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上热搜[娱乐圈] by 苏染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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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上热搜[娱乐圈] by 苏染青(4)
·汪平:“”·汪平惊喜地看向季走,简直像是找到了灵魂挚友··汪平把红剁椒放下,掀开青剁椒的盖子:“对红剁椒有什么好吃的,简直失去灵魂几勺”·季走还记得,当年汪平挽着白衬衫袖子,拍桌争论:“不是青剁椒能吃吗不是两勺半能拌完一碗饭吗不会吃就不要浪费食材,你这样对猪公平吗”·季走闭了闭眼睛,笑看汪平:“两勺半。”
汪平高兴得想拍桌子庆祝·季走太懂了唯有这么懂的人,才适合一起吃猪脚饭·汪平给自己和季走一人两勺半的青剁椒,低头搅拌肉饭和剁椒,刚准备吃,忽然听见耳边一阵小气声。
一罐打开,冒气儿的可乐忽然出现在他手边··汪平看可乐,又抬头看季走,季走抱着自己的书包,拉链开着,可乐似乎是从那里面拿出来的··“猪脚饭。”
季走慢吞吞地说,“怎么可以不配可乐呢”·汪平震撼地睁大眼睛·绝了·自己的学弟真的绝了·汪平什么都不说了,端起可乐罐冲季走敬了敬,一口半瓶——不说了,感情都在这可乐里·季走拎着勺子,温和地看着面前的汪平。
看他喝可乐,看他低头吃饭,看他狼吞虎咽··这是第一次,季走不是在角落中,而是在汪平对面和他吃这份猪脚饭··季走心中的坚冰被敲碎一块,变成柔和的流水缓缓泻开。
季走看了汪平一会儿,把自己的勺子伸向汪平的盘子,非常自然地舀了一勺起来··汪平停顿,抬头看季走··“会不一样吗”季走把汪平的饭塞进自己嘴里。
“不会吧”汪平不疑有他,自己的勺子也伸到季走的盘子里,有样学样地塞嘴里,咀嚼品尝,“我尝尝·”·汪平仔细地嚼完,将米饭吞进肚子里,这才抬头,笑看着季走:“根本不会一样好吃”·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平崽,专治各种意难平0v0·严肃更正:季走的平崽。
第28章 chapter·28·吃猪脚饭只是汪平和季走的第一个行程, 吃完饭后, 两个人打开伞,到街上随便晃荡··因为这条街靠着学校,所以除了基础的小饭店和小面馆之外,也有很多做学生生意的小吃店或者是小文具店。
汪平和季走买了一堆炸串提着吃, 碰到什么店铺就进去逛逛,最后逛到一家文具店··学校外面的文具店铺巨大, 里面几乎什么都有,从日本的百乐到中国的晨光, 再里面一点还有明星和二次元专区, 光是饭卡贴都摆了一整排。
汪平拿了根中学考试常用的孔庙祈福扔给季走,然后跑到饭卡贴旁边乱翻, 没翻两下, 就看到了一个好东西··“哈哈哈哈·”汪平扒拉出其中一张小小的饭卡贴, 举起来给季走看,“你看你看, 这是谁”·季走看向饭卡贴, 然后笑着摇摇头——饭卡贴上面就是他自己, 第一部 电影的截图,不知道加了什么美图秀秀滤镜, 搞得唇红齿白,像个假人。
 ·“还挺好看的·”汪平把卡贴丢给季走拿,“我买给你吧”·当然,只买一张卡贴送人, 汪平也做不出来··汪平把手伸到一堆卡贴里面翻找,又找出三四张饭卡贴后,把自己的爪子伸向了明信片区。
明信片也是没有授权那种,十五块一盒,封面就能看到是谁的··汪平扔开一盒他们turn on的明信片,拿出更里面的季走的明信片,统一塞到季走怀里··饭卡贴和明信片找得如此顺利,汪平又忍不住去翻别的货架,这样一来,还真的是大有收获。
“看这个”汪平一会儿捧着三支笔过来,转动笔杆给季走看,“上面都是你诶·”·“还有这个”又是一会儿,汪平抓着几个文件袋过来,在上面,穿着西装的季走看上去冷淡又高贵。
汪平溜达来溜达去,最后甚至看到了一个季走的等身抱枕··汪平看看季走,又看看抱枕,又看看季走··“汪平哥·”季走叹气,“你想买就买吧。”
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考虑了一下,感觉季走如果晚上把他自己的等身抱枕放床上也挺奇怪的,最后还是决定不买,换了个普通大小的影帝头像抱枕,丢给季走··季影帝一手提着装伞的口袋,一手提着汪平没吃完的炸串,怀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形象全无,还要跟着汪平继续转悠。
汪平搜罗完了所有的季走盗版周边,走到角落,刚准备离开店铺,就看到一台娃娃机··娃娃机里面摆了各种不知道从哪儿批发来的劣质娃娃··汪平按着娃娃机的柄,期待地回头看季走,眼睛里面闪闪发光,写了两个大字:“想玩。”
“裤子里有硬币·”季走手被占满了,挺了挺胯,示意汪平自己拿··汪平从季走的裤子口袋中掏出硬币,围着娃娃机的塑料外壳转了一圈,又回头问季走:“你喜欢哪个”·我喜欢娃娃机外面这个。
季走虽然这么想,却也不打算敷衍汪平,他凑过去,认真地看了一圈里面的娃娃,用下巴指了指一只棕色的小熊猫··“那个吧·”季走说,“那只小熊猫。”
“行·”汪平手中攥着一大把硬币,把羽绒服袖子推上去,露出细长胳膊,“看好了啊,学长抓来送给你·”·汪平说完,非常自信地拍了两颗硬币到机器中,刹那之间,机器的爪子一动,音响和led灯串同步开启。
欢乐的音乐中,娃娃机倒计时,三十秒··汪平屏息凝神,认真地握上- cao -纵杆,缓缓推着- cao -纵杆到小熊猫上方,又转悠到娃娃机左侧,确认爪子对准了小熊猫,才“啪”地按下爪子。
爪子缓缓放下,缓缓张开,准确无误地抓住小熊猫,把它吊了起来··“看到没”汪平回过头对季走说,“我抓娃娃可厉害了——”·就在汪平最后那个“了”字说出来的刹那,升到最高的娃娃机爪子晃了一下,刚才还抓得牢牢的小熊猫被爪子松开。
小熊猫飞流直下,摔进娃娃堆后,还极具讽刺意味地往后一弹,摔到最角落去了··汪平:“……”·季走压抑住自己的笑意··“这……”汪平解释,“只是个意外”·“嗯,是意外。”
季走忍笑说··“再来一把”汪平的斗志被激起来了,又把钱塞进娃娃机里,“我绝对把小熊猫送给你”·话,它不能说太满。
最后,汪平花完了季走所有的硬币,灰溜溜地抱着那一大堆季走周边,到门口付款··“要不然,再换一点币”季走强忍笑意,安慰汪平。
“不必,duck不必·”汪平掏手机扫码,“老板,多少钱”·“你是这个人粉丝吗”文具店老板看了一眼一大堆的季走周边,文具店老板钱没算明白,八卦倒忍不住聊。
主要是他刚才看了一眼汪平的脸——还是个男生,甚至是个很好看的男生··这年头,男生追星男生都这么狂热了·“我是啊。”
汪平随口胡诌,“老板你知道吗他演技特别好,人也特别好,我特别崇拜他,所以以后他有作品了,你要多支持他哦·”·“行行行,我一定多支持他,你这张海报给我吧,我马上就把他的海报贴门口。”
老板从汪平一堆周边中抽出一张··“那不行·”汪平火速按住老板抽走的海报,“这是我要的,你自己去库房找·”·“好好好,不跟你抢。”
老板笑着,把计算器递给汪平看:“零头抹了一共三百七·”·“OK·”·汪平飞快地扫码付好钱,从老板手中拿走打包好一堆季走的商品的口袋,转过身,把它抱起来,塞到季走怀中。
“都送给你了·”汪平喜悦道,“不用谢我”·季走低头看看那一堆周边,刚想说什么,却见汪平忽然转过头,快步走到文具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就在文具店正对面,是亮着灯的学校大门口··保安坐在亭子里,一边看手机,一边打哈欠,昏昏欲睡··“诶,这就是我学校。”
汪平拽季走袖子,“对了你想不想进学校看看”·“我知道一个地方·”汪平拉着季走,“跟我走。”
··汪平所说的有一个地方位于学校西侧,那一块灌木丛低矮,不知道从哪一届开始,围墙上面防止人翻进去的玻璃碴被某一群学生一片一片拔了··宜逃课,宜不务正业,宜跑上街开黑。
汪平带着季走一路到围墙边,先踮起脚摸了摸,确认此风水宝地还没被校方发现,上面光秃秃不扎手,便双手吊着围墙顶部,一个引体向上,手一撑,利落地翻了上去··“来学弟,我拉你。”
汪平回头,把手递给季走——他家学弟一看就是好学生,估计翻墙这种事情也没做过··季走看了汪平一眼,把手中的“礼物”袋子递上去,塞到汪平递给他的手里。
然后季走单手勾住汪平脚边的围墙,轻而易举地往上一引,翻到了墙顶之上··季走动作很潇洒,上墙后单膝跪地,帅得惊人··汪平把纸袋挂胳膊上,给他鼓掌:“学弟,你好帅。”
季走笑着跳下去,伸手接过汪平手中的袋子,看着汪平也翻下来,潇洒地落在草地上面··此处是学校的小树林,冬季一场雨后,虫子们好像不怕冷地走出来,鸣声轻盈。
甜文强强娱乐圈·微风吹过来,四处都是青草和树叶的香味··季走提着带着和汪平走到校园正路上面去,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感觉好像忽然时间回溯,他和汪平都变成了高中生。
这是某个晚自习前的饭后,没有发生一切不好的事情,他们心中最大的忧虑就是成绩单和夜宵吃什么··“我们好像真的变成了学长学弟诶·”汪平左顾右盼看风景,忍不住对季走说,“像不像那种逃课出来打球的坏学长带坏学弟。”
季走嘴里发苦,却又发自内心的感觉很高兴:“像·”·“不过我们本来就是学长学弟嘛”汪平忽然想起来了,笑着对季走说,“等到时候回中戏了,我们也可以一起逛校园,一起去吃食堂的黑椒鸡腿饭……”·汪平随便在季走耳边念叨,突然,汪平眼前一亮,往前跑去。
汪平跑到- cao -场边,捡起一个不知道谁遗忘在- cao -场的篮球,举起来给远处的季走看··“季走”汪平笑起来,“是篮球”·高中时代汪平最喜欢打篮球,进了turn on也经常和队友约着打篮球,就是最近进了剧组好久没打了。
汪平把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随后一个跨跳,扔出一个抛物线后,篮球在篮板上“咚”地一拍,然后准确无误地投入篮筐之中··三分球·篮球咕噜咕噜滚回汪平脚边,汪平把球捡起来,又拍了两下,扔给季走。
“季走过来打球,1V1”·季走从空中截下球,刚准备过去,就听见- cao -场边一声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是重重的脚步声··“谁”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晚自习不上打篮球真当我是死的吗”·“我丢是秃子”汪平看着冲过来的人,大惊失色,“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教导主任吗”·汪平以前就经常被秃子骂,早就很有经验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季走旁边,顺手一把捞过篮球夹着,一把抓住季走手腕。
汪平拖着季走往来的地方狂奔:“快跑不能被他抓到了”·“站住跑什么跑”德育主任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你们以为跑得掉吗哪个班的站住”·谁理他谁就是傻子。
汪平拖着季走一路狂奔,把篮球扔过围栏,先推着季走上去,然后自己再爬上去··季走刚想回头接他,却看见汪平已经从围墙上直接一跃而下,他落地时单膝弯曲,缓解掉了一部分冲击力,也使他看上去帅气逼人。
“走走走——换个没有教导主任的地方打球”·汪平再一次捞起地上的篮球,再一次握住季走的手腕,把他一把拽走··汪平拖着季走在亮灯无人的街道上狂奔,吹起来的风扯动他的外套和头发,外套往后大大敞开,季走看见汪平回头看他,笑得恣意又畅快。
··汪平拉着季走七拐八拐,最后,将他拉到了一个小区的篮球场——说是篮球场,但其实就是一篇水泥地,随意花了点横线框框,竖起一个篮球架··规格,大小,肯定都不符合标准。
不过汪平很满意,他把篮球往地上拍了拍,抱起来,笑着对季走说:“在这里就没问题,我们可以尽情打了——篮球算借的,回去之前我们扔回去·”·季走把东西放下,点点头:“好。”
“那我们就不定什么规矩,随便打·”汪平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再一次抓球时,目光沉毅,“三,二,一——我上了”·汪平几乎凝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季走打球——毕竟季走是影帝,那估计打篮球也是影帝级别的。
然而……·汪平拍着球,以非常花哨的假动作绕过站得宛如一棵松的影帝时,还是忍不住有些茫然··“诶……”汪平抱着篮球停下,看向季走,“你站着……干嘛啊放海这个事儿不用让着我的。”
“我……”季走百口莫辩,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咬牙说出实情,“我不会打篮球·”·“……不会”汪平有些惊讶。
是,季走是不会打篮球的··季走十四岁认识汪平之前,矮小,没有朋友,当然也没有人会邀请他,陪他打篮球··后来季走抽条长高,却又忙着读书,拍戏,赚钱,也没找到打篮球的空隙。
虽然,很偶尔季走也会希望自己能像其他人一样去- cao -场打打篮球,但毕竟只是篮球,陪他打球的人又不是汪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情便不重要了··但是……·现在汪平就在他面前,暴露给汪平他不会这么简单的事情。
季走有点窘迫··汪平看着季走站在那里,自己倒是恍然大悟:“害,都怪我,我忘了你十六岁就拿影帝了嘛——没时间打篮球太正常了·”·汪平拍着篮球,向季走走进,他刚才运动了有点热,冒着的热气儿直接往季走扑来。
汪平把篮球塞到季走手上,让他拿好··“放心,我汪平被称为中国的红衣主教,五分钟教会你,十分钟你就能去闯荡NBA·”·汪平满嘴跑火车,绕到季走身后,手从他身侧传过去,从背后把季走抱住。
季走瞬间一僵··汪平蹙眉,感觉有点不对··诶什么情况·他以前看那些男的教妹妹都是这么教的啊,但是这个角度……·汪平看了看他面前季走的脖子,手伸过去只能勾到季走的手腕,完全不是一个能够从背后篮球教学的姿势啊·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哥,你干嘛……”·“你等等”汪平掐指一琢磨,发现了其中不对。
妹妹们都比那些教他们篮球的人娇小,所以能从后面抱着,但是季走这么大一个,这么来肯定不现实··但是其他教法……·汪平打篮球是无师自通,身边的朋友也没有教过男的的案例,汪平还不知道除了这种贴身教法,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汪平掐指一想,最后决定转换思路··汪平绕到季走面前,往他怀里一靠,把手抬起来,手背放到季走手心中··“学弟,你手搭在我手上,握紧了不能放下来啊。”
汪平决定牺牲一下自己,暂时充当妹妹的角色——反正就是教季走感受一下篮球怎么打,谁前谁后都OK··季走听到汪平这句话,瞳孔微微一缩,抓紧了他的手背。
“来来·”汪平感觉到季走用力,弯下了腰,“开始了,脚也要跟着我·”·汪平带着季走往前,运球,走步,上篮,往前投··两个人威亚在一起吊了很多次,身体和身体配合很默契,即使是没商量就紧密贴着,也顺畅得像一个人。
汪平带着季走体验了几种玩法,然后把他松开··“明白了吗”汪教练退到一边,“挺简单的,你现在自己试试看·”·汪平是认真教他,季走尊重他的认真,没有胡言乱语,拿上球,回忆了一下刚才汪平的动作,有样学样地运球,走步,上篮。
篮球准确无误地通过篮筐··汪平眼前一亮,也不和季走废话,飞身篮下,把球劫走了;季走不会让着他,也飞到他面前,抢走他手中的篮球··季走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这么简单教学一下,就能和汪平打得难解难分。
两个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个小时,汪平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季走一颗球,打不动了,气喘吁吁地跑到一边长条凳上坐下··汪平双手撑着板凳,双腿岔开,大口喘气。
“学弟……”汪平喘道,“你确定你以前没学过”·季走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来热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汪平手边:“真的没有,是教练教得好。”
季走真诚地笑:“十分钟,我就能勇闯NBA,不是吗”·那确实是··汪平看向季走,点了点头:“确实,可惜我们已经投身影视行业了,不然我们一起去打篮球,明天CBA就打败NBA。”
