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帷深下+番外 by 淼月K

分类: 热文
重帷深下+番外 by 淼月K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文案·十八岁的江重行还是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会捧着花向心上人求爱·说话结结巴巴,青涩得让人心疼··二十八岁的江重行已经学会了虚与委蛇,在面对关系今非昔比的心上人时,他一边玩着要身不要心的戏码,一边默默地捧出那颗从未变过的真心。
高亮排雷:·1、ABO设定·2、本文剧情狗血·4、行文视角会转来转去·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 yin -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重行,柳清宵 ┃ 配角:很多 ┃ 其它:ABO·一句话简介:- yin -差阳错与原来是你·第1章 ·滨城的秋天很怪,刚刚还是烈日高悬,路上的行人仿佛是在桑拿房里蒸桑拿,下一秒,雨就来得又急又大,一点预兆都没有,扑灭了暑气,也把忘记带伞的人淋成落汤鸡。
楚璇就是被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浇花了妆·她躲在咖啡店的屋檐下,一边看着近在咫尺的应聘公司大门,一边着急忙慌地用纸巾整理身上的水渍和脸上的残妆。
离面试开始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了·楚璇心急如焚,在心里骂自己蠢,怎么在滨城读了四年大学,还没习惯这说翻脸就翻脸的气候·Omega找工作不容易,女Omega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她过五关斩六将才进了江洲集团的面试,要是因为大雨迟到,她真的是想撞墙的心都有了··犹豫了三十秒,花三分钟买了杯贵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的咖啡,押了件东西之后,楚璇顺利地向咖啡店的店员小姐姐借到了伞。
推开咖啡店的门,楚璇眼前一亮··屋檐下站着一个帅哥—或许说是美人更恰当些·身材高挑纤细,精致的五官轮廓,线条柔和·下一秒,楚璇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一缕玫瑰琥珀的香气。
原来是个Omega·楚璇觉得有点遗憾··还没等她收回带着遗憾的目光,那个Omega转头一瞥,就和楚璇对视上了,数秒后,他目光下移,盯上了楚璇手里的伞。
凭着大学在学生会打杂一年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功夫,楚璇心中警铃大作—这位帅哥,八成是看上她的伞了··果不其然,那位帅哥往她这边走了两步,礼貌地开口:“小姐你好,请问你是要去哪儿”·楚璇第一次被帅哥搭讪,虽然是个Omega,虽然是为了她手上的伞,但也足以让她在心里小小地激动一下了。
“我,咳,要去江洲集团,”楚璇强作镇定地开口,“你呢”·那帅哥愣了一下,唇边露出一个短促柔和的笑容:“我也要去江洲集团,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蹭一下你的伞”·“哦,好。”
楚璇爽快地答应了,撑开了手里的伞,同时心里泛起“英雄救美”的快乐来,虽然她不是英雄,对方也不是美··离得近了,对方身上那股玫瑰琥珀的香气越发馥郁,那带着一丝冷感的香气神秘- xing -感,让经常被室友吐槽信息素甜美没质感的楚璇羡慕不已。
“方便问问,你去江洲集团有什么事吗”并排过斑马线的时候,那位帅哥闲聊般地开口··“我去应聘·”楚璇没过脑子,随口一答。
这一问一答之后,那帅哥就再也没说过话·楚璇后知后觉地忐忑起来,会不会这帅哥也是来应聘的完了完了,她就不应该借伞给他的,这不是平添了一个竞争对手。
楚璇吐槽归吐槽,但她知道,自己这个烂好人的- xing -格,就算知道这是竞争对手,也不会置之不理··刚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有一个老太太,一手打伞一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过马路。
楚璇瞥了一眼,在心里谴责了一下这位老太太的家人不负责,这种天气放老人家一个人出门是生怕她不出意外··她在心里想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就摔倒在了她面前。
楚璇:……·看来她的水逆已臻化境,不仅影响自己,连跟她一面之缘的路人都不放过··楚璇咬咬牙,把伞塞给身边的帅哥,顶着包一路小跑,冒雨将老太太丢到不远处的伞捡起来,重新撑到了她头上。
“老人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腿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楚璇一手撑着伞,一手从包里拿了些纸巾出来递给老太太,“你家人号码多少我打给他或者你想自己打需不需要我打个120”·那老太太接过纸巾颤巍巍地擦了擦脸和手,低声报出了一串号码。
楚璇拨了过去,只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对面是个青年男人,声音年轻,说话却意外的沉稳:“你好,哪位”·“是这样的,”楚璇吸了口气,“有个自称是你奶奶的老人家摔倒了,现在情况好像比较严重。
需要你过来接一下她·现在在春华路与金杏大道相交的十字路口,江洲集团大门正对的那条人行道·”·青年男人沉吟片刻:“可以让我奶奶跟我说句话吗”·“好。”
楚璇说完便把电话递给了老太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走不动路了·”·“哎呀,奶奶忘了,真是对不起啊阿轩·”·“这……不好吧。”
“好好好,奶奶知道了·”·简单说了几句后,老太太把手机还给了楚璇··“小姐你好,我有个不情之请·”·听到这话,楚璇右眼皮一跳。
“我奶奶患有阿兹海默症,我实在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在外面·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稍微陪她一下我马上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
“可是……”·那青年男人打断了她的话:“我马上就到,拜托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楚璇一脸无奈地盯了手机一会儿,转头向撑伞的帅哥喊了一句“麻烦过来一下”。
她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十分抱歉地说:“要是没人能来接你的话可能要麻烦你为了这把伞多跑几趟了·”·帅哥沉思片刻,然后拿手机出来打了个电话。
不到三分钟,楚璇便隔着雨幕,看见了一道撑着一把黑伞的身影出了江洲集团的大门··身材高大是楚璇对他的第一印象,其次便是那张英俊但过于冷漠的脸,冷冰冰的一个眼神瞥过来,楚璇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帅哥和他说了两句话,便收起伞转身交给楚璇,温柔一笑:“注意安全·对了,小姐贵姓”·“啊,免贵姓楚,楚璇,”楚璇被他的笑容晃到,愣了一下才接过伞,“再见。”
帅哥转身走进另一位帅哥的伞下,和他一起走进雾蒙蒙的雨幕中··直到进了江洲集团的大门,江重行收了伞,抖着伞上的雨水,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没带伞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柳清宵正低着头发消息,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好像是没料到江重行会这样问:“我看那个小姑娘穿着职业装,又是在江洲集团附近的公交站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伞,十有八九是来面试的,就顺便蹭她的伞了,也免得你跑一趟浪费时间。”
“你秘书呢吃白饭的”江重行按了下电梯按钮,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怒意··“小梁不在,被我派去江城了。”
柳清宵捏了捏眉心··电梯在十五楼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进了挂着财务总监的、属于柳清宵的办公室·江重行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一点也不见外地在专属于柳清宵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背影,语气随意得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江漪回国了。”
他看到柳清宵的背影一僵·他白色的衬衫被雨淋- shi -了一点,透出隐隐约约的肉色和因为动作而线条格外明晰的肩胛骨··“是吗”柳清宵泡完茶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诸如“今天晚上吃什么”之类的无关紧要的琐事,“还以为她会躲在国外多逍遥几年。”
江重行没有在他办公室留很久,喝了柳清宵泡的茶,得到了柳清宵轻柔的拥抱,却在想吻柳清宵时被拒绝了··柳清宵被他按在椅子里,贝母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 xing -感漂亮的锁骨。
他的皮肤很柔软,嘴唇很柔软,眼神也很柔软,但拒绝的动作却异常坚定:“不行,在公司要避嫌·”·江重行按着他的手用了很大力气,眼神凶狠得像狼,无声地拒绝。
两人对峙良久,最终还是江重行败下阵来·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边帮柳清宵扣扣子,一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次,给我记着·”·办公室的门被江重行带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柳清宵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有些愣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娇弱了,就是轻轻捏一下,就红了一片··“A fight for love and glory,A case of do or die,The world will always welcome lovers……”·柳清宵一惊,手忙脚乱地找到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柳,你还在忙啊妈是不是打扰你了”顺着电波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也听得出这中年女声的不怒自威··柳清宵原本松松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骤然一蜷,他几乎是有些生硬地回了一句:“江老夫人,我不忙,您说。”
“唉,怎么跟我这么见外,你怎么说也是阿沉的遗孀,这平时不过来吃饭也就算了,逢年过节的也是来坐坐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老江家对不起你,不过也是,阿沉比你大那么多,结婚之后也没过几天舒服日子……”·柳清宵觉得领口有点紧,他抬手解开扣子时,看了一眼手腕上比刚才更红的一片,那股喘不过气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可以说是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江老夫人:“夫人,您有事就说吧,我过一会儿还有个会·”·“哎呦,瞧我这记- xing -,”江老夫人恍然大悟一般,“你看,小行都28了,别的Alpha也不是说都结婚了,但好歹有恋爱对象,没有恋爱对象的,也有暧昧对象了吧,只有他,形单影只的,不知道一天到晚地都在混些什么。
刚好啊,我有个老同学最近回国了,她有个Omega侄女,今年25岁,财经大学的高材生,我寻思着介绍他俩认识一下,就怕小行不肯……喂,小柳,你还在听吗·柳清宵的手死死地捏住了椅子扶手,胸膛剧烈起伏,喘不过气的感觉已接近窒息的程度。
他无声地喘了一口气,尽量不动声色地应了老江夫人:“嗯,在·”·“我就是想啊,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能不能……”·江老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很远,柳清宵的耳边像是隔了一层水膜,他的意识渐渐昏沉,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坠得他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沉。
“……你劝劝他,让他去见见那个姑娘·”·“咚——”·手机坠地的声音在他耳中变得很悠长·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了江重行怒容满面的脸。
第2章 ·八岁的柳清宵还是很安静,不吵不闹,更不会像大多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样上房揭瓦,招猫逗狗·很多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书或者拼图,偶尔抬头看看那被玻璃隔开的一院春天。
即使在八岁之前,他只能在窗户里面看着,他也喜欢这个小院子·院子东南角的那棵垂樱开得早,早春时节便芳菲灿烂了起来,层层叠叠的粉簇在一处,深深浅浅,灿若流霞。
只是垂樱很快就开败了,不久之后又有牡丹、芍药渐渐地开了,它们花型硕大,花色鲜艳·家里人很快便把那棵垂樱忘在了脑后,只有柳清宵在看书的间隙会抬头看向那棵绿叶繁茂的树,暗暗数着日子,等它再开。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七岁那年的夏天,他做了心脏手术,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可以有适当的户外活动,只要不接触过敏原就可以了··但是柳清宵不喜欢户外活动,他宁愿缩在壁炉前发呆,也不愿意走出那扇透明的玻璃窗。
直到他的妈妈走过来问他:“儿子,你想去看看那棵垂樱开花的样子吗”·柳清宵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在八岁那年度过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春天,他毫无隔阂地看到了在春光下盛放的垂樱,也看见了站在垂樱下,八岁的江重行。
柳清宵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醒了”他这一动,在病床边撑着手打盹的江重行也被惊醒了。
“你——”柳清宵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江重行的手中抽了出来,“你守了我一天”·“是两天,”江重行捏了捏眉心,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色,“过敏- xing -休克,你喝的饮料里被人放了豆粉。”
柳清宵大豆过敏,在江重行这一支里不算秘密·但除了他们,只有一个人知道··“江漪,”柳清宵了然,“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放豆粉的已经查出来是谁了,”江重行侧过身,倒了杯水递给他,“不是江漪的人,而是江洛以前的心腹,常跃,假扮成保洁员进去放的·”·柳清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们联手了”·“支持江漪的人似乎在北美,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我觉得她这次可能是想用一些非常手段得到江洲,不然也不会突然在身边增加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保镖,”江重行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行,好好喝水。
你那一罐饮料我已经扔了,以后要么喝水,想喝饮料让人给你买新鲜现做的·”·“江漪不屑于玩- yin -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你父亲坑得远走他乡·再说,你觉得那些突然多出来那么多保护她的人手像江漪的行事作风吗跟她斗了那么多年,我觉得不像。
江漪小心谨慎,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这次这么大张旗鼓,和她以往的风格有悖,”柳清宵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有些无奈地重重放下了,“我不爱喝水,你好歹给我泡两片茶叶进去。
还有,你别折腾小梁,当我的秘书不容易·”·“所以我又重新给你招了个助理,”江重行抬腕看表,“我让她去给你买果汁,估计现在差不多快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同时还喊了一句“江总,果汁到了”··“请进·”江重行扬声应道。
病房门轻轻从外面打开,探进来一张熟悉的脸··“是你”柳清宵有些怔愣··“原来你就是柳总,”楚璇也是一愣,但没愣多久便笑了起来,将手里的果汁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橙汁。”
江重行十分自然地把果汁拿起来,插上吸管后递给柳清宵·而后偏头对楚璇微微颔首:“你记得以后要盯着你们柳总,按时吃饭,少吃外卖,不许喝饮料,尤其是那种罐装的冲剂。
还有办公室里记得准备一点水果,橙子、苹果之类的,但不要香蕉,他不爱吃·当助理要有点眼力见,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杆称·”·“噗——咳咳咳……”柳清宵一口果汁呛在了喉咙里,偏过头去一边咳一边用手捶着胸口。
江重行微微俯身,轻轻抚着柳清宵的背帮他顺气,动作自然无比··“没事,你别听他胡说,”柳清宵一把抓住他的手,反压在了被子底下,和颜悦色地朝着楚璇笑了笑,“你先在我的助理岗上做着,等有合适的岗位再调你过去。”
他看过楚璇的简历,滨城大学金融工程专业,绩点不错,也拿过好几个创新创业大赛的奖,在应聘的应届毕业生中算是很优秀的了··楚璇站姿笔挺,目不斜视,听到柳清宵的话才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那天她错过江洲的面试后,以为她从此与江洲无缘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她一边守着泡面锅,一边一脸萎靡地刷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时,突然接到了江洲HR的电话,通知她去上班。
等她到了江洲才知道,她的岗位是财务总监柳清宵的生活助理·虽然是生活助理,但薪资待遇相当不错,足够她换个条件更好的房子,交完房租之后还能过得滋滋润润。
她按照HR的指示,兢兢战战地赶到这家豪华的私立医院,见到了据说是钦点她的江总——雨天遇到的那个撑黑伞的帅哥·毫无疑问,楚璇大着胆子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应该就是那天蹭她伞的帅哥,没想到竟然是江洲大名鼎鼎的柳总。
“医生说他今天应该就会醒了,我让人送了份饭过来,你下去接一接,”江重行合上书,语气冷漠,“你能拿到这份工作是因为他调了你的简历,不然我也挑不到你身上。
以后照顾好他,知道吗”·“好的·”楚璇点点头,转身噔噔噔地跑下楼接饭··那份饭从滚烫等到冰凉,楚璇正襟危坐,偶尔偷瞄一躺一坐的两个人——江重行在看文件,但楚璇知道他的注意力不在文件上,瞟两眼文件目光就挪到了柳清宵身上。
他们的关系在楚璇看来是有些奇怪的·所有人都知道柳清宵是江重行已逝父亲、江洲集团前任总裁江沉的遗孀,江重行的继父,但江重行对他的态度微妙,在外人面前爱答不理,独处时则亲近有余,尊敬不足。
楚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个哆嗦··好在江重行似乎是看她碍手碍脚,一句话打发她出去买果汁了··她买好果汁回来,柳清宵就醒了·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话里话外竟然是很欣赏她的意思。
楚璇惊讶得有点惶恐··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没事了,你明天按时到江洲打卡就行,”三言两语安抚好了楚璇之后,柳清宵格外叮嘱了一句,“你一个Omega,晚上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楚璇乖乖地应了一声,又说了“柳总再见”才离开,像极了小时候在他家院子里做窝的那只野兔,灰扑扑的但毛茸茸,一有动静就会支棱起耳朵,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虽然会啃他家的花,但总是因为太过可爱而被他妈妈原谅,末了还会得到几根胡萝卜。
