣喜惊呼一句,“mr江”·程见渝望向车窗,江衍双手抄在卫衣口袋,大步走过来,站到车前,弯腰朝后座瞥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单手拉开车门,大喇喇坐进来。
“舅舅,不介意我蹭顿饭吧”江衍嗓子莫名有点哑,侧过头,视线掠过程见渝,看着温岳明··温岳明睨他一眼,似笑非笑,“不介意。”
程见渝皱皱眉,坐在他们两中间,侧臂膀挨着温岳明手臂,江衍一坐上来,放肆敞开腿,温热结实的大腿紧贴着他的腿,几乎能感觉到绷紧的肌肉,有点说不上的怪异。
他觉得有点难受··三个大男人挤在后座,副驾驶空荡荡,司机望着车镜,好奇地打量他们,“温先生……”·“去吃法国菜·”温岳明说,目光转向程见渝,慢条斯理地笑道:“法国西南地区很喜欢吃鸭子,特别是烤鸭,你想尝尝吗”·为了缓解不适感,程见渝问:“比起北京烤鸭怎么样”·“比不上。”
温岳明边系安全带,边说:“和华国很像的是,勃艮第会用兔子做食材,但口味依旧比不上华国的菜·”·程见渝轻轻笑下,“我对法国菜不太了解,之前以为流行的只有蜗牛和鹅肝。”
两个人一问一答,有来有往,程见渝的不适感渐渐舒缓,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江衍随着他向后仰,像个爷一样,手臂一伸,随意搭在椅背,因为很随意,手自然耷垂下来,指尖戳碰着程见渝后颈柔韧白皙的皮肤。
他好像并没有察觉,眼神漫不经心看着前方,“戴维,电台里放的什么歌”·“wakeupcall·”戴维回答··脖颈后敏感皮肤绷紧,程见渝感觉江衍指腹温度,不疾不徐的研磨着,整齐的指甲刮过,泛起一层麻痒,他冷下脸,睨一眼江衍,江衍一动不动,似乎沉浸在音乐里。
程见渝正要往前坐,江衍膝盖撇开,牢牢用蛮力压制住他,不给他活动空间··程见渝眯眯眼睛,侧过头,江衍也偏过脸,黑的像曜石一样的眼睛锐利,像要看穿他一样,程见渝才注意到他眼底通红,冒着几缕可怖的血丝,半边脸颊泛着红肿,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颓废气息,看着怪可怜的。
这还是江衍吗程见渝没有见过江衍这么惨的样子,记忆里的江衍癫狂的、邪气的,可恶的,薄情的,令人恨的咬牙切齿的,何时像现在这样狼狈,如同一只泥地里打滚的丧家之犬,呲着牙汪汪乱叫的逞强,·程见渝快要不认识他了。
饭店距离不远,服务人员看到他们三个眼前一亮,目光兴奋的在江衍脸上打转,一路引到临窗的包厢,一张圆桌,依次坐下来··温岳明单手端着点菜平板电脑,边划过,边行云流水点一行菜,随口道:“见渝,这道菜调味有黄芥末,我记得你不太吃辣,介意吗”·“不介意。”
“好,那就再来一道奶油牡蛎汤……”·“这个不行·”江衍曲指敲敲桌子,打断他,淡定地说道:“他海鲜过敏。”
温岳明抬头看着程见渝,“你海鲜过敏”·程见渝如实点点头,叹口气,“嗯,前几年才发现·”·“你们分开太久了,他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江衍轻描淡写地说··温岳明意味深长瞥他一眼,将菜单递给侍应,转而视线落在程见渝身上,语气惋惜地道:“真可惜,以前没有带你去吃海鲜,不然你会记住过敏源。”
江衍抱着手臂,下颚收敛,低沉的声音缓慢,“没关系,我带他吃过了·”·他没脸说自己记住程见渝过敏源,不然又能让温岳明心里不舒坦一些。
温岳明与江衍对视几秒,江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心思和白纸一样,而且同为男人,彼此脑子里想法一清二楚··程见渝左右睨他们两,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沉静寡言看着眼前色彩绚烂的茶盏。
好在上菜速度很快,卖相绝佳的美食打破尴尬气氛,鱼子酱与鸡尾酒,配上新鲜面包,当做简单开胃菜··“见渝·”·温岳明端详几秒程见渝,捏捏他瘦削的脸,颇为认真地说:“太瘦了,再长几斤会更健康。”
程见渝到是想,工作太忙,饮食不规律,想长肉也长不上来,刚想自我调侃一番,一支修长干净地手端着精致盘子闯入视线,盘中放着涂好鱼子酱的白面包,江衍不咸不淡地说:“是挺瘦的,的确该多吃点。”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或许是因为他音色带点低音炮的感觉,明明差不多的话,他说出来却很暧昧··程见渝面不改色站起来,随便找个理由去透透气,“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
说完,头也不回向外走去··江衍偏头,静静看着他背影消失,转过脸,温岳明慢条斯理拿着方巾擦拭嘴角,眼里带着一贯笑意,舅甥两人再次隔空相望。
·江衍伸直长腿,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杯子,和温岳明感情很好,从小尊敬这个知识渊博的舅舅,尽管温岳明只比他大十岁,小时候和江衫,总跟在温岳明身后跑,温岳明体贴细致,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就已经学会照顾晚辈了。
不论是在温家,还是江家,温岳明都很独特,不同于一般富家子弟游手好闲,君子端方,雍容温雅,一心坚定学医造福普通人,这样的人,在什么地方全吃的开,人生一路开绿灯,直到那次急转直下的意外。
在江衍眼里,温岳明一直是家族的光荣,深深同情温岳明的遭遇,他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温岳明要什么,他都可以放手··只有程见渝,不可以··温岳明单手扶镜框,气定神闲,“江衍,你觉得你们还有复合的机会”·江衍将反扣的杯子反过来,瞄他一眼,拎着茶壶倒上热气腾腾花茶,“你们要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初恋是拿来回忆的,而且你们也没有在一起过吧”·温岳明笑着摇摇头,慢慢地道:“如果你今天没有跟来,我们会在一起。”
“舅舅,你教过我,说话不能说的太满·”江衍将茶递给他,低声说:“他还是不你的人·”·第60章 ·温岳明微怔,调整一下坐姿,手肘撑在桌沿,双手十指交叉,探究地看着江衍,“你说的话同样适用于你,他不是你的人,如果你们可以复合,也不会走到如今地步。”
“我和你不一样·”江衍人往后靠,漫不经心地说:“我还年轻,五年追不到,那就十年,时间我大把的有·”·五年十年不在话下,他年轻多金,时间和金钱都耗得起。
温岳明一贯的笑意消失,单手松松衬衣领口,“江衍,你们两个- xing -格差异南辕北辙,总会有一个人委屈求全·”·江衍抱起手臂,直勾勾看着他,“人都是会变的,我会变好,我也会让程见渝回头。”
“强扭的瓜不甜·”温岳明从容不迫,端起茶抿一口··江衍轻哧,“巧了,我不喜欢吃甜的·”·话音刚落,紧闭的包厢门打开,程见渝走进来,面无表情坐回位置,随手抽几张纸,揩揩沾水潮- shi -的指尖,细嚼慢咽的吃东西。
桌上气氛一时凝滞,江衍于温岳明耐人寻味的对视,目光之间像有两根绳慢慢拧紧,互相较劲,半响没有人说话··程见渝察觉到异样,从江衍上车开始,今天的一切都令他不适,他尽力忽略这种不适,维持表面平静,骨节分明的手执着银制叉子,姿态赏心悦目,泰然自若地享受美食。
温岳明低头笑笑,举起鸡尾酒杯,打破沉默,“江衍,我们很久没有喝一杯了,碰一杯,感谢你在埃塞做的事情·”·“不客气,帮你是应该的。”
江衍碰杯,睨一眼低着头沉默无语的程见渝··温岳明咽一口酒,侧过头,亦看着程见渝,“这次多亏小衍,接一批当地华裔送回国,他们万分感谢,为小衍送上一面锦旗。”
程见渝抬头,撞上两个人目光,江衍灼热滚烫,温岳明如春风化雾,他又低下头,轻轻“嗯”一声··江衍搭在桌沿的手收紧,眼神转向温岳明,似笑非笑地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比起如你的不辞辛劳,甘愿奉献,五年如一日的为弱势群体服务,我这什么都算不了。”
“善无大小,为之即善,小衍,你长大了·”温岳明微微一笑道··江衍下颚线条绷紧,漆黑眸子眯起,“我还有很多不足,得向你多多学习。”
温岳明眼皮微微垂下,人畜无害的模样,“谦逊是最高的品德,你已经学会了·”·突如其来的互相夸赞,方才唇枪舌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达成和谐,听的程见渝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他不懂的是,男人竞争**无处不在,温岳明宽宏大量,不计较江衍的莽撞,甚至在程见渝面前帮衬,表现出翩翩君子风度,江衍不甘示弱,装出谦卑恭敬的模样,不能让温岳明把风头全抢了。
外面天色昏暗,灯火迷离,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程见渝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十点,入冬的沪市潮- shi -- yin -冷,他打开空调,在浴缸里放上水,慢慢躺进去,怔怔看着升起的水雾在天花板变成小水珠。
突然觉得或许严融说得对,他可能是一个爱无能的人,无法感受感情带来的快乐和幸福,那些普通人在一段感情中所感受的幸福和快乐,于他就像一块石头丢进一潭深水,击不起任何水花。
哪怕是和江衍在一起时,他连痛苦都没感觉到,江衍做的过分时,会有些不甘心,像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的愤怒··他的心,如同一个干枯衰败的蜂巢,江衍和温岳明妄想从里面掏出蜜,但可能只能得到一把令人恶心的虫子尸体。
程见渝掬了一把水,浇在头上,一手将额头垂下头发捋上去,露出光洁饱满额头,然后吃吃笑着,心说:‘程见渝,你在这伤春悲秋,顾影自怜,有个什么意思’·的确没意思,如果人生要用书名来形容,他的应该叫《悲惨世界》,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据奶奶说他爸爸虚有其表,欠一屁股高利贷,还不上债催收的上门又打又砸,活生生把他爷爷气死了。
和女人结婚了也不安分,继续在外面赌,惹上了地头蛇,人家放出话要他的一条腿,吓的他丢下挺着肚子的老婆,连夜逃跑,此后如同人间蒸发,程见渝奶奶说应该是死了,可惜没死在家里,不然骨灰可以拿来当化肥。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程见渝很想见见那个把他生下的女人,问问他为什么把自己生下来,又为什么不要他··得到只是暂时的,失去似乎才是他人生的常态。
一旁架子上手机闪了闪,光芒点亮黑夜,程见渝摸过来,点开屏幕··来自温岳明的短信:“晚安,小朋友·”·程见渝缓缓吐口气,回复一句,“晚安,温先生。”
警方一则官方通报,使王真入狱的事情成了年末大瓜,原以为是偶像剧,没想到后来是娱乐圈浮沉路,现在变成法治在线,打死王真也想不到,他今年会这么火,真真切切火过了林照,各大门户网站头条全是王真穿着橙色小马甲,举着牌子,站在身高线前面的拘留照。
十分有排面··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这个道理恒古不变,营销号纷纷深挖王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位简直是块庞大的土豆,越挖发现个头越大,深不见底,王真不止是法制咖,和西唐解约后,摇身一变成为映锦传媒娱乐的签约艺人。
·映锦传媒是一家小公司,当家艺人大家耳熟能详,那位十一黄金档的票房毒药—周觉青,映锦传媒冒着得罪传媒巨头西唐的风险,把王真捡回家,到底是出于什么意图·广大群众真是太好奇了,营销号决定再往下刨刨土,看看这块土豆到底有多大。
临近春节,程见渝早早给陈开和安安放假,买些老年人吃的补品,订张机票回家陪奶奶过年··吴越一处小县城坐落着他的家乡,算半个旅游城市,这些年经济条件发展飞速,人人荷包鼓起来,他奶奶退休后,开了一家茶叶店,生活简单且知足。
得知程见渝要回家过春节,温岳明笑吟吟提出为他送行,自从那天古怪的相处后,他们在微信上的联系频繁起来,闲暇时间聊聊电影书籍,每天互道晚安,温岳明没有刻意提起催促,但程见渝心里总有个疙瘩。
机场外大家裹的像毛绒绒的小熊一样,程见渝双手抄在羽绒服口袋,看见温岳明从车里下来,穿着布料精致的藏蓝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丝不苟的黑色毛呢大衣,随意围着一条格子围巾,身材高挑又气质绝佳,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仿佛为时装杂志拍摄封面的模特。
令人不得不注意他··程见渝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遍,边点头边笑着说:“今天温先生帅的过分·”·温岳明嘴角微微一勾,“嘴真甜,小朋友吃糖了”·程见渝转过行李箱,坐下去,调侃道:“没吃糖,就不能夸你了”·“当然可以。”
温岳明低垂眼看着他,目光扫过他寒风吹红的耳朵尖尖,原本就白的皮肤一点红,像兔子似的,“冷不冷”·温岳明没有等他回答,双手行云流水解下围巾,绕到程见渝脖颈上,慢条斯理的打个漂亮的结,温热的手指时不时碰到程见渝冰凉脸颊,熟悉的气味包裹着程见渝的呼吸,让他措手不及。
“谢谢·”程见渝抬起头轻声说··温岳明欣赏着自己杰作,“新年礼物想要什么方向的等你回来正好送你·”·围巾带着体温,温温的熨着皮肤,程见渝咳嗽几声,低头不着痕迹松松围巾,“什么都可以。”
温岳明看着他,天空飘着盐粒一样小雪,衬的程见渝的侧脸更好看,轮廓线条清晰干净,比雪还要纯粹,他的眉眼并不惊艳,但很耐看,像瓶珍藏的红酒,越品越觉得妙不可言。
温岳明心底轻轻叹口气,伸手揉揉程见渝蓬松的头发,将落在发梢雪花扫落,“见渝,有件事我骗了你·”·思前想后他决定告诉程见渝,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真诚和坦白是交往的前提。
虽然对他不利,但竞争这件事如果信息不公平,就没有存在意义··程见渝偏过头,轻笑着问:“什么事情”·温岳明沉默一瞬,平声静气道:“在埃塞江衍因为救我受了很重的伤,他鬓角的和疤和那条骨折的腿,是因为我导致的,之所以瞒着你,是江衍再三要求的。”
爆炸造成无数小伤口,江衍进当地医院手术室时,衣服看不清原本颜色,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痛的大口喘着气,面色苍白,强撑着让他不能告诉程见渝,原因温岳明心知肚明,江衍不想程见渝重蹈覆辙,背负愧疚心的折磨。
或许,还有一点骄傲和自负,江衍要的程见渝真心实意的爱,而不是愧疚与怜悯··第61章 ·下雪天气高空白茫茫一片,飞机穿梭其中,如同身处在云雾织成的迷宫,程见渝仰头靠着椅背,微阖着眼睛,修长白净手指轻轻敲击着舷窗边沿。
解下的围巾叠平平整整,置在小桌板,隔着空气,他能嗅到温岳明残余的香水味,象征着安逸、平静、优雅,可他的心却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那天在车里,江衍说自己的伤是从舞台上跌下来摔伤的,他并没有全相信,可那时不明白,江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如果他知道,这对江衍来说或许是一次“破冰”的机会。
他现在明白,又不太愿意明白,因为无论江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都给不了··他一直知道江衍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去衡量,搞艺术的多半沾点疯,为了一个旋律可以整宿整宿不睡觉,依靠咖啡吊着精力,为了拍摄符合主题的专辑封面图,带着拍摄团队爬珠峰,做一切事情都追求极致,对待感情也一样。
极致的坏,可以薄情寡义,从不低下高傲头颅,把他人的付出踩在脚下,理所当然,不置可否··极致的好,可以赤子之心,一腔热血只为一人,让人觉得自己是世界唯一,神魂颠倒,情深似海。
两种全是江衍给予的,谁能相信永远是后一种,而不会变呢·程见渝从不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希望的船舵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碰过一次的礁石,不能再碰第二次。