汪平一边说,一边接过季走的水,捏到手上才发现是热的,汪平哀怨地看了季走一眼,最后还是咕嘟咕嘟给它喝了··汪平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呼出一口气,看着远处,笑着说:“但是,你篮球真的打得挺好的。”
季走低头看着汪平··汪平也抬起头,笑着看季走,看向挤走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将全宇宙的星光蕴藏在里面··汪平:“下次,我们再来打篮球吧。”
··汪平休息了一会儿,喝完水,回学校把篮球扔进去,又回文具店,买了两根笔芯··汪平的助理开车来接他们回酒店,两个人照惯例,在门口分别。
“季走·”·季走刚准备打开房门,就听见汪平在背后喊他··季走转过身,一个棕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的嘴,贴着季走的脸亲了一下··汪平拿着小熊猫贴完季走脸,又把它拿远,在自己脸侧晃了晃。
“把这个送给你·”汪平问,“要开心一点啊”·第29章 chapter·29·今天晚上, 汪平已经使尽浑身解数想让季走开心了, 但是无论他们吃饭还是玩篮球,季走心里就好像憋着什么事情。
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笑,就算偶尔有笑意,那也是很浅的··季走感觉有东西把自己喉咙堵住, 他看着汪平手中的小熊猫,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抓起来的”·“嘿嘿……不瞒你说, 作弊了。”
汪平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问五十块老板卖不卖, 他就卖给我了·”·汪平把小熊猫抓在胸前抱住, 说:”说了要送嘛,我不想我都答应你了, 又没给你——那你肯定会很失望的。”
其实不会很失望的··季走习惯了得不到, 他知道自己运气不好, 不能奢求任何东西··就算汪平抓不起来,即使有那一分钟汪平真的想送他这个礼物, 季走都觉得足够了。
但是……可是……·其实仔细算起来, 季走今年才十八岁, 他也还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如果不是命运这么苛待他, 他也应该还是一个刚刚上大一,有了委屈就流泪,无忧无虑的孩子而已。
但他已经一个人,背着很重很重的包裹, 走了很久很久了··季走快要压抑不住自己鼻腔的酸意,他瞥向昏暗走廊,嘴唇颤抖··季走声音很轻,他低声问:“汪平哥,能不能……抱一下”···季走那句话只是冲口而出,说完之后,他也觉得不合适,往后退了一步,想跨进房间中逃避。
下一刻,汪平却已经一步踏到他的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乖了乖了·”汪平紧紧抱着季走,因为穿着胖乎乎的羽绒服,所以他的拥抱异乎寻常的柔软。
汪平把手放在季走脑袋后,揉揉他的后脑勺,又拍拍他的背··“就感觉你的心情不好……”汪平说,“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低声呢喃,这句问题没有要求答案,只是细细碎碎地在季走耳边念叨··这句话较真起来,没有任何的功能··但就是这么一句没有任何功能的话,传到季走耳中,却让他的鼻头发酸,心里似乎也柔软了一些。
“但是·”汪平抱着季走,轻声说,“我们季走很善良——所以,上天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好不好”·汪平的口气轻柔得像哄一个不小心摔倒了的小朋友,跟他说痛痛飞,飞走不见了。
被哄的小孩喉咙发紧,他环在汪平背后的手紧紧把汪平往怀里紧扣,似乎怕汪平跑掉那样··“他好好对待我了……”季走说··他好好对待我了,所以……才会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季走紧紧地抱着汪平,他没说话,也没有放手··他把眼睛紧紧压在汪平肩膀上,没有眼泪流出来,这个动作似乎仅仅是从汪平身上汲取力量··不知道过了多久,汪平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季走才轻轻松开了自己的手。
季走抬起身子,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嘴唇却有一点点血色了··“谢谢汪平哥·”季走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儿·”汪平举起手,把小熊猫塞季走怀里,“小熊猫给你——那个,有不开心,打电话夜聊”·“好。”
今天已经很晚了,季走不再耽误汪平时间,提着汪平给他的礼物,抱着汪平给他的娃娃回了房间··当晚,季走抱着毛茸茸的小熊猫上床··第一次,他扫墓回来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
第一次,季走一夜好眠,睡到了天明····季走睡得很香,但是汪平却不怎么睡得着··汪平回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剧本,看一会儿剧本,脑子里就飘一下公交车站台边那个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季走出来。
所以季走……到底是怎么了呢·汪平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人给他发信息,也没有人给他打电话··感觉就好像碰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了。
汪平卷着剧本,绞尽脑汁——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哎……·汪平把剧本放眼睛上,发愁得不行··如果是turn on那群人就好了,拉出去喝杯酒,问清楚什么事情,或者把队友打一顿,或者把欺负队友的人骂一顿就完事儿。
但这是季走··感觉季走……汪平也感觉不出来什么,他就是觉得,不能那么简单粗暴地对待季走··当晚,汪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被闹铃吵醒的时候,被子只盖了肚子的一点,手中还捏着剧本。
汪平醒来就觉得头疼,揉着太阳- xue -下床时头重脚轻,差点往地毯上栽了一下··……没睡好·汪平在床边缓了缓,揉着额角往卫生间走,开水龙头刷牙的时候抬头往镜子里一瞥……·哎妈耶,好像一个鬼·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什么盛世美颜都扛不住这种黑白调和·汪平平时恃美行凶惯了,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想到等会儿要去见季走,汪平怕他问,还是决定稍微改善一下。
汪平手边一个篮子里放了助理替他拿过来的一堆这霜那乳,汪平低头翻找了一下,扒拉出一个用英文写了素颜霜的玩意儿··这个汪平好像听夏玲介绍过,随便抹脸上就行,不需要什么技巧。
汪平洗了把脸,挤了点素颜霜出来,在脸上一糊——别说,效果确实不错··虽然不能说马上就容光焕发,但至少黑眼圈没了,苍白的脸也好像黑了一点,出现了些勃勃生机。
“这玩意儿不错啊”汪平赞叹地把素颜霜翻转一下,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下次让泽阳哥多买点屯着·”·汪平拍完照,涂好霜,便把钱包揣上,出去给季走买早餐。
这是汪平昨天琢磨出来的行动路线——虽然不能像turn on那么简单粗暴,但也可以给季走多一点关心和陪伴··简称·关爱学弟行为·关爱学弟从给学弟送早餐做起。
然而——汪平行动第一步,就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汪平才走到二楼早餐厅外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进去,闻到早餐厅里面飘出来的油腻腻的包子香,差点就吐了。
汪平拧着眉走远一点,在窗边呆了一会儿,让冷风把反胃的感觉吹走了些,这才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肚子··还好自己不是女艺人……··不然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反胃——汪平思考了一下,决定把锅扔给今天的包子——可能是放了很多肥肉做得包子,一股腻味,当然会让人反胃··汪平边想,从包里掏出了一只口罩戴上,愈挫愈勇地挑战买早餐。
口罩隔绝掉了饭菜的香味,汪平绕开包子这个摊位,从容不迫地给季走买了鸡蛋卷饼与豆浆,提着上楼··“有一天我闲着没事就让言和讲个笑话,那货张嘴还没说话自己开始笑”·汪平一边唱着神经病之歌,一边走到季走门前,汪平在季走门前打了个旋,帅气地一敲季走房门。
“学弟,送温暖”汪平对着里面道,“鸡蛋卷饼加豆浆,不要钱——嘿嘿,早上好”·季走在汪平敲门的瞬间,就已经快步冲到了门口,迅速把门拉开。
站在外面,汪平提着早餐,口罩没遮住的眼睛弯弯的,一看就让人感觉心情很好··季走心情也很好··甜文强强娱乐圈·还有什么比早上一起床就能看见笑着的汪平哥更令人高兴的·季走笑着接过早餐,再看了一眼汪平,笑容忽然凝固了,他蹙了蹙眉。
“怎么了”汪平问··“汪平哥,你……昨晚没睡好吗”·“什么没吧”汪平下意识摸自己的脸,却只摸到口罩外侧。
汪平又往上,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应该没问题啊他刚才明明已经用素颜霜把黑眼圈遮过了··“你眼睛·”季走紧紧蹙眉,“怎么一只单,一只双的”·平时的汪平是标准的两只双眼皮,明艳又漂亮,从来不是一单一双的眼睛。
汪平听到季走这么说,楞了一下,揉了把自己的眼睛,不在意:“那就是看剧本看晚了点儿呗——没事儿,你先吃饭,我回去睡个回笼觉·”·汪平脚步匆匆,刚准备往自己房间走,肩膀却被季走一按。
“……怎么了”汪平心虚,表面还不动声色··季走从汪平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举起自己早餐,冲汪平晃了晃:“你吃早餐了吗”·“害。”
汪平笑着,从季走手下滑出去,“吃了吃了,你赶紧着吧·”···汪平不敢在季走那里多待,他赶紧冲进房间,把温度计翻出来,离额头几厘米,滴了一下。
汪平看了眼液晶显示屏,软绵绵地往床上一倒,双手摊开,温度计摔了出去,屏幕亮着——三十七度二··就是感冒了··汪平以前就是一生病眼睛就会变成一单一双。
测温度之前汪平觉得还好,测完温度,汪平就开始全身不舒服,头晕和鼻子不通气的感觉愈演愈烈,他药都懒得去找,把衣服一裹,滚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就睡··季走过来时,敲了半天门才把汪平敲出来。
汪平出来时戴着口罩,还是看不清脸,他冲季走笑笑:“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汪平哥·”季走没理会他的笑容,“你真的,没事吗”·“害。”
汪平把刚才吞下去的感冒药往自己的口袋里塞得更深一些,轻松笑道,“能有什么事儿”·汪平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季走还站在原地,又回来拉他:“你别瞎- cao -心,下楼坐车去片场了。”
季走虽然暂时点了头,目光却一直放在汪平身上··两个人下楼上车,汪平跟着车晃了一会儿,感觉头越来越晕,车行几十米后,汪平把帽子戴上,歪在一边打瞌睡。
但显然打瞌睡并不能让病好起来,等到下车往化妆间走的时候,汪平感觉自己就像踩在棉花上在走··“季走……”·汪平头晕目眩,稍微扶了一下墙壁,刚准备和季走摊牌,让他帮自己请假,就听见化妆间传来对话声。
“对啊,导演说汪老师和季老师节约了很多时间,有可能春节放假呢·”说这句话的是汪平的化妆师··季走的化妆师回答他:“真的假的要能放假就太好了,我连续几年春节都在剧组赶戏了……”·“汪平哥”季走皱着眉,回头看汪平。
“啊,没什么·”汪平把按墙上的手揣兜里,笑起来,“我是说化妆间到了,赶紧进去化妆吧·”·汪平说完这句话,抢先季走一步,进了化妆间。
“哎呀平平来啦·”负责汪平的化妆师看到他进来,马上停止聊天,热情地过来拉他··汪平往转椅上一坠,暗暗叹了口气,就感觉化妆师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汪平冻得微微一缩··“咦”化妆师奇怪道,“你今天自己涂了素颜霜不过没事儿,在这上面给你化妆也行。”
“……素颜霜”季走刚准备坐,听到这句话,朝汪平走来,“你涂那个干嘛”·季走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摸汪平的额头。
汪平动作却比季走快,推着轮子往后一滑,隔季走有些距离后,喘了口气,抬头笑看他··“你别给我弄花了·”汪平笑着说,“就试试看这个新品种嘛,还挺不错的,等会儿回去借你试试。”
“用的哪种素颜霜啊”汪平化妆师拿了假发片过来,宠爱地推着汪平的椅子把他送回化妆镜前,对着镜子看他脸,问··“就这个。”
汪平把手机举起来,给化妆师看··“哦哦,我知道,这个挺不错的·”·季走沉默着站在一边,看着神色如常举手机和化妆师聊天的汪平,眉头紧蹙,目光一直没有从汪平身上挪开。
··虽然汪平涂了素颜霜,但化妆师还是按照平时的步骤给他上好了妆,汪平和季走裹上羽绒服,往片场走··四川基地的化妆间和片场只有不到几十米距离,两个人走到片场入口的小巷,唐佳林追过来,给季走一杯热咖啡。
“汪平哥·”季走随手把咖啡递过去,“咖啡喝吗”·汪平精神不好,便从善如流地伸出手:“谢谢·”·但就在汪平抓到咖啡的那一刻,季走已经飞快地钳住了汪平的手,另一只空着手往汪平头上一按。
滚烫··“果然”季走皱着眉毛看汪平,“你在发烧”·汪平被他一瞪,气焰瞬间就弱了:“我知道。”
“你知道……”季走要被他气死,“你知道你还不说,知道你还不请假”·甜文强强娱乐圈·“你别喊你别喊。”
季走声音有点大,汪平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不远处架着的导演监视器,背抵住墙,眉眼垂着,看了季走一眼,冲他嘟嘴:“嘘……”·“嘘什么嘘。”
季走跟这个人讲不通话,一把甩开他的手,准备往前走,“我现在就去找导演请假·”·季走刚走一步,手指就被抓住了··季走回过头,看见汪平拉着他的手指,抬起头,眼睛里面都是发烧烧出来的水汽,眼睛和耳朵红通通的,看着很可怜。
汪平抓住季走手指,轻轻摇头··“季走,不要·”·“为什么不要”·“你看那边……”汪平微微气喘,拉着季走,让他往片场看。
季走不知道汪平要他看什么——片场就是平时那个片场,堆满了设备,打光灯,打光板,乱七八糟,忙忙碌碌··“我看什么”季走回头问,眉头紧皱。
“看人·”汪平咳嗽了一声,轻声对季走道,“你看,这些设备都是今天早上搬出来的,但是我们到的时候,却已经调试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休息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汪平一边说,一面转向人来人往,甚至有人小步跑的片场,伸出手指,逐一指给季走看··“灯光师他们比我们早几个小时就已经上工,斯坦尼康那套设备重得人都能压扁,还有那个女生……”·季走顺着汪平的手指,从灯光组看到摄影组,最后看见剧组里专门负责茶水的女孩。
女孩戴着口罩,穿行在各个组别中提供热水时,不时肩膀抖动,发出轻咳声音··她可能还不到一米六,瘦弱得像风一吹就能飘走··“看到了吗·”汪平低声道,“很多人都在努力,大家共同的努力,一起组成了这部电影。”
“所有人都在拼命付出,很多人也生病了,却还是在坚持·”·“我……并不特殊·”·汪平拉过季走的指尖,在他人难以看见的角度轻轻晃了晃,哀求地看向季走。
“所以,帮我一个忙,陪我坚持一下,陪我把今天的电影演完·”汪平说,“好不好”···只有说好··季走其实别无选择。
季走问了汪平今天吃了什么药,然后让唐佳林回去多拿点暖宝宝过来,勉强答应了陪汪平把电影演完··两个人装作神色如常地走向片场,和吴光霁说早安··“早上好早上好。”
吴光霁心情看上去很好,一派轻松,“今天咱们的戏简单,过渡戏,你们两个演就跟玩似的·”·“那还是得认真对待·”汪平笑着说。
季走没说话,担忧地看了一眼汪平··汪平回他一个笑容,两个人从木梯上楼,做好准备,开始演戏··今天演萧存灯和叶明怀来到蜀州的第一天,他们两个人找了家酒楼,点了一桌好菜,且喝且吃,赏一赏蜀州的大好风光。