江重行替他办好了出院手续·两人乘电梯下楼,到了停车场,江重行一边拧车钥匙,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奶奶让我们回老宅吃晚饭·”·“……好。”
江沉去世后,他就不太想见江老夫人·一是很不习惯江老夫人总是一副亏欠了他的样子,二是他和江重行的关系——不明不白、见不得光··江家老宅位于滨城郊区,中间要经过一段险要的盘山公路。
这次家宴就是家宴,一共四个人,柳清宵吃得心不在焉,吃了一点就找借口溜到了花园··老宅花园的花木都有专人打理,各色珍贵花草长得葱葱郁郁··柳清宵挑了处幽静的地方坐下,空气中浮动着花木的暗香,让他有些浮躁的心沉了下来。
他的家里也有一座花园,不大却精致,像是童话里承载着幻梦的魔法盒子,一打开,繁花似锦,如梦如幻··但有一天,拿着刀的歹徒闯进了花园,他们肆意掳掠践踏之后,杀死了花园的主人,点了一把火。
从此,花园成了断壁残垣,花园主人的孩子也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本来柳清宵是打算吃过饭就走人,但江重行先斩后奏,答应了江老夫人留下休息··这会儿,柳清宵盯着江重行的背影都快盯出个洞了。
烦人精·他一边腹诽,一边打开了自己那间客房的门··他有点认床,半夜总是睡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床头似乎是坐了个人··大约是睡意使人迟钝,他并没感到十分害怕,伸手要去按床头灯。
不过,他没能按开床头灯,倒是自己被人一把按住了··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柳清宵被吻住了唇··他吻得很轻柔,带着些怜惜的意味·带着硬茧的掌心摩挲着柳清宵腰间细软的皮肤。
“……江重行,没、没有避孕tao……不行……”柳清宵有些艰难地躲避着他的吻,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江重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伸手卡住他的的下巴,舌头强势地滑了进去··第3章 ·“进·”·江重行翻过一页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应了一声··一阵脚步声后,响起了塑料文件袋落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还伴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喏,你要的滨船集团的资料,还有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江重行签字的笔一顿·他抬头,眉目冷肃:“说·”·“啧,我辛辛苦苦查到的事,结果到你这儿,连杯咖啡都没有·”那人没什么正形地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抱怨了一句。
江重行瞥了他一眼,刚欲答话,又听见敲门声,只能冷冷地应了一声“进”··这次来的却是抱着文件的楚璇·她先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江重行对面的西装青年,当然,这一眼在自己看来很隐蔽,却早就暴露在了另外两人眼皮子底下。
“这是银汉金融的路总,有什么话直说,没关系·”江重行今天似乎很没有耐心,语气也很生硬··“哦,我来做这一周的财务小结,本来是柳总亲自来的,但柳总说他身体不适,希望江总谅解。”
江重行扔了笔,捏了捏死死皱在一起的眉心,语气有了少许松动:“说吧·”·楚璇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打开了怀里的文件,开始做报告··看得出来,柳清宵调/教过她,虽然只是个小报告,但她不怯场,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偶尔还会有另辟蹊径的提议。
“行了·”江重行听完报告,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楚璇点点头,转身拉开门就要走··“小助理等等,”坐在一边的路长轩却开了尊口,“你给我泡杯咖啡呗。”
楚璇回头瞪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带上门走了··“认识”江重行有些诧异··“岂止是认识,”路长轩摆弄着桌上的摆件,语气漫不经心,“青梅竹马。
小时候还拽过她的辫子·”·“呵,”江重行冷笑一声,“从小就是个流氓·”·“喂喂喂,咱俩到底谁流氓啊,好歹我还只是口嗨,”路长轩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们来聊聊那位柳总为什么身体不适”·“你查到了什么快说,不说就走。”
江重行语气无情得像个渣男··路长轩要被他气吐血了,但自己交的损友,只能怪自己挑朋友的时候没戴眼镜··“我托医药系统的朋友查了一下柳清宵的就医记录,发现他没有开任何抹除标记的药物,也没有做抹除终身标记的手术,”路长轩翘起二郎腿,“如果你没有在他的腺体上发现终身标记的痕迹,那只能说明他没被标记过。”
因为医疗技术的进步和O权人士的争取,现在AO之间的终身标记已经能够被抹除·主要有手术和药物两种方式,均不会影响二次标记··江重行沉默地转着笔,片刻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改天请你吃饭。”
“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你可清醒点,他那身份你玩玩算了,别陷太深·”·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觉得我像是玩玩的人”江重行看着他,反问。
两人对视了片刻,路长轩“- cao -”了一声,满脸不敢相信:“江重行,你玩真的”·“我说了,我从来都不是玩·”江重行语气有些烦躁。
“你疯了”路长轩恨不得敲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你知道人家会怎么说吗说你恬不知耻、□□熏心,你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我不在乎·”·“好,你是不在乎,”路长轩觉得太阳- xue -开始隐隐作痛,“那你那小继父呢别人说他勾引继子、放荡无耻,你也不在乎再说,你在我这儿表衷心有什么用,你那小继父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虐恋情深还是个问题。”
这着实戳到了江重行的痛楚,还是往他最痛的地方重重地捅了一刀·于是,江重行冷着脸把路长轩赶了出去··因为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江重行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心情都不是很好。
他到家的时候,柳清宵竟然已经回来了,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他似乎已经洗过澡,黑色的头发- shi -漉漉地贴在细长雪白的脖子上·他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空气中玫瑰琥珀的香气馥郁绵长。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柳清宵向来温柔,这时候更是软得能滴出水来,“阿姨给你留了饭,在厨房,我去给你热一热·”说着,他放下书就要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热·”江重行强硬地把他按在了沙发里,快速地在柳清宵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阿姨炒了三个菜,炖了鸡汤,汤还是温热的,江重行盛了一勺饭,挑了几筷子菜放进微波炉叮了一下,也没端出来,就站在厨房里吃。
柳清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靠着厨房的门,看他吃饭··江沉去世后,江重行回国搬进了这幢别墅和他同住,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柳清宵为了避嫌就搬了出,把别墅让给了江重行。
但后来江重行用尽方法百般逼迫,柳清宵还是搬了回来·别墅里的佣人都被他辞退了,只留了一个做饭的阿姨,打扫卫生就交给了钟点工··“重行,”柳清宵斟酌着开口,“我找了个公寓,最近准备搬出去。”
江重行看了他一眼,将碗筷放进了水槽里,淡淡地开口:“为什么”·“江老夫人准备给你介绍一个Omega,25岁,长得漂亮,学历高家世好。
以后我要是还住在这里,总归是不方便,惹人闲话,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柳清宵语气平静··“非搬不可”·“对。”
“好,我知道了,”江重行点点头,“你睡觉吧,我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留门了·”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你去哪儿”柳清宵追到玄关处,看着他换鞋,忍不住问。
江重行转身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似笑非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地下情人,还是——”他刻意拖长了声音,“小妈”·柳清宵的脸色骤然一白。
江重行心里升起一股无法明言的扭曲快意,他推开门,扬长而去··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打电话把路长轩叫出来喝酒··路长轩这边正在堵人,结果一接电话就让他堵的那个人借机溜了。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答应去陪他喝酒··江重行约的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场子,高档清吧·路长轩到的时候,江重行已经喝上了··“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跟你小继父表衷心然后被拒绝了”路长轩看他喝威士忌如喝水,眼皮直跳。
江重行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路长轩气得翻白眼,夺过杯子,在他的酒里倒了几块冰,又推了回去:“喝喝喝,喝不死你”·江重行把那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抬起头,双眼通红:“长轩,他为什么不喜欢我”·路长轩没正形地倚着吧台,喝他那一杯百利甜,懒洋洋地玩着骰子:“这你要去问他,我又不是他。
再说了,爱情这东西,哪有为什么·”·“有时候,我感觉,他应该是喜欢我的·”·话还没说完,路长轩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欸兄弟,你怕不是自作多情了。
你们两个成年人,孤A寡O的,人家看你长得好,想跟你打一炮还非得喜欢你”·“他不是这种人·”·“你看,”路长轩摊了摊手,“你比我了解他,那你还来问我他为什么不喜欢你”·他了解柳清宵吗经此一役,江重行突然就不确定了。
他本来应该是最了解柳清宵的人·八岁那年,他被父亲送到乡下避祸时遇到了柳清宵·他们同岁,只不过柳清宵的生日在四月,他的生日在十二月··他在乡下度过的三年时光,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柳清宵过的。
柳清宵看书,他也看书;柳清宵弹钢琴,他就搬个小凳坐在旁边看··三年时光很短暂,父亲照例除夕的时候把他接回了家·他也以为不过是回家过个年,年后就会回来。
没想到,父亲把他领到了母亲的灵位前,告诉他:“孩子,你以后都没有母亲了·”·十一岁的他对死亡只有些模糊懵懂的概念,他只是突然很伤心,父亲教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伤心得嚎啕大哭起来。
他好像在这一天告别了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他失去了母亲,再也回不去那座花园·现实逼着他成长,他只能成长··他常常想起柳清宵,遗憾他们短暂的缘分。
只是没想到,命运给他准备的一份大礼正等着他··他常常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骄阳似火,他跟兄弟们打完球回来,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他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Omega信息素的香气,玫瑰的甜美混杂着琥珀的醇厚扑面而来。
这信息素很好闻,但自从母亲去世后,江重行就很讨厌家里有任何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这样会让他觉得母亲的位置被代替了··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他在玄关换了鞋,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正低头喝茶,听见响动,抬头瞥了他一眼··那少年长着一双招人的桃花眼,水汪汪雾蒙蒙,但瞥他的眼神却冷淡极了·江重行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与他四目相对,迟迟挪不动步。
江重行至今无法形容那一眼带给他的感觉··“你好,柳清宵·”那少年见他迟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好先起身,和他打招呼··一站起来,江重行就发现那少年长得很高,腿也长,简简单单的白T和牛仔裤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不同的味道。
江重行支吾着应付了几句,便逃也似的飞奔上楼把自己关进浴室·他打开花洒,凉水兜头冲下,冲完凉,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把难以名状的火总算是消下去了一点。
晚饭时,几天也难得回一次家的父亲回来了,在餐桌上宣布柳清宵将暂住在他们家··似乎注意到江重行的脸色有点僵,父亲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你小时候跟他玩得那么要好,现在都不记得他了”·江重行几乎要跳起来,这时,他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柳清宵,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依稀看得出小时候的影子,只不过长开了,又因为第二- xing -别分化的原因更加柔和艳丽。
江重行心里涌起一股细微的喜悦,但他脸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住就住呗,我又不会说什么·”·柳清宵就住在江重行卧室的隔壁,但他很安静,和江重行记忆中一样安静,只是在一日三餐时下楼,吃饭的时候更是话少,像一座美丽的雕塑。
偶尔他要出门聚餐、打球、看电影之类的,他会去敲柳清宵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柳清宵通常会很礼貌地给他开门,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颜色浅淡,是很温柔的琥珀棕,连拒绝的话都说得温温柔柔,让江重行生不出脾气,只能挫败地离开。
慢慢来吧,江重行想,反正他总有一天会接受自己的邀请的··没想到秋天一开学,柳清宵就搬进了学校宿舍·江重行这才知道他是来滨城读书的,只是暑假暂住他家。
江重行气得三天没睡好,他倒不是气柳清宵不辞而别,毕竟那天自己也开学,他气的是自己竟然忘了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还没问他是哪个学校的··果然是被拒绝太多次,江重行自嘲地想,都失智了。
他读的是滨城科技大学,念他喜欢的建筑学·路长轩也是滨城科技大学的,和他同班,不过他只念了一年就转去了工商管理,那时候他奶奶生病,他终于向现实妥协,准备继承家业。
·他俩坐在学校东门外的小吃一条街上的烧烤店里,一盘烤串两瓶啤酒,路长轩喝了一口啤酒,一阵唏嘘:“真羡慕你,还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干自己喜欢的事。”
江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个杯·放下瓶子,他看见一群穿着隔壁滨城大学校服的人走进了店里,点好了菜,开始聊天··“今天迎新晚会上弹钢琴的那个学长也太帅了吧,想嫁。”
“你说的是柳清宵学长吧,确实帅,而且长得好高,根本不像Omega·”·“原来他是Omega啊,哎,我还以为他是Alpha呢·”·江重行挑了挑眉,原来柳清宵在滨大,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滨城科技大和滨大都是百年名校,还是兄弟学校,中间就隔了这条小吃街··他找了在滨大念书的高中同学,多方辗转,终于拿到了柳清宵的课表,盘算着什么时候方便,好去堵人。
经过多方谋划,他选定了下周周五,刚好他下午没课准备去郊外写生·那天下午柳清宵的西方经济学是大课,在阶梯教室,人多,方便他浑水摸鱼··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就是他自己过于出众的脸。
当他自以为偷偷摸摸地混入教室时,原本嘈杂的阶梯教室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是嗡嗡嗡的窃窃私语··柳清宵本来在埋头看书,教室里突然安静,他茫然地抬起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江重行一脸傻笑地向自己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你来干嘛”柳清宵如芒在背,他压低了声音问江重行。
“来找你啊·”江重行倒是说得坦坦荡荡··“你怎么不下课再来”·“怕你跑了,”江重行哼了一声,“就你之前在我家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你肯定看到我就趁乱溜了。”
柳清宵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也别坐在这儿啊·这是我帮我室友占的座位·”·江重行环视四周后摊摊手:“不行,都坐满了,只有第一排。
但我连书都没有,恐怕不合适·”·柳清宵的室友也是男O,只是整个人比他小一号,长得娇娇俏俏,眼睛特别大,尤其是瞪人的时候,江重行正这样被他瞪着。
但江重行此人,脸皮极厚,他岿然不动地偷偷在桌子下玩手机,直到柳清宵用胳膊肘怼他·他茫然地抬起头,和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教授四目相对··“你,”老教授的教鞭敲得桌子咚咚响,“解释invisible hand。”
“呃……”江重行悄悄地拽了一下柳清宵的袖子·但柳清宵低头看着桌上的课本,一点江湖救急的意思都没有··好,见死不救是吧。
江重行一咬牙,索- xing -破罐子破摔:“老师,我不知道·”·“不知道就看书啊”·“我没有书·”江重行有点紧张,他怕把这位老教授的气得心脏病发作。
“没书没书你来干嘛”·“我来陪我男朋友上课·”江重行底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不是我们专业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气息平稳了一点,“你男朋友是谁,让他起来答”·江重行神色泰然自若,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含糊,一把将趴在桌上当鸵鸟的柳清宵拽了起来。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教室里出现了大约持续了三秒钟的诡异的死寂,然后一片哗然··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脸“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表情,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是咱们经院一枝花,算了,都坐下吧。”
“谢谢老师·”江重行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坐下接着玩手机··一下课,柳清宵为了避免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问东问西,就拉着他一路狂奔,突出重围,直到周围人少了点,他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难以置信地瞪着江重行:“你到底想干嘛”·江重行打了个响指:“我陪你上了课,你陪我去郊外写生吧。”