小城市的春节保留着古老的习俗,街道两边摆满卖年画、对联、小点心的摊子,门店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树木亦披红挂彩,喜气洋洋··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程见渝家在一条河塘边,灰墙红瓦建起二层小楼,木制栅栏围起一方小院,春夏天时栅栏缠满盛开的小朵芍药,特别漂亮,院子里有颗他爷爷亲手种的桂花树,他奶奶做年糕就用的自家桂花,姑姑病逝后,城里房子空出来,但他奶奶不愿意住,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
门上贴着崭新对联,程见渝收敛情绪,嘴角牵起愉悦笑容,轻轻掏出钥匙打开门,他奶奶正坐在厨房门口熟稔的包饺子,穿着整洁干净的蓝布衣裳,披着条深色真丝披巾,衣料熨的一丝不苟,花白头发绾在脑后,一块老式铁质发卡卡着,听见响动,抬起半边眼睛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口音带点吴侬方言,“来的真巧,赶上饺子下锅了。”
程见渝把行李箱撂在台阶上,自觉的洗手,“说明我有口福·”·“你在晚点来,只能喝汤了·”奶奶瞪他一眼··程见渝拿起一块饺子皮,正要去拿馅料勺子,奶奶拍一把他手臂,指指客厅方向,话音没好气,眼里却透着笑,“你包的饺子我怕散皮,去看电视去。”
“那我就等着吃了·”程见渝低低笑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心情舒畅··饺子是清淡的玉米肉,满满一大盘,配上一碟醋和几样家常小菜,组成奶孙两的年夜饭。
电视里晚会欢天喜地,歌舞升平,程见渝捧着碗,边看边吃,奶奶给他夹一勺饺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视,疑惑地问:“今年春晚怎么没你男朋友”·程见渝心里一沉,放下碗筷,奶奶没注意到他的脸色,看着电视里节目,“是叫江衍对不对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两了,那个叫什么旅行节目,小伙子长得真俊,个头比你还高吧”·“小渝,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看看”奶奶融融目光转到他脸上。
程见渝备受压力,感情的事,很难和他奶奶解释清楚,轻轻捏捏鼻梁,“我们分手了·”·奶奶张张嘴,错愕看着他,半响,长长叹口气,“为什么啊”·“- xing -格不合适。”
程见渝不想多说,随便扯个冠名堂皇理由··奶奶眼底溢满失望,语重心长地道:“你从小本事大,我管不了你,奶奶这把年纪看明白了,不管是男的女的,都是你的伴,你能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伴,我也能为你少- cao -点心。”
程见渝慢慢点点头,“我知道了·”·车停在巷子口,江衍揣上车钥匙,推门下车,空气里黏着河塘里的泥腥味,几个玩闹的孩子像小火车一样乌拉拉跑过去,正在挂灯笼的老人好奇地偷摸摸看他,小县城的外来人口很少,附近家家户户都是脸熟,这种一看就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帅哥与此地格格不入。
江衍对照手机里的门牌号,程见渝曾经填过的快递地址,轻松找到了程见渝家,屋子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电视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报幕表演··看一圈四周,他想到这是程见渝长大的地方,心里有些美妙,至少,温岳明没有来过这里。
这一点上,他赢了··江衍拍拍冻到麻木的脸颊,感觉自己挺神经,大过年推了所有档期,千里迢迢来这座城镇,只为了找一个单独和程见渝单独相处的机会,争取一点胜算。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脸上堆着细碎皱纹,依稀能捕捉到年轻时的美貌神韵,掀起松弛的眼皮,眼睛里补满诧异地看着他··“奶奶,你好,我是江衍·”江衍站直身体,腰背挺的笔直。
老太太轻轻“啊”一声,撇过头看向院内,“你是小渝的……”·江衍快速平稳地回答,“我是程见渝的前男友·”·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程见渝大步走过来,站在奶奶身后,扶住门框,侧过头皱眉看着他,“江衍,你来这干什么”·江衍抬眼定定看着他,“我想你,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所以我来了。”
“你不准胡说八道,我奶奶在这·”程见渝向前走一步,侧过身挡住奶奶,冷下声提醒··江衍低头笑了下,声音里黏着点难得一见的温柔,“好,你说不准就不准。”
老太太左顾右盼看看他们两,总算明白了,轻轻拍拍程见渝肩膀,“小渝,吵架很正常,你们慢慢说·”·“不是……”程见渝一言难尽。
江衍见缝插针,“谢谢奶奶,我会和小渝好好解释·”·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一遍,伸手比比他肩膀,笑着说道:“又高又帅,难怪能当大明星,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着。”
她说完转身进到了屋里,体贴关上了房门··第62章 ·程见渝拍拍羽绒服外套,雪粒如同吹散蒲公英掉落,呼吸一口气,化成白雾袅袅升腾,夜晚的河塘边空无一人,安静的落针可闻,“江衍,你不该来我家。”
江衍双手抄在卫衣口袋,比他略高半个头,微微倾身,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可我想见你·”·“回家去吧,陪陪你家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程见渝置若无闻,很没诚意的敷衍··江衍撇撇嘴,侧着头顿了顿道:“我不认为这是浪费时间,至少我见到你了·”·程见渝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和天气一样冷,“现在见完了,你该回家了。”
“你可真够绝情·”江衍低头自嘲的笑笑,拎拎衣领,背部靠上一旁矗立的电线杆,视线看着雪花静静落在地面上,“和你在一起这五年,每次春节我忙的不可开交,没有陪你好好过过节,想想真可惜。”
前几年事业上升期,每逢佳节档期排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一个是在飞机上度过,节日在他眼里是工作密集的代名词,更别提欢欢喜喜在家过节了··如今,想陪程见渝过春节,却没有了机会。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程见渝转过身,一手将大门紧紧锁上,看也不看江衍,“我们分手这么久了,你该走出来了,别再提以前的事情了·”·江衍鼻子一酸,不知是冷的,还是心口的酸痛蔓延,他隐隐咬着牙,“你以为我不想可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就是离不开你,看不见你我连觉都睡不着,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能全身而退”·“江衍。”
程见渝走近他,轻凉雪花落在嘴唇,随着气息变成水点,一字一顿道:“何必那么较真,世界之大,你还会遇到其他人,他们不会像我这么绝情,不会让你难堪,不会让你失望,换一个目标,你会过的更轻松。”
江衍别过脸,不愿看他决绝眼神,声音有点哑,在寂寥的雪地里清晰,“你说什么屁话,我就喜欢你,那怕你不喜欢我,你把我当替代品,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喜欢你,你这么聪明,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才能不喜欢你”·程见渝沉默几秒,面对这样的江衍,不知如何回答,淡道:“祝你春节快乐。”
说完,他推开院门走进去,背后江衍视线如芒刺背,像要看穿他一样,他似是没有感觉到,握着沉甸甸铁制门栓“咔擦”一声落锁,将江衍与复杂的情绪隔绝在门外。
房间窗户镀上一层温暖水雾,伴随着戏曲小调,他不愿意私事打搅奶奶平静生活,站在雪地里,深吸几口气,微笑着推开门··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向下扒一截眼镜看他空荡荡背后,“小伙子人呢”·“咱们家太小,他住酒店。”
程见渝随口扯一句,脱掉厚重羽绒服外套,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老太太放下手里珍爱遥控器,脸对脸看着程见渝,“还吵架呢”·程见渝眨眨眼,侧头半边脸埋进抱枕里,“没有,别听他胡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就不是了他说他想你,大过节的,大老远从沪市跑来的吧”老太太伸手责备地在他额头上点一下··程见渝长长吐口气,逐渐放松伸展手脚,轻声道:“奶奶,我好困,我要睡觉。”
老太太白他一眼,扯个抱枕,抬着他后脑勺给他垫上,“睡吧,我看人家小伙子挺不错,对你上心,就这职业不太好,整天在外面工作,太不着家了……”·程见渝安安静静睡了一觉,梦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早上醒来,茫然看着陌生天花板,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光秃秃的桂花树上裹着素衣,厚厚的雪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小城市的早晨炊烟袅袅,河塘对岸的人家咿咿呀呀的吊嗓子,城练的大爷大妈提着刚打的牛奶归来,热热闹闹。
程见渝扫完院子里积雪,出一身热汗,他索- xing -敞开羽绒服,打算在门口用积雪堆个雪人,推开院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稳稳当当停在门口,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司机头上罩着件军绿色冲锋衣,仰头靠在驾驶座上睡觉。
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皮肤白的干净清澈,腕骨锐利凸起,似冰刀刀尖,手背潜伏着淡淡青筋,指节修长有力,天生用来弹琴写词的手··似是有心灵感应,那只手轻轻动了下,拽下劈头盖脸的冲锋衣,侧头转向窗外,江衍陷在驾驶座里,脸色发白,下颚清瘦,嘴唇看着有点单薄,他降下车窗,“你睡的真够久的。”
他从副驾驶拎一个精致纸质包装袋,推车门撩开大长腿下车,递给程见渝,“我给你和奶奶买了早饭,还热着·”·“不用,你自己吃吧,我们自己做。”
程见渝想问问他怎么还没走··江衍的手停在空中,另只手揉揉鼻尖,“你拿着,租车公司太缺德了,这破车空调只能制冷·”·程见渝看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一阵无奈,还好江衍平时热爱运动,身体素质好,要换个普通人,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在车里呆一晚,该上救护车了,淡淡提醒:“春节酒店照常营业。”
“酒店看不到你家·”江衍剧烈咳嗽几声,眼睛刺激的一圈淡红··程见渝接过沉甸甸手提袋,嗅到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附近有家很有名的粥店,招牌是皮蛋瘦肉粥,不过老板很任- xing -,早上五点半开门,只卖一百份,卖完换其他的粥,往往五点左右门口排队的人一大串,“谢谢,你回家吧。”
程见渝再次下逐客令··“别催了,我今天会回家·”江衍轻轻甩甩手腕,一米八几的高个,毫不顾忌形象的蹲下来,边咳嗽,边抬头直直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发烧了。”
程见渝淡定扫他一眼,“路口左转有家诊所,没开门你打墙上写的电话·”·江衍垂下眼,看着白雪覆盖的地面,生无可恋的模样,“我想去你家,不用看医生,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我可以带你去诊所·”程见渝委婉地拒绝··江衍浓密乌绒的睫毛颤了颤,眼梢垂的更低,像颗被霜打蔫的俊挺杉树,“我不想去。”
程见渝无奈地说:“那只能请你自便了·”·静了半响,江衍抬起眼,冷峻的眼睑由上而下看削弱了锐利角度,多了几分深情,眸子黝黑清亮,连帽卫衣的衣领竖起,遮住小半张脸,明锐的下颌线隐约只见轮廓,越发显得那双眼睛显眼,“你摸摸我额头,我真的发烧了。”
程见渝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的脸,不见拐架踪影,江衍的腿已经完全好了,鬓角疤痕浅淡,隐约能看到与肤色不符的深粉,盯着疤痕看几秒,这笔账真是越算越糊涂,他心底叹口气,转身向院内走去,“我家有感退烧药,你先吃点。”
江衍眨几下眼睛,看着程见渝背影,心里美滋滋,这招还是受宋应非启发,当初在停车场卖可怜,博得程见渝同情的时还记在他心里,不过有件事他没骗程见渝,他是真的发烧了。
房间里和他想象差不多,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净温馨,客厅显眼的墙上挂着程见渝从小到大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还有警校时评的先进,看得出老太太引程见渝为荣,江衍舒服一些,虽然程见渝没有爸爸妈妈,还好,他有一个爱他的奶奶。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江衍咽了退烧药,看向浴室方向,恹恹地问:“能在你家洗个热水澡吗”·得寸进尺这一招江衍学会了,程见渝毫无情绪的扯扯嘴角,“去我房间的浴室洗,别打搅我奶奶。”
“好·”江衍突如其来的温顺··程见渝走进卧室,扭开浴室门,下颚轻轻一努,“洗发水在柜子第二层·”·江衍两手迅速地掀起卫衣,露出光裸流畅的脊背,肌理线条清晰明朗,宽肩窄腰,富有力度的美感,程见渝晃一眼,立即闭上眼睛,合上洗手间的门。
严格来讲,他看过江衍不穿衣服的时间比穿着衣服的时间更多,但时间不一样了,他不太愿意回忆起暧昧不堪的过往··江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女干计得逞的笑。
他左看看,右看看,扭开洗发水的瓶子闻一闻,想到这是温岳明从未涉及过的领域—程见渝的童年记忆,心情舒畅··那天看到程见渝和温岳明接吻,他清楚认识到,温岳明在程见渝心中留下太多美好回忆,想要战胜温岳明的几率太小了,他和程见渝的回忆全是关于肉欲的,提不上台面说。
幸运的是,回忆可以制造,他唯一能做的多多制造美妙回忆,让程见渝想起他的时候,也能有会心一笑的一天··同时,这是他最后一次不顾经纪公司的决定任- xing -妄为了,以前对红不红他不热衷,唱歌只是爱好,观众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滚蛋,他的音乐随心所欲,只唱给懂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做整个流行乐坛最优秀的歌手,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放声歌唱,因为他要给程见渝撑起一片天,让程见渝可以安心写想写的剧本,把笔下的故事全部实现。
江衍说话算话,洗完澡后没有强留,程见渝隐约感觉他像在下一盘棋,步步紧追,但又不会把自己逼得太急,柔中带刚,让他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处理··据说狮子捕猎的时候是最安静时刻,一动不动伏击与草丛,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耐心的等待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机会。
第63章 ·程见渝在家里悠闲度过几天假日,自己当老板的好处是来去自如,自从入行一来,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回沪市那天,老太太早起做了一盒姑嫂饼,家乡的土特产,酥松爽口,嘱咐他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飞机刚一落地,程见渝打开手机正要给陈开和安安发短讯,一连串未接电话提示短信冒出来,梁邱的助理魏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程见渝拖着行李回家,洗个澡换套干净衣裳,开车赶往与魏隆约定见面地点。