叶明怀坐在二楼临窗边,坐没坐相,晃着个酒杯,怡然自得地对面前的萧存灯叨叨:·“太白诗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叶明怀感慨,“这要是青天真的美如这锦城,那就是多难,也值得看看了。”
萧存灯在想事情,听到叶明怀这番谈论,只是恭敬道:“师兄说得是·”·叶明怀正在举杯喝酒,闻言瞥了一眼他,恨铁不成钢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师弟啊,是什么是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看法”·“自己的看法”·“对,别老我说的是,我说的是的。”
“那,师兄·”萧存灯筷子一顿,直视叶明怀,“为什么我们要突然出来游历·”·……我是让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明怀放下酒杯,看向楼外,高深莫测:“当然是因为……”·萧存灯有些惊讶,微微直起腰——这一路无论他怎么问,叶明怀都不说,现在,总算是要告诉他原因了·“当然是因为——”叶明怀猛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菜往萧存灯碗里一丢,不耐烦道,“吃菜问那么多干嘛。”
接下来,街上传来了早就录好的哭声,汪平和季走同时往声源处看去··“CUT辛苦了”·吴光霁一点都不辛苦,两位“一遍过”实力超群,拍这种戏,他心态很稳,就是玩,就是欣赏。
不同于吴光霁的轻松,季走几乎在打板器响起的瞬间,眉毛就紧蹙了起来··吴光霁可能没看到,摄影机估计也没拍到——就在刚才汪平给他夹菜的时候,汪平的筷子很轻地晃了一下。
是不是发烧又严重了汪平哥还撑得住吗季走担心得要死··然而片场众目睽睽,季走答应了汪平,又不能直接去摸他额头。
季走盯着汪平看了一会儿,伸手越过桌上几盘菜,抓住汪平手指,轻捏汪平的指尖··滚烫··“汪平哥”季走眉峰紧蹙,抬眼看汪平。
“啊,我觉得我好多了·”汪平把自己的指尖从季走手中抽了出来,笑着给他比了个“OK”,“你别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季走还想追问,汪平却已经撑着桌角站了起来,向提着化妆包走上来的化妆师走去。
接下来的拍摄还是如常顺利,如果不是刚才摸到那种滚烫的温度,季走可能真的信了汪平的他好多了··甜文强强娱乐圈·最后一条拍汪平特写过,季走和汪平等导演check过,就能下工了。
汪平其实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不知道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还是别的原因,他就是坐在板凳上都感觉整座楼在转动··有一瞬间,汪平几乎已经晕过去了,直接往地下一栽,还是他旁边的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把他推到桌边靠着,汪平才没摔下去。
“怎么了这是”摄影师问··“长条凳,咳……没坐稳·”·汪平一边说,一边往长条凳中间挪了一下,就好像他真的是坐得太偏,才晃了刚才一下那样。
“你小心一点啊·”摄影师松了口气,又看了看汪平的脸色,“不过平平,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啊”·“可能有点小感冒吧。”
汪平笑笑,轻松地说··“可以了”两个人正聊着,导演助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导演那边过了今天大家早点收工,辛苦大家”·“耶”楼上楼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有季走和汪平互相对视一眼,做得动作是同时松了口气··季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扶住汪平,和大家告别··“那我们先去卸妆了·”季走说,“辛苦了”·“辛苦了”片场所有人互相鞠躬,告别。
季走扶着汪平下楼,和导演告别,一路走到小巷里,汪平捏了一下季走的胳膊,示意他停一停··汪平有点走不动了··刚才一直坐着拍戏还不觉得,现在多走了两步,他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即使季走搀扶着他,也举步维艰。
汪平停下,靠着墙喘气,目光茫然··“汪平哥·”季走眉头紧锁,眼睛里填满了担忧,“真的没事儿吗”·汪平靠着墙,看了一眼季走,感觉从心底翻卷而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刚才在所有人面前,汪平都可以笑着说没事儿,神色如常地继续工作。
但在这个只有他和季走的小巷中,汪平感觉一阵委屈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不想工作,不舒服,想休息,想搞特殊化,也想请假··“季走……”汪平盯着季走,眼睛里面似乎有水光,他收敛眼眸,用气声道,“我难受……”·季走感觉自己心脏被一记重锤,他迅速转过身,把自己的背亮给汪平。
“上来·”季走的语气不由分说,“我背你·”·如果汪平哥说不,那就打横抱着走,汪平哥很轻,他抱得动··但汪平没有给他的抱的机会。
就在季走转过身的后一秒,一个有点软的身体就靠了过去,同时,滚烫的侧脸贴住了他的脖颈··汪平闭着眼睛,靠着季走,把所有的重量毫不客气地压在季走背上。
“你背稳一点……”汪平轻声说··作者有话要说:背背0v0·第30章 chapter·30·季走的背很宽, 靠着他的背, 就像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一样,让人很有安全感。
可能是终于有个东西撑着的缘故,汪平趴在季走背上,靠上他肩膀的时候, 感觉一天没停的那种眩晕感蓦然好了很多··汪平闭着眼睛,感觉季走有力的手把他的腿托起来, 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我重不重”汪平靠着季走耳朵,轻声问··“不重·”季走随口答, “一点都不·”·季走边说, 小心地避过了他面前的一个小坑。
一点都不重·季走在心里说·除了在我心里面··季走背了他最重要的宝贝在背上,怕一点颠簸, 怕他有一点不舒服··汪平发着烧没力气, 趴在季走背后, 不自觉往下滑;季走动作幅度很轻地把滑下去的汪平往他背上抬了抬。
一切几乎动作几乎没带来什么颠簸,汪平发烧头晕, 却没有多添的不适··“再长几十斤, 一样能背得动你·”季走忽然说··汪平睁开眼睛, 听完季走的话,笑起来:“再长几十斤, turn on的舞台就容不下我了。”
汪平更安心地把自己所有的重量交给季走,趴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闭眼之前,一小片破光突破- yin -云洒下来;小巷狭窄, 长度似乎能无限延长··而季走能背着他珍重的人,一直走下去。
··“哟怎么回事怎么是背回来的”·汪平确实不舒服,在季走背上这么短暂的距离都睡着了,直到听见自己化妆师的声音,才醒过来。
汪平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季走淡定道:“我打赌输了,所以要负责背他来卸妆·”·化妆师:“……”·化妆师才不信季走这些鬼话,伸出手,在汪平脑袋上一探——果然烫得能烤板栗去了。
“你糊弄小孩儿呢影帝——难怪,我最后一次给你补妆,摸着就觉得脸烫·”·化妆师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把椅子掰成个钝角··“去换了衣服就过来躺下吧。
“化妆师说,”今天VIP待遇,躺着给你卸妆卸头发·”·其实躺着卸妆,化妆师会有很多的不方便,但汪平脑袋已经烧钝了,别人安排他干什么,他就只能干什么。
汪平被季走拉着去换了衣服,过来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化妆师还没在他脸上摆弄多久,汪平的意识已经飘远了··汪平感觉有人把羽绒服搭在他身上,等到化妆师在他脑袋和脸上摸来摸去的手停下后,那个人由把他连人带衣服拉起来,背上背,带到车上。
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知道拉他那个人是季走,所以眼睛也没睁开,任由他带着自己走··上车之后,汪平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季走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他躺得还难受,干脆直接往季走腿上一趴。
影帝的腿上搭着长羽绒服,像个舒适的枕头,汪平把羽绒服卷吧卷吧,踏踏实实地靠上去··季走眸光晦涩几变,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汪平背上,轻轻拍他··车子晃得恰好,背上还有人轻怕,汪平很快就睡过去,发烧睡得不踏实,醒了几次,车子也还没停。
到宿舍的路有这么长吗……·汪平虽然有点奇怪,却没有睁眼看路——可能是生病了对时间感知也变差了,才会觉得路长吧。
汪平就这么半梦半醒,随车摇晃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车辆停下,季走拍了拍他的背··“汪平哥,到了·”·汪平软绵绵地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没看到熟悉的住宿楼,倒看到了红色的十字标志,旁边一行大字——“第三人民医院。”
汪平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刚才还赖在季走腿上的汪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扔个抱枕把自己和季走隔开,背贴着车门,眼神惊恐又坚定··“季走你谋害亲哥啊我才不去医院”···季走想过可能路上汪平会不舒服,所以一路给他当枕头;也想过汪平可能会发烧突然严重,所以一直偷偷摸他脖子的温度。
却没想过……汪平居然怕去医院··“为什么不去医院”季走把抱枕挪开,耐心地问··“没有为什么,我不想。”
汪平侧过脸,又把抱枕抓过来,隔在两个人中间··这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要是别的事情,季走也就算了,但是发这么高的烧,那并不是随便吃两片药压下去就行的。
季走想了想,抬起眼睛,用一种有点可怜的眼神凝视汪平:“但是……我很担心你,汪平哥·”·汪平:“……”·季走在赌,他知道汪平人好,有难过的事情可以自己扛,却扛不住别人对他的善意。
·“我……”果然,汪平的语气瞬间就软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抱枕也被他抓到了怀里··汪平低头揪抱枕,然后和季走讨价还价:“不打针,不输液,不住院……”·“好。”
季走爽快地答应——不管怎么样,先骗进去再说,到时候要不要打针,难道还由得汪平哥吗·汪平听到季走答应,把手中那个抱枕塞后腰,扣好衣服。
季走松了口气,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袖子就被拉了一下··季走转过头,看着汪平举着手,低声道:“背……”·汪平双手举起来,眼睛里是烧出来的水光,声音又软又哑。
看着很可怜,又引人犯罪··“好·”季走马上答应,伸手将把汪平的帽子拉起来,挡住他烧得通红的脸,“但是你要把脑袋遮好·”·“为什么要遮好。”
汪平揪了揪自己的拉绳,问··“因为有娱记跟我们过来·”季走耐心地解释,“你看那边·”·汪平顺着季走指尖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辆京牌照的车辆——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拿着单反的人。
汪平回过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遮挡的季走,扯了扯他头发:“那你呢”·“我不怕被拍·”季走笑着说··“那我也不怕。”
汪平把帽子掀下来,任- xing -道,“我更好看,我更不怕被娱记拍·”·问题倒也不是这个问题,是觉得明天八卦新闻影帝背顶流,怕汪平面子过不去。
既然汪平不介意,季走也没什么可说的,他跳下车,转过背,示意汪平上来··汪平已经轻车熟路,趴到季走背上,环住他的脖子··“稳了吗”汪平问。
“一直很稳的·”·季走把汪平背好,稳稳地往医院大门走去;汪平趴在季走背上,往刚才季走指的方向看过去,冲着对准他的摄像机笑了笑··汪平对着长焦镜头,用唇语说:“我有人背——你没有。”
汪平说完这句,得意地把脑袋往季走脖颈里面一埋,闭上了眼睛··正在拍照的狗仔缓缓放下镜头··“哥·”狗仔扯扯他身边boss,把照片给他看,“我们去开CP站子,是不是前景比当狗仔好”···“哎哟。”
汪平被季走背进急诊室时,正在喝茶的医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男娃娃也要人背进来所·”·汪平脸瞬间就又红了一点,好在医生也只笑了他这一句,便很有职业道德地过来,拿水银温度计给他测体温。
五分钟后,医生取出水银温度计,对光一看,蹙了蹙眉··“这么高的烧·”医生夹出酒精给温度计消毒,然后坐下来开单子,“那确实还是值得背进来——先去查个血,顺便把钾也查一下。”
汪平坐在一边,听到查血脸瞬间白了一层··等到查血窗口,看到护士拿出抽静脉血的设备时,汪平脸又白了第二层··“医生……”汪平问里面的护士,“能不能不采血啊。”
“当然不能不采血啦·”护士忍俊不禁,轻松地往汪平手上涂药,“这么大人了害怕采血呢一点都不疼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疼,汪平以前扎过很多次血,每次都会痛。
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看着护士涂好了碘酒,又拿酒精擦掉颜色,仔细在汪平胳膊上找血管··汪平的血管很明晰,两下就找到,护士举起抽血的针,往汪平血管刺去。
汪平闭上眼睛,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季走就站在他旁边,汪平一躲,直接就在他肚子上一撞··汪平撞到季走,那手揪住他的羽绒服,轻轻发抖··“好了好了。”
季走手放汪平脑袋上,轻拍他后脑勺,“不怕,汪平哥勇敢·”·季走像哄小孩:“勇敢,勇敢一点·”·“好了·”护士看着窗外这一幕生离死别,人差点笑没有,她把几管血贴好标签,抽针按棉花,挥挥手,示意两个人可以走了。
汪平和季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检验报告··入了夜的医院安静而空荡,汪平披着羽绒服,按着手臂,过了一会儿,好像终于缓过来,心有余悸:“季走。”
季走转头看汪平··“你说,你和我是不是好朋友·”·季走觉得,大概率不是··“是好朋友·”汪平语气坚定,“一会儿就跟我统一战线,不打针,不输液,最多吃点药。”
“是好朋友·”季走笑笑,说,“我就答应你·”·有了季走的保证,汪平也有了些底气,拿了检验报告,汪平没让季走背,自己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了一遍抽血结果,松了口气,笑着坐下继续打病例:“不严重哈,不用输液,打个针烧退了就行·”·“不不不,医生,我觉得我——”·“好的,听医生的。”
季走和汪平的声音同时响起··汪平难以置信地看向季走,季走却已经接过医生手上的单子,准备出去缴费··“季走”坐在床上的汪平拉住季走的手腕,瞪着他,低声道,“你堂堂一个影帝,没想到却是一个骗子”·“我错了,汪平哥。”
季影帝诚恳道歉,“等会儿奖励你,棒棒糖还是冰可乐”·“这并不是糖或者可乐的问题是你骗我的问题”汪平并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季走绕进去。
“那就棒棒糖”季走看着单子上面几种药,笑着问汪平··汪平已经生气了——说好了好朋友统一战线,结果惨遭背叛的这种痛苦休想用廉价的零食就收买好·汪平转身对着墙,不搭理季走。