“不去·”柳清宵冷着脸甩开他的手··“你要是不去,那我只好天天来骚扰你了·”江重行笑吟吟地摊了摊手··“你”柳清宵气呼呼地瞪着他,偏偏又拿他没办法,“怎么去”·江重行开了车,他早就拿到了驾照,车龄一年,但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在车上备了点食物和饮料,因为他一画就是一下午,通常会饿·他写生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野滩,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他背着画板,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回头问问柳清宵:“可以吗”·“这是你要画的,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柳清宵跑了两步追上江重行,在他身边坐下··江重行看他神情平静,估计暂时不会想把自己推进海里,才放心地把工具拿出来画画··柳清宵坐在他身边玩手机。
初秋的海风还不算太大,他们又在一个背风处,柳清宵只觉得浑身都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也许是身边Alpha的气味太好闻,他竟然不自觉地靠着江重行打起盹来··江重行感觉到了压在他左臂的重量,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脸颊上,越发显得他肤若凝脂·江重行突然很想感受一把他的皮肤是什么质感,他想干就干了,放下铅笔,捏了捏柳清宵的脸·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柳清宵。
Omega的皮肤一般都白皙细腻,捏起来手感像一块嫩豆腐·江重行捏了一把,有点心虚地松开手接着画画··柳清宵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他一边揉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问:“有水吗”·江重行拿铅笔的手抖了抖,他闷声说:“车上有,钥匙给你。”
柳清宵拿了钥匙走,拿回来一瓶水和一瓶白桃汁,问他:“你要哪瓶”·江重行拿过那瓶白桃汁,拧开盖子后递给了他,自己拿走了那瓶水。
柳清宵喝了一口白桃汁,嗤笑一声:“我还用得着你帮我拧瓶盖·”·“我这叫有绅士风度·”江重行灌了一大口水··“行了,”柳清宵拧上瓶盖,在他身边坐下,“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是想干嘛”·“我问你,”江重行放下水瓶,“你有这么烦我吗”·“怎么”柳清宵不解。
“去年暑假,我经常约你,但你从来都不答应我,联系方式也没有给我,”江重行差点扳着指头数了,“你也没说你来干嘛,连哪个学校的都不告诉我,今天见了我还要赶我走。”
柳清宵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没给,但你也没问啊·”·江重行眼睛一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我怎么敢你要是不给我也就算了,万一你以后都不理我了怎么办”·“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柳清宵有些诧异。
你不是,江重行看着他想,是我太害怕·但,到底害怕什么呢他也没有多想,伸手去撸了一把柳清宵的头发,笑得特别欠揍:“谁知道呢你那会儿,娇弱得跟个瓷娃娃似的,我跟你说话声音都不敢大,生怕把你碰碎了。”
“滚”柳清宵笑骂了一句··等江重行画完,时间已经很晚了·暮色四合,海风也起来了,吹得人脸皮疼,柳清宵抱着胳膊,一阵瑟缩。
没想到这么冷,柳清宵想,早知道应该穿一件厚外套··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柳清宵心里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件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兜头罩下,将他裹了个严实。
我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柳清宵心里有些隐秘的窃喜·厚重沉稳的木质香气包裹住他的全身,仔细闻闻,还能嗅到一丝甜蜜的花香··即使现在医疗技术已经足够发达,但AO之间的标记还是“靠天吃饭”——看AO情侣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
如果AO之间能够互相闻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那么,恭喜,这是难得一见的天作之合;如果只有一方能闻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也还好,和和睦睦地生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两个人中没有一个能闻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还是早点分手,对谁都好。
世界上的AO情侣,大多数都是第二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少,第三种情况就更少了·虽然天作之合难寻,但凑活着过下去,还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以上情况,仅限于标记前,标记之后就变成了“我的信息素,只有你能闻到”。
也就是说,就算标记前是互相闻不到信息素的情况,只要标记成功了,就还是能闻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只不过标记成功的几率非常非常低罢了··江重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满心都是今天要带他吃什么,最后还是悄悄给家里的阿姨发短信,让她煲一锅柳清宵住他家时经常喝的汤。
发完短信,他收起手机,状似无意地说:“我家阿姨煲了汤,去我家吃饭呗·”·说完他又找补了一句:“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吃饭·”·柳清宵拒绝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最后他点点头,答应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江重行便顺理成章地邀他留宿·还是在他隔壁的那间房,柳清宵推门进去之前,突然回头朝他笑了笑:“晚安·”·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柳清宵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是微微的,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很克制,但很甜。
甜得江重行过了许多年还能清晰地想起他的样子··第4章 ·柳清宵难得的失眠了··他早饭也没吃,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最后终于忍不住按下了内线:“你们江总来公司了吗”·“没有,江总说他今天有事,不来公司。”
“……”·“柳总,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谢谢·”·柳清宵挂了电话,觉得手脚冰凉。
可能是早上没有吃东西的原因,江重行这样想着,打开楚璇送来的牛奶喝了一口··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提笔签名后,按下内线把楚璇叫了进来。
楚璇正在办公室偷吃早餐,被叫进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嘴角还沾着饼干渣:“啊您说房子啊,找好是找好了,但等着您自己看呢·”·“您说要离公司近的,但公司附近出租的大都是公寓,面积特别小,面积大的都是合租,我挑了几个,您看看怎么样。”
楚璇拿出手机,调至租房信息界面,递给柳清宵··柳清宵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仔仔细细地阅读房子的详细信息·思来想去,他挑了一套离公司最近但也是最小的酒店式公寓。
楚璇接过手机,记了下来,然后带着几分试探地问:“您昨天没休息好吗”·柳清宵一怔:“怎么”·“黑眼圈很明显,”楚璇指了指自己的脸,“脸色也不好看。”
“没事,”柳清宵朝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晚上下班回家,他从阿姨处得知江重行并没有回过家·他手里捏着手机,静静地缩在沙发里,盯着自己手机上的联系人界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手指动了动,按熄了屏幕,然后从沙发里站起来,礼貌地告诉阿姨自己准备搬出去,麻烦她代为转告江重行··“怎么突然要搬出去”阿姨有些摸不着头脑,“少爷惹您生气了”·“没有。”
柳清宵笑了笑··柳清宵睡觉的时候还在反反复复地想房子的事,也许他不是在想房子,而是在想一些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困意,眼皮坠坠地往下沉。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见了“咔哒”的开门声,突然,他睡意全无··披了睡袍起身,柳清宵一推开门就看见江重行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穿的不是昨天晚上出去时穿的那件白衬衫,而是一件垂坠感很好的黑色丝质衬衫。
他这是去哪儿过夜了柳清宵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昏昏沉沉的··“这么晚了还没睡”江重行若无其事地朝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听楚璇说今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还是要好好吃饭。”
柳清宵无端地觉得有些憋屈,他有些生气,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生气,只能默默地拨开他的手··还好江重行也没有和他过多纠缠的意思,他放下手,语气里有几分笑意:“听阿姨说你要搬出去,我想了想,还是我搬出去吧,你住在这里,好歹还有人照顾。”
·他指了指楼下:“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柳清宵轻轻抿了抿嘴唇,“房子找好了吗”·“先住酒店,房子可以慢慢找,”江重行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我走了。”
柳清宵看着他转身下楼,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被他生生忍下了·他机械地走回卧室,坐在床沿,他像是失了力一般瘫倒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窗外。
他没资格再过问江重行的任何事了,工作、恋爱、结婚,都跟他没关系了·柳清宵翻了个身,把枕头抓进自己怀里··早就应该这样了,好好的一个青年才俊,有颜有钱的,何苦跟他的继父纠缠不清,平白坏了名声。
柳清宵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第二天醒的时候柳清宵觉得有些鼻塞和头重脚轻·大概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着凉了,柳清宵想着,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热水。
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柳清宵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开了公放··“喂,清宵,下午的体检别忘了,我时间都为你留出来了,不许不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温文尔雅,只是说这句话时话里话外都是隐隐的威胁··柳清宵被牛奶呛了一口,他笑着回了一句:“知道知道,我怎么敢放秦大医生的鸽子。”
“哎哎,你可别不当回事,就你那破身体,啧,我都懒得说你,”那边的人轻轻“啧”了一声,“听你那声,是感冒了”·“嗯,可能有点着凉。”
“你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吧,看看你那身体还够你折腾几年的·”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听起来是气得不轻··下午去之前,柳清宵买了个蓝莓慕斯蛋糕带去了秦医生的办公室。
秦衷任职于秦家的私人医院,是国内少见的AO结合科医生,所以每天都有不少人找他,其中不乏一些富豪显贵·他能腾出时间给柳清宵,完全是因为父辈的交情以及两人之间多年的情谊,如果两人中有一个不是Omega恐怕此时他们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你也不会换换啊,一直买蓝莓味,我也会吃腻的,”秦衷嘴上这样说着,双手还是很诚实地打开了包装盒,用小叉子挑了一块儿,一本满足地咂了咂嘴,“不错不错,老板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柳清宵被抽了两大管血,嘴唇发白,半躺在秦衷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听见他的声音,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行了,来说说你的情况,”秦衷泡了杯红枣茶递给他,“你知道你这是免疫系统疾病吧”·“知道。”
柳清宵接过来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了旁边··“那你还敢着凉还敢熬夜还敢不好好吃饭”秦衷语调扬了扬。
“好了好了,再也不敢了·”柳清宵怕他啰嗦,连忙接过了话。·“我也不是要唠叨你,”秦衷手指在护士送来的报告单上点了点,“这情况是一次比一次糟糕,你这个病人还一点都不遵医嘱。”
“行了,说吧,我还有几年好活的”柳清宵半开玩笑地说··秦衷却没接他的玩笑,他放下报告单,严肃地看着柳清宵:“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怎么还跟我来这套,”柳清宵有些无奈,“直说吧,什么事”·“好消息是,我硕士期间的导师跟我联系说,你这病有的治了,先服药,再配合手术,就目前的临床数据来看,治愈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三,”秦衷一字一句地说,“但成功率不足三成,死亡率高达六成,你想试试吗”·“这个手术风险极高,基本在手术过程中当场死亡,不会给你抢救的机会。”
秦衷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柳清宵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不做这个手术,我还有多久能活”·“好好保养的话,短则四年长则十年,”秦衷摊了摊手,“但看你那个为江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劲儿,迟早三年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柳清宵闻言,轻柔又短促地笑了一声··“说真的,江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让你这样给他们卖命不就是江沉派人救了你,还给你父母报了仇”秦衷撇了撇嘴,“说实话,你父母是他的老部下,也是因为在他手底下做过事才惹上了那群亡命徒,他出手帮你也算天经地义。”
“还是说,”秦衷凑近了他,“你对江沉的儿子痴心不改”·柳清宵脸色骤然一白··“还真被我说中了啊,”秦衷撇了撇嘴,“那小子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这样说不太客观,柳清宵想,江重行的优点还是很多的,会做饭、能力出众、细心,在床上的大多数时候也温柔体贴。
他这样想着,嘴上却回了一句:“陆憬没了那张脸,你还肯跟他纠缠到现在”·“你”秦衷眼睛一瞪。
柳清宵换了个姿势,交叠起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驯的乖巧,笑吟吟地看着他··“行吧行吧,”秦衷败下阵来,“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你了。”
秦衷怕他头晕,给他叫了代驾,亲自送他下楼·在楼下,他俩迎面撞上了一个和秦衷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秦衷有些惊讶:“大哥,你怎么来了”·“爸说有事叫我过来,”那男人微微颔首,目光瞥向他身边的柳清宵,“这是朋友”·“是,我朋友。”
秦衷完全没有介绍他俩认识的意思,简单寒暄就带着柳清宵走了··这段小插曲完全没被柳清宵放在心上,没承想,晚上就接到了秦衷的电话··“你说什么”柳清宵放下手里切了一半的柠檬,惊讶之余又有些好笑。
“是,你没听错,”那边的秦衷也有些无奈,“我那个大哥,八成是看上你了·没想到他那种人还会一见钟情,啧·”·“一见钟情就是看脸,”柳清宵笑着往柠檬片里倒了点蜂蜜,“他要是看中我这张脸,倒还可以理解。”
·“呵,”虽然看不到,但柳清宵知道,秦衷在电话那边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一句话,这联系方式你给是不给”·“不给。”
柳清宵说完就要挂电话··“别别别,别挂,”秦衷在电话那边怪叫了一声,“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不打算做你说的那个手术,”柳清宵声音轻柔,“你明白了吗”·秦衷沉默了,两人听了半晌对方的呼吸声。
“行,我知道了,我大哥那边我给你挡回去,”秦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行了,早点睡,挂了·”·柳清宵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柠檬水··有点酸,不够甜,冰块太多。
柳清宵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江重行来,哪怕此时只是因为他调的一杯柠檬水··第5章 ·两片柠檬,一勺蜂蜜,冰块和水·江重行的动作很熟练,调完后十分自然地将杯子递给了他。
柳清宵接过来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客厅··江重行看着好笑:“怎么了喝个东西还怕他们看见”·“这不是只有我在喝嘛。”
柳清宵还有些吃独食的不好意思··今天是路长轩的生日,他美其名曰“转专业后的第一个生日必须好好庆祝”,把江重行一群人忽悠到了他家的海边别墅开泳装Party。
柳清宵是被江重行硬拉过来的,没准备泳衣,就跟江重行一起坐在岸边的躺椅上看他们戏水·这时候正是大二的暑假,烈日高悬,柳清宵被晒得有点受不了,便跟江重行说自己要进别墅里面去。
没想到江重行也马上站起身:“我跟你一起·”·两人进到别墅里,却看见路长轩正在烤盘上烤肉··“怎么不玩了”江重行随口问了一句。
“饿了,先吃点·”路长轩翻动着烤盘上的一片猪五花,头也不抬··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江重行进了厨房,从冰箱里翻了一个柠檬出来,给柳清宵调了一杯柠檬水。
闻言,他笑了笑:“路长轩还在外面光明正大地吃独食呢,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现在回想,他那时多半就对江重行存了点旖旎的心思,所以才那么敏感。
“饿吗”·柳清宵下意识地摇摇头,回过神来,又点点头··“饿了就直说呗,”江重行笑着在他头上撸了一把,“走,我们也去吃点。”
江重行手艺很好,好得有点出乎柳清宵的意料,他本来是不该有这么好手艺的人··“也许是天赋·”他问过江重行这个问题,在某个缠绵过后的清晨,江重行起床给他做饭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天做的是蛋包饭,配了颜色鲜艳的水果沙拉·江重行还穿着睡袍,他拨了拨柳清宵额前的碎发,这样回答他,语气里有点漫不经心的认真,然后催他去吃饭。
江重行拿了一堆食材过来,不用柳清宵提醒,他知道柳清宵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佐料和蘸酱知道得一清二楚··“好歹这一年也跟你吃了那么多次饭了,能不记得吗”江重行把一片烤熟的牛肉丢进柳清宵的碟子里。
对,两人和好——姑且就称之为“和好”吧,之后的这一年,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吃饭,柳清宵感觉自己被他喂胖了至少十斤,偏偏始作俑者还理直气壮。
两人吃饱之后就悄悄溜出别墅到海滩上散步去了··但出来不到五分钟柳清宵就后悔了·午后的太阳毒辣辣的,海滩上还没有起风,气温很高,只走了一会儿,柳清宵大汗淋漓,胸口和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紧紧贴在身上,脸蛋发红,头晕眼花,胸闷气短。