新年伊始,各大饭店生意热闹,大厅宾客满座,程见渝掀开包间帘子,梁邱和魏隆对坐,桌上一壶热气腾腾茉莉花茶,花香清秀,沁人心脾··“梁导,魏先生。”
程见渝坐下来,昨晚陪着老太太看戏曲晚会,一直到凌晨才睡,今天没什么精神,他用力捏捏手指,提提神··梁邱倒一杯茶,笑着看他,“今天找你来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程见渝端起茶抿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您想先说什么,我就先听什么。”
“行·”梁邱干脆利落,不和他绕弯子,“《皮囊》这部电影你喜欢吗”·《皮囊》是梁邱的成名作,一部名垂影史的警匪片,讲述男主卧底贩毒黑帮数十年,为了掩饰身份娶了黑帮老大的妹妹,并且有了一个孩子,一步一步泥足深陷,在执行正义与人之常情迷失了自己身份,最终找回自己身份的故事。
这是梁邱难得一部摆脱文绉绉叙事风格的电影,程见渝点点头,真挚地回答:“喜欢·”·梁邱乐的眼角皱纹一抖一抖,“克朗普顿买了这部电影剧本版权,华国和x国合拍,现在差一个编剧,你想不想试试”·克朗普顿名字如雷贯耳,影视从业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之无愧的电影大师,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和金球奖,号称电影界的社会学家,年过古稀,头发一把花白,依然奋斗在导演第一线。
能和这样世界影坛泰斗级的人物合作是何等殊荣,程见渝却不太愿意,原因无他,改编剧本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特别是这种跨国改编翻拍,为了让原剧情本土化,需要注入自己的心血和想法,相当于把故事重写一遍,但观众未免会买这笔账。
纵观古往今来,翻拍剧本成功的被骂,不成功的被喷,区别在骂的人多人少··程见渝吃这碗饭,不怕观众骂,他改编不在行,多大的碗吃多少饭,干不了这个美差,他拎着茶壶给梁邱添上茶,“梁导,承蒙厚爱,要让您失望了,我最近和西唐公司的业务来往繁忙,脱不开身。”
梁邱瞧着他清俊干净的模样,惋惜地叹口气,循循善诱,“见渝,我刚拍电影的时候,不论编剧大小,署名和导演并列,但是如今,很多作品已经看不到编剧署名的序列,甚至有的制作方把编剧放到片尾,当前的市场早已经畸形了,话语权和权利全在导演手里,以导演打造电影品牌,自编自导比比皆是,造成现在编剧地位不断下降,优秀的编剧转行做导演,吃这碗饭的人越来越少了。”
程见渝认同梁邱说的每一个字,业内心照不宣的事情,“梁导,谢谢您能为编剧说句话·”·“我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梁邱重重叹息,眼里带点光,“这方面我特别佩服好莱坞的创作模式,投资方意识到编剧是一部电影重中之中,在好莱坞有句流传甚广的话,如果电影是颗树,那剧本就是根,只有根基牢固,树才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梁导·”程见渝机灵,意识到梁邱要说什么了··梁邱和他私下聊的不多,聊也是梁邱八卦地问问江衍,很少会谈起这么严肃的话题,梁邱挑挑眉,笑吟吟看他,“我们比好莱坞差了一整个电影时代,差的不是钱,而是技术和理念,我希望你能跟着克朗普顿好好学习,学习学习好莱坞的剧本理念,你还年轻,眼光放长远一点。”
“见渝,不能因为比不过,我们就退出游戏,相反我们要更加努力,如同我们先辈所做的事情,缩小差距·”·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程见渝眉目微颦,额间凸起一个小山包,定定的看着梁邱,梁邱不亏是老狐狸,说话的确有水平,两句话动摇了原本坚定拒绝的心思。
梁邱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去年我们国内电影票房突破600亿,国外电影占289亿,历史电影总票房有四部的国外电影,而我们的电影在国外,票房不及千分之一,人家赚了我们那么多钱,我们为什么不能赚他们的钱呢”·眼前的青年干练又干净,是师生关系,却胜似师生关系,之前他斥责程见渝浪费才华,给人做幕后枪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直到贝信鸿锒铛入狱,他通过只言片语了解了程见渝遭遇。
周氏集团势力庞大,周觉青与贝信鸿狼狈为女干,又岂是一个个人能与之对抗的,程见渝没有被权势压垮,没有被时间消磨掉光彩,他始终如一,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没有背叛过自己。
在娱乐圈这个人人趋名逐利的大染缸,程见渝已经做到极致了··半响没人说话,程见渝一瞬不瞬盯着梁邱,眼里光芒璀璨,他站起身,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以茶代酒,“梁导,这个差事我接了,不会让您失望。”
梁邱点点头,豪爽的哈哈大笑,“好,我等你凯旋而归·”·顿了顿,他轻描淡写,又别有深意地说:“坏消息是周觉青因为《娱乐大追击》成了票房毒药,他想参演这部电影里的华裔角色,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程见渝薄薄的眼皮纹丝不动,淡淡地笑了一下,心想真是一个轮回,周觉青又载自己手里了··《当你微笑时》杀青宴程见渝忙的不可开交,未曾赴约,却在微博看到自己的大名,和当红流量林照名字黏在一起,标题叫做:“知名编剧程见渝+0演技流量=一部惊天烂片横空出世。”
是位影评人发的,一位《请温柔的杀死我》忠实粉丝,列出条条框框,直指程见渝不爱惜羽毛,利欲熏心,为了恰烂钱不顾作品质量,居然与林照合作,推出一部一看偶像剧题材就知道烂片的烂片。
居心叵测的放了几张预告片截图,镜头里林照浓妆艳抹,招摇过市,布景色彩度饱和亮眼,滤镜打的皮肤看不到毛孔,这部片从头到脚,完美集齐一切烂片元素,无一缺少,仅凭一部预告片,一步登上弹幕网站搜索排行榜。
主要战火集中在西唐和林照身上,天下苦西唐久矣,前者只要流量不要脸,只认银子不认人,捞流量的钱还不够,还要捧着做演员,一个甘蔗吃两头,后者是特权阶级巨婴,嗷嗷待哺要吃观众的奶,总之蛇鼠一窝,西唐公司没一个好人,包括门口保安。
程见渝顺带着骂几句,助纣为虐,痛惜《请温柔杀死我》是他写出来的,作品无辜人有罪,还有很多人替江衍不值,那首旁若无人的《原来》久居播放榜榜首,以为程见渝有多了不起,不过是假清高而已。
·大部分义愤填膺的人连剧的宣传片没有看完过,斩钉截铁的肯定这是烂剧,他们不在意程见渝有没有好好写剧本,林照有没有好好演,西唐是不是吸血鬼,只在乎自己挥洒情绪,图个爽快。
微信里林照发了一串跪地仰天长啸表情,最后一张一个小奶猫,肩上p了一把砍刀,配文\老子要砍死这帮龟孙·\·程见渝看笑了,清者自清,他不在乎舆论,林照太年轻,这次受大打击了。
林照又发了条酒吧定位,图片小人哗哗流眼泪,“哥,来陪我喝一杯,心里难受·”·“好·”·下午酒吧生意冷冷清清,程见渝找到卡座,听见一阵抽抽搭搭声音,偏过头看一眼,林照穿的乱七八糟,头发翘着,用鸭舌帽压着,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和表情包上如出一辙。
程见渝很给面子,等他哭完了,眼泪止住,才施施然靠在卡座,伸展开长腿,毫无察觉的拿着ipad点酒水··“哥,我对不起你,又害你被人污蔑·”林照眼巴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
程见渝不会带小孩,江衍虽然幼稚,但也是个大学生了,林照更像高中生,他淡淡“嗯”一声,抬头看着林照,“我没怪你和西唐,商业合作总会有风险,这合同里我应该承担的。”
林照挤出一个笑容,“和西唐没关系,是我没用,让你和我妈失望了,我可能真的吃不了演员这碗饭·”·程见渝指腹轻轻敲击平板电脑边缘,酒吧黯淡的光线里,幽白的屏幕光照的他皮肤白的透明,声音纯粹,毫无情绪,“林照,你要继续自怨自艾吗”·“啊”林照错愕地看着他。
程见渝放下平板,直视着他,“我当初答应为你量身写剧本,因为我相信你就是这个剧本的男主,我上一次这样坚信的人是钟路年,他没有让我失望,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林照眨了几下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又赶紧抿着嘴唇,“哥,你真的相信我”·程见渝眉目冷淡,沉声说道,“如果我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这个肯定眼神,差点把林照的眼泪又惹出来,剧只放了一个片花,抨击他演技的人挤满了微博私信,他原本不太相信能演好,这下好了,那点对演艺的自信心被唾沫星子摧毁了。
还好,程见渝没有对他失望,看着程见渝那么从善如流,他心里的慌乱逐渐镇定下来··这天晚上,程见渝与他不醉不归,敞开喝酒,林照喝上头了,边喝边诉苦,从八岁说到十八岁,说他小时候做梦都想有个哥,帮他打架,给他壮胆,结果梦想成真,发现他妈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他又不乐意有人和他争宠,雄赳赳气昂昂专门去给人家找茬,结果回去被霍雁青一顿收拾,罚了三个月零用钱。
豪门恩怨程见渝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设身处地想一想,这些认亲故事都瞎扯淡,张口闭口父母与孩子情深,血浓于水,人家孩子长这么大一点力都没出过,只粗鲁撒把种子,现在麦子在别人家地里成熟了,想起来是自己的种了,想吃麦子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桌上手机闪亮,他捞起来看一眼,是条图片信息,江衍发的。
烟味袅袅厨房,看背景不像家里,案板上半个番茄切开,一旁碗里打着黄橙橙的蛋,还有细碎肉丝和青菜··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正在上厨艺课,第一道菜西红柿炒蛋。”
程见渝轻哧,正要合上手机,江衍又发了条:“少喝酒·”·江衍怎么知道他在喝酒程见渝皱眉,怀疑扫一圈四周,林照已经喝趴了,迅速敲下一行,“你派人跟踪我”·几分钟后,江衍自证清白,一言不发甩一**照微博截图,不知林照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茶几上堆满空杯易拉罐,纯黑的玻璃倒影轮廓清瘦人影模糊,稍微熟点就能认出是程见渝。
“我有你想的那么变态”·“还是你希望我变态一点”·“你哑巴了还是手机掉水里了”·“你冤枉我,我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
“是不是我怎么样改没有用你宁可和林照这种小破孩把酒言欢,也不愿意回我消息,我在你心里,连林照这种认识没多久的都比不上吗”·“你喝醉了三分钟,你再不回消息我你打电话”·程见渝洗把手的时间,信息夺命连环弹出来,他站在洗手间,无奈地抽几张纸,擦干净手指,单手摁了一行,“我在洗手,你有事吗”·他正要把手机装回口袋里,那头毫不犹豫的秒回,语气委屈,“没事,晚上你早点回去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江衍:今天程见渝又凶我了,哭唧唧。
第64章 ·程见渝睨一眼,摁熄屏幕,重新慢条斯理地洗一次手,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江衍都愿为此底下高傲头颅,他很好奇,江衍还能装多久,什么时候又一次原形毕露。
电话这头夜幕低垂,灯红酒绿,另一头晨曦灿烂,白昼如练,纤尘不染的厨房里,江衍穿着休闲,一手握着土豆,另只手捏着刮皮刀,每刮一刀,稍作停顿,抬眼看着桌上漆黑无声手机。
面前平板电脑靠着支架,美食up主喜气洋洋分享做菜细节,江衍收回目光,手中土豆削的凹凸不平,扔到水槽,重新拿了一颗,他边削边想,原来不粘锅也会粘锅,油温过高会溅伤皮肤,炖锅汤需要那么久……·真他妈的麻烦。
厨房只需要五分钟,就令他烦躁无聊,真不知道程见渝是如何五年如一日,坚持为做菜的,如果把程见渝换成他,那样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他重重叹口气,手腕一扬,削好的土豆丢入篮子,擦擦手上水渍,重新捞起手机,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再发信息会惹程见渝不高兴,可他很担心,这么晚在外面喝酒,喝醉了遇到不靠谱的代驾怎么办,被林照占便宜怎么办,程见渝怎么就不能早点回去呢·越想越烦,如今程见渝就像一块割出去地,让他丧权辱国,可他心里日日惦念,总觉得还是自己的人,可早和他没半点关系了。
隐隐约约程见渝是对他有些感情的,恨也好,爱也罢,及不上温岳明稳如泰山的地位,但总归有分量,比那些狂蜂浪蝶重要些,这是唯一能安慰到他的事情了··他单手点摁手机,点开微博,转发西唐官博澄清声明,要是林照一个人,他懒得搭理,可事情牵扯到程见渝,他不愿意看见网友闲的蛋疼嚼舌根子,程见渝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这部电视剧质量不会太差,他相信。
·阿胜趴着流理台剥蒜,很没眼色的和江衍搭话,“江哥,我最近到风声,周觉青可能要和经纪公司解约,最近正在物色下家·”·江衍白他一眼,拎着油壶,娴熟地往锅里倒油,没理他。
阿胜搓搓手里蒜皮,“据说是因为王真的事情和经纪公司闹的不愉快,王真可把公司害惨了,还把西唐给得罪了……”·江衍一只手插在口袋,看着锅里油冒泡泡,目光转移到阿胜脸上,“我只对他的讣告有兴趣。”
阿胜干笑,眼里闪着精光,“哥,你不是一直想治治他吗这次是个机会·”·半响江衍没说话,锅里冒着雾气,他靠着流理台上,背过手扭关燃气,眸子眯了眯,“打电话通知莫科准备一份b级合同。”
阿胜反应很快,为难地看着他,“你在莫科,周觉青肯定不敢来啊”·“如果我不在莫科呢”江衍目低头轻轻笑笑,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我这段时间表现的很颓废,和莫科解约不是很正常吗”·阿胜目瞪口呆,江衍有一部分不菲莫科股份在手里,这件事不与外人知晓,相当于莫科半个老板,所以才敢这么无法无天,任- xing -妄为,“哥,你想好了”·“现在给陈总打电话,明天放我解约的消息。”
江衍运筹帷幄,抱着手臂,慢慢仰起头,看着吊柜木制边沿,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什么肮脏下流的手段全见识过,只是他瞧不上使,这次不一样,阿胜提醒了他,既然周觉青能用一份枪手协议绑住程见渝,那为什么他不用一份协议绑住周觉青呢·周觉青逼迫做程见渝五年枪手,那他也能雪藏周觉青十年八年,这多公平。
想要竞争《皮囊》编剧的不止程见渝一个,投资方为了确保效率,广撒网,捕捞一大批优秀编剧,然后给大家发邀请函,一起坐在一起开个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比谁会讲故事,会吹牛逼,能把投资方忽悠的头晕眼花,愿意掏钱。
谁都想在好莱坞闯一闯,将来履历上贴个金,以后剧本价钱能翻倍,程见渝是唯一一个赶鸭子上架的··梁导的力荐并不能保证他拿到这个机会,毕竟他太年轻了,和演员这个行当不一样,编剧越老越有资历,越是年轻,年轻的编剧没有阅历,写不出富有深度的剧本,这是业内公认事实。
程见渝会写剧本,不代表会吹牛逼,只能下硬功夫,他从头分析了《皮囊》的故事脉络和逻辑,在不改变原片的精髓前提下,写下一个新版故事,作为终极秘密武器··这天下午,工作结束很早,他关上电脑,靠着椅子,深深吸口气,看了一会窗外灰蒙蒙的天,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回家,一手从衣架挑起外套,突然怔在原地。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一条藏蓝色格子围巾,安安静静垂挂在衣架上,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围巾,质感柔软适宜,透着丝丝暖意··程见渝整整齐齐叠起围巾,装进崭新购物袋,开车赶往医院,打算物归原主。