这是真的生气了·季走叹了口气了·算了,等会儿两种都买,买回来慢慢哄吧··季走准备出去缴费买零食,抬脚的刹那,他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闷声:“冰可乐……”·汪平背对季走,又重复一遍:“我要喝冰可乐。”
··能用冰可乐就哄好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季走缴费完毕,手里篮子装着汪平打针的药,袋子里装着冰可乐,提着进去抓汪平··汪平在护士站面前绕了几圈,先走进了护士站左边的厕所,然后又走进了护士站右边的休息室。
最后季走哄着说药不能离开冰柜太久,汪平才不情不愿地走进打针的房间··季走把药交给护士,护士拉上隔帘,看见季走还站在里面,抬手挥了挥:“朋友的话出去等吧。”
打针就是打屁股,季走知道是保护隐私,刚准备往外走,手就被拉住··“我不想一个人……”汪平扯着季走,哀求地看向护士,“能让他陪我吗……”·“护士姐姐……”·汪平长得好看,生了病撒娇更是楚楚可怜,护士不追星,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美貌的打压。
“行吧·”护士放弃原则,“你们觉得没问题就行——你坐到那个凳子上面去·”·医院打针的凳子是特制的,有点像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的结合体,桌子是给病人趴的。
汪平坐上去,趴在桌子上,因为紧张,他渗了点冷汗出来,软趴趴地搭在他额头上··季走绕到桌子后,抬起手整理了一下他被打- shi -的额发,轻声问:“是害怕”·上次吊威亚,汪平还要季走威逼利诱才说自己怕。
这次不知道是生病了虚弱,还是别的原因,汪平趴在桌子上,抬眼看了看季走,马上诚实地“嗯”了一声··“怕疼……”汪平轻声说。
季走的心脏瞬间被轻轻一搅··威亚那么疼,汪平从来没喊过,现在针还没打就吓成这样,看来是真的很怕··刚才还拿冰可乐哄人打针的影帝本人差点就放弃了原则,想从心地捞起汪平说不打针了。
但是··但是季走只是把手递给汪平··汪平懒懒看了季走一眼:“什么意思”·“抓我的手·”季走说,“疼了就掐一下。”
书上说,疼痛是可以转移的,汪平掐他的手,转移下注意力,可能也就不疼了··汪平看着自家学弟白白嫩嫩的手,笑了笑,把手搭在他掌心上,轻轻一拍。
“我才不掐·”汪平笑着说,“我一个人痛就行了,为什么还得拉你一起·”·汪平把自己的手放在季走掌心,然后将自己的脸贴上了自己的手背,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怕了·”汪平说,“你陪着我,就很好了·”···汪平说是不怕了,但是护士给他打针,他还是忍不住鬼哭狼嚎一顿,最后护士笑得差点厥过去,针差点儿卡屁股里取不出来。
甜文强强娱乐圈·护士扔了针头,忍笑安慰汪平:“没事儿,你还不是叫得最惨的,昨天我碰上一个病人比你喊得还惨·”·十分丢面子的汪平满怀期望地抬起脑袋。
“不过·”护士嘎嘎笑,补充,“那个病人才三岁·”·汪平:“……”·这个世界能不能好了·汪平感觉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比较大,这种感觉,在他碰上在房门口堵他的吴光霁,达到了顶点。
化妆师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还是给导演汇报了一下汪平发高烧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用他汇报,绝美CP站——哦不是,狗仔图,已经在下一个小时发了出来。
吴光霁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汪平和季走的情况,确认他真的是带病演了一整天的戏,根本没带跟他这个导演求助的··吴光霁越想越气,买了一堆水果,来汪平门口堵人。
水果当然应该不是拿来扔死汪平的··“生病了你不知道说”吴光霁逮住汪平,当即一顿臭骂,“下次再生病了不知道请假休息,我就把你的戏份全给剪了我从头开始拍”·……这也太狠了。
汪平听着一阵头晕··汪平是打了针,但是也才刚刚开始发汗,身上一阵虚,吴光霁看见自己演员差点被自己吵晕了,吓了一跳,赶紧放他回房间休息··留下助纣为虐的影帝挨批评。
季走站在汪平门口,乖巧地听吴光霁从他们私自吊威亚数落到生病了不说,添油加醋起码说了十万个字,最后才发现水果没给汪平,愤怒地往季走手里一丢,给汪平批了两天假,然后走了。
季走拎着一堆水果和汪平的药,哭笑不得地走回了房间··季走把水果放在玄关,药放在茶几上,准备洗个澡,然后再过去找汪平··季走拿出睡衣,走进淋浴间,一边洗,一边忍不住内疚。
是昨天晚上吹了风吧……才会突然发烧··季走一边想,一边挤沐浴露揉头发;他把头塞进花洒下,还没冲两下,就听见了门口一声响··季走本不想管它,但很快,敲门声又响了两声。
然后,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也不知道谁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季走拎起水龙头把头上泡沫冲干净,在越来越着急的敲门声中扯下浴巾随便一裹,拉开了房间门。
门外,汪平也已经换上了睡衣··因为发烧,他身上的红色从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几乎所有没被浴衣遮住的地方都是粉色的··汪平手中抱着酒店的枕头,似乎体力不济,靠着门框,声音软绵绵地:“季走……我不想一个人住。
能借宿一晚吗”·作者有话要说:大家520快乐呀·第31章 chapter。
31·场面一时之间, 非常尴尬··屋内灯火通明, 季走站在门口,全身就只有一条浴巾··汪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说完要住下后,从上到下地把季走打量了一遍。
然后, 又从脚到脖子打量回去··整栋楼层就住了他们两个,此时一片寂静;靠门的卫生间内水龙头没关好, 滴水下来的声音清晰可闻··季走八块腹肌,身材挺好, 汪平看爽了, 靠墙时的状态由柔柔弱弱变成了流里流气。
·汪平吹了口口哨,夸奖道:“哇呜学弟, 穿得好清凉啊·”·季走:“……”·汪平不懂见好就收, 活脱脱一个大流氓:“要不要比个大小”·季走放在腰际的手掌猛地一收——面前这个人在生病, 生病的理由还可能是自己,不能这个时候对他干什么。
季走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回卫生间··“干嘛啊·”汪平调戏他··“我换衣服”季走把门摔上了。
汪平抱着枕头狂笑——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汪平回味着季走跑进卫生间之前通红的耳朵, 大笑着抱着枕头走进了开暖气的房间··“我进来啦。”
汪平冲卫生间吼了句,直接扑到季走床上··季走没空理他··此时, 季走正在忙乱地换睡衣,他刚刚把睡袍套上,就听见外面有人滚到他床上,“咚”的一声。
听动静, 好像在床上打了个滚··这世界怎么还有汪平哥这样的人·生了病也不忘折腾·季走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接一杯自来水灌下去,然后伸手系紧了睡袍的袋子,打开浴室门。
季走往自己床那边走,顺便活动了一下脖子与手腕——今天,某个人一定会尝一点教训··真的是··小白兔不被大灰狼啃,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了。
季走一边想,一边走,刚准备兴师问罪,忽然脚步一顿··季走看着床上的汪平··刚才活力满满的汪平倒在床上,手里紧紧抱着自己带来那个枕头,紧闭眼睛,缩成小小一团。
汪平的睡衣敞开,脖颈一片红,头发软软搭在枕头上,嘴巴不自觉地张着呼吸,眉头紧蹙——显然是病得很难受··季走心脏瞬间揪紧··汪平生病,本来就是他不对,昨天情绪太差,也没顾得上管他,衣服敞着风就打篮球。
季走转过头,把饭前吃的药分出来拿在手里,又拿起水印温度计和矿泉水,走过去,坐到汪平旁边··“哥·”季走把五颜六色的药片展示在汪平眼前,“吃药了——这些药要饭前吃的。”
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怕苦不喜欢吃药,季走本来以为自己还得花一段时间劝汪平,但汪平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季走手里的药片,什么都没说,半坐起来,就他的手,用舌头把药卷了进去。
- shi -润的舌头舔过季走掌心,汪平坐起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水”·季走反应过来,迅速把手中的矿泉水打开,喂到汪平嘴边。
汪平就着他的手喝水吃药,吃完之后,又顺从地接过水银温度计,放在嘴里叼着··纯白的被子把汪平裹在里面,汪平眼神发懵,像只生病了的乖巧布偶猫··季走看他病中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药片,又给唐佳林发微信。
“汪平哥·”季走发完微信,回头说,“我去唐佳林那里把饭提上来·”·汪平含着的温度计过了五分钟,他取出来,攥在手里··“季走。”
汪平喊,“你过来一下·”·“看温度是吗·”季走快步过去,刚准备拿汪平手里的温度计,汪平却把温度计一扬,放到了一边。
“坐·”汪平拍自己身侧··季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坐下来··汪平看他坐了,这才凝视季走,虚弱一笑,轻声问:“你是不是……很内疚”·季走没说话,略低下了头。
“觉得我病了,是你的错”·汪平的声音沙哑,说出来的话却直击季走内心,季走头又低了一些,手指扯着床单··像个做错了事情,不知所措的小孩。
“哼·”下一刻,季走听见汪平说,“我也觉得是你的错·”·……·季走本以为汪平会接一句什么“不是你的错”“没关系”,此剧本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季走低下去的头也忍不住抬起来。
汪平正在摆弄他含过那根温度计,看季走抬头,马上也看他··“所以你要好好照顾我,满足我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汪平把温度计扔给季走,“将功折罪,知道不”·汪平眼中笑意盎然,被他看着,季走感觉自己压在心中那块石头,忽然就松了。
就好像,虽然犯了错,知道怎么弥补,也就不心慌了··季走接过温度计,冲汪平一笑:“嗯,知道·”·“季走弟弟·”汪平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毛,“你就不要想太多,像个小孩儿点儿不好吗”·说完这句话,汪平非常大爷地往被子里一钻,冲季走挥手:“爱卿免礼平身,去给朕拿晚膳吧。”
··季走去给汪平拿了晚餐回来,唐佳林煮了一个多小时的米粥,鲜甜可口;然而汪平发着烧,根本没胃口,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还好医生给开了葡萄糖,季走把葡萄糖化了,端给汪平喝——这个汪平还能接受,靠住枕头捧着水杯,乖乖喝了。
喝完水,吃完药,汪平直接躺下去睡了;但是发烧总是反反复复的,汪平也是时睡时醒··晚上一点多,汪平醒过来,睁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到了什么陌生的地方,全身不断下沉。
“不舒服吗”一个熟悉且轻柔的男声把汪平打捞上来,苍白的天花板被一张帅气的脸取代,“想不想喝水”·季走把自己看了几个小时只看了半页的小说丢到一边,刚站起来准备给汪平拿手,袖子就被轻轻一拽。
“季走·”汪平嘴唇干涸,拉着季走袖子,不放他走,“其实我胡说的……”·季走顿住,在床边坐下,·“我怕你……内疚。”
汪平拽着季走袖子,靠在枕头上,目光孱弱,“但是我……真的没有怪你·”·这个话题其实几个小时之前汪平已经处理得足够完美了,大可不必翻出来又说一遍。
如果不是汪平发烧得头晕,自己也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至于拿捏不好分寸··“我过来,不是想让你干什么……”汪平轻声对季走说,他的声音里有歉意,“我是害怕,才找你一起的……”·“不害怕。”
季走伸出没有被汪平抓着那只袖子,摸他滚烫额头,“我在,不害怕·”·季走手冰凉,汪平觉得很舒服,他像只要主人多摸摸的猫咪,主动地又凑上去一点。
“你不知道·”汪平轻轻喘气,捡到什么说什么,“我小的时候,经常一个人住医院,每个周末都生病,晚上……医院很安静·”·季走眉毛微微蹙起。
“后来,后来……”汪平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后来爸爸妈妈就给我取名字叫汪平,希望我平平凡凡,但是也平平安安……”·“然后呢”·“然后……可能取名字真的有效果吧。”
汪平虚弱地笑了笑,“也可能是初中送我去县城读书,那里空气好——我就好了……”·确实好了,高二都能去保护别人,提着包出门打架了。
季走哑然失笑,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心脏抽疼··汪平说的话像以前失佚的拼图块,季走终于明白,为什么汪平父母是蓉城数一数二的商人,却会把儿子扔到一个教学质量不算高的县城中学。
汪平哥……还有这样的过去··“但是每次我生病,我都会……想起……小时候住院……”汪平不住喃喃,目光不知道在看哪儿,失了焦,似乎在回忆从前。
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很讨厌夜晚的医院··当时汪平住在单间里,夜晚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所有人都睡着,寂静得可怕;另一种就是突然响起的警报声,然后人声窜动,车轮滚滚,丁零当啷的治疗仪器在铁盒中滚动,响成一片。
不过……·现在还是不一样的··汪平感觉贴在自己额头那只手温度恰好地缓解了刚才把自己吵醒的那股灼热,他抓着季走袖子的手渐渐放松,下巴陷进软绵绵的被子里,再次入眠。
第二块失佚的拼图也拼上,季走回忆起上次汪平吊完威亚让他别走,今天抱着枕头过来找他··难怪生了病就粘着人··“别害怕·”季走轻轻抚摸汪平额头,推开他汗- shi -刘海,“以后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做完这些动作,季走感觉自己的手掌有点温热,汪平闭着眼睛,眉毛没有刚才那么疏阔了··季走站起身,快速地去拿了个冰袋回来捏在手中··季走拿手给汪平搭着额头,手不冷了,就换一只手,交替捏着冰袋。
季走一边为汪平降温,一边低头看躺着的汪平;灯光下,汪平发着烧的鼻尖通红,嘴唇微微张开,锁骨细瘦,非常脆弱的美感··季走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分开嘴唇,贴住汪平微张的唇瓣。
季走仔细舔舐,吻得虔诚而认真,不带丝毫旖旎色彩··片刻后,唇分··季走坐起来,换了只手,搭住汪平额头,揉了揉他的额角··“你把病传染给我吧。”
季走低声说,“我来替你生病,好吗”···最后,也不知道是季走亲了口汪平的原因,还是季走捏了一晚上冰袋帮汪平退烧,总而言之,第二天,汪平病情确实好了很多。
高烧退了,变成低烧··烧得没那么严重,汪平感觉状态也好了很多··总之——风停了,天晴了,汪平他又可以了·汪平早上醒过来,从季走手里拿了毛巾和漱口水把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就靠着枕头,玩一会儿手机,抬头看一眼季走。
季走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看得发毛··“汪平哥·”季走叹气,“您有什么要求就说·”·汪平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问:“影帝大大,昨晚咱们说好的将功折罪,目前,还存在这个项目吗”·汪平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还是记得自己后半夜跟季走说了什么,于是关于“将功折罪”这件事情,他就变得不那么理直气壮起来。
季走看着他,忍俊不禁,问:“想要什么”·“咳……我想看剧本·”汪平说完,又马上补充,“看你的就行。”
“好·”·季走起身,取来剧本,坐到汪平床边,把剧本打开,举在他面前:“拿好了,我替你翻”·“我可能想多看一会儿。”