但他偏头看了看江重行,对方似乎没有回去的意思··柳清宵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不适,陪着江重行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柳清宵觉得脚步虚软,眼前越来越模糊不清,景物开始出现重影。
江重行本来在前面走着,突然感觉到有人拽了拽他的手,他下意识地回身,一具柔软的身体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里··江重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浓郁的玫瑰香气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他淹没,让他几欲窒息、手脚发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好在江重行只愣了一下,就连忙伸出手撑住他·一抬起他的脸,江重行就发现他雪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不像是单纯的中暑。
江重行当机立断,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别墅的方向狂奔··他像一阵龙卷风一样路过在客厅里狂欢的人群,惊动了路长轩··他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屁颠屁颠地跟在江重行后面,嚷嚷着:“这是怎么了还好吧中暑了要看医生吗要不要先给他弄点水来”·江重行脚步不停,一脚踹开了他那间客房的门,把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
他直起身,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你把你的家庭医生叫过来,再去冲一杯温盐水·”·“哦哦,好·”路长轩看他脸色实在凝重,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噔噔噔地往楼下跑,打电话冲盐水去了。
江重行长吁了口气,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倒在床边的椅子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柳清宵身体蜷缩,细白的牙齿咬着艳红的嘴唇,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他的脸侧,让他看起来充满了被肆意侵占后的情/欲美。
江重行喉结一滚,莫名有些喉咙发紧·他甩了甩头,摒弃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起身推了推柳清宵,轻声问:“还好吗”·柳清宵蹙着眉,他好像特别难受,小奶猫一样呜咽了一声。
江重行无法,只能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端过温盐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好在柳清宵感觉得到渴,也能自己吞咽,只一会儿,温盐水就下去了大半杯··江重行松了口气,喂完水后,路长轩的家庭医生就到了。
“请问,”江重行觑着医生的脸色,“他怎么样严重吗”·“没事,只是跟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密切接触后引起的自然发热,打一针A系信息素就行了,”医生低头去翻医药箱,翻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讪讪地抬头,“咳,要不你们谁给他打个临时标记。”
·“怎么了”·“刚刚找了一下,我这里只有比较常见的A2和A3系信息素,病人需要的是A4系,”医生合上医药箱,“其实匹配度高的Alpha打个临时标记对病人的身体是最好的。”
路长轩悄悄瞥了一眼江重行的脸色,便笑着招呼医生说送送他··“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房间里一片寂静,江重行低头看他,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临时标记已经不仅仅是AO之间示爱的方式,也已经作为一种医疗手段被应用于AO结合相关疾病的治疗中·但江重行是一个在这方面比较传统的人,在这种状况下,他手足无措、左右为难。
柳清宵的体温还是很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下去··江重行看着他的脸,一咬牙,闭上眼睛,就低头往他的后颈凑·大多数Omega的皮肤都很娇嫩,柳清宵也不例外。
嘴唇上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像是入口即化的冰淇淋·犬齿咬破他颈后的腺体,难以言喻的花香充盈了他的鼻腔·江重行不止一次地闻过柳清宵信息素的味道,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让他迷醉,让他产生一直咬下去,永远都不放开他的念头。
但他还是放开了··临时标记见效很快,就这几分钟的时间,柳清宵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也消退了许多··为了不打扰柳清宵休息,江重行晚上睡到了柳清宵的房间。
柳清宵在这个房间里睡了两晚上,现在床上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味道,还是那股玫瑰琥珀的香气,但远没有今天发热时来得浓郁,却像是一根根小羽毛一样勾得他心里发痒。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睡到半夜,江重行突然坐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看着十分精神的某个地方,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他做了个春/梦·梦里的那个人,柔软、艳冶、放浪,还长着一张和柳清宵一模一样的脸。
他以为他只当柳清宵是朋友,没想到他还藏着一些堪称龌龊的想法,这样的他跟那些他帮柳清宵揍过的骚扰者有什么区别·江重行想到柳清宵对待那些骚扰者的态度,心就凉了大半截,难道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这边心惊胆战着,可身下那东西却越发精神。
江重行想了想,起身走到浴室,打开了花洒·好在现在是夏天,洗凉水澡也不算难受·他冲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了欲望··第二天下楼吃早饭时他都不敢和柳清宵对视,生怕他看出了点什么,连泳池party都借口说不舒服没去。
没想到柳清宵主动找上门来··江重行坐在床上,柳清宵坐在他房间的藤椅上,两人遥遥对视,谁也没主动开口··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尴尬时,还是坐立不安的江重行主动出击,先发制人:“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就不能找你吗”柳清宵看起来比他淡定得多,喝着茶,反问了一句。
“哦,也不是,”江重行被噎了一下,“你怎么不跟他们去玩”·“不太舒服,不想去·”·江重行皱了下眉:“怎么了要不要再找医生来看看”·“不用,第一次接受标记,有应激反应很正常,”柳清宵摆摆手,“还要谢谢你,A4系信息素比较少见,要不是你的临时标记,我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不、不用谢·”江重行猛地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脖子有些发凉,幸亏柳清宵不知道自己的梦,不然他怕是要活撕了自己··其实柳清宵来找他也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想好要找他说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柳清宵就起身告辞了··回头想想,柳清宵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他知道是江重行给了自己临时标记,就怀着些隐秘的心思来撩拨撩拨他,没想到,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江重行对他好像根本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第6章 ·江重行搬出来已经好几天了,刚开始是住在酒店,后来路长轩看他那缩在酒店房间凄凄惨惨吃外卖的样子,于心不忍,就把他领回了自己家··最开始江重行是拒绝的。
因为路长轩的父母去世后,他的奶奶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虽说这些年也逐渐恢复了过来,但也患上了阿兹海默症,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江重行觉得太给他添麻烦了。
直到路长轩说他奶奶住的是近郊私人疗养院,他才同意搬过去··“为什么要让路奶奶去住疗养院”到了他家,江重行还是很奇怪。
毕竟,路长轩是出了名的孝顺··“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各方面都不好,上次在家突发脑溢血把我吓了个半死,还是送去疗养院,有专业的医生护士,我再请两个护工,比在家里安全,”路长轩带他上了楼,推开客房的门,“喏,你的房间,都叫人收拾好了。”
路长轩带他来的是自己在市内的一处大户型复式公寓,住两个人绰绰有余·江重行放好自己的行李,就下楼去卫生间想洗个脸·他在洗手台前站定,刚打开水龙头,就在架子上看到了一个不太可能出现在路长轩家的东西。
路长轩跟那些粗糙的Alpha不一样,他有点洁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喷香水·所以他洗手台的架子上有洗面奶、润肤霜、剃须刀、香水瓶都不奇怪,但那个短短圆圆的黑色管子看起来就很突兀了。
江重行拿起来一看,是一支口红,里面的膏体已经被用成了十分奇怪的形状··江重行了然一笑,将口红放了回去··他从洗手间出来,阿姨已经来做晚饭了,路长轩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
他若无其事地在路长轩身边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住这里真的方便吗”·路长轩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问”·“咳,”江重行委婉地提醒了他一下,“你就不偶尔带个人回来”·“噗——”路长轩刚喝进嘴里的果汁全被他喷了出来,嚷嚷,“你在想什么啊”·“不好意思,”江重行神情无辜地举起双手,“我看到卫生间里有一支口红,还以为你会带人回来过夜。”
“哦,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路长轩抽了两张纸巾把喷出来的果汁擦干净,语气平淡,但耳朵尖都快红透了··江重行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发小。
二十五岁之前的路长轩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常见的花花公子,喜欢玩,玩得开,除了违/法/犯/罪的,就几乎没有他不玩的,男欢女爱更是平常·但现在竟然提到一个女孩就脸红。
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又想了想柳清宵,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这招以退为进算是把柳清宵留在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但他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还是未知数。
第二天一早,江重行刚进办公室,他的秘书李延后脚就跟过来汇报工作··“日常文件已经为您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了,除此之外,您今天下午还要见恒悦的总裁,谈西山别墅区的开发合同,明天晚上是江董孙女的十八岁生日宴,请您务必准时出席。”
江重行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哪个江董”·“您祖父的堂弟,江祺老先生·人事部的副经理是他提拔上来的·”李延一板一眼地回答。
“堂弟,”江重行嗤笑一声,“这种都出了三代近亲的亲戚,还有什么参加生日宴的必要吗”·“老妇人说您需要放松,以及相亲,”李延语气仍然板正,“傅小姐将作为您的女伴和您一起出席。”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江重行眉头一皱,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差点忘了老太太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这个□□了,要找个机会把这件事推了··他摆摆手,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
“还有,您说要调取六年前的公司账目,本来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卡在了柳总监那里,他不肯签字,我们也拿不到账本·”·江重行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有的东西,柳清宵不想让他知道。
但他面上不显,只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只要定时去财务部催,剩下的交给我·”·李延转身出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午饭时间,他拨了柳清宵办公室的内线。
“喂”柳清宵接得很快··“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那边沉默了一下:“我的助理给我订餐了。”
“那就带过去,”江重行不容置喙,“我在停车场等你·”说完就挂掉了内线··他在自己的车边等了五分钟,果然看到柳清宵从电梯里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点的无奈。
“你到底想怎么样”上了车,被迫坐在副驾的柳清宵突然问了一句·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称得上是柔和··但江重行知道,他生气了。
柳清宵拥有浓烈诱惑的信息素,而他却是个- xing -格很平淡的人,笑、哭、生气、急迫都是淡淡的,就像是在表演一样,演过之后便了无痕迹··“怎么一起吃个饭都不行”江重行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开出了车库。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一起吃饭的必要·”·“我觉得有·”·“……”或许是直觉,柳清宵好像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开了十分钟,江重行在一家粥店门口停下,进去之后要了个小包·点完菜,江重行拿了杯子给他倒热茶··“账本的事是你父亲下的命令,让我不能透露给你。”
他接过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小口··“为什么”江重行一点不着急,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能看,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柳清宵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他,眼神沉静,语气坚决··江重行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伸手要去拿他的杯子,却被柳清宵避开了,他有些不满地看着江重行:“你听到没”·“好好好,”江重行一副哄小朋友的语气,“你说什么是什么,别生气了啊,乖。”
说完从他手里拿了杯子过来,还顺手在他手背上撩了一把··“乖什么乖,你当我是你儿子·”柳清宵被他撩得险些炸毛,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好好好,我是你儿子,行了吧,满意吗”江重行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将杯子推到他面前··柳清宵咬牙切齿地攥着杯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克制自己不要把茶水泼到对面那人的帅脸上。
两人僵持间,服务员端了菜上来·这下,江重行可找到了台阶·他笑着给柳清宵盛了一碗鱼片粥,轻轻哄他:“好了,我错了,别生气,吃饭好不好”·柳清宵听到这话,脸色略有缓和,伸手接了粥,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一下才送进嘴里。
江重行看着他沾了粥渍的嘴唇,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吃什么粥,他夹了一筷子芙蓉虾片扔进柳清宵的碟子里,漫不经心地想,粥有我好吃·没想到,柳清宵盯着芙蓉虾片看了一会儿,用筷子把它拨到一边,自己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不喜欢吃虾”江重行有些奇怪,“以前我给你烤了基围虾,你不是吃得挺高兴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柳清宵一脸茫然。
没想到,这一下就触了江重行的雷区,只见江重行脸色一沉,之后无论柳清宵怎么逗都不肯开口,就算开口了也是敷衍至极的“嗯”、“好”、“知道”。
柳清宵无奈,只能把这件事归结为现在的Alpha越来越难哄的缘故··直到下班,柳清宵才猛地想起来,江重行是什么时候给他烤的基围虾了··那是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校园里到处都是为情所困的Alpha,其中不乏在Omega的宿舍楼下摆蜡烛唱歌表白,被当事人一盆凉水浇了下去,还嬉皮笑脸地大喊:“你的洗脚水都是香的”·为什么柳清宵知道得那么清楚因为被表白的就是他的室友谢蓝,在公共课上,化科系的系草陈铭对他一见钟情,随后就对谢蓝展开攻势,穷追猛打。
陈铭知道要追人就要先搞好跟他室友的关系,所以柳清宵便成了他第一个贿赂的对象·给谢蓝买奶茶的时候,会顺便给柳清宵捎一杯咖啡;给谢蓝买蛋糕的时候,会顺便给柳清宵捎一份蛋挞。
柳清宵觉得有点困扰,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便在周五下午下课后专门去陈铭教室找他说这件事,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无功不受禄的意思:“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还容易招人误会。”
“哦——”陈铭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你有对象了是吧,我也没听见谢蓝说啊·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柳清宵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偏头痛要发作了,这陈铭的阅读理解很有问题啊。
·“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你,谢蓝连我的东西都不肯收的,这是应该的,你就安心收下,我以后就不送你了,等我跟谢蓝成了,就请你吃饭。”陈铭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准备给他来个哥们儿间的拥抱。
手刚刚搭上柳清宵的肩膀,就听见背后有人大喊了一声:“阿清”·两人同时转身,陈铭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快步走过来,脸色紧绷,走到柳清宵面前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身后。
这种充满占有欲的保护姿态,让陈铭迅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笑了笑:“不好意思,之前不知道你是他的男朋友,我只是想追他室友而已。”
柳清宵从江重行背后探出了个头,想解释:“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江重行按了回去··“是误会就好·”江重行微笑着,默认了他是柳清宵男朋友的说法。
送走了陈铭,柳清宵开始质问江重行:“你在他面前胡说什么”·“哪里胡说了”江重行一脸无辜··“说你是我男朋友。”