最近几天忙的和打仗似的,只有晚上有时间思考一下感情,一直自认在感情上,他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比如和江衍,绝无拖泥带水··可是面对温岳明,他犹豫了,想向前,同时又想后退。
医院楼道静悄悄,程见渝敲三下办公室门,开门的是个实习医生,当时在温岳明家里聚餐时见过,热情洋溢地看着他笑,“程先生您好啊,温医生刚走,有一个朋友来了,他在接待厅和朋友聊天呢。”
“谢谢·”·程见渝转身向电梯方向走,接待厅位于顶楼,铺着地毯的走廊踩上去静寂无声,空气里飘着医院独有的来苏水味··挠的程见渝鼻子泛痒痒,沿着磨砂玻璃墙走几步,两个男人的身影透在玻璃上,相对而坐,白大褂随意搭在沙发沿,贴上玻璃,显出墙上一圈深色的白。
程见渝嘴角微微翘起,想要敲敲玻璃,玩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两人的对话,像一记惊雷霹雳迎头劈下来,笑意霎时凝在唇角··温岳明的声音熟悉,连语调都那样得体,“高医生,方案确定了吗”·“你这个朋友的状况我充分了解过了,爱无能不能算心理疾病,作为心理医生,我只能建议你要拿出十万分耐心,因为你付出的爱意,就像盐倒进水里,没有任何真心的回应,不要以为你能改变他们,这样的病人我见过不少,很少有伴侣能撑下去……”·“岳明,作为朋友,我建议你换颗树,一个人是无法改变另一个人,真正改变的只有他们自己,太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了,你该去尝试更高质量的感情生活。”
高医生说罢,一声幽幽叹息··安静几秒,程见渝看不到温岳明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融入声音里的坚决,“你说的一切我考虑过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他以前不是这样,他是一个……”·语气低下去,黏着点显而易见的温柔,“敢爱敢恨,豁达明朗的男孩,因为我的缘故,他变成现在这样,于情,我的确喜欢他,于理,我该为他负责。”
程见渝脑袋里仍在轰鸣,心里五味杂陈,用力摁摁耳后,从混乱的心绪中挣脱出来,步履艰难地走向洗手间,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的脸,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的脑子里十分清醒,神经像绷紧的弦一样收缩,镜中眼睛干净漂亮,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沉静死水··心里一道声音低低地说:程见渝,温岳明姐姐有句话说对了,你就是个祸害,你可以继续施展你的手段,不用太多,拿出对付江衍的一半,装作一个完美恋人,让温岳明对你死心塌地,这不是一直想要的吗·你已经让江衍离不开你,为你情根深种,俘虏原本就喜欢你的温岳明轻而易举,你可以按兵不动,不付出任何,就能堂而皇之享受他任何的好,他还是心甘情愿的。
胸脯轻微起伏着,他俯下身,用力呼吸几口气,轻声喃喃道:“你真是有病·”·他不能再浪费温岳明的温柔了··划清界限,远远离开这个人,同样的故事不能发生第二次,孤独终老,永远不会动心又能怎么样,这世界上过这样日子的人多了,没什么了不起。
温岳明与高医生敲定一份心理治疗方案,打算循循善诱,一步一步来瓦解程见渝心理防线,他拿着方案,边走边翻阅,一抬头,电梯口的等候椅,坐着一个人,程见渝倚着椅背,仰着脖颈,后脑抵着墙,看着头顶的出神,透着一股无力挣扎的姿态。
·合上治疗方案,将写有名字那页折叠起来,温岳明走过去,垂下眼看着他,“什么时候……”·戛然而止,程见渝眼神里,有种轻柔的易碎感,像是块纯净的晶体,稍稍用力,就能捏的粉碎,温岳明心底叹息,“你知道了”·“嗯,刚知道。”
程见渝侧开头,看向走廊延伸的最深处··温岳明单手轻轻扳过他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克制着情绪,“见渝,我不是因为你可怜,也不是因为爱心泛滥,你明白吗”·“我明白,温先生,所以我一直在犹豫,犹豫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程见渝低头看着地毯花纹,心口发麻··温岳明看着他乌绒的发顶,“你想到答案了”·程见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圈有点淡淡的红,像动人心魄的神秘颜料,“在感情里,犹豫就是最坏的心思。”
犹豫代表不是真的喜欢,如果是真的喜欢,那怕千山万水,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温岳明眼底的光如同划着的火柴,渐渐熄灭,躬下身,与程见渝平视,贴着脸颊的手,慢慢摸摸他的脸,压抑又无奈地叹口气,“我的小朋友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江衍: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第65章 ·午夜公路的空旷,吵闹一整天的城市半睡半醒,路灯辉煌,积雪融化在空气里,冷意往人骨头里钻,程见渝站在小区楼下,将车钥匙揣进口袋,脑袋里还是木的。
有句酸溜溜的话说的真没错,时间是毒药,因为谁也搞不定他,时间也是良药,谁也敌不过他,曾经奋不顾身爱的人,以为会永远爱着,可斗转星移之间才猛然发觉当初的热情早已经消耗殆尽了。
依旧记得那些怦然心动的瞬间,就像一张张泛黄老照片,刻在脑子里,但是没有那种热切热烈热爱的感觉了··楼上亮着几盏晕黄的灯,在这夜里很温馨,程见渝突然很想奶奶,要是奶奶在身边,至少能有人陪他说说话。
他走进电梯,门一开,闻到一股狗粮味,果不其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个椅子,江衍靠着椅子坐着,松散的黑色套头衫,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德鲁伊趴在他腿旁边,呼噜呼噜的睡的香甜。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程见渝想绕过去开门,走近看清德鲁伊的狗绳栓在自家门把手上,无论如何都得把其中一个弄醒,程见渝转过头,像是心电感应一样,江衍边捏鼻梁,边困乏抬起头,四目相对之间,皆是一怔。
“你睡这干什么”程见渝顺手把德鲁伊狗绳解下来··江衍用力掐掐鼻梁根,快速回过神,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我在这等你回来。”
顿了一下,他不太好意思的别过脸,轻描淡写道:“在家会不知道你回来了·”·程见渝上下打量他一遍,像不认识一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你找我有事吗”·江衍低下头清清嗓子,抿下薄削的嘴唇,睨着他,“你吃饭没”·“你做的”程见渝皱眉,想起江衍在学做菜,江衍和厨艺这两个字不沾边。
江衍站起身,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嗯,你要是没吃饭,尝尝我的手艺·”·程见渝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午夜,客气的敷衍,“我今天很累,改天再说吧。
?”·江衍单手提起椅子,拎到自家门口,冲着他扬扬下颚,“你要觉得累,我给你捏捏·”·“不……”·“吃饭只用半个小时,你身上连点肉都没,怕什么长肉”江衍捞起德鲁伊狗绳,将德鲁伊拽起来,小家伙迷迷瞪瞪,嗅到程见渝身上气味,汪汪高兴地叫着,凑过去亲昵蹭蹭小腿。
江衍挑挑眉,看着他,“你今晚不吃饭,我让德鲁伊天天在你家门口上厕所·”·江衍是真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人,程见冷下脸,一言不发转过身,拿着钥匙开门,江衍伸手拍拍德鲁伊脑袋瓜,边牧智商在狗里排第一不是盖的,只见一个又黑又白的团子一下窜进门缝,屋子里没开灯看不清情况,没几秒,叼着一只拖鞋,巴巴的跑回来,邀功似的放到江衍脚底下。
“我做一下午,你尝一口,不好吃你就走·”江衍弯腰奖赏摸摸德鲁伊,德鲁伊哈哈气,如法炮制又把程见渝另一只拖鞋叼出来··江衍扭开自家门,感应·灯照的地板明黄,温暖的光线扑面而来,他回过头看向程见渝,程见渝拧着眉头,模样端正俊俏,透着冷冽。
“你怕我吃了你不成”江衍玩世不恭的睨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程见渝在门口站了三四秒,进去了,一来确实饿了,脑子里兵荒马乱,忘记吃饭这一茬,二来……分手已经大半年了,总躲着江衍显得似心里有鬼,有的事情早晚要面对。
江衍眨几下眼睛,麻利关上门,像是怕他反悔一样,挽起袖子进厨房,菜是下午做好的,现在放凉了,丢进微波炉回温··心情那叫一个好,比专辑销量拿第一还高兴,只要能和程见渝在一起他就高兴,何况是这次能把程见渝拐进家里。
房子装修根据前屋主品味,半洋半中国风,江衍搬进来时间仓促,大致修改了软装,程见渝坐在餐厅椅子,抬目扫一圈,虽然江衍这个人十分直男,但挺爱干净,客厅整洁有致,令人舒适。
三菜一汤,简单家常菜,闻着挺香的,不过鸡蛋炒的有点糊,程见渝看到焦褐,他握着筷子尝一口,还好,味道正常,和普通的番茄炒蛋没区别,吃不死人··“怎么样”江衍曲指敲敲桌子。
“挺好的·”·“还累不累”·程见渝掀起眼皮睨他一眼,疏离地摇摇头,不太想说话··江衍双手支着桌沿,侧过头看他半响,程见渝自顾自吃饭,不与他对视,江衍眼神直勾勾的戳着他,戏谑地问他:“不说话就是累,我给你按按肩膀”·“不用。”
程见渝毫不犹豫地回绝··餐桌狭窄,江衍俯下身,突然凑近距离,哑着声音问:“你究竟怕我什么”·程见渝放下碗筷,抬头,撞入一双深不可测地眼睛里,沾点野- xing -,有几分震慑的意味,几乎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气流,程见渝心蓦的慢半拍,猛的向后仰,拉开距离,迟疑了几秒,淡道:“我不怕你。”
·“不怕我你反应这么激烈”江衍笑着问··程见渝调整气息,镇定自若,“我不喜欢和其他人靠近,和你没关系。”
江衍目光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几秒,视线缓慢下移,深色衬衫扣子严丝合缝,越发显得脖颈修长干净,肤色透白,浅青色静脉攀爬在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禁欲味道。
让人想一探究竟·程见渝的长相和气质不是能激情男人- xing -趣那一挂,甚至让人觉得他是- xing -冷淡,不然就是古板无趣,但江衍知道,不止于此,程见渝之所以能让自己这样神魂颠倒,来源于两种截然不同相反的模样,他穿上衣服清雅端庄,高不可攀,当他褪去衣裳,有种不知羞耻,温浓顺从的甜美。
这是江衍最喜欢程见渝的地方,得知温岳明和程见渝发生关系,怒火中烧之余,那种心口发酸的感觉来源于此,他不再是唯一见识过程见渝有多诱人的男人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毛病”江衍嗅着他身上思念依旧的气味,不急不缓地问。
程见渝沉默一下,安安静静吃饭,一声不吭,他吃东西涵养很好,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侧颊一鼓一·鼓,像优雅的猫科动物··江衍自讨没趣,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水果,丢到水槽里,仔细仔细洗水果,漫不经心地说着话,“我和莫科解约了,grammy的奖我要试试冲击年度最佳流行歌手,经纪团队想让我去拿年度制作人,制作人的竞争小一点,胜算更大,理念不合,所以一拍两散。”
“恭喜·”程见渝客气疏离··“前些天我在国外工作,回来的时候转机去趟威尼斯,我们当时住的酒店多了一副马赛克砌成的圣母像,你是不是挺喜欢马赛克艺术有空可以再去看看。”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我住进当时的我们住过的房间,写了段旋律,打算做成轻摇滚,歌词还没想好要写什么,这首还是写给你。”
程见渝放下筷子,开放式厨房,水龙头唰唰唰响着,江衍背影高大宽阔,后脑勺头发倔强地根根竖起,兴之所至,轻轻哼着节奏明快的旋律,不等程见渝回应,他自嘲地笑了笑,有点无奈地说:“程见渝,我闲的的时候想你,忙的时候居然也想你,不想你我连歌都写不出。”
“你到底是缪斯还是撒旦”江衍端着水灵灵水果,单手轻巧放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比程见渝想的更单刀直入,他眼角微垂,脸上没有情绪,淡道:“江衍,你舅舅和你说过我有病吧”·最近江衍反常的表现侧面证实这个事实,他觉得有点好笑,人人都瞒着他,将他当成易碎的瓷器。
静了几秒,江衍不置可否笑笑,语气散漫地说:“嗯,知道,叫什么爱无能·”·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抱着胳膊,下颚微扬,带点不以为意的倨傲,“我爱你就行了。”
当然他没有说的那么宽宏大量,相反,他太想要程见渝的心了,想要的发疯,远远超过对肉欲的追求,可程见渝的心像一片干涸龟裂的沙漠,寸草不生,需要太多太多的时间灌溉,他愿意孤注一掷,赌上一切去尝试。
说来也好笑,程见渝曾对温岳明爱而不得,痛苦碾转,如今,一样的滋味由他体会··程见渝觉得有点棘手,站起身,脸上神色冰凉,“谢谢款待,我回家了。”
江衍眼底失望稍纵即逝,又是那副吊儿郎当样子,拿起颗苹果,抽几张纸擦擦上面水渍,手腕一扬,扔给程见渝,“吃完再睡,对身体好·”·“嗯。”
程见渝握着苹果,转头向门口走去··江衍盯着他背影,吹了一声悠闲口哨,故作轻松地说:“程见渝,你只要喜欢我一点点,一点点就行·”·第66章 ·程见渝仰倒在沙发上,简约时髦的北欧风吊灯光线明亮,照的眼前一圈白,电视里喧闹的节目为深夜带来几分温度,江衍的声音依稀残留在耳边。
他用力闭闭眼睛,脑袋隐隐作痛,江衍不好打发,同样的事情,温岳明太懂人际交往中的分寸感,一旦表示明确拒绝,温岳明就懂了,表现的毫不勉强,如同春风化雨,舒适妥帖。
反观江衍,像一条恶狠狠的狗咬住了嘴里的肉,任凭你打你骂,纵是不撒口··程见渝有点烦,又有点无奈,基于江衍在埃塞救了温岳明,为此负重伤,不能没情没意的彻底翻脸,但这样胶着也不是一回事。
不然试试和江衍做朋友程见渝认真考虑一番可行- xing -,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决办法··第二天,工作室装修已久的办公室竣工了,清一水原木风,干净简练,甲醛味道冲鼻,陈开找家除甲醛的公司,清除上一个月,下个月能正式投入使用。
托梁邱的福,引荐程见渝竞争《皮囊》改编国外版的编剧,虽然八字没一撇,但这证明了主流影视圈对他的认可,当初贝信鸿工作室的同事简历像雪花一样飞来,安安只挑没说过程见渝坏话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业内著名的编剧向程见渝暗示了入伙念头,程见渝欢迎至极,来者不拒。
钱对于他够花就行,平常基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没有爱玩爱闹的朋友,也就没娱乐活动,唯一喜欢的是看看书喝喝茶,活的清心寡欲··所以他开出的工资是行内天花板,多给钱,就不用费尽心思管理手底下干活的人,拿钱买清静。
中午和安安陈开在附近商业街吃顿饭,先是谈招人的事,聊聊贝信鸿工作室员工能力深浅,谁是可造之材,谁浑水摸鱼,聊着聊着料到程见渝身上··安安眉飞色舞,“x姐这个人不能要,她太爱嚼同事舌根子了,渝哥和江衍谈恋爱的事我就是听她说的,她手机里还有渝哥和江衍被记者抓拍的照片,那时候渝哥看着好青涩啊……”·“渝哥和江衍分手好久了吧,提他干啥。”
陈开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笑着,“上次在你家看到的那个医生,发展的怎么样了”·安安给他竖大拇指,“温医生真不错,林照也挺好的,年轻就是本钱啊。”
陈开噗嗤笑的前仰后合,“林照你们女人喜欢小奶狗,渝哥可不喜欢,渝哥要真想谈娱乐圈的,钟路年不错,专业能力强,长得还挺帅。”