汪平摸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良心,决定不要那么折腾学弟,“但是……我不想用自己拿,也不想你捧着·”·这个要求比季走直接替他翻难度系数还高。
换个人估计骂一句你爱看不看,剧本扔下就走了··但季走只是笑了笑,把剧本合上放到一边床头柜上··“那你等我一下·”·季走说完,就打开门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抓着一张小桌子和铁架子回来。
小桌子是床上用那种,季走拿酒精喷了,擦一遍,才往汪平床上放,又把铁架子打开,把书夹上去··“你从哪儿弄来的”汪平看着树在自己面前的剧本,忍不住惊叹——哆啦A梦,季走是哆啦A梦吗·“唐佳林开黑的小桌子。”
季走解释,“被我征用了·”·季走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了刚才在唐佳林那里摸过来的小林制药冰贴,撕开外包装,把它贴到汪平的前额上。
季走用手抚平冰贴皱褶,起身时,语音温柔:“还有什么要求,就叫我·”·“哦·”·小林制药冰贴威力强大,汪平伸手摸了摸冰贴外侧——很奇怪,为什么贴上了冰贴,还会有眩晕感·汪平摸着冰贴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想起了自己面前的剧本,汪平翻着剧本,跳看自己的台词,看了会儿,伸手摸旁边的水喝。
水就是寡淡的温开水,汪平喝了口,觉得没滋没味的··汪平抬起头,刚准备找季走,却看见季走坐在床尾,什么都没做,正看着自己··“我……”汪平晃晃水杯,“想吃水果。”
·“好·”季走一口答应,“具体想吃什么,还是我定都可以”·“具体……”汪平垂着眼睫,“……想吃西瓜。”
汪平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毕竟这是一月份的四川,瓜估计连子儿都还没扔地里,让季走去找西瓜,这也太没道理了··汪平做好了季走拒绝的准备。
但季走什么都没说,点点头从床尾站起来,穿衣服,拿钱包··“诶,还有……”季走出去前一刹,汪平喊住他··季走回过头,温和地看着汪平。
汪平小心翼翼伸出自己试探的jio,在季走耐烦和不耐烦的边缘大鹏展翅··“能不能吃那种·”汪平问,“挖成一个一个小圆球的西瓜。”
“可以·”季走点头,“还想吃别的吗”·……这都不生气·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感觉有点说不出的雀跃,不知道是因为季走快要买西瓜回来了,还是西瓜即将被挖成小圆球。
“没有了·”汪平冲季走挥挥手,“没有小圆球也没事儿……你早点回来·”···最后,汪平还是如愿以偿地吃上了他的小圆球西瓜。
季走从餐饮部买到了西瓜和冰淇淋勺,不仅做了小圆球,还拿刻刀雕了些兔子熊猫什么的,放在汪平手边··汪平一边看剧本,一边吃西瓜,看累了就缩被子里睡觉,鸠占鹊巢得非常彻底。
汪平睡了个早午觉醒来,终于进展到了饿了那一步,此人懒出了风貌和水平,躺在床上,眼睛都不睁,直接喊他家要将功折罪那位··“季走”·汪平喊了一声,没有人理他。
“……季走”·汪平猛地睁开眼睛,飞速地看了一圈房——·睡前还在床上的小桌板被撤掉,规规矩矩放在沙发边,房间里空荡荡,灯也关了,季走不知道去哪里了。
……完了·肯定是延迟生气,不要自己了··汪平心慌,瞬间从床上坐起来,一掀被子,刚准备出去找季走,就听见一声门响··季走捧着一个大纸箱进来,看见汪平掀开被子,惊魂未定地坐在床边,皱了皱眉。
“你下床干什么”季走把纸箱放一边,“做噩梦了还是不舒服”·“……”·是怕你生气走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汪平顾左右而言他,把腿放回床上,“那个箱子是什么”·“厨具·”季走打开纸箱盖子,问,“能开灯吗”·“好。”
啪声之后,卧室灯光撒下;汪平看向门廊处,季走穿着黑色毛衣,背脊挺直,帅得像演偶像剧··此刻,这位偶像剧男主角一件一件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从电磁炉到电压力锅,不一而足,摆成一排。
“正好空下来不上戏,想给你做好吃的·”季走一边说,一边把所有的内胆拿出来,抱去清洗之前,问,“想吃什么”·汪平放松下来,把被子盖肚子上,拍拍自己的肚子,信口胡诌:“满汉全席吧。”
季走抱着一堆厨具,眸光微敛··汪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别人季走认真问他,自己这态度··汪平赶紧道歉:“开玩笑的,吃什么都行。”
“不是·”季走反应过来汪平误会了,“满汉全席,以后给你做,现在病了,不要吃那么油腻的·”·季走冲汪平笑了笑:“我给你做开水白菜,会开花那种,行吗”···开水白菜——并不是说用开水煮个白菜就行。
这是一道上过国宴的川菜··要用鸡鸭火腿,瑶柱等各类食材,用极其繁复的工艺炖一锅高汤,然后,把所有的肉和贝类扔掉··弃肉,拿汤浇上白菜吃。
也不比满汉全席简单多少··季走中午给汪平炖了粥吃,粥是甜的,感觉比唐佳林做的好吃很多;汪平吃了一碗放一边,生病了碗也不用洗,吃完就继续缩在床上看剧本。
季走在一边切鸡肉糜和猪肉糜,这两种东西等会儿用来放进汤里打捞浮沫,负责将高汤澄清··肉汤的香味从电压力锅里飘出来,填充到屋子每一个角落;季走剁的声音笃笃笃,有韵律得像一首歌;暖黄的灯光也充满了温暖的意味。
很舒服,很有……家的感觉··汪平从小就离开家在外面,中学时租住别人家里,长大后的turn on虽然有厨娘,但毕竟也不是家人··汪平很少能够完全观摩一个人为他做一道菜。
很快,汪平就没有看剧本了,他躺在枕头上,看着季走剁肉··季走双刀剁肉,娴熟又帅气——不像在剁肉,倒有点像打架子鼓;笃笃声中,汪平和季走同时听见了一声不是案板上传来的响声,来自门口。
季走停下菜刀,又听见门响,这才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向内拉开,陶雅柏提着零食礼盒,身边站着陈原;陶雅柏保持着一个递零食礼盒的动作,在看到季走的瞬间,僵住了。
“额……”陶雅柏看门内季走——我靠,影帝穿围裙,绝版限量,我为什么不能拍照·“有什么事儿吗”看着陶雅柏不说话,季走提醒。
“哦哦·”陶雅柏反应了过来,“我们是来……看完汪平ge……前辈的,他还好吗”·“嗯,挺好的。”
季走看了看礼盒,“这是给他的”·“哦,对·”·“谢谢·”季走伸手,毫不客气地接过礼盒,同时,也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汪平哥睡了,不好意思。”
汪平躺在床上,本来在竖着耳朵听门口的情况,听见季走这一句,他很配合地快速闭上了眼睛··还把被子抖了抖,拉到自己下巴那里··这样,要是两个人一定要进来看一看,也会知道季走没有撒谎。
·两个人都很清楚季走在撒谎——里面笃笃笃笃响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要是这种情况下,汪平能睡着,那可真是太诡异了。
然而,并不会有什么事情是顶流生病了出现在汪平房间更诡异了··两个人纷纷表示自己嗑到了,不敢动,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季走和外面两位客气了两句,提着零食进来,看见汪平闭着眼睛,楞了一下,倏然放轻脚步。
甜文强强娱乐圈·不过下一刻,汪平就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笑容··汪平双手拉着被子角,递给季走一个wink,用气声问:“走啦”·季走放下零食,点头。
“我·”汪平还是保持气声,“演技好不”·汪平一边说,一边撑着坐起来,笑看季走:“嘿嘿,我知道,你不想放别人进来对不对——我今天也不想见别人。”
电压力锅压好了汤,一声气的“嗤”声··季走看着汪平,感觉心脏酸麻,软得如同一滩水··“我想吃水果·”汪平盯着僵在原地发呆的季走,语气轻轻,好像在撒娇。
在汪平手边,切好的西瓜小兔子眯着眼睛看他,汪平抬手,把小兔子遮住··“我不想吃西瓜了·”汪平软声软语,“想吃香蕉·”·“好。”
季走迅速扯下围裙,“我出去买·”·“不要·”汪平阻止,“电话让唐佳林买吧·”·“你别出去,我也不想你出去。”
汪平垂着眼睛,低声道····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汪平在季走不耐烦的底线上大鹏展翅一天,发现季走好像没有不耐烦那根线,于是就放心大胆,作天作地。
唐佳林送来香蕉,汪平说手软剥不动,张个嘴要季走喂他··季走很有原则——挑了最好的那根香蕉,坐在汪平旁边,剥开皮,喂到汪平嘴里··可能天都看不下去这种饭来张口的行为,汪平才吃了一口,就又有人来敲门。
“自己吃吗”季走拿着香蕉,询问汪平意见··“不吃了·”汪平示意季走把香蕉裹上,“等会儿再喂吧。”
季走笑了笑,把香蕉裹好,放在西瓜兔子边上,出去开门··汪平洋洋得意地翻了两页剧本,然后,他赶紧把剧本一合,迅速从床上坐直,冷汗直流··完了完了,兴师问罪的人来了。
吴光霁冷着脸,和笑眯眯的汤宏图一起走进房间内··“你腕儿大呢·”吴光霁看了一眼茶几上嗤嗤冒气的电压力锅,嘲道,“影帝给你当私人保姆。”
“……”·那确实,喂吃喂喝,比私人保姆还贴心,汪平简直无从反驳··“诶·”汤宏图拍了吴光霁一下,有些不赞同他的行为,“汪平小友都病了,你还开这种玩笑,不好,不好。”
汤宏图是老派演员,带着点食古不化的正经,吴光霁只能乖乖道歉··汤宏图走到床边,季走适时地端来两张椅子,汤老回头看了季走一眼,感激地点点头,顺势坐下。
“汤老·”汪平挺直脊背··“放松一点,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汤宏图笑着拉过汪平的手,“病好点了吗”·“好多了,感觉明天就能回去拍戏了。”
汪平马上说··“你拍个屁·”吴光霁眉毛紧皱··“小吴”汤宏图不喜欢这些脏话,回头看了吴光霁一眼,吴光霁只能愤怒地一个叹气。
汤宏图轻拍汪平手背:“年轻人,懂的努力敬业是很好的,但是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娱乐圈老前辈亲自跑来和自己说这些话,汪平很感动,连忙点点头。
“你的未来会很好的·”汤宏图笑着说,“不差这两天,汤老头子很相信你·”·汤宏图说完这些话,笑着去和季走看他炖的开水白菜了;两个人交谈一番,汤宏图成功讹到了一碗开水白菜。
吴光霁坐在汪平面前,也不说话,如看着仇敌一样瞪着汪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非常滑稽··若干分钟后,讹菜成功的汤宏图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还有吴光霁这号任务,回头问:“小吴,走吗”·“马上。”
“汪平·”吴光霁走之前,才终于开了他的尊口,“导演……很对不起那你,我应该更关心演员的身体·”·汪平不知所措:“我……”·“也正式道歉——我昨晚想到,以前还拿项杰和你试戏,那么试探你,我很内疚。”
汪平惊讶地看向吴光霁··“跟汤老说的一样,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赶紧好起来·”吴光霁站起来,拍了拍汪平肩膀,“咱们一起拍戏玩。”
··吴光霁和汤宏图虽然走了,但汪平坐在被子堆里,很久都平静不下来——一个名导,一个圈内的老戏骨,来到他面前说的这些话··仿佛代表着——他的努力和敬业原来……真的没有白费。
汪平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把剧本拿起来,从笔筒里面抽了一支笔,开始边勾画边读··季走没打扰他,也没管汪平往自己剧本上添了些鬼画桃符,将肉丢进锅里,不就后打捞出来丢掉,剩下一锅清汤。
天光渐暗,室内灯暖··汪平读完一段,正在默念台词,忽然剧本就被人一把抽走··季走把剧本放到一边,将一个盘子替换到汪平手中··“拿着这个。”
季走说··“这是什么”·汪平一边问,一边低头看盘子——盘子里面是一颗切得七零八落,看不出来形状的白菜。
“你把它放在桌子上·”季走说,“手别烫到了·”·甜文强强娱乐圈·“哦·”·汪平听季走的话,把那一盘白菜轻轻放到桌面上。
季走把清汤装进一只小茶壶里面提过来,稍微举高,往白菜的菜心里面浇灌··“这是”汪平惊叹。
只见热水倾泻而下,浇淋在白菜上面,在一片雾气之中,刚才还看不出形状的白菜缓缓绽开,变成了一朵花的样子··就好像仙境里面骤然绽开的莲花··汪平惊喜地看向季走。
“这是送给你的花·”季走放下小茶壶,把一把刀叉递给汪平,“希望你的病快点好,我们一起去拍电影玩·”···开水白菜虽然是一道大菜,但是清淡好消化,味道也很好。
季走认真严格执行某种养猪政策,汪平吃了晚餐后,收拾了一下,也不准他洗澡,直接裹好被子睡觉··季走小心翼翼地维护一天的养病成果,然而到了晚上十点多,汪平的发烧还是开始反复,又高了一度。
所幸高了一度也只是中度的发烧,汪平难受,却还是勉强睡着了;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在流汗,汪平有点热,不断地把手取出来··季走坐在地板上,腿边躺着几个冰袋,他还是按昨天晚上的方法帮汪平降温——不过今天,一边降温一边还得不断给他压被子,季走非常费力。
几轮之后··汪平在床上翻了翻,掀开被子,扯开自己的衣服,粉红的喉结和锁骨暴露在空气的之中··季走翻身爬上床,一把将被子揪到汪平的下巴颏压好,然后伸手,紧紧地把他抱进怀里。
汪平刚才侧过身,季走是用一个背后抱的方式抱着汪平,把手贴在他额头上··一开始,汪平好像还觉得很舒服,但过了几分钟,他就忍不住在被子里面动了动,好像想换个姿势。
季走以为他是要再把手拿出来,举起手去摸冰袋,准备一会儿再抱他··但下一刻,汪平整个转了过来,正对季走,直接将脑袋埋进了季走的肩颈··汪平滚烫的额头抵住季走的锁骨,他倒是怡然自得,好像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着不动了。
季走扬起来的手僵硬在空中,感觉被子下面,汪平和自己贴得很近很近··近到他,甚至有点……·季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手放下,将汪平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替他把背盖好。
“也就是仗着自己生病……”·季走伸出手,轻拍汪平后脑勺··“快一点好起来·”·“我才能对你做什么·”···汪平好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汪平感觉——什么身体酸痛头晕目眩都没有了,病来如山倒,病去也如山倒。
清晨还有小鸟轻盈的歌声,飘在窗外,非常悦耳··就是自己额头抵住的枕头有点硬··……·汪平猛地睁开眼睛,横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有点硬的枕头,而是他家学弟,被压红了的。
锁骨··作者有话要说:经此一役,木头也该开点儿花儿了··第32章 chapter·32·季走本来就是冷白皮, 锁骨被压了一晚上, 早就变了颜色——中间一小片深红,往外蔓延开浅红,层层叠叠,甚至很有层次感。
其实, 季走锁骨上红的是非常大一片,根本没有任何可能造成什么不应该的联想··但是汪平还是异乎寻常的尴尬··汪平小心翼翼地往离季走远的床铺那边退了一点。
汪平动作并不大, 只是稍微扯到了一点床单与季走胳膊下压着的被子,然而即使是这么小心的动作, 也瞬间吵醒了季走··季走下意识摸旁边, 摸到一手空,睁开眼睛, 看见汪平, 才缓缓松了口气。
“醒了”季走轻声问··汪平:“……”·这尼玛的, 什么场景·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窗户进来, 室内光线像加了小清新滤镜。
季走清晨刚醒, 睁开的眼睛虽然强装清醒, 却还满是朦胧的睡意,他看向汪平那边时, 头发柔软披下,很有柔弱的美感,再配合上锁骨上那一片红……·竟然有诱人的意味——个大头鬼啊·汪平觉得自己简直过分得要死了——·怎么回事儿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破事啊·把学弟的锁骨给靠靠靠红了还还还点评学弟很诱人·X骚扰,这是X骚扰啊汪平·汪平心中惊涛骇浪, 然而表面上,他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季走。