柳清宵听到“我男朋友”这几个字从自己嘴里出来,一种十分复杂的感受涌上来,有一点微妙的恼怒和喜悦,就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在准备说的时候,被人抢先抖了出来。
“我比你男朋友还像你男朋友,”江重行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一直到他车上才放开,“走,男朋友带你去吃好吃的·”·江重行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把柳清宵带到了一座海边的小渔屋,是做海鲜烧烤的。
从大门一进去就是一个紫藤萝花架,院子里种了各色花草,夜风徐徐,满院秾丽··江重行点好了菜,见柳清宵一直往外看,便带着点试探问他:“你觉得这院子布置得怎么样”·“挺好的啊,”柳清宵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他含混了几句·刚好点的菜上来了,江重行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往烤网上扔了一只龙虾··“我不吃龙虾·”没想到柳清宵开口提了意见。
“好,大小姐·”江重行宠溺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又往烤盘上丢了几个基围虾和贝类··没想到,他把烤熟的基围虾夹进柳清宵的盘子里时,柳清宵拿筷子戳了戳那几只虾,嘴角的弧度微小地撇了撇。
“基围虾你也不喜欢吃”这点微小的弧度却被江重行捕捉到了··柳清宵放下筷子,抿了口青梅酒,决定实话实话:“我,咳,不爱剥虾。”
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朵尖动了动,微微泛起红晕··“懒得你·”江重行无奈地笑笑,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问服务员要了一双塑料手套给他剥虾。
剥了壳的虾肉沾了芥末酱油放进柳清宵的的盘子里,他笑着说:“好了,吃吧·”·柳清宵脸上浮起一团薄红,也许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挑了一个烤好的扇贝,把肉夹出来沾了调料:“给你。”
江重行看着他,扬了扬下巴:“我腾不出手来·”·“那要不你等会儿再吃”柳清宵试探着问了一句··江重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张嘴:“喂我。”
柳清宵的脸突然红透了,拿着筷子把那块扇贝肉塞进江重行嘴里,之后一直默默地吃着,也不说话··倒是江重行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是逗狠了,便伏低做小地来哄他。
吃完饭,江重行本来想带他回自己家,但柳清宵却坚持要回学校,说他周六日有事··回到宿舍,他衣服也没换,便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看着顶灯,神情愣愣的·他伸手探进自己的衣领里,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那个地方曾经被江重行咬了一个牙印,现在已经完好如初··他现在还能想起被咬时的感觉,像是下在干裂大地上的第一场春雨,濒临溺死的落水者被救起时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这种感觉着实很美妙,但以前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一种生理本能·现在,他已经没办法骗自己,临时标记的快/感建立在对方是江重行··只能是江重行,也只会是江重行。
他真的爱上他了··七年后的柳清宵紧紧攥着方向盘,眼眸微阖,一滴眼泪落了下来··第7章 ·下班的时候,江重行却没走,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文件。
直到八点多,李延捧着一沓账本进了江重行办公室··直到一点多,江重行放下最后一本账本,揉着太阳- xue -,满脸疲惫地开口:“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李延向来板正的声音都带了一丝虚弱:“没有,账本非常干净。”
“这么干净的帐,他还让柳清宵压着不给我看,”江重行冷笑一声,“只能说明真正的账本根本不在公司里·”·李延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现在您怎么办”·“让我想想,你先回去吧。”
江重行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乘电梯下到停车场,胃部一阵绞痛袭来,他才想起自己今天忘记吃晚饭了··以前他加班回家,怎么说都有柳清宵给他煮碗汤面或者热碗汤。
江重行坐在路长轩家黑暗的客厅里,和泪吞了一碗泡面··第二天一醒,江重行便觉得胃里格外难受,想到晚上还要去应付那个相亲对象,索- xing -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去不了,让他能把工作能挪的挪,能推的推,要签字的去找柳清宵。
“柳总问起来要怎么说”·江重行搅和胃药的的动作顿了顿,他笑了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好的·”·喝了路长轩家阿姨煮的粥,他觉得舒服了许多,便开车回了趟老宅。
有的事他必须跟他奶奶说明白,这次已经答应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推,但他打心眼里不想有下次··江老太太倒是没想到他今天会回来,喜出望外,拉着他的手迭声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又心疼他瘦了,问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江重行一一答了她的问题,才在沙发上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跟江老太太说话··“来,吃个葡萄·”·江重行接过她递来的紫葡萄,捏在指尖,却好像没有要吃的打算。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江老太太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喜欢吃”·“奶奶,”江重行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事要和您说。”
“说呀”江老太太催促着··“希望您以后不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话一出口,江重行如释重负,“我不喜欢您介绍的Omega,这不是处处看就能喜欢的,我不喜欢他们,也不会在他们身上花心思。”
江老太太脸一板:“你都二十八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还不许我给你介绍你说你,一天天的忙工作,咱们江家就是公司破产,剩下的东西卖卖也够你好吃好喝几辈子了,你花那么多心思在工作上做什么好,我给你介绍的你不喜欢,你倒是找个喜欢的啊。
也无论出身高低贵贱了,只要是个好人,我还棒打鸳鸯了不成”·“只要是个好人,谁都行”江重行把江老太太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好,奶奶,我有个喜欢的人,正在追,”江重行深吸了一口气,“等我追上了,就带回来给您看,希望那时候您能祝福我们。”
“什么”江老太太喜出望外,但她又不太信,“你别是在糊弄我,”·“没骗你·”·“那好,是男的女的Beta还是Omega这可以说吧。”
江老太太不甘心··“男的,Omega·”·“好好好,我就姑且信你了·”江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留他吃了午饭,答应替他应付老友侄女。
吃完午饭,江老太太和江老先生一起把他送到门口,叮嘱他:“今天晚上就当是介绍你们同龄人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就别提是相亲了·”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吃饭之类的,目送着他的车出了大门。
“唉,这小子,可算是开窍了·”江老太太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你就不怕他是随口胡诌来骗你”江老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我看人可比你准,”江老太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没见他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啧啧啧,那个小眼神,我都没好意思说他·”·“但他身边哪儿来的男Omega他那办公室,连个苍蝇都是Alpha。”
江老先生还是不太信··“也是……”江老太太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她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这个小兔崽子要是敢干这种事,我非在祠堂打断他的腿。”
“怎么了”江老先生没听清,回过头来问她··“没什么,”江老太太推开他,转身走进屋子里叫佣人,“你去把小二叫过来。”
江重行回了路长轩家,换了套西装把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便开车去了举办宴会的富兰大酒店,在酒店门口和带着请柬和礼品的李延碰了头··“你说我不舒服,柳清宵有什么反应吗”江重行随口问了一句。
李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就说知道了,没什么反应·”·江重行气得牙根发痒,要是柳清宵在眼前,自己说不定就要控制不住上去咬两口了··宴会七点钟正式开始,江重行怕自己胃痛,便去找了点东西吃。
正当他背对着别人捧着一碟蛋糕吃得正香,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江重行”·江重行心下了然,这位应该就是他奶奶给他介绍的前相亲对象,傅丝丝。
他放下手里的蛋糕,一脸严肃正经地和她握手:“你好·”·傅丝丝和他握了手,看了一眼他之前放下的蛋糕碟子,捂嘴笑了笑:“没想到你这样的Alpha还喜欢吃蛋糕啊。”
“其实也不喜欢吃,但因为总吃某人的剩饭,多多少少都习惯了·”江重行笑了笑··傅丝丝笑容一滞,片刻后,她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摇头叹气:“真是太可惜了。
回国之后见了那么多世家公子,还是你最合我胃口·”她往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踮起脚尖,艳红的嘴唇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要是什么时候想尝尝鲜,可以来找我。”
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江重行有些厌恶地皱起眉,这个傅丝丝跟长辈嘴里的可太不一样了·他摇摇头,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柳清宵。
江重行顿时手脚冰凉,他可不想让柳清宵误会··没想到柳清宵看他转过身,竟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走·江重行可不能让他跑了,现在跑了之后可不知道要解释多久。
柳清宵低着头随便乱走,越走越快,但还是在一间客房的门口被江重行堵住了··“你不去宴会现场,跑来这里干嘛”柳清宵故作淡定地掰了掰他禁锢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公共场合这样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那你呢你来做什么我记得你不喜欢这种宴会·”江重行沉声逼问··柳清宵被他的语气问得有些恼怒:“我想来就来,关你什么事那个漂亮姑娘可还在等你呢,走得太久,她可就被别人带走了。”
江重行本来很生气,听到这句话,他突然就笑了··“你吃醋了,”放在他腰侧的手改为拥的姿势,江重行埋头在他的颈间,轻声哄着,“别生气,谁都没有我的小继父漂亮。”
“你”柳清宵既羞且恼,张嘴就要骂他··“我和她没什么,现在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江重行打断了他的话,“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只有你了。”
柳清宵愣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吃什么醋,”片刻后,柳清宵垂下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前推开了他,“快回去吧,你出来得太久了,会有人出来找你。”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呢”江重行双手圈着他不肯放··“我等会儿再进去,避嫌,”柳清宵皱了皱眉,“快放手。”
见他不为所动,他微微扬了扬语调:“快放手”·江重行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放开了手:“宴会结束了一起走。”
他说完也不管柳清宵答不答应,转身进了宴会厅··宴会已经开始了,头发胡子全白的江祺上台致辞,一大段冗长又无聊的客套之后,江祺牵着他刚满十八娇艳如花的Omega孙女切了那个一人高的蛋糕。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哪里是什么生日宴,分明是价高者得的拍卖场·江重行举杯和他堂妹碰了一下,一转身便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江重行抬头一看,神色陡然凝固。
一名身穿黑色修身晚礼服的女人穿过人群直直向他走过来,她面容姣好冷艳,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体态优美,但生生被她走出了神挡杀神的气势·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她在江重行身前停下,鲜红的嘴唇微微勾起,她伸手,轻缓一笑:“重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重行亦是微微一笑,伸出手与她相握,“姑姑·”·“嘶——”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虽然他们早已对来者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没想到江重行竟然敢当众点破。
来的正是江沉的堂妹,江重行的堂姑,江漪·跟江祺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一样,江漪是除了江重行的爷爷奶奶之外,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父方亲属··江漪的父亲是江重行爷爷的亲弟弟,虽然是Alpha,但从小身体孱弱,江漪还在娘胎的时候就撒手去了。
江漪的母亲因为悲痛过度早产,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江重行的爷爷可怜她刚出生就没了父母,便抱过来当做自己的孩子养·江沉对她也很不错,把她当亲妹妹宠着。
甚至在江重行的记忆里,这位姑姑在他母亲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充当着“母亲”的角色,给他的试卷签字,开家长会,她那时候也是半大不大,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陪他度过了敏感脆弱的青春期,可以说除了父母,江重行最感激的就是她。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姑姑会反目成仇,最后斗了个不死不休··江漪只跟他握了握手,什么都没说,接着和迎过来的江祺寒暄··宴会上的达官贵人不少,大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毕竟现在江洲的掌权人是江重行,江漪输给了他爹,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儿子··柳清宵进宴会厅的时候,刚好江漪不在,他找来找去,就只找到了在露台上抽烟的江重行。
江重行手肘撑在露台的栏杆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唇间轻轻吐出白色的烟雾,还带着气音··烟雾迷蒙下,江重行的五官像是化在纸上的墨迹,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但,就是很美也很- xing -感。
柳清宵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在他掸掉最后一点烟灰的时候出声叫他:“江重行·”·闻声回头的人脸上露出了一点罕见的手足无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熄灭的烟头,下意识地把右手背到了身后,干咳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柳清宵有些忍俊不禁,却刻意板起脸来:“不是答应我以后都不抽烟了吗”·“我就是有点烦,”江重行顺手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走近了柳清宵,“累了吗”·“还好。”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柳清宵已经感觉很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觉得头晕乏力,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累了我们就回去吧,反正我也是来走个过场。”
江重行怕他反感,只是把手虚虚地放在他背后,护着他往外走··柳清宵是江家司机送过来的,刚好江重行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和他上了同一辆车·柳清宵没有拒绝,他的沉默落在江重行眼里便成了某种默许。
“头晕要不要靠在我肩上睡一觉”江重行心花怒放,开始打着关心的旗号得寸进尺··柳清宵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兀自靠着车窗撑着太阳- xue -。
江重行一向耐心不太好,他一把拽过柳清宵的胳膊,强硬地把人按在自己肩上:“这儿总比车窗舒服点·”·好在柳清宵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只是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江重行心头微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松彻底,他便嗅到了一缕不同于平时的玫瑰香气·柳清宵是4系复合型信息素,平时的信息素是琥珀的醇厚冷感更浓一点,玫瑰只在尾调上带来一点甜美的温柔和挑逗。
只有三种情况会让他信息素中的玫瑰香气压过琥珀,一是每月一次的结合热,但柳清宵平时抑制剂用得很勤,基本不会有这种情况;二是与契合度过高的Alpha有较为亲密的接触,但这也可以通过抑制剂来抑制。
想到第三种情况,江重行的脸色一沉,开口吩咐司机:“再开快点·”·第三种情况就是发/情期到了··江重行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柔地裹住他,甚至干脆弯腰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神情温柔地低声哄他。
车开到了柳清宵住的那个别墅,江重行直接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同时还不忘警告司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当了这么久的司机应该很清楚·”·吓得司机连声应是。
江重行进了别墅后顺手反锁了门·他把柳清宵放到了床上,测了测他的额温,又解开他几颗衣服扣子探进他的衣服里摸了摸·还好,没有到大量出汗的程度,看来还处在发/情期早期。
他只在他腰间搭了一条薄毯,免得他散不出热·然后下楼去了厨房,看了看冰箱里存储的食物,便做了点三明治放在食盒里,免得第二天来不及··江重行知道柳清宵身边常备抑制剂,现在去给他打一针就万事大吉。
但他私心里不想这样,自从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以后,江重行就从不让他独自度过发/情期·虽然柳清宵想和他断了,但他不想··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从下定决心建那座花园开始,他就不想和柳清宵做两个世界的人。