程见渝始终靠着沙发,不咸不淡地看着他们,等他俩说完,指节清晰的手敲敲桌子,“给我选妃呢”·看出程见渝不喜欢谈这些,俩人一声不吭的吃东西。
程见渝起身去结账,路过陈开身边时轻轻捏了下肩膀,“安安是个好姑娘,加把劲·”·静了几秒,陈开和安安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程见渝不稀奇,工作群天天晚上俩人一起打游戏,稍不留意消息刷到上千条,陈开再加把劲,明年就能抱娃了。
程见渝心里挺开心,结完账一个人回公司,将地方留给两个即将散发春天气息的男女,算作日行一善,成全一下苦命鸳鸯··工作室门口坐了两位老熟人,江衫五官与温奕君颇为相似,气质分道而驰,温奕君端坐着,板着脸不苟言笑,美艳的面容压不住那种凶悍气息,常年累月高高在上渗透到骨头里,这点到和江衍以前有点像。
江衫看到程见渝,微微笑着,“程先生,能和你谈谈吗”·有些日子程见渝没见这两位了,自从上次温奕君在这受了辱,他觉得以温奕君的脾气这辈子都会踏进这道门,真是没想到,程见渝点点下颚,推开工作室大门走进去。
温奕君打量一圈会客厅,脸色不太好看,随手撂下手中名贵的奢侈品牌限量手包,目光盯着程见渝,开门见山,“我儿子和我弟弟今年都没回家过春节·”·程见渝坐在她对面,展开长腿,不觉得与自己有半毛钱关系,温岳明忙工作,江衍……亲妈亲爹都管不了,他能有什么能耐管江衍。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妈……”江衫拽下温奕君袖子,低声提醒:“说好了,不是来吵架的·”·温奕君迟疑几秒,紧绷的肩膀如同丧失战斗力一样突然垂下来,仿佛瞬间苍老,语气前所未有的苦涩,“这些天我反思一番,是我太刻薄,当年我受不了我弟弟郁郁寡欢,把怒火发泄到你身上,把你们三个人全推上绝路,我真是后悔……”·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儿子不认她,弟弟不理她,这世上唯独两个亲人视她如陌生人,江衍说对了,她真是遭报应了。
仔细想想当初原谅程见渝多么皆大欢喜,只要她善良一些,仁慈一点,让程见渝陪着温岳明走过那段灰暗岁月,经历过痛苦的感情更牢固,他们幸福的走入婚姻殿堂,江衍不会遇上程见渝,不会消沉,不会颓废,不会痛苦不堪,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
除夕夜晚温奕君坐在空无一人的豪华房间,翻看江衍录制的《一起去旅行吧》,那时候江衍生机勃勃,多么幸福,她终于明白,程见渝和温岳明过往关系不重要,舅舅外甥让人笑话伤脸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儿子和弟弟开开心心。
以前她认为程见渝贪图财富,抛开仇恨滤镜,这个男孩子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才干有气魄,年纪轻轻这样沉着稳重,如果能和江衍在一起过日子,她对江衍能放心不少。
程见渝以为她来兴师问罪,没想到这么一处,稍微怔怔,定神道:“阿姨,这一页翻篇了,我不计较了·”·“你和江衍……”温奕君不太抹得开脸,为了江衍后半生的幸福,咳嗽几声说:“还有可能吗”·程见渝眯眯眼,慢条斯理地说:“江衍年纪不小了,不能和我这么耗着,你多多帮他物色几个合适的,相亲没什么丢脸的,您说是不是”·温奕君吃记软刀子,脸上的笑容干涩,太了解自己儿子了,牛不喝水强摁头,江衍脾气比牛还犟,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想让江衍换个人凑合凑合,比登天还难。
总不能这样打一辈子光棍,不成体统··唯一的希望在程见渝身上了··江衍到底在干什么,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住人家对面,怎么还没把程见渝追回来比起给江衍介绍相亲对象,让江衍学学温岳明怎么追人才是当务之急。
程见渝打发走母女俩,哑然失笑,难以想象,像温奕君这样的女人还会低头道歉,今天的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的··几天之后,《皮囊》投资方邀请一众编剧一同开会,现场用口才竞争,这不是程见渝强项,事先熬几个通宵,精心准备了一份ppt,将这部电影分解的空前绝后,只此一家,只要在会场上照着幕布行云流水的讲下去,他有信心,《皮囊》编剧位置十拿九稳。
会议设在郊外度假村,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程见渝将车钥匙交给泊车门童,伸个懒腰,拎着笔记本大步走进去··牵扯到电影投资金额及剧本的核心信息,属于商业机密,门口设立安检员,两排电子储物柜,收纳电子产品,程见渝按规矩办事。
一进大厅门,梁邱站在远处招招手,四周黑压压穿着西装的业内精英,齐刷刷看向他,程见渝不惧眼光,施施然地走过去,坐在梁邱身旁,漫不经心拿起桌上小册子翻阅。
资本主义果然是资本主义,投资金额1亿美金,相当于7亿多人民币,程见渝上部《请温柔的杀死我》,投资金额不过七千万,已经算得上大制作,高消费,这次直接翻了十倍,如果这部电影拍砸,赔的血本无归,程见渝的职业生涯将戛然而止,还要一辈子被圈内嘲讽,时不时被拉出来当反面教材,死了都不得安生。
但如果成功,扶摇直上九万里,以后在国内影视作品是他的一言堂,导演和演员任君选择,他将是整个华语圈地位最高的编剧··程见渝解开两颗衬衣扣子,释放呼吸,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紧张了”梁邱笑着问他··程见渝点点头,摸摸激烈跳动的胸口,努力平静,伸手端起水喝一口,“我感觉上了您的贼船。”
梁邱笑的更开心了,只见鼻子不见眼,“我拍《皮囊》时投资金额五千万,花钱扣扣索索,本来想请的作曲家请不起,要的布景也没做出来,现在还是个遗憾,真羡慕这老家伙能痛痛快快花钱”·程见渝正想调侃几句,梁邱眼神变了,直勾勾看着他身后,程见渝下意识转过头,不是冤家不聚头,周觉青端着一杯鸡尾酒,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
“梁导,程大编剧,你们好·”周觉青不请自来,拉开凳子坐下··程见渝兴趣索然的睨他眼,偏过头看向窗外,梁邱向着程见渝,抱着茶杯如同老僧入定,装聋作哑,谁也不理周觉青。
周觉青脸皮厚,目光落在程见渝脸上,笑着说::“每次见程编剧总有喜事发生,上回程编剧帮我逃过贝信鸿的圈套,让我免受牵连,这回我和公司解约,莫科立刻抛了橄榄枝,程编剧真是我的福星。”
·“唉·”周觉青叹口气,自顾自地道:“莫科资源好,公司大,只是工作排的太忙,我想演程编剧的戏都抽不出时间,真是太遗憾了。”
梁邱厌恶的皱眉,嫌弃地看着周觉青,没料到还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程见渝听笑了,严格来说,与周觉青能有多大仇,不过因为周觉青改剧本,他临场换演员,难为周觉青耿耿于怀,栽赃陷害,卑鄙手段层出不穷,有这功夫不如去学学演技。
“不打扰两位了·”周觉青人逢喜事精神爽,搭上莫科这艘大船,背靠周家有钱有势,未来的星途不可限量,他轻而易举把程见渝踩在脚底下,看程见渝继续在泥潭里打滚,打断脊梁,看看骨头能有多硬。
周觉青端着酒,站起来,程见渝收回目光,安抚地看向梁邱,周觉青走几步,似是想到什么,转身倒回来,弯腰凑近程见渝,恶毒地问道:“对了,请教程大编剧一个问题。”
“笔记本进水能开机吗”·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第67章 ·程见渝猛地站起来,太阳- xue -突突跳,梁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诧异问道:“见渝,怎么了”·程见渝二话不说大步走向储物柜,站岗的保安看他一眼,心虚的快速别过脸,一见这个反应,程见渝像被泼一头冷水,手脚发寒。
他从兜里摸出磁卡,“嘀”声后柜门弹开,纯黑色电脑包完好无损躺在柜子里,程见渝伸出手碰一下,拉链位置潮- shi -温热,深深吸一口气,垂着的拳头捏紧,修长清晰指节用力至泛白,他拉开电脑包拉链,双手取出笔记本,滴滴答答的水顺着手掌落下,如同水漫金山,在灰色地毯砸出一圈圈深色水渍·掀开笔记本,屏幕下压着一张- shi -漉漉纸,血红色的马克笔写下的字母触目惊心——·‘surprise!·程见渝盯着看了几秒,颜色浅淡的嘴唇紧紧抿着,克制翻涌的怒火,竭力咬着腮帮,漆黑屏幕上倒影的脸颊清瘦苍白,眼眶因为窜起火气泛着淡淡的粉,他闭上眼睛,慢慢松开手,“嘭”的合上笔记本,看也不看丢,直接进储物柜。
会场里的人有意无意看向这边,或惊讶怜惜,或幸灾乐祸,少一个潜在得力竞争对手,这对大多数人而言好事一桩··程见渝走到前台,仰起头,深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拿起座机听筒,熟稔拨出一串号码。
“您好,明见工作室……”·“是我,我遇到意外状况,办公室抽屉有备份u盘,拿着笔记本和u盘打车到沿北公路……”·他的语气平稳镇定,有条不絮,电话那头安安发出一声惊呼,任谁都明白这次会议的重要- xing -,程见渝为此不眠不休准备了整整一周,却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度假村位于郊区,路途遥远,今天又是堵车高峰期的周末,现在开车风驰电掣赶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纵使程见渝才华杰出,创意顶尖,投资方团队与大名鼎鼎的克朗普顿导演也不会为他一人破例··“渝哥,我现在就……”电话那头安安声音戛然而止,听筒被人一把夺过去,江衍声音掺杂点焦急,“地址给我,我来送。”
程见渝一时没有追究为什么江衍会在自己办公室,短暂快速报一行地址,不忘说句“谢谢·”·静了几秒,江衍竟然还笑了下,低声说:“一会见面再谢我,”·程见渝放下听筒,单手撑住前台桌面边沿,垂下眼睑,下颚紧绷,一动不动站着,像尊古典雕像,失去这次难得机会是次要,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但让给予厚望的梁邱颜面扫地,遭人耻笑,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周觉青走过来,端着鸡尾酒靠在吧台,慢悠悠抿一口,恶意笑着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修理电脑的”·并没有得到回应,程见渝冷冽眉眼一平如水,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站直身体,径直从周觉青身边走过,周围兴致勃勃要看热闹的人愿望落空了。
梁邱扶着额头,顾及程见渝心情,什么话都没说,拧着眉头,轻轻长吁短叹,这叹息声听的·程见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会议正式开幕,梁邱和投资方打个招呼,将程见渝的演讲顺序排到最后一位,尽力拖拖时间,程见渝粗略算了一下,按照每个人五分钟,最多能拖一个小时,到时候无论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上台了。
在紧张的氛围下,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的格外快,克朗普顿看着比纪录片里年轻,半长头发花白,梳理的一丝不苟,架着黑框眼镜,从头至尾不苟言笑,看不出喜怒··程见渝靠着椅子看着投影幕布,目光专注,时不时有同座目光耐人寻味看向他,期盼他现场表演一个丢人现眼,编剧行业竞争激烈,僧多粥少,程见渝运气真是好,一部《请温柔杀死我》横空出世,创下悬疑片票房纪录,在座99%的人写了十几年剧本,都未达到这样实绩,程见渝能不招人恨吗·良善一点的人默不作声,心眼坏的已经想好出门发个朋友圈,喜大普奔宣传宣传程见渝是如何出丑的。
中午一点,最后一个编剧讲完,坐在主位的克朗普顿偏过头,低声和翻译说几句,翻译看看手表,说:“最后一位请上台,抓紧时间,克朗普顿先生下午还有其他会议。”
程见渝站起身,随手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蓝白细条纹的休闲衬衣显得身形挺拔瘦削,衣领干净板正,利落有型,纵使两手空空,行走之间气定神闲,似是一切运筹帷幄之中。
正要踏上讲台阶梯,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震耳欲聋,一片漆黑- yin -影从天空压下,铺天盖地,将正午黄橙橙光线遮挡,直升机螺旋桨的旋翼扇如同龙卷风的旋涡,窗外方寸之地搅起飞沙走石,吹起漫天沙尘暴。
在坐之人皆是一怔,搞不清状况,红白相间的直升机造型时髦,起起又伏伏,距离地面大约两米高度,舱门打开,一个男人身影出现,猎猎作响的风将他的衣服收紧,勾勒出高大且挺拔,似山谷上的青松,他毫不犹豫跳下来,发出沉闷声响,安然无恙落地。
男人仰起头,不知说了什么,飞机上的人撂下一个黑色的包,他稳稳接住,朝着飞机随意挥挥手,驾驶员完成任务,旋翼扇全速转动,缓缓从空中升起,阳光一点一点回到会议室里,春日温热阳光洒在脸上,照的通亮,众人面面相觑……·是江衍·周觉青脸色顿时难看,咬牙切齿的盯着程见渝,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活生生咬下一块肉。
·梁邱给程见渝使眼色,程见渝点点下颚,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一分钟后,他拎着黑色的包回来,从善如流取出薄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投影仪淡蓝的光落在他镇定自若的脸上,皮肤白的没有瑕疵,仿佛刚才的状况是大家是一场梦。
程见渝站直身体,捞起翻页笔,视线扫过众人,漫不经心地一笑,“刚才的状况诸位同行很熟悉了,这就是我们常用的“关键时刻”·”·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大家不约而同的心领神会,愉快的笑。
“关键时刻”是编剧行业常用术语,商业电影中的惯用套路,比如女主角被绑在炸弹上,炸弹倒计时,又比如体育竞技类秒表冲刺,是一部电影中的*·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段落,与程见渝这个别开生面的登场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克朗普顿听完翻译,也轻轻笑了,作为受西方教育熏陶的老人,对程见渝这种自信从容的幽默感很是受用··程见渝握着翻页笔的手指屈伸几次,缓解紧张,靠着桌沿姿态闲散,整个人渐渐放松,声音清晰且有力,“《皮囊》原剧本侧重点在于主角陆冕的心理成长,但我认为,这个故事的侧重点应当建立与“身份认同”。”
“陆冕潜伏期间,身处黑帮险恶环境之下,面临层出不穷的猜疑,同时还要应对警方的压力,上司的怀疑与试探,这两者的催促使陆冕陷入迷茫焦躁的陷阱,深入背后的原因是因为他丧失了自我认同能力,社会学家安东尼·吉登斯在《社会学基本概念》中提到:“从本质上说,一个人的身份认同,是他们对自己是个什么人的一种理解,但身份认同同时具有明确的社会属- xing -,因为我们的身份认同与周围人的身份认同密不可分……”。”
现场雅雀无声,程见渝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扣子,金黄的光束洒在他身上,根根分明的睫毛随着光泛黄,他的眼睛清澈透亮,从头到脚散发着光与肆意,像颗茁壮成长的树木,谁也盖不住光彩。
江衍抱着手臂站在门外,室内场景尽收眼底,程见渝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收紧一分,像有千百万的蚂蚁从胸口呼啸而过,这一刻的程见渝他喜欢的要命··“陆冕是一名有信仰的警察,认同并且以这个职业为荣,这是陆冕最初自我认知,他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超脱常人的使命感,才能在数十年的卧底生涯时时刻刻保持高度警惕,即使面对再大,再强的诱惑,他始终维持一颗纯净心灵,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警察——维护社会安全法制,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是他的信仰,亦是他一生的使命。”