季走看着汪平久久不讲话,轻蹙眉毛——是发烧还没好·季走抬起手,就像这几天发生过无数次那样,准备抚摸汪平额头··就在季走的指尖刚刚挨到汪平额头的刹那。
汪平一把掀开被子,从床铺上一个弹跳起身,跨过他身边的季走,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度蹦下了床··“我”汪平慌了,“我那个——对我感觉我可以回房间洗个澡。”
“你自己躺会儿吧”汪平慌不择路··“现在洗澡”·季走一把掀开被子,刚准备把某个昨天晚上还在发烧的人按回去,却看见发烧的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踩地上拖鞋。
三秒后,“昨晚还在发烧的人”出现在门口··五秒后,门“砰”地关上··汪平虽然慌不择路,却还记得拿自己房卡,他冲到季走对门,滴地刷开自己的房间门,随便从衣柜里面抓了件外套,快步跑进浴室。
甜文强强娱乐圈·“咔哒·”·浴室的门被汪平反手锁上,汪平抵住浴室门板,重重地松了口气··汪平把浴室门当成支撑,大口呼吸,看着他房间里干净空荡的卫生间。
全卫生间都是汪平的喘气声··片刻后,汪平从门板上慢慢滑落,蹲在地上··汪平在蹲到地上的刹那,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狂跳的心脏部分——·“你你你——为,为什么,跳,跳这么快”·“不,不就是个锁骨,男生之间,就是个锁骨,它怎么了”·不知道锁骨它怎么了。
汪平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汪呜……”,没按住心脏那只手垂下来,指尖触地··汪平把脑袋紧紧地埋在手和腿之间,露出来的耳朵轮廓红得比他发高烧的时候还要更艳丽一些。
···季走等了一个上午,没有等到洗好澡回来拿枕头的汪平,倒是等到了吴光霁的开工通知··发在群里的··【预计下午一点钟开始拍摄,请各部门准备,演员十点钟吃完午餐到化妆间化妆。
】·唐佳林怕他没看见,还给他的私聊窗口copy了一份··季走:“……”·季走发微信给唐佳林:【有人演员病还没好,怎么就开工了】·季走:【今天拍的不是我、汪平哥和汤老的戏吗】·小林子:【是倒是是……】·小林子:【老板,听说就是汪老师自己申请开工的啊。
】·小林子:【听说汪老师提着温度计去敲导演的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后才说服了吴光霁通知全组,下午拍戏的·】·季走:“……”·喜欢上了一个要工作不要命的人是什么体验·- cao -心。
季走只能快速收拾了自己一下,敲汪平的门没有人在,等季走来到化妆间的时候,汪平已经在那里了··汪平坐在平时的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打开的香草拿铁,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描摹,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季影帝打开门的刹那··汪平瞬间坐直,低下头看被掀开了盖子的咖啡杯,妄图从倒影里面看到季影帝的身体,动作——如果能看到脸色,那就更好了。
然而,事实证明,碟中谍都是骗人··杯子里的倒影无非就是一些天花板的灯,化妆镜的灯等无关紧要的东西,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汪平把杯子倾斜一点,又小心翼翼侧过去一点脑袋,终于用自己的余光捕捉了季走。
季走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把脖子连同锁骨全都遮了起来,什么都看不见··“季老师·”属于季走的化妆师过去看了看他的毛衣,温声道,“我们先去换戏服吧。”
换戏服的话,就能看看季走那里的红色消了没有··汪平刚准备借口过去,忽然一瞥自己身上——早就换好了今天要拍的戏服,还垫了一层塑料布,避免化妆品的粉末洒在衣服上。
汪平:“……”·汪平侧目看着季走被化妆师领着往里面走,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脸和咖啡也越来越倾斜··“平平”正在试高光颜色的化妆师回头就看到咖啡往衣服上洒这一幕,惊恐地尖叫出来,“你咖啡快撒了”·“我的天”汪平手忙脚乱,赶紧把咖啡正过来,扔到桌子上。
化妆师拿着挤了一堆不同色彩粉底液的小白板转过来,看着汪平脸的角度,重重叹气··“平平·”化妆师叹气,“你的脸都快转了一百八十度了。”
“不好意……”·“季老师再好看,现在也是我的主场,看我,看我明白吗”·不是因为季走好看才看他的·是因为愧疚愧疚你都不明白吗·汪平早就被粉底液遮住的脸红了也看不出来,但刚准备进去换衣服的季走却脚步忽然一顿,站在远处,看了看汪平的背影。
汪平在桌上囫囵一摸,端起香草拿铁,一口气半杯,眼神慌乱:“你别别别乱说,谁谁谁看季老师了”···化妆师撇嘴——也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呗。
化妆师很想告诉汪平:那天季影帝背你去医院,全网都知道了,我们也知道了,不必隐瞒,真的不必隐瞒··汪平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也不觉得自己在隐瞒什么。
季走换好衣服回来时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光线还是什么的原因,总感觉锁骨那里,还是有点红··汪平画完妆,赶紧羽绒服一披,准备开溜··汪平才跑到门边,手还没搭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往下按,就听见一直没说话的影帝幽幽开口。
“汪平哥·”·季走背对着他,脸上被人描来画去,眼睛也闭着;影帝架着二郎腿,背脊挺直,气势威严··“你是在躲着我吗”季走声音很磁- xing -,说这句话很威严。
“没,没有啊·”汪平感觉季走这么喊他,他腿都软了,但还是坚强道,“我就是想去试一下威亚·”·对·威亚··想到威亚,汪平就更内疚了——季走人多好,给你租小镇,陪你练威亚,结果你就那么报答他——·把人家锁骨都睡红了,还……还觉得他,诱诱诱人·汪平的耳朵起了一层薄薄的粉,在说完那句话后,快速变深,变成深红色。
甜文强强娱乐圈·“……真的”季走看向镜子里,低着头的汪平,“真的没有躲我”·“真的没有躲你”汪平斩钉截铁,一把拉开化妆间的门,“那——片场见。”
说完这句话,汪平落荒而逃··平时要走好几分钟的小巷,今天汪平一分钟就冲完了,刚刚冲到拍戏的街道上,就看见张德年插着腰,正在中气十足地“哈哈哈”。
副组长拍了一下张德年的肩膀,指了指汪平的方向,张德年瞬间转头过来··“汪老师,您来了”张德年小步跑过来,迎接汪平,“您身体好些了吗”·“妥妥的。”
汪平总算是捞到了一个不那么粉红色的场景,松了口气,笑着举起自己的胳膊,拍拍上面的肌肉,“没好那导演能让我上吗”·“我说也是。”
张德年就是个粗人,笑嘻嘻地把汪平拉过去,让他看威亚,“来,您来看看威亚,发现什么不一样没有”·汪平和威亚设备打交道数次,已经很熟悉了,他走过去看新的钢丝,捏了捏原来腋下和腰部的保护垫,迅速发现了不一样。
“这个好像是比以前硬一些啊”汪平捏着保护垫,“而且透度好像也更高·”·“对,这个材料没以前柔软,但是它力学结构做得很特殊,卡上去后,能把更多的力分散出去。”
换言之,就是没以前那么疼,能更舒服地吊威亚了··汪平惊喜地又捏了捏保护垫:“这么神奇·”·“那必须神奇——你不知道,导演那天发好大的火,说自己没保护好演员。”
张德年口无遮拦,“我们赶紧重新找设备,这个目前都没正式发售,小范围内做了几组在用,你猜怎么着”·汪平愣愣道:“嗯,怎么着”·张德年一拍双手,笑道:“嘿好巧不巧横店那边空了三组,我们租了连夜给送过来的,昨晚才到。”
“说你妈这些干什么呢·”副组长踹了张德年一脚··“我又怎么了”张德年摸不着头脑··张德年没有邀功的意思,但是汪平听着心中却很感动——无论是导演要让他们更加保护演员,还是昨晚才到设备,今天就已经调试好了。
汪平看向张德年,他的眼下有大片青色,肯定是熬了大夜,没睡多久··“怎么了汪老师,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张德年看着汪平不说话,突然有点慌。
“没·”汪平眨眨眼睛,忍住酸意,“就是觉得……太辛苦你们了·”·“害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咱们一个战壕的战友”张德年大大咧咧,甚至拍了拍汪平肩膀,“咱们能帮你做点事儿,心里都是开心的,是不”·坐在威亚仪器后面的- cao -控小哥和副组长都笑起来。
是的,真的挺开心的··毕竟很少碰到一个演员能够夜晚加班陪他们仪器试威亚设备后还请他们吃饭··也很少碰到演员把他们也当人——汪平那天和季走说的那些话,有个后勤组的妹子听到了,然后大家互相传一传,这些天大家都知道了。
张德年笑着,把威亚的钢丝拽过来··“您要不先试试看”张德年殷切道,“正好几天没吊了,上去找找感觉”·“行。”
汪平马上配合地伸手伸脚,刚刚套好设备,张德年正准备喊人吊汪平上去,一回头,忽然看见了一个修长的影子走过来··“哎呀·”张德年招呼道,“季影帝来了,赶紧来看看我们的新设备”·季走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就听见汪平急吼吼地喊:“许叔,吊我试试看。”
“好勒”·下一刻,一个穿着白羽绒服,白色古装的人凌空飞起,翩然地擦着季走,飞上天空··季走:“……”·季走抬头看空中那个白色的影子,咬牙:还说没躲着我···季走和汪平分开试了试威亚,才从威亚上面下来,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汤宏图——汤老虽然年事已高,还是准备自己亲自上威亚打戏。
这一点,两个小辈都很佩服,也没什么时间再想私人感情,抓紧时间进入拍摄状态··一旦电影开机,汪平就会把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电影··今日街道上,不少民间手艺人聚集两侧摆摊,叶明怀走在萧存灯前面边走边逛,一把剑背在身后歪歪扭扭,似乎随时剑都会脱离剑鞘,飞向地面。
叶明怀就这么背着他的剑,时而左边晃一下,看看河灯;然后又右边晃一下,瞧瞧梳子··萧存灯跟在他身后,紧盯那把剑看得胆战心惊,下一刻,却看见不靠谱师兄拿了根花团锦簇的簪子向他转身。
叶明怀举着簪子,大笑:“师弟,你要这个不”·萧存灯看着那上面的巨大牡丹花,脸都黑了:“不要”·“诶,怎么能不要呢”叶明怀把簪子放回去,一张嘴还叭叭地,捂着胸口,“难得师兄想送你礼物,你却不要,太伤师兄的心了。”
萧存灯:“……”·萧存灯逼迫自己又看了一眼那簪子,最后还是狠不下心来伤害自己,去接受这种“礼物”··叶明怀却已经把这事儿忘了,他悠闲地晃到前面一个摊位上头,扔了把铜钱给老板,拽了个剑穗,拿在手里把玩。
两个人且走且逛,一路走到河边,没有任何摊位,叶明怀才向萧存灯转身··叶明怀扬起手,一把将剑穗扔给萧存灯;萧存灯抬手接下,打开手掌,发现——是一个剑穗。
甜文强强娱乐圈·“簪子不要·”叶明怀手垫着头,“这个总该要了吧”·萧存灯看着自己手中天青色的剑穗,不觉露出一个笑容——他离开师门仓促,能忽然看见师门颜色的东西,还是觉得很亲切。
而师兄……·萧存灯感激地看了一眼叶明怀··师兄总是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看我干嘛·”叶明怀找了个石头,掸了掸灰,随便坐下去,曲起一只腿,“赶紧绑上吧。”
“是”·萧存灯迅速捆绑剑穗,就在他绑好的刹那,他忽然拔剑出鞘,天青色剑穗横飞空中,下一刹那,剑刃和另一个人的剑刃相抵。
萧存灯看向和他互砍那把剑的来人,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师父”·叶明怀本在看河,听到剑声与萧存灯这句时,也猛地转过头。
“师父”叶明怀按住自己的剑,从石头上站起来——师父追来了,说明他还是要杀师弟,自己武功不行,只能带着师弟先跑。
叶明怀刚准备过去拖着萧存灯就跑,却听见横剑的喻浚眸光冰凉,冷冷对萧存灯道:“你还挡在这贼人之子面前做什么闪开,我今天就要杀了他,为你父亲报仇。”
叶明怀往前的脚步顿住,他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师父·您在说什么”萧存灯刚准备收剑,闻言却全力抵抗,把喻浚压制在原地,“师兄他怎么会是——”·“怎么不会是。”
喻浚冷笑,“你当他为什么要逃出来”·“那是我们的生日愿望,游山玩水·”萧存灯咬牙——他手臂发麻,却不肯退让一步。
“我信我师兄”·萧存灯说完,用内里把喻浚往后一推,又提剑上去,将他挡在离叶明怀更远的地方··萧存灯回头,对叶明怀道:“师兄你快逃,我挡住师父”·萧存灯余光瞥见叶明怀跑了,且战且挡,打得相当吃力——他的武功其实远在喻浚之上,但他面前的是他师父,身为徒弟,他怎么能够下狠手击杀师父·喻浚却根本不与萧存灯颤抖,比划几招之后,退后一步,轻功一展,直接向叶明怀逃匿的方向飞去。
三人飞身上屋檐,在几排屋脊之上追逐;叶明怀担心萧存灯安危,不敢跑得太快,不过数百米,已经被喻浚抓住肩膀··喻浚拉着叶明怀的肩膀,直接将他一把拖到屋檐之下。
萧存灯距离两人还有数米,就看见二人坠下的刹那,他一跃跳到地面,全力往叶明怀所在方向赶去··“你拿命来罢”·“师父”·喻浚要举剑刺向叶明怀的刹那,萧存灯恰好赶到,两种声音同时响起,下一刻,萧存灯飞身挡在叶明怀面前。
“师弟”·萧存灯紧紧闭着眼睛,听到叶明怀的惨叫从他耳畔传来,不过下一刻,他预料之中的刺痛却并没有在胸口绽开。
萧存灯睁开眼睛,看着仍然举着离自己胸口只有一厘米的剑的喻浚··“这就是你的选择”喻浚冷冷问··“师父……”萧存灯看了看剑光锋芒,抬起眼睛时,目光澄澈坚定,“我不知道师兄是不是邪派之子,或许是你们搞错了——然而不管真或假,十八年前,师兄只是个婴儿,这一切事情,怎么可能与他有关”·萧存灯说完,挺起胸,拿自己的胸膛抵住剑尖,看着喻浚:“我只知道,他是我师兄,我认识的师兄,不是你说的什么,邪派之子。”
下一刻,萧存灯怔怔看着喻浚——在他面前,喻浚老泪纵横··喻浚拿不稳手中的剑,他没有收剑,只是一把甩掉了长剑··喻浚流着泪看向叶明怀,冲他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把抱住他的两个徒弟。
“好”喻浚压抑着哭声,“师父多年来对你们的教诲,没有白费·”·喻浚今日,是存了心想试探萧存灯,试探到最后,他的徒儿没有让他失望。
“如果这就是你们心中正道,那就坚守这正道·”喻浚深深叹气,“师父前来,是想先告诉你们——门派马上就要追到这里来了·”·“门派——”叶明怀惊叹。
“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们在一起,什么难关都能冲过·”·喻浚松开抱住两个徒弟的手,直起身来,拉过萧存灯的手,把他和叶明怀的手叠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师父信你们,信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年——不信别人口中什么,邪派之子。”
叶明怀的手被喻浚拉着,手背挨着萧存灯温热的掌心,萧存灯也过来握住叶明怀的手,微微用力··叶明怀终于明白了··原来师父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他去杀萧存灯。
他们那条能逃出师门的生路,就是师父放的··喻浚把叶明怀的手交到萧存灯手中——或者反过来,把萧存灯的手交到了叶明怀手中,然后他退后一步,长长叹息。
喻浚看了一眼叶明怀,然后再看向萧存灯,叮嘱道:“保护好你师兄·”·“是”萧存灯抓紧了叶明怀的手··喻浚还有千万句话想要叮嘱两个孩子,但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把地上长剑捡起,收入鞘中。
“逃得远一点,不要被找到了……”·喻浚说完这句话,踩上身边墙壁,飞檐而去··只剩下叶明怀和萧存灯拉着手,抬头仰望师父离去的天空——屋檐把天空遮得四方,两个人知道,从这里出去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庇护。
甜文强强娱乐圈·叶明怀和萧存灯手拉手,看了一会儿天,回头看师弟··“师弟·”·“嗯”·“为什么你不杀我”·萧存灯转过头,似乎不明白叶明怀在问什么,他蹙眉看了叶明怀一会儿,仰起头,看向四方天。