第8章 ·大三那年暑假格外热,路长轩坐在屋檐下,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擦汗,活像个农民工·他拧开手边一瓶已经不冰的冰镇汽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冲他大喊:“你什么时候能好啊”·江重行头上戴着草帽,脖子里挂着一条同款白毛巾,穿着老头乐汗衫,一身典型的农民工装扮,挥舞着一把锄头。
精壮结实、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把墙边的那片地垦开了,江重行才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汗,应声:“快了,等我把种子撒下去·”·路长轩一边喝水一边嘟嘟囔囔:“你也是,把你画的设计图给人家专业搞园艺的不就好了,何必亲力亲为,你不累啊”·江重行一边撒种子,一边闷笑:“那也太没诚意了。”
“你为了泡汉子,竟然肯下这种血本,”路长轩摇头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狗子,你变了·”·“我早就变了,”江重行提起种子袋,向路长轩走过去,拿起另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了两口,“从你找了第一个女朋友开始,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行行,”路长轩举双手投降,“是我先背叛了组织,就该受到组织的惩罚·”·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不过,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拒绝你了怎么办”·“那我就接着追呗。”
江重行十分不以为然··“行了,知道你是真爱了·”路长轩觉得他脸上的嘚瑟要闪瞎自己的狗眼了,单身狗的狗·他不禁悲从中来,想仰天“嗷呜”一声。
路长轩在暑假的开头知道江重行为了追柳清宵花了一个多月画了一张花园的园艺设计图,还亲自跑了好几个地方选址,甚至丧心病狂地要亲自种地··一开始路长轩只觉得他有病,不就是追个人,需要这么劳心劳力的陪他干了几天活,路长轩才惊觉,江重行好像是要玩真的了。
柳清宵其人,路长轩接触得不多,第一眼只觉得他长得好看,哪怕是放到帅哥美女如云的Omega里面长相也算是相当出挑,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那么简单··对于江重行的感情,他真的不太看好,只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还引人误会。
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干活··“藤本植物都长得挺快的,等一个月,我把架子架起来定型,那些花也快开了,然后我就带他过来,亲手给他做顿饭,然后在花园里跟他表白。”
江重行说着,语气里满是憧憬··路长轩实在不忍心泼他凉水,只能附和着点点头,催促他动作快点··等江重行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了,出乎意料的是,他那万年不见的大忙人父亲竟然坐在客厅里,看样子是在等人。
“爸·”江重行打了声招呼便要上楼,下意识觉得他是在等什么合作伙伴··“你过来·”江沉放下自己手里的咖啡··江重行乖乖地走过来,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咖啡。
“爸问你,你想出国吗”江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啊”江重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没事,爸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说你心里话就行了。”
江沉语气温和··江重行思绪有些放空,他的目光落在江沉有些发皱的西装上·他忽然没由来地有些鼻酸,在他记忆里,江沉永远是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模样,什么时候见他这样不体面过·“爸,”江重行斟酌着语气开口,“如果可以不出去的话我不想出去,但如果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出去。”
江沉拿杯子的手顿了顿,他倾过身体,在江重行头上揉了一把:“你小子你爸还没老行了,睡觉去”·“那爸你也早点休息。”
江重行打了个哈欠··那之后,江沉突然就变得很忙碌,再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听到了江沉和江漪为了夺权撕破脸皮的消息··他打心眼里不信,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前一天晚上,他有些忐忑地拨通了柳清宵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轻柔:“喂”·江重行听着,心里蓦地柔软下来:“在干嘛是不是打扰你了”·“没呢,”柳清宵在那边轻轻打了个哈欠,“有事”·江重行像在看自己养的小猫咪打滚一样,声音都不自觉地变软了:“你明天有事吗”·“怎么了”·“想请你吃晚饭。”
“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我想,”江重行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柳先生给不给我这个面子”·那边柳清宵的呼吸突然滞了滞,过了片刻才听到柳清宵带着轻笑的声音:“好啊。”
那天晚上江重行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先是对着镜子好好把自己捯饬了一番,然后开车去超市采购了食材。·他买了一幢离海边很近带后院的别墅,前院是草坪,后院才是他用心布置的花园·他计划得很好,先吃晚饭,然后在后院跟他表白·后院里为了好看种的都是红色的现代月季,那表白的时候拿什么花比较好·把晚餐的食材料理好了,他又开车去了花店。
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挑了几枝白色的洋桔梗和几枝突厥蔷薇,让花店店主帮忙扎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捧花球··临近傍晚,他才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开车去接柳清宵。
“你今天……”柳清宵上车系好安全带,看着江重行那一身打扮,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怎么了”江重行心里紧张,“不好看吗”·“好看是好看,”柳清宵说着忍不住噗嗤一笑,“就是有点像卖保险的。”
江重行有点沮丧,但又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他觉得好看就行了··车开到了别墅,柳清宵先从车里出来,站在前院的草坪上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有些疑惑:“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吃饭啊,”江重行停好了车,走到他身边,“我给你做。”
柳清宵看着他,缓缓眯起眼睛:“你老实说,到底想干什么”·江重行心里咯噔一跳,他若无其事地像个好兄弟一样一把搂住柳清宵的肩膀:“走吧,我还能干什么,怎么这么多疑”·“我是个Omega你是个Alpha,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柳清宵话一说出口才自觉失言,紧紧闭上嘴,扭过头去··“你……”江重行听了这句话,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在他的印象里,柳清宵一直是个很正经的人,话不太多却句句重点,冷冷淡淡也不爱撩骚,怎么也会说这种充满着- xing -/暗示的话。
·他扭头看见柳清宵紧抿的嘴角和冷漠的脸色,觉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他还是很正经·刚刚那句话应该是个意外··最后他还是没有表白成功,后来江重行总是会想,如果那天他先表了白,是不是后面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错过了那次没关系,但他不等了,这次他不想再等了··第9章 ·他端着温盐水上楼,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潮水般的花香·推门进去,他把温盐水放到床头,伸手摸了摸柳清宵的额头。
他的体温略有升高,呼吸还算平稳,脸颊微红,看起来像某种鲜嫩多汁的水果,咬一口就会溢出甜美的果汁··江重行俯身,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声唤他:“阿清、阿清……”·柳清宵眉头轻轻皱了皱,似乎是有点反应。
江重行又抓住他的小臂轻轻晃了晃:“阿清、阿清,醒醒,起来喝口水·”·柳清宵又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懵懂地看着他,纯真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江重行倒抽了一口气,按下了心里蠢蠢欲动的想法·把柳清宵扶起来靠在床头,端起床头的温盐水小心地喂给他·柳清宵又懵懂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便皱着眉往后躲。
“乖,再喝一口,你不喝等会儿身体受不了·”江重行哄着他又喂了几口,到后来他实在是不肯喝了,江重行只好把他哄睡了,才一脸无奈地去找了个保温杯,灌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这天江重行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半夜,江重行突然感觉自己怀里多了个热乎乎的东西·他本来睡觉就相当警觉,这下马上就清醒了过来·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清宵缠住了他。
江重行这才后知后觉,他的发/情期开始了··这一折腾便折腾到了天亮,柳清宵第一轮发/情热才勉强平复下来··江重行伺候着他洗了澡,把他安置在客房,才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先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他把工作给自己送过来,会议能推就推,不能推的改线上,最后还要他瞒住自己的爷爷奶奶;然后打电话给阿姨告诉她这几天都不用来了,他什么时候打电话什么时候再来;最后打电话给柳清宵的助理楚璇,让她采购一些生活用品送过来。
“还有发/情期专用的避/孕/套·”·这个要求让楚璇把豆浆喷了一桌,她一边咳嗽着擦桌子,一边说:“江总,您不知道这个东西是需要Omega凭身份证购买的吗”·“那又什么关系”江重行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这个会影响信誉的,信誉低了,以后买房贷款都会受到限制,”楚璇希冀地说,“还是江总你要奖励我一套房子”·“……”江重行捏了捏眉心,“给你两个小时,把东西买好送到我等会儿发给你的地址来,可以拿半年的三倍工资,自己想想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楚璇看着屏幕上老板的大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拿上包出去了·好在江洲集团附近就是一条步行街·买好了老板要的生活用品,她站在药店门口,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才走进药店里。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药师是个年轻女孩子,楚璇耸了耸鼻子,发现是个Omega,才悄悄地松了口气··“你好,我要买两盒发/情期专用的避/孕/套。”
即便是个同- xing -,楚璇也感觉到要把她给淹没的尴尬··“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好在药师的笑容依旧甜美,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楚璇的尴尬。
“楚璇”·刚递出身份证,楚璇便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差点把她给震聋了··“你干什么”楚璇有些不悦看向来人,“喊这么大声有没有一点公德心”·路长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气息还有些不稳:“你买这个干什么”·“我买了就买了,关你什么事”楚璇用力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急了,“有话好好说,你给我放开”·“你不是说不接受婚前- xing -/行为吗”路长轩又气又急,“那你买避/孕/套是给谁准备的”·“关你屁事”楚璇被气得爆了粗口,“你给我放开,不然我就报警说你- xing -骚扰”·“这位先生,”药师甜美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两人,“请你放手,我们店里有监控的。”
路长轩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楚璇·楚璇揉了揉手腕,接过药师手里的东西塞进包里,说了声谢谢··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小姐,Alpha买这些东西只需要身份证来证明是Alpha就行了,不需要扣除信誉分,不如把东西退了,让你旁边的这位先生来买,”药师笑着,“现在这位先生很有些生气啊。”
“不用了,老板开了高价让我来买的·”楚璇知道药师是给她递台阶下,就顺着她的话解释了一下··“退了,”片刻的沉默后,路长轩手指点了点玻璃柜台,“我来。”
“不用·”·“我今天要是没来也就算了,反正我现在来了,你又何必跟那两分过不去,”路长轩心情好了之后脑子也灵活了不少,“万一你以后贷款买房的时候正好差这两分,你说你后不后悔”·打蛇打七寸,路长轩认准了她的七寸,这一下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楚璇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把东西递了回去:“麻烦帮我退掉,谢谢·”·拿了三盒避/孕/套出门,路长轩自顾自地牵起她的手:“你是不是要去江重行家我送你。”
罕见的是,楚璇没有反驳,而是任凭他牵着往他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五分钟才看到他的车,便有些疑惑:“你把车停这么远干嘛”·路长轩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在车后座上:“我远远地看见你准备去跟你说两句话的,没想到你转头就进了药店,吓得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把车锁了就追过去,结果听到你说要买避孕套。”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这个避孕套是给你准备的”楚璇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她觉得以路长轩的自恋程度,正确的脑补应该是自己被他的痴情感动决定偷偷来买避孕套准备主动献身。
·“难道你是给我准备的”路长轩故作惊喜··楚璇伸手打了他一下:“少贫”·“哦,其实也没什么,”路长轩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的前女友们无一例外都出轨了。”
这话说出来,着实让路长轩觉得很尴尬,毕竟头顶飘绿可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于是紧紧闭着嘴,决定这一路上都不要说话了··楚璇愣了愣,她实在没想到原来会是这个原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刚刚的伤感都被冲散不少:“没想到你还有被绿妄想症。”
“实在是次数太多了,从第一任开始到最后一任,我都被绿习惯了·”路长轩说着,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好好开车”他又挨了一下。
楚璇看着他俊朗的侧脸,没由来地有些难过,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连一个路过的Omega都能从信息素里感觉到他的情绪,但我不知道·世界上也有那么多甜美诱惑的信息素,面对着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自己是不是会觉得很没有情趣·“到了,”路长轩拍了拍她的手臂,“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估计他那儿正干柴烈火着呢,我不小心看到了,怕是要挖了我的眼。”
“快去快回,出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趁她不注意,路长轩又在她脸上偷偷亲了一下··楚璇去了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脸古怪的神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楚璇问他··“知道什么”路长轩装傻··“江总和他继父其实是一对儿。”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楚璇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重塑了··“他俩认识很多年了,江重行对他是真爱,爱得死心塌地的,柳清宵对他估计也是差不离,别把他们想成那种男盗女娼的人,”路长轩趁机抓住她的手,在她手上亲了一口,“你看,他们那么难都能在一起,我们俩闻不到信息素又算什么,是吧”·这不一样,楚璇叹了口气,抽回手:“开车吧。”
第10章 ·“乖,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把饭做好了就来·”·江重行头疼地轻轻掰着柳清宵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声哄他·他不知道原来每次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这么黏人,对之前柳清宵背着他偷偷打抑制剂的行为突生怨怼。
柳清宵睁着水灵灵雾蒙蒙的桃花眼看他,轻轻摇摇头,手上把他抱得更紧了·江重行只能速战速决,把做好的饭端出去,拽过黏在他背后的柳清宵把他按在沙发上:“吃饭。”
柳清宵还是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又伸手要去抱他··江重行狠心地拒绝了,端起粥碗:“来,吃饭·”·柳清宵这才不情不愿地凑过,伸出粉嫩的舌尖来舔了一口。
最后饭没有吃完,柳清宵被按倒在了沙发上··荒/- yín -/无度的发情期整整过了七天,第八天的早上,柳清宵醒来看见自己浑身斑驳的痕迹和睡在他身边的江重行,脸色僵硬。
“醒了”江重行习惯浅眠,他坐起来看到柳清宵的脸色,就知道发/情期过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柳清宵想问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打抑制剂,但又觉得这个问题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行了,今天你再休息一天,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给你做了早饭就走,”江重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脏了的衣服我也洗好晾着了,晚上阿姨来了叫她帮你收了就行。
公司那边我也打点好了,除了你助理,没人知道这件事·”·你对我真好·柳清宵想·他一把抓住江重行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借着这条手臂跪坐起来,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想干什么,或许是看江重行现在的神色太可怜,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想安慰安慰他··事毕,柳清宵背对着他躺着,声音轻轻的:“你搬回来吧。”
江重行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搬回来,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了也没有人照顾·”柳清宵的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起的飘絮,却完完整整地落进了江重行的耳朵里。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江重行却想起来他突然去参加生日宴的事,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去看看自己的情况,或者像刚才那样劝他搬回来··难以遏制的喜悦和满足充盈了他的心房,江重行翻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我要是搬回来了,你怎么办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住。”