……·ppt翻至最后一页,程见渝轻轻放下翻页笔,侧着头微微一笑,清俊的模样越发动人,会场里安安静静,众人神色各异,只有中央空调主机轻微的运作声。
克朗普顿率先站起身,神情慷慨,激烈地鼓掌,迫不及待的用意大利母语说了一段,翻译笑着站起身,边鼓掌,边祝贺地看着程见渝,“克朗普顿先生很满意改编,迫不及待要看到你的剧本了。”
大家一同起立,掌声雷动,周觉青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恨的牙痒痒,很清楚,程见渝当选这部电影编剧的意义,自己演这部戏的概率为零,他恨程见渝之余,又恨自己养的几个编剧都是吃干饭的,那么没用,在座的号称业内资深编剧,也屁用没有,一大把年纪给程见渝当绿叶,全都是废物·“梁导,您真是慧眼识珠,这位程先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旁边有人恭喜梁邱··梁邱扬起脸,满脸的骄傲,语气故作谦虚,“小家伙自己脑子灵活,可造之材,我不过是适时拉他一把……”·“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梁导您也厉害”·梁邱笑了,喜滋滋地看着程见渝,怎么看怎么满意,可惜年龄差太大,不然真想认程见渝当个干儿子。
程见渝走出会场大门,乌泱泱的人头涌动,江衍抄着口袋立在门口,身材高挑,穿着休闲,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中鹤立鸡群··随着涌动人流,程见渝走到江衍面前,他两的事情人尽皆知,路过的围观群众纷纷侧目,江衍侧头看着程见渝,轻轻啧一下,低声道:“刚才讲的……”·一切戛然而止,程见渝突然伸开双手拥抱他,江衍全身为之一振,心口扑通扑通乱跳,一瞬间漫天狂喜席卷而来,近在咫尺的脸毫无血色,黝黑发亮的眸子轻颤着,近到能看见细腻的毛孔,江衍一手勾住他的腰,得寸进尺的把他往怀里带。
程见渝闭闭眼睛,调整呼吸,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别动,让我站一会·”·当着那么多人面,他不愿意流露出紧张的一面,譬如紧绷的神经松懈后腿脚无力发软的症状,当然也有感谢江衍的意思,但不代表江衍就能趁机占便宜。
江衍低笑着垂下眼,见他脖颈一层薄薄的- shi -汗,额角乌黑的头发浸透,怀中的身躯轻微颤栗着,呼吸节奏毫无章法,嘴角衔着笑容渐渐消失,方才程见渝那样光芒耀眼,他自豪地不得了,恨不得让全世界人看看程见渝。
这一刻,心口却突然泛酸,程见渝一定很不容易··第68章 ·人潮来来往往,程见渝心跳逐渐找回节拍,江衍比他略高,削直硬朗下颚戳在眼前,江衍这个角度最像温岳明,一时间有些晃神,他抽回手臂,随意理理衣领,别开脸看着落地玻璃窗外,“谢谢。”
“光说谢谢”江衍打量他一遍,故意问··程见渝不冷不热地睨一眼他,语气平和,有意曲解,“你想要多少经济报酬还是要书面感谢”·江衍双手抄回口袋,低头笑了下,“你得请我吃顿饭。”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程见渝“嗯”一声,又说:“可以,你挑时间和地方·”·说完,他向前走几步,声音轻微,融入至冰凉空气中,“江衍,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事情发展超出控制范畴,一笔糊涂账越算越糊涂,他置身其中,如同处于乱麻之中,束手束脚,找不到解开线团的源头··江衍肩膀微僵,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侧目望着程见渝远去身影,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玻璃幕墙外,摆上烧烤架,甜点美酒尽情享用,一场盛大的庆功晚宴井然有序进行着,程见渝走到梁邱与投资商身边,游刃有余的加入谈话,神态不卑不亢,怡然自得,仿佛刚才在他怀里颤抖的一幕是假象。
·程见渝大部分时间如此,外壳结实,谁也猜不透深浅,只有偶尔吉光片羽之间,展露易碎脆弱的一面,江衍着迷与这种反差,两者都喜欢,更想看到后一面,因为那是只属于少数人的。
江衍闭闭眼睛,大步流星,气势汹汹走向会议室,路过的人皆见他神色冷厉,那双略带煞气的眼眸如同锋锐长刀,要把人活剐了,本想套近乎打招呼的人脚底抹油,谁也不想触霉头。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会议室中,周觉青坐在椅子上,- yin -沉着脸,本来长的挺不错,或许是坏事做太多,气色萎靡,看上去像几天没睡好觉,正在和一旁站着的助理说些什么,“嘭”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空间里,周觉青吓一跳,抬起头,江衍威势赫赫,似懒得绕弯,片刻都等不了,腿长的优势此时尽显,一个利落大跨步跃上会议桌,没有任何停留,一把揪住周觉青的衣领,迎面将他硬生生拽着站起来。
“啊”助理吓的花容失色,发出刺耳的尖叫,连连后腿,跌坐在地上··江衍神情冰冷,居高临下盯着周觉青,“是不是你干的”·周觉青面色白几分,无辜的笑了笑,“损坏他人财物最多违法吧够不上犯罪,要坐牢吗江大少爷”·“你找死。”
江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周觉青不是傻子,捏着衣领的拳头如铜墙铁壁一般坚硬,江衍高大结实的身影巍然不动,真动起手,那是自己单方面挨打,可他恨啊,他勉强冷笑着说:“有证据让程见渝去告我啊,去问问保安承不承认,不然……去让他问贝信鸿,看看贝信鸿有没有我的把柄。”
“他不是骨头很硬吗刚才怎么不敢和我起冲突”周觉青看着江衍,笑的更甚,“劳烦江少爷给他出头,他不会做人,倒挺会做爱的吧不然怎么把那么多男人迷的团团转,有着本事当什么编剧,不如去……”·任何一个有点血- xing -的男人,都忍不下羞辱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何况是脾气骄纵的江衍,德行还没完全改过来,一记耳光劈头盖脸,不由分说扇上去,用尽全力,周觉青被打的无力趴在桌上,半响爬不起来。
江衍捏紧发麻的手心,猛地迈下桌子,拽着后衣领,强行将人扯起来,他深长的眉弓下蕴着狠厉,突兀地冷笑一声,“你真以为程见渝怕你”·“你知道你们两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江衍压迫地靠近他,一字一顿地冷声吐字:“他要脸,你不要脸,他顾及梁邱的面子,不愿意让人笑话梁邱,你真以为他怕你”·周觉青怔愣,茫然地看着他。
江衍低低嗤笑,慢慢松开他的衣领,活动手腕筋骨,“程见渝从来没有怕过你,他只是看不起你·”稍顿,语气讥诮:“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其他人看不穿你就是整个会场的笑柄,而你却不自知。”
周觉青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剧烈咳嗽几下,吐出一口血水,像是说给江衍听,更像是自我安慰,“他敢看不起我,我是莫科力捧的新星,等到我红了……”·“行了。”
江衍粗暴打断他,转过身朝着玻璃,当镜子使,双手拽拽运动衣衣领,眉眼削薄冷冽,看也不看周觉青一眼,傲慢到极致,“莫科散股之外最大股权在我手里,为了公司形象考虑,雪藏你十年怎么样”·周觉青眼神慌乱不安,激动地语气急促,“不可能,我查过……”·“隐名股东,你们家做金融的,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江衍一个字一个的砸下去,兵不血刃,将周觉青砸的头晕眼花,面无血色,张了张嘴,似是哑巴了。
江衍睨一眼周觉青瑟瑟发抖的助理,单手将拉链拉至脖颈下,轮廓清晰的下颚若隐若现,“原本我瞧不上这样下流的手段,但你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配下流的人,很合适。”
他嘲弄轻笑,大步向外走去,步履稳健,头也不回的潇洒··室内安静无声,助理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周觉青颤抖的双手捂住脸,伏在桌上,肩膀一颤一颤,不知是哭泣,还是癫狂。
郊区风景如画,气候适宜,恰逢此时春天阳光明媚,的确很适合野餐,江衍嗅到扑面而来的甜点响起,他轻松开罐啤酒,仰起头,一饮而下,心头焚烧的怒火逐渐归于平静。
人道是:穷在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在深山耍刀枪棍棒,打不散无义宾朋,这句话一点没错,纵使程见渝板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周身上下写满了不好相处,围上来搭讪的人如同狂蜂浪蝶,试镜《皮囊》男二的两个国内演员,更是热情洋溢,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似两尊大佛。
《皮囊》男二戏份吃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因为在国外,杀生大权全部掌握在克朗普顿手里,背后再有多少资本爸爸,也使不上多少力气,只能把念头打到程见渝身上,盼着他能在克朗普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程先生,吃点樱桃,我一直是你忠实粉丝,你写的剧本太精彩了·”·“程先生,你别见外,喝果汁,没想到你这样一表人才,没见你之前我还以为编剧都长得……”·“程哥,我叫你程哥可以吗我也是南方人,说不定我们是老乡。”
“渝哥,一会能请你喝一杯吗,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程见渝慢条斯理扣上衬衫扣子,眉毛都不带动,隐隐有点不耐烦,碍于情面强忍着,心里画上句号,这两个演员全入不了克朗普顿的眼,沉不住气,没戏。
江衍靠在遮阳伞下,半眯着眼睛看了半响,手中空空如也的易拉罐变形,手腕一扬,“哐”的一声落入垃圾桶,那两个演员的眼珠快粘到程见渝身上了,摇头摆尾,不成体统,简直无耻至极,看的他一阵烦躁。
晚来的阿胜端着盘子,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殷勤地说:“老板,你尝尝我给你烤的肉……”·江衍睨一眼他油乎乎的手,别过头看着程见渝的方向,声音有点闷,“你觉得我以前是混蛋吗”·阿胜一头雾水,顺着他视线快速看一眼,立刻懂了,紧紧抿着嘴唇,不给自己惹事。
“说实话·”江衍不悦踢一脚凳子腿··阿胜抓抓头发,面色为难,斟酌着言辞说:“是有点,你和嫂子,我都看不下去,嫂子那么好的人,样样拔尖,可你不喜欢他,也不把他当回事,你们分手我觉得松口气,对你们彼此都好,但没想到您是真喜欢他……”·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江衍拧着眉,神色沉沉,有句话阿胜说错了,他喜欢程见渝,打第一眼见就喜欢。
在遇到程见渝之前,他没谈过恋爱,看着身边朋友分分合合,纠缠不清,觉得无聊又无趣·如果为了解决生理欲望,去开展一段感情,那是最蠢的方式,他没把程见渝当小玩意,自始至终认为这是在谈恋爱。
只不过这种喜欢,是带刺的,他习惯对程见渝态度冷冷淡淡,因为要看到程见渝主动讨好、想方设法勾引,低声下气的哄,这一切让他心花怒放,身体惬意,包括动不动生气在内,其实火气没那么大,不过是借机发火,逼迫程见渝温软乞求和好。
这是淬着毒的爱,旁人叫做恃爱行凶,他更认为是一种情绪勒索,榨干掏空程见渝一切的爱,现在由他来填进去,合情合理··只可惜,这个道理,他后悔明白的太晚太晚。
第69章 ·程见渝频频拿起手机看时间, 盘算什么时候礼貌- xing -社交结束,可以向梁邱提出离开,左右两个演员演戏的天赋他不知道, 但颇有说推销的天赋,听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正想站起身,去草坪上透透气, 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重新压制回座位。
他侧过头,撞上一双犀利明锐的眼睛, 江衍弯下身, 呼出的热息几丝吹到他耳边,“你喝了多少”·程见渝瞥一眼肩膀,骨节清晰的手指修长,蕴含着力道, 随着他不善的眼光识相抬起, 江衍拉开对面椅子坐下,一张圆桌, 不偏不倚, 正对着三个人。
江衍拿起桌上易拉罐,转到标注酒精度的条例,“40%,比得上威士忌了·”说完这句,抬眼有些不满地看向程见渝, “在郊区找代驾很麻烦,谁让你喝那么多”·目光不着痕迹在两个小鲜肉身上转一圈,颇有些威风凛凛的正宫架势。
程见渝微微笑下,嘴里的话很淡,“没注意看酒精度,回不去今晚我住这·”·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懂,两个演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起身,默不作声端起酒杯,把地方留给两个人。
两个人前脚刚走,后脚程见渝脸上敛了笑,疏离冷淡地望着江衍,“你还没回去”·江衍意识到被程见渝当工具使了,气笑了,放松伸展身体,长腿在桌下惬意交叠,“我在等你,今天我送你回去。”
和江衍试试做朋友的想法冒出来,空想的时候简单,此时此刻面对江衍,两人的关系混乱复杂,夹杂着的旧爱新恩,这是做朋友也无法解决的,程见渝不知该如何开口,索- xing -保持沉默。
沉默是件万能武器,江衍习以为常,以前是真烦程见渝这副闷嘴葫芦的模样,费尽心思也得撬开嘴,逼着程见渝开口求饶,仔细想想,程见渝不愿说,约等于不愿意不高兴,也不难理解,多简单。
想到这,他剥开一颗戒烟糖,扔进嘴里,盯着程见渝,语气漫不经心地问:“你和我舅舅怎么样了”·程见渝神情沉静,端起桌上酒咽了一口,“问这个干什么”·“好奇。”
江衍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搭在桌沿,指节用力绷紧,“外甥关心舅舅的感情生活,这不是应该的”·面对面坐着,彼此表情一览无余,程见渝眉头微皱,“你应该去问他。”
“短时间我不想看见他·”江衍直截了当,理直气壮,“你不能要求我看到你两接吻后,还能对他保持礼貌,是个男人都做不到·”·程见渝低头,轻轻捏捏鼻梁,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江衍迟早会知道,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结束了。”
不如说是无疾而终,温岳明应该拥有一份正常的感情,而不是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耗日子,程见渝于心不忍··“你们结束了”江衍猛地站起来,凳子发出刺耳声音。
程见渝抬起眼,看到江衍双手握着拳头,漆黑眼底蕴着勃发的怒火,他有些懵,淡定重复:“嗯,我们结束了·”·江衍深深吸气,竭力抑制着情绪,削薄嘴唇紧紧抿着,二话不说转身向停车场位置走去,程见渝反应过来状况不对劲,大步跟上去,急促问道:“你站住,你要去找他”·“是。”
江衍脚步不做停顿,雷厉风行··程见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双手紧紧攥着,冷声道:“我的事情你别掺和·”·“你当我愿意管”江衍突然停步,转过身,紧紧盯着他,声音含着怒气,微微沙哑,“他都跟你睡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和你了断,这他妈算什么”·程见渝猝不及防,哭笑不得,舌尖抵着上颚迟疑几秒,“那是误会。”
江衍冷笑一下,不轻不重掰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放心,我不动你的情哥哥,我只是要好好问问他,问问他是不是男人,有没有担当”·程见渝组织语言,平神静气地说:“我说过是误会,在他家衣服沾红酒弄脏了,我没在他家过夜,我们是君子之交。”
“你不是说你们……”江衍微怔,倏忽之间明白了,心脏一顿狂跳,猛地一下紧紧抱住程见渝,程见渝正要挣开,他适时地松开手,忍不住笑出声,一望无际的草坪传来热闹的嬉笑,混合着歌声掌声,几秒前他觉得吵闹不堪,此时却如同天籁之音,非常切合心情。
程见渝舒了一口气,坐回椅子,拉开易拉罐,轻轻喝口酸甜果酒,心里五味杂陈··江衍咳嗽几声,低头掩饰笑容,回味着程见渝说的每一个字,心情愉悦的无以复加,“你们俩是柏拉图恋爱”·程见渝默言不语,不承认,不否认。