“因为你不是他们说的那个人·”·“因为·”萧存灯斩钉截铁,“你只是我师兄·”·季走台词功底何其了得,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台词,他用沉稳的气息托送而出,就重如泰山。
“你只是我师兄·”好像不是说给剧中的叶明怀听的,而是说给——·“CUT”吴光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冬季清新的风吹过汪平侧脸,汪平抓着季走指尖,心脏狂跳····汪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找季走道歉——毕竟把人家锁骨睡红的是自己··这是自己的问题,不是季走的问题。
汪平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就在汤宏图抓他过去聊下一段戏的刹那,季走人就不见了··汪平找遍了整个片场,从威亚小组旁边找到化妆间,最后还是去迟了一步··季走的化妆师收东西,听到汪平问季走,茫然地说了句:“季老师不是刚才就卸完妆走了吗他没和你说吗”·汪平:“……”·汪平知道自己完了——季走绝对是生气了。
换个人肯定也生气啊·自己今天的表现真的是空前绝后——先把别人睡了——啊呸,什么形容词总之,就是先把别人锁骨弄红了,然后,又搞出一天没理人这种事情。
仔细想想,最后去找汤宏图,很像今天一连串躲着季走行为中的合理一环··自己如果是季走··可能也再也不会理自己了··汪平回房间后,按纪泽阳要求贴了片面膜,还没贴五分钟,便心烦意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捏着钱包冲去小卖部。
汪平把货架上面自己喜欢吃的零食都扫下来,买了一大兜,准备提着过去给季走赔礼道歉··汪平站在收银台前,等待收银员给他扫条码付款,心烦意乱——要是季走不喜欢吃这些零食怎么办·那就再买别的。
肯定得把歉给道好了··“……汪老师,您……”收银员抬头看汪平,欲言又止··“怎么了”汪平心里烦,还是装作绅士地询问。
收银员轻轻摇了摇头——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明星会贴着面膜下来买零食,可能就是……·脸好,任- xing -吧··“一共三百六十。”
收银员最后道··汪平拿出微信付款码,扫了一下,提着零食上楼——中途电梯也坏了,汪平只能转道楼梯往上爬··汪平攀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安全门,气喘吁吁地摸房卡,还没等他把房卡摸出来,就已经看到了站在他房间门口的那个人——·季走手上提着一个快餐盒,正在转身,准备往自己房间走。
看到汪平,季走脚步顿住··“汪平哥,你……不在房间里啊·”季走好像松了口气,快步向汪平走来,“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开门呢。”
汪平提着零食,呆呆看着季走,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汪平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季走站到汪平面前,压下自己心中的忐忑,强迫自己笑。
今天一整天,季走好好反思过了··本来汪平来找他,就是信任他表现——任究竟是谁,发烧生病醒过来,发现被信任的人抱在怀里,占便宜了……·肯定也会不好受。
“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会更尊重你的·”季走提起自己手中的东西,“我给你买了猪脚饭你最喜欢的卤肉猪脚双拼,加两勺半青辣椒——赔礼道歉,或者庆祝你开工,好吗”·“你……你自己去买的”·“……嗯。”
走廊灯光晦涩,汪平抬起头,看向季走的脸——季影帝今天的妆根本没有卸干净,左侧脸上还有一块粉底液,顽固的睫毛膏还粘在眼睫上··季走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卸妆水没处理干净进眼睛了,还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汪平感觉,有一股热度从他的后颈开始往前蔓延,铺天盖地,染红了耳朵,然后,脸,眼睛··怎么会有,这种人——照顾自己累了两天,拍戏忙了一天,还开车跑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买份饭回来给自己。
汪平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贴着面膜··也还好贴了面膜··否则,季走就会看到汪平红透了的一张脸··作者有话要说:我发出嘿嘿嘿的笑··【橙汁道歉最近在忙一个事情哈哈哈哈。
等我加班回家回评论(づ ̄? ̄)づ】·第33章 chapter·33·“汪平哥, 你不舒服吗”·季走看着汪平没动, 有些担忧地向他走过来。
“啊没有·”汪平有点慌,把提着的零食端起来,抱在怀中··汪平吞了吞口水,看着季走手中打包袋, 胡乱道:“我……就是想说,谢谢”·“不用谢。”
季走说着, 往前逼近一步,·甜文强强娱乐圈·“今天为什么躲着我”季走问, “是我做错什么, 你生气了吗”·没生气,但是也不用靠得那么近——·面膜纸贴着的脸热度更高了, 汪平呼吸不知不觉, 急促了一份。
汪平没生气, 就是羞愧,真的很羞愧·主要就是羞愧把人家锁骨磕出了一大片红··心跳加速, 变得很快很快, 当然, 当然也是因为羞愧。
汪平看着季走越靠越近的脸,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自家学弟唇红齿白,睫毛纤毫毕现,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漂亮··别再靠近了·汪平膝盖软,脑袋冒着热气, 说话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我……我没生气·”汪平弱声,“也没躲着你·”·“真的没有躲着我”·季走说话间,又往前了一步。
下一刻,汪平感觉季走已经贴住了自己——如果不是中间还有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的话·季走和汪平同时低头,看向塑料袋内部的一大堆零食。
“这是……”·“这是以物易物”·汪平头晕目眩,根本管不了什么逻辑或者是语言,他将自己手中的塑料袋一举,直接塞进季走怀里。
“拿零食,交换你的饭·”·然后,汪平趁着季走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季走手中的猪脚饭,箭步跑进了房间里··“哐当”·汪平反手拍上门,不顾门的巨响,靠住门板,大口喘气。
汪平喘了很长一会儿,脸上的面膜纸忽然从脸上落下去,轻飘飘地飘到地面··汪平这才反应过来——因为高温,他的面膜已经干掉了很久··汪平看着地上的面膜纸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饭盒放到玄关的小台子上,又伸手把它往里面推了推,这才捡起面膜纸,也不丢,团成一团握在掌心,快步几步,一把扑向自己的床··汪平卷起床上唯一的枕头,紧紧抱住,从床的这头,滚到床的那头。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开心就是开心·汪平滚了几圈,将自己的脑袋埋枕头里,呼吸急促,过了好一阵,他才坐起来。
透出夜景的窗户倒影出汪平的影子——·可能是房间里面可能暖气开得太足了,汪平脸通红,他的眼睛也因为热,而变得亮晶晶的··汪平只坐了几秒,然后就弹跳起来,抓过季走买来的猪脚饭放到茶几上。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拍了一张图,又打开黄油相机,往图片上叠滤镜滤镜,再加几个小星星,最后才嘴角翘着,把这餐饭发到微博上··@turn on 汪平:【学校外面的猪脚饭,是影帝下戏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给我买的我有,你没有(猪脚饭.JPG)】···汪平发微博的时候,季走正坐在沙发上,啃从汪平那一袋零食中抓出来的薯片。
手机特别关心亮起刹那,季走几乎是马上就抓过来看——然后,他眉眼一弯,带着笑意,看着手机屏幕··季走低头打字,片刻后,一条转发出现在季走的微博内。
·@演员季走:【汪平哥,其实那是两份饭,我的还在你袋子里,我能来你房间里吃吗】·@季走不一定唯一正牌夫人:【现在秀恩爱都这么清奇了吗】·@走马平生SZD:【哥,你看清楚图标了吗,这是微博,不是微信。
】·@给我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不得了吗这种事情你们小情侣自己私下商量好不好】·@走马平生快点do:【房间都打开了你就吃个晚餐不要怂啊你给我上他啊】·可能是为了不给季走留“不怂”的机会,也有可能是汪平本身……还没决定好怎么面对季走。
总之,汪平并没有打开房门··在季走发微博之后一分钟,汪平默默地把饭菜放到了季走的门口,然后怂怂地躲回房间里,用微信通知影帝——饭来了。
之后几天,两位朋友都没什么正常的交流··还好他们这几天并没有对手戏,全是和汤老三个人的电影,因此,这种诡异的氛围才没有影响什么地延续了下来··最后一天,他们拍完喻浚抓着叶明怀肩膀那场戏后,汤宏图刚刚解开钢丝,就笑眯眯地找到了他旁边的汪平。
“汪平小友·”汤宏图说,“明天就是咱们两个一对一的对手戏了,我很期待·”·“我会认真对待”汪平马上说。
汪平说完这句话,忽然楞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开始,面对汤宏图,汪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或者说是期待了··他当然还是很想得到前辈的认可。
但是……·汪平回过头,不知道在片场找什么——但马上,他要找的人,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季走站在一棵树下,此时风吹过,把他的戏服和长发吹起;这阵风中,季走眉眼温和,笑着看向汪平。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笑··但汪平感觉自己被粉底液覆盖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一次红起来··汪平和季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脚走向他··“诶,季走。”
汪平走到离季走面前停下,“那个……明天,我和汤老的戏,你会来看吗”·季走点点头:“当然·”·“那好啊。”
汪平笑起来,“我肯定会表现得很好,你信不信”·甜文强强娱乐圈·汪平表面虽然笑着,但是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麻——是紧张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片场,汪平最希望得到认可的人,从吴光霁,换到汤宏图,换到了……季走··季走微微一愣,笑了起来:“汪平哥在我心里,一直表现得很好。”
季走伸出自己的手,放在汪平的头顶上,轻轻抚摸;季走指尖的力道很舒服,汪平低着头,任由季走轻揉··脖颈没覆盖粉底的地方有一小片粉,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要给季走看自己的表演,汪平必须全力以赴··不过还好这场戏是夜戏,所以就有一整个白天能够给汪平来练习··汪平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练习一整天,到片场时,瞌睡如期而至。
汪平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件事情的法宝,他自信地朝助理伸手:“美式咖啡”·“喝什么美式咖啡不怕苦了”季走到汪平身边,一把截下助理将要拿给汪平的咖啡,换成自己手里的一杯,递给汪平。
“香草拿铁·”季走说,“两倍糖,两倍奶·”·那不就等于喝糖喝奶··汪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是要提神的。”
“一样的·”季走坚持,“□□配比我计算过,保证你喝了这个之后,还是能很精神地演戏·”·“还有这种好事儿”·汪平是真的怕苦,小时候住院吃苦药喝太多了,吃苦味东西ptsd,既然季走都这么说,他便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汪平没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把垃圾扔给影帝,而是扔给了身后的助理··“季走·”汪平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飘逸的西服,目光凌冽起来,“你看着我,我一定演得很好。”
季走看着汪平,笑了笑:“好,我看着你·”·汪平点头,往湖畔走去··今夜,湖畔边围了一圈灯光设备,设备打光下去,模拟月光,柔和又冷冽。
彼时,萧存灯已经睡了,叶明怀趁他睡着,走到湖边··风声瑟瑟,草木摇动,湖畔边上,喻浚背手而立··“师父”·叶明怀在看到喻浚的刹那便激动了起来,他三两步向喻浚身边跑去,在喻浚转身前,双膝重重往鹅卵石地面上一跪。
叶明怀眼中含着泪,他也不怕疼,直接把脑袋磕在鹅卵石上,重重三个响头··然后,未语泪先流··“师父·”叶明怀肩膀颤抖,“是徒儿不孝,让师父落进这样不忠不义的境地里。”
“起来,快起来”看着叶明怀这样,喻浚简直心如刀绞··喻浚快步上前,扶住叶明怀的手臂,准备拉他起来;但叶明怀根本不肯,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直直跪在地上。
叶明怀悲痛道:“徒儿已经不孝,师父,您就当罚徒儿跪,徒儿甘愿受着·”·喻浚久久凝视叶明怀,闭上眼睛,眼皮抖动,须臾后,他眼角滑出一滴泪。
喻浚跪坐叶明怀身旁,伸出手把叶明怀护入怀中,轻拍他的脊背——仅仅几秒钟,喻浚就像老了十岁··“明怀,明怀——师父心疼你,心疼你和存灯……”喻浚嘴唇颤抖,“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正邪不两立,师父也没有办法护你们周全……”·“你是好孩子。”
喻浚抚摸叶明怀鬓角,“行走江湖,不看武术高低,端看你一颗心——你和存灯,都是至纯至善,师父没有白教你们·”·喻浚说完,却又长长叹了口气,他再开口时,声音颤抖,嘶哑难听:“可是未来的路,难走,难走啊……”·喻浚心痛难当——他怀里的,还有另一个不知道何处的,是他养了十八年的孩子。
·他亲眼看着他们长大,看他们打打闹闹,他比天底下任何人都知道叶明怀和萧存灯有多好,多么侠义··然而现在,他却连保护两个孩子都做不到。
喻浚说不出,流不出泪,他所有的悲愤,都融化在他触摸叶明怀鬓角的颤抖中··但下一刻,叶明怀伸手,反抱住师父··叶明怀轻拍喻浚背脊,松开他,往后一跪,背脊挺直,目光澄澈。
“师父·”叶明怀抱拳,“徒儿不怕难走,再难走的路,我和存灯师弟一起走,也能走下去·”·“好——说得好”喻浚叹道,“你们在一起,再难走的路,都走下去。”
喻浚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衣襟,掏出一只油纸包裹,递给叶明怀:“给你,拿好它,照顾好你的师弟·”·叶明怀接过喻浚手中包裹,拆开,里面是一张人。
皮面具——面具上,是他自己的脸··叶明怀震撼地看向喻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喻浚说,“你们便隐姓埋名,换上面具生活——你是叶云开的儿子,大家不会对你怎么样。”
“师父……只能护你们到这里了·”·话说到此,是真的分道扬镳··喻浚松开抱着叶明怀的手,转过身,再一次背手站到湖边,他像一尊雕塑凝望远方,除了眼角唯一一滴泪水外,他没有情绪,没有好恶,没有看见……·今夜来的人。
叶明怀看着喻浚背影,最后一次把头按在鹅卵石地上,长长磕头··叶明怀长长磕头··“cut”·吴光霁这声结束非常轻,他似乎是怕打扰还在戏中的两个人。