江重行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激得他瑟缩了一下·柳清宵想了想,把手搭在江重行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上:“我也不走了·”·两人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江重行起床做饭。
柳清宵等卧室的门彻底合上后,便披了件睡袍,躲进了浴室里,靠在洗手台边,拨了个电话··没响几秒钟对方就接了起来:“清宵”·柳清宵开门见山:“小衷,我发情期过了。”
“抑制剂打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秦衷只当他是例行汇报··“没有,”柳清宵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 xue -,“这次是自然度过的。”
“你要怎么自然度过”秦衷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把自己说的话当耳旁风,嘀嘀咕咕了好久才突然反应过来:“是江重行”·“嗯。”
“柳清宵你特么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万一你对他的腺□□产生一点排异反应,我就是飞过去都救不了你”秦衷被气得肝疼。
柳清宵伸手摸了摸后颈腺体上那块光滑柔嫩的皮肤,叹了口气:“你放心,他没有标记我,临时标记也没有·他知道我很排斥标记,所以一般不会强迫我·”·秦衷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记得抽时间来我这里检查一下。”
“小衷,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治疗方案,”柳清宵的手猛地扣紧了洗手台的边缘,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试试·”·“你想好了”秦衷语气郑重地反问,“这种治疗方法,开弓没有回头箭。”
“嗯,想好了·”·“行吧,”秦衷叹了口气,“那你抽个时间来我这里做个身体检查,我好给你定治疗方案。”
挂掉电话,柳清宵洗了个澡才出去··江重行早就等在外面了,看他洗了澡,便找出吹风机插上电,拍了拍床沿:“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江重行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动柳清宵的头发,神色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大项目。
“好了,”江重行关掉吹风机,“去吃饭吧·”·柳清宵起身下了楼,江重行跟在他身后··西斜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落在餐桌上。
江重行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个软垫垫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动作,柳清宵难得地脸红了··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柳清宵放下碗,温声说:“你晚上陪我出去一趟吧。”
“好·”江重行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等到两人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他们没有车——柳清宵平时是司机接送,江重行的车被李延开到路长轩家停着了。
“走路吧,走到别墅区外面就能打到车了·”柳清宵闷闷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又短又轻,却还是被江重行顺利捕捉到了·他也勾起唇角,慢慢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柳清宵疑惑地看着他··“没什么,”江重行拉了拉他的围巾,“好久都没有听到你这样笑过了。”
柳清宵愣了愣,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大学时候的柳清宵还没什么城府,就是为人冷淡了一点,看着不好亲近,其实内里软得要命。
他的实习工作很好,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虽然每天只能打打杂,但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已经是获益匪浅了··下了班,他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准备论文。
上一次江重行把他接走之后吃了个晚饭,就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又把他送了回来··他猜测江重行之后肯定是有什么安排的,只是被急事打断了,于是答应了江重行今天的邀请。
又过了二十分钟,柳清宵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目光里露出隐约的焦躁··江重行迟到了,这很不正常,一般状况下,他只会提前,不会迟到··他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柳清宵抬头,和那人四目相对。
“江总·”柳清宵合上电脑,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江沉,他抬了抬手,示意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小二,你去给我买杯咖啡来。”
那个Beta保镖应了声是,便转身去了柜台··“你不用等他了,他不会来了,”江沉慢悠悠地出声,“我让他去陪他奶奶了·”·“江总”柳清宵实在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我儿子喜欢你,你应该知道,”江沉看着他,目光平静,语调也没有什么起伏,“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都是成年人了,这点社交场合的暗示应该还是懂的。”
明知道不合时宜,喜悦和兴奋还是顽强地从心里一点一点冒出头来,有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聒噪“他喜欢你”、“他喜欢你”,要不是江沉还在,他几乎就控制不住地冲出去找江重行了。
但最终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抬头直视江沉:“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跟我结婚·”江沉这一句话让柳清宵产生了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之感。
他抽了抽嘴角,指了指自己,有些讪讪:“您不要开玩笑·”·“我不是在开玩笑,”江沉神色一点都没变,“简单来说,我需要一个合法配偶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以及协助我把这个计划完成。”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为什么是我”·江沉搅了搅小二端上来的咖啡:“我必须保证最后活下来的人,不会对我儿子不利。”
“而你,有能力有手段还死心塌地地爱着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江沉看着他,嘴角挑起淡淡的笑意,“我很欣赏你,以你的才华,在四大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会计太可惜了,作为回报,你会得到我个人名下二分之一的财产以及江氏这个足够你施展才华的舞台。”
柳清宵瞳孔骤然一缩,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我……”·“别急着拒绝,”江沉接过小二手里的一张A4纸,把它推到柳清宵面前,“看了这个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说完,江沉起身:“仔细考虑,尽早给我答复·”·挂在咖啡店门口的那串风铃叮当作响,柳清宵知道,江沉走了··江沉给他的是一张体检报告单,很简单的常规检查而已,某种蛋白质含量却奇高,后面有医生的批注,洋洋洒洒的一大堆,大意是疑似α型免疫综合征,建议他前往医院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一张简简单单的报告单,柳清宵看了很久,久到他点的咖啡都已经凉透了·他放下单子,用酸痛的手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真苦,满口满心都是苦的··他打电话给秦衷,在他的医院预约了检查。
推开咖啡店的门时,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四十分钟前江重行给的发的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今天不能赴约,非常抱歉,改天一定补上,语气诚恳,认错态度良好,比他室友谢蓝经常吐槽的直A癌男友的认错态度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对着信息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声音里带了些不易觉察的哽咽··他回了个“嗯”,便关了手机··第11章 ·回到宿舍,谢蓝已经回来了,在浴室洗澡,听到外面有响动,便探出一个沾满泡沫的脑袋嚷嚷:“你回来啦,看桌子上,陈铭给我带了吃的,那有的太辣我不能吃,你帮我吃了,剩下的等我出来再说。”
柳清宵放下东西打开了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有几个饭盒,谢蓝不能吃的应该是那盒香辣蟹·饥饿感被饭菜的香气唤醒,柳清宵犹豫了片刻,拿筷子夹了一块香辣蟹。
蟹肉滑嫩,调味麻辣,柳清宵被辣油呛得一阵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他不太饿,吃了两块就停了筷子,倒是被谢蓝多塞了两勺虾仁蛋羹··“你太瘦了,”谢蓝坚持,“不吃不行。”
柳清宵不好拒绝,也就都吃了,最后和谢蓝分享了一碗牛骨汤··没想到睡到半夜,柳清宵只觉得背后奇痒无比,脸上又痒又痛·他挣扎着起床一看,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脸颊红肿得像是被揍了一样。
这也把谢蓝吓了一跳,一边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边穿衣服,催着他去校医院··校医院的医生给他开了抗敏的针剂,挂了一夜的水,柳清宵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走的时候,医生拿着他血常规的单子委婉地提醒:“我看你有的指标不正常,最好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谢谢医生·”柳清宵笑着点点头。
两人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反正今天也不用去上班,爱谁谁吧··没想到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柳清宵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皱着眉用被子捂住脸。
谢蓝一边嚷嚷着“谁啊”一边开了门,一开门他的语气便陡然变成了惊诧:“是你清宵还在睡觉,你怎么进来的”·过了一会儿又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他的床帘被掀开,有人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有人找你。”
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谁啊”·“江重行·”谢蓝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柳清宵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抱着被子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你去睡吧,我跟他说。”
他在睡衣外面穿了件长外套,慢吞吞地下床,挪到门前,打开了门··江重行脸色有点难看,看柳清宵好好的,才松了口气,问他为什么不开机··“没电了。”
柳清宵随口撒了句谎··江重行抓着他的胳膊,眼神沉静地看着他·柳清宵没由来地有点慌,连忙用力甩了甩他的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江重行放松了点手劲,却仍然抓着他不松手,语气有点无奈。
“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我爸抽的什么风,非要我去,不去不行,”江重行拽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按进怀里,“你要是生气了,要打要骂都随你开心,别不理我,好不好”·“我没生气,”柳清宵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松香,“真的没生气,充了电就马上开机。”
松香缓缓变淡,柳清宵双手撑在他胸口,把自己从他怀里拔了出来:“行了,你快走吧,这儿怎么说也是Omega宿舍,你在这儿,影响不好·”·柳清宵劝了又劝,江重行才不情不愿、一步一回头地往楼梯那边走。
柳清宵扶着门框看着他,笑得不能自已·等到江重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垮了下来··跟秦衷约的时间是早上九点,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回去洗漱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叼着一片面包出门了。
被蹲在他宿舍楼下的江重行抓了个正着··柳清宵坐在江重行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捏着江重行给他买的热牛奶和鸡蛋,一脸无奈··“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江重行神色如常··柳清宵想了想,报了秦衷家医院的地址··【】·秦衷撩开窗帘就看见楼下的Alpha百无聊赖地靠在车边玩手机·他笑了一声,辨不出是什么意味。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就这样把他扔在楼下,”秦衷摇头,嘴里“啧”了一声,“未免太狠心·”·“我不想让他知道。”
柳清宵拿棉签按住还在流血的针眼,刚刚抽了不少血,他的嘴唇稍稍有些发白··“也是,”秦衷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要真是那病,还是别告诉他的好,在有限的恋爱时间里,连临时标记和终身标记都做不了。”
柳清宵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便马上挪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来聊聊嘛,”秦衷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你怎么会喜欢他呢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成熟一点的,他一看就是那种热血又冲动的毛头小子,除了在床上体力好点,说不定连技术都不过关。”
柳清宵忍俊不禁,揶揄他:“原来你是看上了陆憬床上功夫好·”·“咳……”秦衷罕见地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伸出手故作娇俏地锤了柳清宵一下,掐着嗓子说,“你真讨厌,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柳清宵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正常点,你这样我害怕。”
“快说快说,”秦衷乐不可支,“你怎么喜欢上他的他的size大不大技术好不好”·柳清宵沉默着理了理思绪,片刻后才开口:“他对我很好。”
秦衷等了半天,只得到了五个字,难免有些失望:“啊”·“真的很好·”柳清宵怕他不信,特意强调了一遍。
江重行是第一个让他尝到被珍惜和被爱护滋味的人··“好好好,知道啦·”秦衷叹了口气,这小子,被吃得死死的,还以为自己是占便宜的那个。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护士拿着几张检验报告单进来··“谢谢姐姐,”秦衷笑眯眯接了过来,“你去忙吧·”·柳清宵看着那几张报告单,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别紧张,让我先看看·”秦衷把那杯热水塞进他手里,让他捏着缓解情绪··五张报告单,秦衷足足看了二十分钟,等他把单子放在办公桌上,柳清宵攥着水杯的手指已经泛白。
他抬起水杯喝了一口,勉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故作镇定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我撑得住·”·“α型免疫综合征。”
秦衷虽然是个新手,但柳清宵的症状和各项指标都很典型,几乎不会弄错·他马上补了一句:“不过最后那个检测结果还需要几天,虽然可能- xing -不大,但是也有可能弄错的,只有最后那个结果出来了才能下定论。”
柳清宵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到那个结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茫然,茫然过后,不真实感铺天盖地将他淹没··“行了,我知道了。”
柳清宵过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放下水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紧绷的全身骤然放松下来··秦衷把他送到楼下·柳清宵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苍白着一张漂亮的脸,看得秦衷一个同- xing -心里都涌起了无限的怜惜,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柳清宵拂掉他的手,似乎已经从刚才的茫然和无措中恢复过来,语气平静:“最后那个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有变再告诉我,没有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好,”秦衷拍了拍他的肩,“记得我跟你说的,多吃水果蔬菜,规律作息,远离过敏原。”
两人道别之后,他快步走到江重行车边,脸色如常:“我饿了·”·江重行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去开车:“你想吃什么”·“火锅。”
江重行皱了皱眉,也没有出声反驳,慢慢把车开上了主干道,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体检结果怎么样”·“没事·”·他不是没感觉到柳清宵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怕把柳清宵给撸炸毛了,只能小心翼翼地顺毛撸:“想吃什么火锅粥底火锅好不好”·“不,”柳清宵摇摇头,“我想吃辣的。”
“下次再吃好不好”江重行哄着他,“你今天刚抽了血,吃点清淡的·”·“不”柳清宵一反常态地固执。
江重行拗不过他,只能把车开到一家四川火锅店门口··好在吃饭的时候,柳清宵好像已经恢复过来了,该吃吃该喝喝,辣得嘴唇通红也没停下来·江重行看得好笑,把在清汤锅里涮过的生菜叶子夹进他的盘子里:“别只吃肉,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柳清宵有点嫌弃地用筷子把菜叶子拨开:“我不吃·”·“你就挑食吧·”江重行一脸无奈,又把菜叶子夹回来自己吃了··吃完饭,江重行把柳清宵送到了宿舍楼下,又跑到附近便利店里给他买了瓶热牛奶,塞进他手里的时候叮嘱了一句:“明天你还要上班,把牛奶喝了之后好好休息。”