这在江衍看来是默认,他绷住表情,心里暗笑,端起桌上程见渝喝过的酒,豪爽地灌一口,“太好了”·程见渝侧身靠椅背,手肘亦搭在椅背,身态放松舒适,盯着江衍喜气洋洋的样子看一阵,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他睡没睡过,会不会在一起,与我们之间关系干扰不大,我很感谢你的所作所为,不代表我会接受你。”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江衍·”·程见渝认真地说:“我知道我的状况,不打算开展感情,我只能和你做朋友,止步于此。”
“我不会和你做朋友的,你知道我要什么·”江衍指腹擦过锋锐罐口,双眼微沉,眼神专注,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我们可以从炮友开始。”
瞧着自然而然的模样,一副的流氓相··有几秒,程见渝怀疑自己是幻听,看着江衍表情,才确定江衍说的就是那个词,他是真心要解开乱麻一样的关系,江衍未必愿意开解,程见渝拽拽衬衣领,深呼吸,冷冽地说:“你真够无耻。”
江衍难以置信看着他,调侃地问:“程见渝,你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换个新词,再骂几句让我听听·”江衍一是有意逗他,二是觉得有趣,程见渝虽然不爱理人,素质和涵养却很好,能见到程见渝口不择言的时候真是太少了。
俗话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人一旦不要脸,天下难逢对手,程见渝闭闭眼睛,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结束这次失败博弈,江衍瞧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仰起头,喉结缓慢涌动着,“我能理解你,我愿意等你接受我的一天。”
程见渝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冷冷淡淡又毫不迟疑,江衍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椅子腿漫不经心地半翘着,凝神看着程见渝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自嘲地笑了下。
他理解程见渝的难处,理解不幸,理解那些令程见渝痛苦的记忆究竟代表什么,因为这些他感同身受,如同程见渝在《请温柔的杀死我》里写给温岳明的那五个字,愿代其受之,程见渝愿意代替温岳明承受病痛,他又何尝不是愿代程见渝感受痛彻心扉。
程见渝一整个晚上没睡好觉,手机里道贺短信爆棚,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祝福他拿下《皮囊》编剧位置,夜里连做稀里糊涂的梦,梦见小时候姑姑吓唬他,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又梦见温岳明将他从漆黑库房抱出来,低声在耳边说,永远不会离开你,最后定格在江衍脸上,一遍一遍说我理解你。
第二天程见渝没什么精神,买一美式咖啡,边喝,边懒洋洋走进工作室,安安和陈开两个脑袋挤在前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你们两不用工作”程见渝敲敲前台桌面。
安安举起手机,兴高采烈,如若喜从天降,“周觉青宣布要和莫科打官司了”·手机画面是个八卦营销号,爆料周觉青因为被传媒大佬的莫科公司雪藏,昨天深夜提出解约,背负天价违约金,周氏集团财力雄厚不假,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况周氏豪门深宅,不止周觉青一个儿子,因为那部载入史诗的烂片,集团股票大跌,血赔一大笔,家里兄弟姐妹纷纷反对家主出这笔钱··陈开啧啧称奇,“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和莫科打官司。”
安安一唱一和,“莫科的法务我都听说过,外包的那个律师团最擅长打这种商业合同纠纷,米老鼠在华国版权纠纷也是请这个律师团队,号称华国最强商业律师团,周觉青能打得过吗”·莫科的法务部亦是江衍的律师团,程见渝与贝信鸿的侵权案就是通告这家打赢的,他按照市场价付了律师费,现在看来,似乎给少了,至于周觉青,程见渝动动脑子,简单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与周觉青解约毗邻的新闻是程见渝拿下《皮囊》编剧一职,与好莱坞著名导演合作,半个娱乐圈为他祝贺,一边是人生失意无南北,一边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两个人的人生对调,现在轮到周觉青尝尝一败涂地,孤立无援的滋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帮助江衍点一首《好日子》··第70章 ·最近的新闻热热闹闹, 除去周觉青那点破事,其一是西唐投资,程见渝编剧, 《当你微笑时》悄然在菠萝平台上映,前些日子仅凭预告片杀上弹幕网站搜索框, 各大自媒体发声嘲弄,还没播就将这部剧锤死在烂片的十字架上。
看这部剧的大部分是林照粉丝, 安利剧的力量如沧海一粟,何况粉丝夸赞偶像是天经地义,没几个人把那套天花乱坠的说辞当真··这部剧能冒头纯粹机缘巧合, 弹幕网站影视区几位龙头up主, 原本想录几期吐槽视频,一集一集看下来,发现这玩意还挺好看·这剧不该贴偶像剧标签,该贴沙雕悬疑剧, 编剧是如何同时兼具喜剧和反转的·林照那张小脸真难想象能这么搞笑, 一出场弹幕里全是哈哈哈哈哈,剧情更是精彩, 一集一个小故事, 节奏明快,峰回路转,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高潮迭起, 让人忍不住想扒开编剧脑壳,看看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唯一遗憾的是,编剧程见渝是真的不会写爱情戏,男主和女主牵扯到感情的互动,经常看的观众满头问号,就这这就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爱上的怎么就上床了·好在剧情优秀,瑕不掩瑜,在当下悬疑推理剧鱼龙混杂的河塘里,算得上一部制作精良,不可多得的好剧,up主们原本想吐槽,变成了安利,作为自来水免费给这部被踩的一无是处的剧洗洗白。
随着剧集陆续上映,分数和观看人数直线飙升,在最后一集平台播放量突破五亿,林照成为表情包的新宠,不止粉丝用,圈外人相册里少不了几**照,有史以来第一个用表情包出圈的偶像。
这部剧以一个符合沙雕剧设的方式火了··万千网友在明见工作室微博下,祈祷程见渝学学怎么谈恋爱,这样有灵气有才华的编剧,怎么写爱情写的那么生硬偶有人提到程见渝前男友是江衍,下面数百条非议,分手都八百年了,两个人能不能各自独美,别再提另一个人的名字。
程见渝粗粗刷一遍,用工作室账号转发几条西唐官方微博,剧里的恋爱硬着头皮写的,网友火眼金睛,一下看穿他的短板,还好《皮囊》是兄弟情,要是写爱情,恐怕又是一场观众的灾难。
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写一辈子和尚戏,程见渝决定把经典爱情电影圈刷一遍,实在不行,得想想新办法··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他早上一连看几部爱情片,中午让脑子休息休息,隔壁plus版办公室甲醛清理完成,各个功能区一应俱全,干编辑这行的成天坐着,肩膀和腰一般不太好,特地修出一间健身房,员工闲暇可以打打网球、跑跑步,劳逸结合。
程见渝打网球技术得感谢江衍,在郊区那幢别墅有个室内网球场,早几年他陪江衍打过一段时间,后来江衍嫌弃他球技水,打球没劲,再也没和他玩过了,程见渝自娱自乐与送球器玩了段时间,再后来渐渐忘了这茬,现在捡起来,打打三流水平的陈开,游刃有余,易如反掌。
·几个来回,陈开气喘吁吁撑着膝盖,满头大汗,连连摆手:“来不了,来不了,除非你让我三个球·”·程见渝扭开矿泉水,喝一口,慢悠悠地说:“行,让你五个。”
陈开一下站直身体,捡起球拍,正要说话时,眼神发直的看着门口位置,程见渝转过脖子,江衍抱着胳膊,身形高大挺拔,利落干净,靠在门框上,和监工一样注视着场内。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上次给工作室打电话江衍就在这里,真是熟门熟路,程见渝不咸不淡睨他一眼,掂了掂手里球拍,收回目光看着陈开,“还打不打”·陈开看看他们两,点头,“打啊我发球”·江衍一动不动,轻描淡写地说:“陈开,你握拍的方法不对,试试用手腕发力,把手臂的力量传到手腕上。”
观棋不语真君子,程见渝挑挑眉,活动手腕筋骨,“你想下场”·江衍侧目上下打量一遍他,程见渝穿着套白色运动衣,只有袖子边有几道简约条纹,略长的头发不知从那儿找了根发卡,圆润细腻额头一览无余,此时发点汗,整张清瘦漂亮的脸一层薄汗,白里透红,像从枝头拧下来颗水蜜桃,让人想狠狠咬一口。
“好啊”江衍心眼坏,想看他出更多的汗··下一秒,程见渝把自己的球拍递给他,江衍不满地看他几秒,程见渝脸上没有情绪,“你不想玩了”·江衍不情不愿接过球拍,手柄残余程见渝的温热体温,还沾些手心- shi -润的汗,他不由自主的握紧,像握紧程见渝身体的一部分,程见渝看也不看他,脱掉外套,退出场外,展开长腿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看着场内。
陈开不知道江衍实力,以为捡便宜了,一分钟之后他就后悔了,在打网球上,如果程见渝是永恒钻石,那江衍至少得王者起步,轻轻一抛球,兔起鹘落之间发球流畅有力,角度刁钻,令人防不胜防,而且如同豺狼虎豹一般凶猛,咄咄逼人的压着线打,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程见渝清楚江衍的暴力打法,及其奋进激昂,以最快的时间将对手心态打崩,令对手看见球飞过来就觉得压力重重,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陈开毫无还手之力,单方面的碾压,脸红的像煮熟小龙虾,边奔跑接球边气喘吁吁地喊:“老大,救我”·“再坚持三分钟。”
程见渝掏出手表看看时间··江衍发球间隙瞄他一眼,眉梢微扬,意思是还用三分钟程见渝全当没看见,手机掐着秒表,目光鼓励地追随陈开。
的确用不了三分钟,江衍打起利落的高击球,手腕灵活翻转之间,潇洒肆意,富有力量的美感,身高劣势令陈开溃不成军,满场到处捡球,一路捡到球场边缘,终于逮住一次反扑机会,可捡球捡的太多,头晕眼花,方向尚未看清,双手侧握着球拍奋力一击,高速运转的网球在钢铁球框边沿猛地弹击,电光火石之间朝着程见渝方向飞过去。
江衍反应速度极快,大跨步跃过,侧身用身体挡住一击,肉体沉闷的声音响起,他闷哼一声,因为动作太急,脚下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呻吟··程见渝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矿泉水,上前查看情况,“你没事吧”·江衍一头虚汗,从程见渝角度看过去,削薄的嘴唇紧紧抿着,足足好几秒才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两颊轻微鼓动着,像在竭力忍受着疼痛,小声地说:“有一点点疼。”
“……”·程见渝怔愣,蹲下身,看着江衍,不太好意思地问:“砸什么地方了,你要去医院看看吗”·“肚子。”
江衍伸手握住他手臂,轻轻咳嗽几下,有气无力地说:“不去医院·”·陈开看懵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才劲有那么大吗·程见渝费力把江衍扶起来,江衍半点力气也不使,勾着程见渝肩膀,整个人依仗着程见渝,近距离嗅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程见渝的体温,这一球挨值了。
“什么地方疼”程见渝将他扶到椅子上,认真端详一番,手指隔空点了点,“是这里疼,还是这里疼”·判断是不是重要器官,需不需要去医院。
江衍双手握住程见渝手腕,拉过来将他的掌心贴在胸口,程见渝感觉到温烫结实的皮肤下,激烈的心跳一下一下跃动着,江衍边咳嗽,边虚弱地一字一顿道:“这里最疼。”
程见渝想抽回手,却被握的更紧,他用力掰开江衍修长手指,居高临下俯视,淡定道:“你心跳很健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江衍虚虚握握手心,漆黑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低声道:“程见渝,你说话越来越像我舅舅了。”
程见渝不想理他,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矿泉水,“如果没事的话,你请自便·”·“我是来找你兑现承诺的·”江衍下颚微扬,仰头似笑非笑地说:“你该不会忘了要请我吃饭吧”·程见渝心里一直记着,“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来定。”
“今天晚上,你家·”江衍大言不惭提出要求,紧紧地看错程见渝,期待他的反应··程见渝想了想,没什么不方便,轻轻点点下颚,“我还有三个小时下班,你五点再来。”
江衍情不自禁笑了下,眼梢自然弯弯,“我哪都不去,在这等你下班·”·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随便你·”·程见渝甩给他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是进洗手间,扭开冷水龙头洗洗手,他慢条斯理,均匀涂抹洗手液,白色泡沫一朵一朵冒出来,凉飕飕的水冲击手心,像是激烈动荡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想到此,他猛的攥住手心,抬起脖子,轻轻抽着气··这笔账是怎么也扯不清了··一整个下午,程见渝闷在办公室,观看克朗普顿导演助理传送的试镜片段,清一水有名有姓的演员,几十个人挤破头抢一个角色,演员这行真是看天吃饭,有天赋与没天赋的区别肉眼可见,明明同一段台词,不同两个人却能天差地别。
有几个演的不错的,程见渝还是有些不满意,《皮囊》男二是个彻头彻尾的黑道混混,纽约唐人街长大的小混混,父母在餐馆打工,一家人生活在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曼哈顿区,却穷的连饭都吃不起,原本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他加入黑帮,却没想到是一条不归路。
·这是一个穷凶极恶,不择手段,仅有内心还尚存着几分良知,这些演员长得善良端庄,脸上写满希望,不像是那种社会底层的下流混混的模样··夕阳落下,程见渝合起笔记本电脑,一出办公门,看到江衍敞开腿,放肆仰靠接待区沙发,不耐烦地捶打着手心,听到脚步声,一下坐直身体,如同等待放学的孩子一般腰背挺直,正襟危坐,那双凶狠犀利的眼睛可怜巴巴,闪着期待光芒,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可以回去了”·程见渝“嗯”一声,狠心地熟视无睹。
第71章 ·这段时间忙的飞起,程见渝很少亲自下厨,大部分时间吃外卖,或者在公司附近商业街解决,答应了请江衍吃饭,便在路口超市随便买些菜,简单做几个家常菜。
夕阳为房间披上一层玫瑰色薄雾,程见渝脱掉外套,抓起纯黑色围裙随手一系,窄窄带子勾出削瘦腰身,松垮衬衣半束进休闲牛仔裤,随着手臂抬起动作,带出一小截柔韧紧致腰线,深色衬衣摩擦之间越显得白的耀眼,江衍炙热视线黏在上面,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程见渝毫无察觉,低着头仔仔细细洗菜,“冰箱里有啤酒,今天喝这个·”·江衍走进厨房,抽出菜刀掂几下,“我来下厨,你去看会电视·”·“你行吗”·“男人不能说不行。”
程见渝抽张厨房纸,擦擦水渍,解下围裙递给江衍,江衍一动不动,扬扬下颚指指拿着菜刀的手,意思手里忙着,要劳烦程见渝,程见渝心里好笑,手臂一伸,简单粗暴挂在他脖子上,“别把厨房烧了。”
他走到客厅沙发落座,抓过软绵抱枕,搂在怀中,江衍比抽油烟机高一截,委屈的曲着腰背,又是切菜,又是炒菜,忙的不可开交,他想起自己刚学做菜的场景,比江衍强不了多少,那时上高三,有段时间韩剧台剧盛行,学校流行给喜欢的人送爱心便当,程见渝跟着每晚六点档的主妇美食节目学做菜。