甜文强强娱乐圈·环境极度安静,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说话,汪平汤宏图一跪一站,都还在情绪里面··季走缓过神来,有些诧异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他再看向旁边,吴光霁也好,张德年也罢,甚至唐佳林——大家都在偷偷擦眼泪。
所有人都入戏了,所以,片场才会这么安静吗·不知不觉之间,汪平哥……真的变得,好了不起··过了一会儿,片场的大家终于纷纷走出来。
汤宏图比汪平稍微提前一点回神,他走到汪平身边,伸手递给他,将汪平拉起来··“汪平小友·”汤宏图脸上还有泪痕,在人造的月光下,他笑得温而不厉,“你演得真好,和你一起演戏,总感觉不是演戏,而是我们真的就在戏中。”
“真想和你多合作啊·”汤宏图感慨道,“真想和你一直合作啊……”···得到汤宏图这样的表扬,汪平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
然而,汪平真实的第一反应,却既不是开心,也不是雀跃,而是下意识地回头,往吴光霁那边看··汪平在找季走··他并没有找到季走··导演伞棚下,唯有吴光霁和副导演笑容满面地看监视器,在他们身边,第三把椅子空空荡荡,明明应该是季走坐的,但是上面没有人。
……人不见了··是不是上厕所了·汪平走到吴光霁身边,坐在季走椅子上,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说实话,就算是……也该回来了,但汪平怎么等,也没等到回来的季走。
倒是等到了吴光霁的问候··“你戳这儿不去卸妆干嘛呢·”吴光霁笑骂,“想要表扬啊”·“我不是——”·“好好好,满足你——汪平牛逼,汪平最棒,汪平是我见过最好的演员。”
汪平:“……”·最近,吴导把人弄得必须按照他思维走的方式越来越多元化了,汪平给他臊得不行,怏怏然到化妆间卸妆··汪平换好自己的衣服,坐下来之后,问化妆师:“姐姐,你看到季老师了吗”·季老师三个字,堪称咬牙切齿。
“季老师”化妆师给他卸脑袋上的假发片,回忆了一下,“啊,季老师半个小时不就坐车走了吗”·汪平脸上的表情犹如坐过山车——在听到“季老师”三个字时,是有点期待的,然后听到“坐车走了”,瞬间就垮了下来。
好··真的特别好·看完就迫不及待坐车走了——表扬没有,夸奖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演员。
骗子影帝都是演技很好的骗子·化妆师根本不知道他手里这颗脑袋里面有如此多的想法,她快手快脚地汪平把假发片拆了,推到水下,将脑袋清洗了一下。
然后给他补了补额头因为摘假发片而掉了的妆,随即便将塑料布一拆··“行了·”化妆师低头收拾自己工具··“行了”汪平看着镜子里面眼线口红齐全的自己,犹豫,“妆不用卸吗”·“不用啊。”
化妆师抖刷子上的粉,“季老师说了,给你摘了假发片就行,你们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什么活动,汪平并没有听说。
但汪平还来不及问,就看见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唐佳林往里面探头探脑一瞬,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出去··“唐佳林”·这个人肯定知道季走在干嘛,不能让他跑了——·汪平一跃而起,还没等跑到门边,忽然,听见自己电话响。
汪平把电话抓出来,一把扯开门,然后,汪平顿在原地··来电显示-季走··汪平:“……”·响铃一会儿后,汪平接起电话··“汪平哥。”
季走的声音如以前一般温润,“已经换好衣服了”·“……换好了·”·“好·”季走笑了笑,“那你现在,按我的要求做。”
··“搞什么飞机……”·汪平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走到路边,按要求寻找唐佳林的车——季走要求第一项,就是坐上唐佳林开的车。
·其实挺好找的,就是季走带汪平练威亚那辆车,停在路边,非常显眼··不是季走开车,汪平不喜欢坐副驾驶··汪平拉开后排车门,拉上安全带,忍不住问:“你老板到底搞什么。”
唐佳林在后视镜看了一眼汪平,瑟瑟发抖:“这个,老板说,如果我说了的话,我的工作明天就没有了·”·“……”·汪平只能随他去了。
并且,坐着唐佳林的车,再过一会儿,汪平也真的是什么都不能想了··唐佳林开车的技术比季走糟糕一万倍都不止··同样的路,同样的车··季走就能开得四平八稳汤都不撒,唐佳林就能开得如同游乐园土豆机,把汪平的胃都给颠簸出来。
一路颠了半个多小时,唐佳林终于停下了他的车··汪平人都快吐了,被唐佳林请下车的时候,还昏昏欲死··昏昏欲死忠,汪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甜文强强娱乐圈幻觉就在自己面前,挂着灯笼,两个巨大轮子的,是……马车·开什么国际玩笑,现代都市,哪怕是荒山野岭,哪儿来的马车。
“接下来,老板说让您换马车·”唐佳林说··“……”·还真的是马车··汪平实在不知道季走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人都到这里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汪平勉为其难,和车夫打了个招呼,爬进车厢。
这辆马车还挺豪华··车厢内包括地毯,都是软软的,里面亮着的古风灯也雕梁画柱,贴着车壁,悬挂着一套汉服,包括披风,一应俱全··汪平看见披风上面似乎飞着一张纸条,他把纸条拿下来,放在灯下看。
是季走的字迹:【请汪平哥换上这套衣服】·“这是什么古风cosplay吗”·嘴上吐槽归吐槽,但汪平还是听从季走安排地把衣服取下来。
汪平刚准备换,忽然瞥见马车车窗上,贴着的另一张纸条··【衣服换好了,就可以叫车夫往前,汪平哥记得开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这也太玄幻了。
汪平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然后才抖开衣服,一件一件开始往上套··季走选购的斗篷不知道什么材质,穿上之后不仅不冷,甚至还比羽绒服更加保暖一些。
汪平换好了汉服,爬到车门口,喊车夫启程··马蹄声中,马车缓缓行驶起来··汪平推开身侧的车窗,看向窗外——他还记得,这个属于影视基地的小镇上,本来晚上是没有灯光的。
但是现在,车外面加了柱子和鱼线,然后绑上灯笼·黑夜之中,灯笼起起伏伏,马车如同行走在一片灯海之中··这只是沿路,渐渐的,汪平好像听见了什么音乐的声音。
汪平忍不住将窗户开得更大一点,他听着马蹄声音改变,踏上了青石板路··马车载着汪平,驶入他和季走初到四川,练了若干遍威亚的长街之上··当时,长街每一户门都是紧闭着的,他和季走忙于练习威亚,也没有来得及推开欣赏。
然而现在,长街每一户门都打开,每一处人家中,都塞上了人,或者喝酒划拳,或者赏月吟诗··丝竹声从左侧的街道分叉遥遥传来,汪平能隐约看见跳舞的人影。
汪平还没有仔细看,马蹄声忽然停了,车轮停下,停在一处两层楼高的建筑外··建筑被灯笼和小灯串装饰,往上看,一片火树银花——这样的璀璨里,季走挺拔站着,向汪平挥手。
“汪平哥·”季走说,“请上来·”·其实不用季走说,汪平已经飞快地窜到了马车下,然后拾级而上,跑到季走身边··两个人站在楼房窗边,都穿着汉服斗篷,并肩而站。
夜风吹来,汪平脚步渐缓,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整个全部灯同时点亮的小基地——·季走不仅亮了灯,还请了舞鱼龙的艺人,跳舞的舞姬,填满基地犄角旮旯,像是凭空从盛唐裁了一段,塞进这个时空。
古人写的诗中,那一句“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就好像突然,具像化在了汪平面前··“这里……怎么会”汪平难以置信地看向季走。
“我听说,这个地方不久之后就要拆了,建下一个电影的小街了·”季走看向汪平,笑意盎然,“在拆之前,我想在汪平哥心里留下深刻的记忆。”
“永远记住我们的……秘密基地·”·“还有,这个送给你·”·汪平感觉自己的手一冰,先是季走冰冷的指尖拉起他的手掌,然后他的掌心被塞了一只更凉的小壶。
汪平低头看掌心中··那只小壶只有巴掌大,触手生凉,在灯火下,亮着莹润的光——一只玉做的小茶壶··“汪平哥·”季走的手掌覆盖住小壶,搭在汪平手掌上,“四川阶段,杀青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季走你真的很浪漫【鼻血,拇指】·第34章 chapter·34·凌晨三点, 汪平从被子里面冒个头出来, 眼睛亮晶晶,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汪平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好像卷进了今晚那场火树银花不夜天的鱼龙舞,事实上,他脑子里好像也在开趴体, 不断循环那条街上的一切。
汪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摸过手机,不管几点, 往他们turn on的群里发信息··ping:【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真的不知道季走真的好神奇啊】·ping:【他把我们练习威亚那个小基地挂了灯, 请了演员,把古诗搬小基地里面了你们敢信】·ping:【他还送了我杀青礼物一个小玉壶, 特别好看】·汪平顾不上现在几点, 一掀被子爬起来拍玉壶给兄弟们看, 拍完之后,汪平将手机扔开, 钻进被子里裹好, 捧着小玉壶, 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真的很开心··就好像去郊游的小时候睡不着那样,稍微一闭上眼睛, 马上就会被高兴的情绪唤醒··明明玉壶没长腿儿,可就是生怕它跑了,必须要抱着才安心。
汪平一晚上都捧着小玉壶,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下, 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又生怕把它压坏了··睡得一点儿都不踏实,时不时就惊醒一下,看自己的小壶。
第二天傍晚汪平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妆,季走来不及惊讶他眼圈的黑,先看到了汪平卡在手机壳里面的一张照片··汪平就用的哪种透明的壳子,照片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季走昨晚送给他那个小玉壶,不知道被什么软件P上了眼睛,嘴巴,手腿和腮红。
甜文强强娱乐圈·嘴巴张开,眼睛是&gt &lt的形状,看上去活力满满··“汪平哥·”季走忍不住问,“你……手机壳……”·汪平正在打瞌睡,闻言醒过来,翻过手机壳看了一眼,笑逐颜开。
汪平把手机壳怼季走面前,忍不住炫耀:“给你介绍思路我本来想把它拿出来,却怕它碎了,打印一张摆在手机壳后面,随时能看,又不会碎。”
“小玉壶我裹好被子放床上了·”汪平凑近季走小声道,“床正中央,绝对不会碎——我是不是很机智”·季走微微垂眸,半晌后,他抬起手,摸了摸汪平的头顶,笑道:“嗯,超级机智。”
··今天晚上还是拍昨夜那场戏——补拍特写等镜头,耗时并不长,在午夜之前收工完活··“各位各位,先别慌着收了,稍安勿躁啊。”
汤老笑吟吟地对大家说,片刻后,他推一个小推车,推出一只巨大的蛋糕··蛋糕上写着——四川阶段,杀青快乐,八个大字··汤宏图其实已经跟过许多剧组,这种阶段- xing -杀青,一般都无人在意。
只是……汤宏图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买蛋糕,就是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汤宏图推蛋糕出来,刚才正在收东西的演职人员一阵欢呼,然后切蛋糕分享,一时之间,河畔飘着奶油香。
吴光霁吃得飞快,三口啃完蛋糕,一抹嘴,一个单手撑,跑到刚刚收走了监视器的小桌板上站好,举起他的大喇叭··“各位吃着喝着,喝着吃着啊,一边吃,一边听我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什么玩意儿好消息还天大的。
汪平本来在看turn on群里的消息,闻言惊恐地看了一眼季走,又惊恐地去看吴光霁··——导演疯了·剧组完了··吴光霁确实有点疯,他没看汪平,挥动双手:“因为汤老,季影帝,还有我们敬业的汪同学,还有全部在场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整个东北加四川基地的拍摄,一共节约出了十五天时间”·吴光霁:“在和投资方商量过后,我们决定,放五天假,大家回家过个好年”·“耶”·片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真的真的真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剧组开机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一般来说,不会因为任何节假日而停工,不能回家过春节,简直就是行业常态。
“谢谢汤老谢谢季影帝谢谢未来的汪影帝我们爱你们”化妆组疯了,满场跑道谢。
“我十年没回家过年了我爱你们”张德年迎风咆哮。
汪平:“……”·汪平看季走:“赶紧走吧,我受不了这个·”·汪平被臊得不行,蛋糕一放,拉着季走就跑··两个人把受感谢的战场留给汤老,一路狂奔,直到小巷深处才停下来。
汪平松开季走手腕,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巷外:“我的天……被人当面喊这种话……它好羞耻啊·”·汪平喘着气看着巷外,半响没有等到季走回答。
汪平回过头,看着季走站在昏暗灯光下,靠着巷子墙,看向他时,满是笑意··汪平不知道怎么,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他摸了摸自己头发,低头看地板··汪平凝视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就发现——灯光太昏暗,巷子太安静,心跳的声音,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不讲话·”汪平问··“在想讲什么·”季走笑着说,“毕竟接下来……就要回家过年了·”·汪平家就在四川,甚至不需要停留,今晚就可以打包回家,季走……有点舍不得。
听完季走这句,汪平缓缓抬起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接下来……就是回家了··两个人不能再在剧组每天都见到··必须要等五天,才能够见到对方。
其实……其实……也就是五天而已··但是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汪平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难熬··“嗯,我……”·汪平忽然想到了刚才看到turn on群里那条信息。
“回家过年啦”季走已经飞快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精神满满地打断了汪平,“好久没回家了也祝你新年快乐啊”·“不是,季走,那个……”汪平支支吾吾,“你要是不忙的话——我是那个……我队友对,他,他说明天可能会包场迪士尼。”
汪平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别人要回家过年,一年好不容易一次,还拖着人家去什么迪士尼。
但是……·“就是·”汪平词不达意,脸憋得有点红,“不玩白不玩呗,你想去吗”·如果,如果去迪士尼一天,五减一等于四,四舍五入,就是……没有分开了。
哎好荒唐·汪平越想自己越荒唐,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汪平硬着头皮:“就是队友包场,干脆就约你,没别的意思,你不去其实我也不是很……”·“嗯。”
季走往前一步,走进灯光光明中,“要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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