柳清宵手里捏着牛奶,一言不发··“知道了吗”江重行双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着靠近了一点,帮他抚平了领子上的褶皱。
“知道了·”柳清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垂下眼睛,“你走吧·”·江重行放开他的衣领:“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你走吧。”
柳清宵固执地重复着··“怎么了”江重行觉得他有些奇怪,“我不忙·”·“你走吧·”柳清宵什么也不说,只是固执地重复。
“好好好·”江重行简直败给他了,转身走到自己车边打开车门上了车··柳清宵站在楼下的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见。”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他那时候抱着两人不会再有结果的心思说了那句再见,满心的不甘和遗憾都被他和血吞下,毅然走上了那条与他渐行渐远的路··可最后兜兜转转,他们竟然相逢于原点,好像只是时光倏然而逝,他们都在一瞬间长大了 。
第12章 ·两人像是在散步一样往别墅区外面走,中途江重行悄悄牵起了柳清宵的手,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红着脸小声嗔了他一句:“到了外面就给我撒开·”·“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江重行故意逗他。
他当然只是说着玩玩,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还不能曝光,对他,对柳清宵,对江洲都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柳清宵叹了口气,拉了拉围巾,闷声闷气地说:“我被你吃得死死的,还能把你怎么样”·“你这话说得可真不厚道,”江重行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到底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嗯”·这个争论暂时被他们搁置,因为出别墅区了。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江重行让柳清宵先上,自己随后上去,报了路长轩家的地址··“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这地方这么偏,”柳清宵看了眼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连个出租车都打不到。”
“倒不是偏,”江重行舒展了手臂,把柳清宵轻轻圈住,“住得起别墅的人大多都有车,没有打车的必要·”·“也是·”·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路长轩家小区的大门口,却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拦住了:“不好意思,经过我刚才的确认,路先生家没有人。
如果您没有门禁卡,我不能放您进去,抱歉·”·柳清宵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住这儿吗没门禁卡你怎么进门”·“我的车牌号在门禁系统里啊,”江重行无奈地一摊手,“算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柳清宵东张西望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个卖奶茶的支出来的大遮阳伞,便拽着江重行过去坐下··“喂,你又去哪儿浪了,大晚上的不在家”江重行和路长轩打电话的时候姿态非常放松,嬉笑怒骂,才有些以前油嘴滑舌的样子。
“行,我就是过来收拾点东西·”江重行打着电话还悄悄瞥了一眼柳清宵,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之后,便压低了声音,不无得意地说:“我就快成功了,你这种还在追老婆路上的人是不会懂的。”
“切,”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路长轩语气里的嫌弃,“行了,这边结束了我就马上赶回来·”·挂了电话,江重行说路长轩还在办事并且提议:“这附近就是滨城大学,你要不要再去转转顺便等会儿可以吃个宵夜。”
柳清宵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们去的时候刚好是学校上公选课之前,时不时就能在林荫道上看见几个飞奔而过,留下几片打着旋的落叶的年轻学子··“说起来,我好像没陪你上过公选课。”
走着走着,江重行突然开口··“那可别,”柳清宵笑着摇摇头,“你就陪我上了一节西方经济学就已经闻名我们经院了,你要是再陪我上公选课,估计可以闻名全校了。”
·“为什么”这下江重行可真有点疑惑了··“谁让你嘚瑟·”柳清宵笑而不语··“你真冤枉我了,”江重行恨不得对天发誓,“别看我在你面前不着四六的,但我在别人面前可正经了。”
“我不信·”柳清宵故意逗他··江重行有些泄气,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信,人家明明很真诚的,嘤嘤嘤”——柳清宵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得一阵恶寒。
“那边那个甜品店,我记得你很喜欢喝他们家的糖水,你饿不饿”江重行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指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招牌··“不饿,”柳清宵摇摇头,“但我有点累了,去坐坐吧。”
甜品店里的陈设跟几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玻璃门后面挂着一块布制门帘,店里大多都是朴实无华的竹制家具·柳清宵刚刚掀开门帘,就听见了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带着他熟悉的甜软娇俏:“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把剩下的那几张试卷批完了就回来。”
“我没喝咖啡,真没喝·”·“你不用来了,还嫌你最近不够累”·江重行紧跟着掀开门帘进来,看着柳清宵僵住的背影,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没想到柳清宵转头就跑,一下子撞进了江重行怀里,低声又急促地说了一句:“走”·江重行正不知所措,坐在座位上打电话的那个人却突然转头,和江重行来了个四目相对,一瞬间,他们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震惊。
是柳清宵的大学室友——谢蓝··江重行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他不想见谢蓝··在他的印象里,柳清宵和谢蓝的关系一向不错,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柳清宵不会是这种避而不见的态度。
“清宵是你吗”谢蓝声音颤抖··桌上摆着三碗糖水,江重行和谢蓝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齐齐把目光投向捏着小勺,面无表情的柳清宵。
江重行悄悄给谢蓝使了个眼神,谢蓝又回了他一个为难的眼神·两人就这样互相推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谢蓝清清嗓子开口了··“清宵,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谢蓝说完就想抽自己一耳刮子,这问题问得未免也太塑料了。
好在柳清宵给了他反应,虽然语气局促了些:“还好,挺顺利的·”·谢蓝听了他的话,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不见得是看开了,但好在对见原来的同学也没有多抵触了。
这样想着,谢蓝语气轻松了些,带上些许开玩笑的口气:“那我就不一样了,新接手的那班小兔崽子不省心得很,还一天到晚问期末会不会划重点·”·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柳清宵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搅了搅碗里的银耳糖水:“你愿意来当大学老师不也是图个轻松,不然以你的- xing -格,肯定一毕业就冲进股市大杀四方了。”
“其实也不是,”谢蓝突然羞赧起来,“你还记得我其实是大三下半年期末考的时候突然决定读研的吧·”·“嗯·”·“其实是因为陈铭打算读研,我才下定决心去读研。”
谢蓝嘿嘿笑了一声··柳清宵猛地想起来陈铭这号人,于是顺口问了一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谢蓝的神情突然娇羞起来:“我们已经结婚了。”
江重行、柳清宵:……·“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聊到这里,柳清宵才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该随个份子钱”·“还没到时候呢,”谢蓝摆摆手,笑得甜蜜,“前不久才领证,还没办酒席。”
“陈铭在哪里工作”他记得陈铭是学化学的··“隔壁兄弟学校的化院·”谢蓝瞥了江重行一眼,促狭地笑了笑。
“为什么不回母校”柳清宵很奇怪··“隔壁的化院比较有前途嘛,谁让咱们滨大化科弱势·”·气氛渐渐从凝滞到轻松,江重行悄悄松了口气,看柳清宵之前的状态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心结难解。
两人聊了很久,虽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江重行能看出来柳清宵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最后陈铭亲自到店里来抓人的时候,两人才知道谢蓝已经怀孕了。
最后,两个Omega在车前依依惜别,江重行找陈铭简单聊了两句,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江重行在路边的小摊上给柳清宵买了份夹着生菜和里脊肉的手抓饼当夜宵,但柳清宵吃了两口就嫌油腻不肯吃了,咔咔咔两口把生菜啃完了,剩下的都扔给了江重行。
江重行接过来任劳任怨地吃了,吃完之后笑了笑··“你怎么了”柳清宵奇怪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手抓饼有毒,把你吃坏了”·“没,”江重行把他的手抓下来吧唧了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有多久没把剩的东西扔给我吃了”·这个问题把柳清宵问得一怔,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以前吃过我不少剩饭”·“大学时候吃的还少了”江重行反问,“跟你吃饭吃得多的那几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胖多快,因为永远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破纪录。”
好像是这样,柳清宵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大学的时候还是有点的作精潜质的··“对不起·”柳清宵十分惭愧地跟他道了个歉··江重行被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柳清宵,你这是存心膈应我”·“不是。”
柳清宵猛地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今天是累糊涂了··他看着江重行冷硬的脸色,知道这件事今天轻易是完结不了了·他看看左右无人,摸上他的领子,一把把他拽了下来,在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放软了嗓子,像是在撒娇一样地哄他:“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江重行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两人回到路长轩小区的门口,还是那个拦住他们的保安把他们放了进去。
给他俩开门的时候,路长轩脸上有十分明显的疲色:“你东西我没动过,阿姨也没动过,都在你睡的那个房间,去收拾吧·”·两人进房间把东西收拾好了,出来的时候,江重行被路长轩叫住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有大量境外资本涌入股市,目标直指滨城的房地产企业,来势汹汹,也不清楚是什么底细,你自己小心,”路长轩说着伸了个懒腰,“妈的,累死我了,害我加班到现在。”
江重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别墅的时候,柳清宵坐在副驾驶上频频偷瞄江重行··“你想说就说,想看就看,”江重行握着方向盘,笑了一声,“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会不会是江漪”·“我觉得不太可能,”江重行踩了一脚刹车,在红灯前停下,“搞垮了江洲,对她有什么好处”·柳清宵语气平淡:“如果她是想借壳上岸呢”·“你是说她……”江重行想了想,觉得有些荒谬。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柳清宵语气平淡得近乎淡漠,“等江洲资金链一断,她便可以借着融资的名义蚕食股权,名正言顺地把江洲夺回来·”·“这推测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江漪有充足资金的前提下,她会有那么多钱”·“江漪- xing -格稳中带狠,如果是她,那她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柳清宵想了想,拿出手机发短信,“我让楚璇再去查查。”
“如果不是她呢”江重行思索着,“如果不是她的话,那个人会有什么目的”·“可能是想捞一笔就走,也有可能是针对股市,只是选择从房地产下手。”
柳清宵想了想··聊着聊着,柳清宵就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江重行叫了他一声没人应,偏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
到了别墅,他停好车,也没叫醒柳清宵,只是躬身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这样一抱才发现,柳清宵真是轻得不可思议,好像被风一吹就会飘走的柳絮··第13章 ·初冬午后的阳光温暖甜美,像是被烤得金黄松软的鲜奶吐司。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柳清宵窝在秦衷诊疗室的沙发里,盖着薄毯,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秦衷看着沙发里那懒洋洋的一坨,又想到刚才护士给他看的检查结果,恨铁不成钢地抬脚就踹,但最后还是把怒气发泄在了沙发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我的指标又惹秦医生生气了我在这儿给秦医生道个歉·”柳清宵乜斜着眼睛,满嘴不正经。
“还行,”秦衷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行了,你都问了多少遍了·”柳清宵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困倦,他打了个哈欠:“我要是不下定决心,根本不会找你开这个口。”
“也是·”秦衷深以为然·他也不多废话,拽过处方单来开药··“对了,”秦衷一边龙飞凤舞,一边问,“这事儿你跟江重行说了没”·“没。”
柳清宵摇摇头··“难道我是猜错了”秦衷从处方单中抬起头,“你不是为了他才答应治疗的”·“是,你没猜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秦衷转了转手上的笔··“没必要,说不定也成功不了·”柳清宵说着,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秦衷手在办公桌边缘一撑,坐着的椅子就滑到了沙发前,脸色严肃:“你不能这样,要是你不能抱着一定成功的心态来治疗,我宁愿你不要治·”·“可是,你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是吗”柳清宵静静地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是,但是,如果你没有求生的意志,再好的药也没用,”秦衷不是多么能言善辩的人,也不多跟柳清宵废话,“你回去,下次让江重行跟你一起来,我再给你开药。”
柳清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下了逐客令··一路回去,他都没想明白秦衷生气的点在哪里,就像一个惹了对象生气但又不知道对象为什么的铁直A··他觉得自己的病实在是没有必要让江重行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也是多一个人平白担心,这又是何必,患得患失的滋味他一个人尝就够了。
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江重行突然打了电话过来·柳清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喝汤的小勺子,拿起手机来接了··“吃饭了吗”江重行声音很温柔。
“正在吃·你呢,回来了吗”·“我今天有个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早点休息,不要等我了·”·挂掉电话,江重行眉眼里的一点温柔立刻烟消云散,他抬头看向李延,拢了拢大衣的衣领:“走,去看看。”
今天下午的时候突然有人辗转联系到了李延,说江沉在银行寄存了一个保险箱,但现在银行破产,请他前来认领,然后说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银行的名字··“江洲有自己的合作银行,我爸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江重行坐在车上,冷笑了一声。
李延开着车,默然不语··“肯定是个不能落到我手上的东西,”江重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我猜是账本·”·车开了三十分钟,停在那个小银行的门口。
那个打电话的经理把他们领了进去,给他们倒了两杯白水,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最近银行一直在料理破产清算的相关事宜,怠慢了·”·“没关系,”江重行抿了一口水,“保险箱呢”·“请您稍等。”
经理转身出去,片刻后,提进来一个不算太大的保险箱··“没有钥匙”江重行扬了扬眉··“没有,”经理摇头,“您父亲过来寄存的时候只带来了这个保险箱。”
“行,我知道了·”江重行示意李延提上箱子·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银行··上了车,李延往后瞟了一眼那个保险箱:“江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江重行沉吟片刻:“这个保险箱是什么牌子的”·“啊”·“把他们在滨城的经销商找来,在找来之前,这个保险箱就先放在我这边。”
“好的,我马上去联系·”·“你在方便搭车的地方下吧,我自己开回去·”·“好的,江总·”·江重行到家的时候刚刚八点,还不算太晚,意料之中的,柳清宵还没睡。
他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刚下院线的文艺片,他看得入神,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了··直到一片黑影挡在他眼前,柳清宵才发现江重行回来了。
“你回来了”柳清宵揉了揉眼睛,说话声带着鼻音,“喝酒了没要不要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没,不用忙活。”
江重行脱了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阿姨今天炖了鸡汤,很清淡,你要不要喝一碗”柳清宵说着,自顾自地站起来:“我还是去给你热一碗吧。”
他踩着毛茸茸的棉拖鞋走到厨房,拿出陶瓷锅架在火上,又从砂锅里舀了鸡汤出来,想了想,又添了两块山药··江重行跟着他走到厨房,靠在厨房门框边含笑看着他。
“你笑什么”柳清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你真好·”江重行说得温柔又自然·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帷深下+番外 by 淼月K】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