黄橙橙的煎蛋给温岳明,煎糊了的他自己吃,那个月他长了好几斤··说起来,和江衍见面之前,他曾经听到过江衍的声音,高三课业繁重,他偶尔会在温岳明家里写作业,遇到疑难问题可以请教温岳明,有一次温岳明医院有急诊临时出门,家里座机如同催命一般的响,他无奈接起电话,电信公司提示来自国际漫游,然后是江衍年轻活跃地声音,夹杂着流畅英文,说他在夏威夷过生日,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架私人飞机。
程见渝小心翼翼的解释,电话那头声音冷淡,咄咄逼人质问,程见渝试图理解那些生僻的口语词汇,江衍不耐烦甩一句,“真笨·”·随后嘀嘀嘀盲音响起,程见渝第一次见识到温岳明家人的傲慢,此后又见到温岳明姐姐,江衍的妈妈,他对这家人心有余悸,没料到- yin -差阳错和江衍上了床,直到在江衍家相册看到温岳明照片。
江衍和少年时期一点没变,盛气凌人,说一不二··他是如何都想不到,会看到江衍出现在自家厨房,江衍的侧脸尤其不像温岳明,这点他从来不会弄错,江衍轮廓明锐,从额角至下颌线桀骜不驯,狠厉且英俊,此刻垂着眼,洗手作羹汤,到显得有些不可言说的温柔。
菜板咔擦咔擦,汤锅里升起腾腾水雾,咕咚咕咚的叫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程见渝心里突然生起一种奇异感觉,这好像一个家··像是他与江衍的家,有种沉甸甸归属感压在心头,如同漂泊的船回到港湾,幸福而宁静,这种感觉很短暂,他深吸一口气,真是疯了,轻轻拍拍脸颊,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江衍速度很快,最近厨艺没白练,几道菜像模像样,色香味俱全,他两手端着碗筷,放到餐桌上,“汤要等半个小时·”·“嗯·”程见渝执起筷子,正要尝尝菜,江衍抬起手臂制止他,另只手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挑挑眉,“等我发条朋友圈。”
程见渝印象中江衍一年半载都发不了一条朋友圈,不知今天抽什么疯,等江衍拍完,他慢条斯理地进食,江衍坐在对面,单手握着手机挑照片,“恭喜你的电视剧收视率破五亿。”
“客气·”·程见渝放下筷子,想起件重要事情,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深黑色精致包装袋,递给江衍,“答应要送你的手表,前些天刚到货,你看看。”
江衍眼睛一亮,随手揣上手机,伸手要接过包装袋,碰到袋子棱角一瞬稍顿,起身大步向洗手间走去,“你等等,我一手油·”·足足洗了五分钟,他重新回到座位,干净修长的双手接过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撕下标签,如同对待婴儿一样拆开盒子,捧出户外智能手表,他挽起袖子,美滋滋地给自己戴上,展示给程见渝,得意地说:“眼光不错,我喜欢这款,可以潜水到200米。”
黑色金属制成的腕表造型硬朗,程见渝看到江衍手臂上蛰伏凹凸不平青筋,腕骨锐利,很有男- xing -力量之美,·与这条腕表倒是很搭配,他微微笑笑,“你喜欢就好,谢谢你去埃塞,也谢谢你给我送电脑。”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还有令周觉青身陷囹圄,一件一件,累积起来太多太多,这笔账不是一个手表就能还得清的··江衍嘴角笑意微滞,程见渝冠冕堂皇的感谢听上去很不爽,他低头调整手表时间,克制着声音里的情绪,“我们两清了,但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程见渝问··江衍抬起头,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注视,“你和我一起去录制最新一季《一起去旅行吧》。”
程见渝稍怔,拧着眉头,“这不是骗观众吗”·“你上一季难道没骗观众”江衍目不转睛看他,长臂伸展拎着水壶倒杯水,一本正经地说:“我最近大半年工作状态不稳定,演唱会临时取消,推掉档期太多,给大众造成印象不良,需要这档综艺助力挽回声誉。”
这话半真半假,达到扯谎最高层次,程见渝很聪明,意识到这一点,他侧头想了想,委婉拒绝,“江衍,你可以找你其他朋友,我不合适·”·江衍手背试试水杯温度,将水杯推到程见渝面前,低低“嗯”了一声,眉眼有点憋闷,“我的朋友你都认识,没有可以和我适合参加这档节目的人。”
程见渝想了想,还真是,索- xing -把话敞开说,“江衍,你我都还年轻,我的状况你也清楚,你的人生还长,你会碰到比我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什么叫更好更适合”·江衍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俯身定定看着程见渝,一字一顿道:“对于我而言,最好最合适的就是你,没有你,我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开心,难道你不明白”·程见渝睨他一眼,敲敲桌子,无奈地说:“吃饭吧,你整天说这些腻不腻。”
江衍纹丝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眼圈渐渐泛起淡淡地红,哑哑声音地吐出两个字:“节目·”·瞧着委屈巴巴的样子,程见渝还以为自己踩着江衍尾巴了,淡淡地说:“先吃饭吧,节目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
“什么时候”·“给我三天时间·”如果实在不方便,找个理由拒绝就好,程见渝想··江衍站了几秒,低头捏捏鼻梁,轻轻“嗯”了声,又巴巴地说:“程见渝,你可不能骗我。”
程见渝镇定自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或许是他从小一个人,自立自强,江衍这招以柔克刚其实挺实用,总让他想起德鲁伊围着小腿撒娇的样子,说不出冷漠绝情的话。
只不过江衍这张脸,可不像边牧温和可爱,更像威风八面的德牧,卖萌的折扣要打一半··第二天,工作室新员工召开入职大会,程见渝从有着两片叶子的光杆司令,一跃成为手底下四十号人的成功人士,有压力的同时,又有新的干劲,现在不止是他一个人吃饭,得为四十多个家庭而考虑了。
面对黑压压人群,众人目光齐刷刷注视,许多人听过他的名字,从八卦新闻里见过他的照片,第一次见到他,依然有百闻不如一见的感觉··程见渝放松自如地阐述公司理念,男员工还好,几个女员工掏出手机当镜子照照,原本素颜来的悄无声息涂上口红,认认真真地看着台上。
难怪程见渝在娱乐圈混那么成功,把不可一世的江衍迷得晕头转向,这张脸就是他的资本,他足够好看,只是有点不近人情,让人不敢冒犯他,这样的人做老板最合适··程见渝讲完,换安安分发规章制度,他舒口气,推开会议室门,空荡荡走廊里飘着书卷气的香水味,温岳明灰色格子西装搭在臂弯里,黑色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系着条洒金的领带,气质超凡脱俗,像男装杂志模特。
程见渝微怔,微微笑一下,“温先生,什么时候来的”·温岳明抬起手腕瞥眼腕表,然后瞧着程见渝,“没多久,有幸听到你的演讲,很精彩。”
“现学现卖·”程见渝神情自若,指指新装修的办公室,“要不要进去坐坐”·温岳明眉头微挑,略带调侃地问句:“小朋友,我是你办公室第一个访客吗”·“是。”
程见渝推开门,落落大方的展开手臂,“请随便坐·”·温岳明环视一圈,坐在皮制沙发上,含笑看着他,“很荣幸成为第一个访客·”·程见渝倒杯水,放在他面前,“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坐坐。”
温岳明盯着他看几秒,程见渝亦是在看他,等待他说明来意,许是他的眼睛杀伤力太强,温岳明从西装口袋摸出手机,低着头又好笑又好气的模样,直白地说:“江衍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是你家。”
难怪,程见渝还记得温岳明也干过这件事,外甥学舅舅,好的不学学坏的到一学一个准,程见渝点点头,一五一十地说:“他昨晚在我家吃饭·”·第72章 ·窗外高楼林立,阳光普照,草长莺飞的季节里,天蓝的不可思议,静了几秒,温岳明眼底笑意浅淡,不同于江衍锐利英俊的模样,温岳明笑与不笑,都透着周正温雅,看上去谦谦君子,“你们最近相处的不错”·程见渝坦白干净,“我在尝试和他做朋友。”
温岳明静静地看着他,感情这回事,只有在恰当的时间,遇上恰当的人,才是圆满·错过了正确的时间,即使余味绕梁,也是徒劳无功,他端起桌上茶杯,低头抿一口,“见渝,除了保持理智之余,偶尔遵从本心。”
程见渝微怔,捏捏鼻梁,笑着说:“你这是在劝我和他试试”·温岳明摇摇头,眼神专注,“我希望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因为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有后悔的一天,只有跟着心,才不会后悔。”
程见渝沉默片刻,明白温岳明说的道理,无法欺骗自己江衍带给他特殊的感觉,只是以他的情况,并不适合盲目开展感情,何况……现在他适应了和江衍的关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我明白了,不过,现在我的本心是希望和他做朋友。”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什么样的朋友我们这样的朋友”温岳明单手松松领带,看着他笑了笑··程见渝稍一思索,声音清晰有力,“不一样,你是我最特殊的朋友,但我们要不要继续做朋友,取决于你。”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已经完全放下这段感情,可以和温岳明游刃有余的相处,温岳明依旧是心中那个最值得信赖,耐心温柔的朋友,但他不了解温岳明是否和他一样果断,所以不能代替两个人做决定。
温岳明不笑了,半开的窗吹动百叶帘,沙沙作响,他慢慢偏过头,目光不着痕迹看着他··“我们一直是朋友·”·程见渝心口绷紧弦松懈,低头笑了笑,边挽袖边,边拎起茶壶向杯中添水,“认识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温岳明看着茶杯冒起腾腾热气,视线挪到程见渝清俊白净侧脸,心底重重叹一口气,终究是输给了时间,他快速调整情绪,眼皮微阖,带着几丝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希望你以后能永远幸运。”
这样是再好不过的结束,程见渝亦希望温岳明也能如自己所愿同样幸运··周四下午克朗普顿导演约程见渝喝下午茶,谈谈合作理念方面问题,为日后合作促进磨合,程见渝根据翻译发来的地址,按照时间到达地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五彩斑斓的广告牌林立,充斥着时尚气息。
依旧是上回程见渝见过的翻译,一位标志得体的中年女- xing -,在卡座站起来,朝着他热情打招呼,程见渝走过去,克朗普顿正在看杂志,一丝不苟地点点头,示意翻译可以开始了。
程见渝不卑不亢,放松自如点杯咖啡,如果克朗普顿说英语,他能大概听懂,但克朗普顿并不是m国人,母语是意大利语,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比天书还要难懂··“克朗普顿先生问你,对他的看法如何”翻译意外地看着程见渝。
显然不是想听拍马屁,而是试探程见渝对自己的了解,七个多亿人民币,不止程见渝有压力,克朗普顿也怕晚节不保··程见渝靠着座椅,神态淡定平静,透着老成持重的感觉,“你是意大利移民,在你年轻的时代,m电影受到欧洲新现实主义,以及f国新浪潮的影响,你就读的电影学院更是以信奉作者电影出名,但很令人意外,你的电影作品具有作者电影的特点,但也不缺乏好莱坞标志- xing -的手法与类型。”
“公认你是福特先生的传人,但我认为你是希区柯克的传人,因为你的电影和希区柯克有着同样内核,讲述现代文明社会躯壳下黑色世界·”·翻译跟着克朗普顿走南闯北多年,遇到人形形色色,程见渝是第一个这样一针见血的,果不其然,克朗普顿正色,炯炯有神的目光端量他一阵,很是受用程见渝直率又真挚的话。
“林川是个华裔,克朗普顿想知道你对林川这个角色的看法·”·林川就是原剧本心狠手辣的男二,作为卧底男主最好的朋友,一正一邪,命运同样让人唏嘘。
因为黄皮肤,黑头发的原因,林川在黑帮混的不如人意,任人欺凌,出场30%的戏份是在被人欺负,被唐人街的富商欺负,被黑帮里人高马大的壮汉欺负,被种族歧视的警察欺负,直到他忍无可忍,枪杀了一直家暴母亲的继父,那一刻之后,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程见渝喝口水,润润嗓子,认真地分析,“我认为林川是作为主角的对照物,主角受过良好教育,有爱他的家人,有为之信仰的正义,主角迷失过,他所坚持的最终帮他找回了自己,但林川没有,他触碰到权利核心之时,是他丧失最后人- xing -的一刻。”
“林川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在杀死前任老大之后没有任何怜惜和恐惧,而是能冷静的嫁祸给对手,这代表其张狂肆意,无视生命与法度,眼里只有仇恨利益,每一个威胁到他利益的人都是残杀的对象,唯一残存的人- xing -是他对曾经关照过他的主角表现出的信任,以及对母亲的爱,这是一个可恨又可悲的人物。”
“克朗普顿先生说他喜欢你的悟- xing -·”翻译眨眨眼睛··克朗普顿严肃神情放松柔和,将手放在胸口,说了一段,翻译看着程见渝笑开了花,“他说天才遇天才,也就是我们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我称不上天才,您才是真的电影天才·”程见渝诚实地说··翻译停顿下,瞥眼克朗普顿,“我很苦恼,遇到了最好的编剧,可是遇不到适合林川的演员,最近我们面试了很多人,因为全剧是英文对白,英文流利,没有口音是第一要素,这一条刷下去太多人,而且很难找到符合林川气质的演员。”
程见渝耸耸肩,宽慰说了句:“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像是为了应征这句话,克朗普顿仰头看着窗外,蓦然亢奋站起来,惊喜地用母语意大利说了一长串,程见渝转过脖子,对面是座繁华商场,镶嵌一面偌大电子显示屏,此时正在播放越野轿车广告。
一望无际的沙漠,尘土漫天,黑色硬派的越野车穿梭其中,面庞英挺的男人双手把着方向盘,指尖随着动感音乐一下一下打着节拍,几架直升机群追不舍,车子穿过荒芜沙漠,飞越过惊险峡谷,车镜里的眉眼冷冽犀利,帅的过分,达到一幢欧式白色别墅,男人推开车门,牛仔裤包裹的结实长腿迈下车,掀起后备箱,拿出一束淡雅稚嫩的桔梗花。
刚柔并济的画面戛然而止,黑色字幕浮现汽车品牌··翻译诧异地惊呼:“克朗普顿说这是林川,他梦想的中的林川”·程见渝足足愣好几秒,这是林川虽然长相和气质符合,英文对白更不在话下,但广告里那个人未必会演戏,他皱着眉,轻轻咬咬腮帮子,“他不会演戏。”
克朗普顿笑容满面,双眼发亮地看着程见渝,翻译不好意思地说:“我告诉克朗普顿先生说你认识,这是你的前任男友,他很感兴趣,让我现在和江衍的经纪公司联系,他想见见江衍。”
程见渝默然无语,江衍对演戏兴趣不大,何况还是个反派男二角色,以江衍傲慢秉- xing -,即使是克朗普顿亲自- cao -刀,好莱坞一流水准的制作,他也未必愿意给人做配,这件事希望不大。
爽文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翻译说:“他说的确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喜欢上这句谚语了·”·说完,翻译拿出手机要给制作方打电话,程见渝打个暂停手势,拧着眉头,“江衍和经纪公司解约了。”
“我要他的联系方式,莫科不会这么小气吧”·程见渝冷静地说:“如果你们坚持,我会试试邀请他试镜,我不能保证成功。”
“谢谢你导演非常期待与林川见面,希望你尽快确定时间,感谢你的慷慨无私”·程见渝心里叹气,回到公司已是傍晚,过了下班时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静寂无声,开一盏晕黄的落地灯,他肩披黯淡暮色,孤零零靠着真皮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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