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法则 by 墨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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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法则 by 墨梢(2)
·待到齐珏的呼吸均匀,陈景逸慢慢抽身,拿起大门口的钥匙,轻轻地关上门··屋内的齐珏慢悠悠的边骂着边翻了个身,临睡着前还咕哝了一句,“混蛋·”·☆、齐哥晚上吃什么·齐珏是被饭香勾醒的。
一直注意着他的陈景逸,立马将人扶着靠坐起,小桌子架在齐珏的腿两侧,去卫生间洗了个毛巾递给他,这边顺手就将饭菜一一摆好··接过毛巾,递上筷子,陈景逸在齐珏手边放上一杯温水,转身走开。
等到齐珏吃的差不多,陈景逸又掐着点出现将东西收拾好,拎着垃圾扔到门口··一转身就看见齐珏斜靠在主卧门口,瞪着陈景逸不肯先开口··陈景逸主动上前,“聊聊”·齐珏哼了一声,尽量维持着正常的步伐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
陈景逸捏着合同和相机走过来,将合同搁到齐珏面前,“认账吗”·齐珏看见这份皱巴巴沾染他汗渍的合同,表情瞬间就维持不住了,毫不犹豫地抓起来撕碎扔到陈景逸脸上。
陈景逸慢条斯理的打开相机,“上次在岛上说拍了照片确实是骗你的·”·“你也猜到了吧,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陈景逸起身坐到齐珏身边,趁其不备制住他的双手,将相机抵到他的眼前,按了播放。
“我刚看了,视频拍的很不错·”·伴随着相机里面传来的齐珏的喘息声,陈景逸凑近齐珏耳边说道···齐珏看了两眼,就别开脸,脖颈的青筋暴露得十分明显,陈景逸不得不将相机放到茶几上,双手制住他。
捏着齐珏的下巴迫使他正视那小小的画面,陈景逸由着他闭眼,播放十几分钟,才动手按了暂停··放开齐珏,将相机收好,陈景逸才又走到齐珏身边坐下,温柔地替他整理刚才挣扎弄得褶皱的衣衫,“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齐珏瞪着他,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等了一会不见回应,陈景逸默认他同意了,“简单来说,包养协议时间三个月,你每月提供10万包养费,我为你提供等价服务。”
齐珏冷哼一声,眼里的蔑视毫不掩饰,“你他妈不值这个价·”·陈景逸笑笑,“我是不值,不过齐二少的床上视频应该值·”·齐珏拳头比脑子更快,陈景逸伸手挡住,“齐珏,你想我们上床聊吗”·齐珏甩开他的手,“□□大爷,谁要跟你床上聊。”
陈景逸错开距离,“那你要明白,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在通知你配合·”·齐珏无意义的叫嚣之后,陈景逸将他的手机扔到他的身上,“先付钱。
账号发给你了·”·齐珏扒拉开手机,装死不想理他··陈景逸等了会见他确实没什么反应,转身进了客卧,收拾他刚搬来的东西··齐珏转个身躺在沙发上,还没气闷出个结果,就闭上眼睡着了。
手机锲而不舍地铃声响起,齐珏不胜其扰,眼睛都没睁开,划开后粗声粗气地骂道:“他妈的有什么事”·对面的于浩被骂得十分无语,刚才收到照片的惊讶被压下去片刻后又炸起,“齐二你瞅瞅你给我发的什么,发给哪个小妖精撩骚错发我这的吧,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齐珏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掐掉电话,一个骨碌翻身起来,本来应该十分帅气的动作却因为腰部和那处的酸痛而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气势冲冲地踹开客卧的门,齐珏惊讶的发现原先陈景逸租的那个小屋的东西基本上悉数挪到他的客卧,顿了顿才想起来自己为何而来,“你他妈给于浩发的什么”·陈景逸将手里的衣服在衣柜里挂好,才走到电脑旁,解开锁屏,点进电脑登录的齐珏的微信界面,打开与于浩聊天里刚刚发送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齐珏闭眼躺在床上,黑色的被子沿着胯骨遮盖了下半部分,上半身红痕点点,胸口两点被□□的如熟透的果实··“你——”·陈景逸拨开齐珏指着他的手指,看了眼笔记本右下角的时间,“我设置的五点半定时发送完整视频,你,还有十分钟。”
被抵着胸口推出门的齐珏,提拉着脚步一头栽到沙发上··过了一会,扔到一旁的手机被捏在手里··五点半,陈景逸打开门,走到沙发那里,挨着齐珏坐下,俯身替他揉捏酸疼的后腰。
齐珏咬牙没哼出声,忍过那一阵疼之后确实是好多了,也就慢慢放松下来··“金主,晚上吃什么”·齐珏扭脸看陈景逸,这两个字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叫齐哥。”
陈景逸从善如流,“齐哥,晚上吃什么”·吃你齐珏哼道:“满汉全席·”·满汉全席是没有的,不过陈景逸确实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这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齐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还不错··一旁的陈景逸刚要坐下,就被齐珏厉声喝止:“让你坐下了吗”·陈景逸站直,又听齐珏吩咐,“过来站这。”
在齐珏身旁站好,由着他一会要这一会要那支使··齐珏吃得差不多了,转手就将剩下的饭菜全部倒到垃圾桶里··陈景逸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地收拾碗筷,全部洗干净后,又走到齐珏面前,“齐哥还有什么吩咐”·齐珏踹了他一脚,“捏捏腿。”
陈景逸在一旁坐下,将他的腿放到膝头,不轻不重的捏起来··齐珏戳着手机损了于浩几句找补面子,眼珠一转,提出了新的要求,“唱个小曲儿给爷听。”
陈景逸手指顿了下,低垂的眉微微弯起,薄唇轻启,温柔的音调飘到齐珏耳边··这是一首民谣- xing -质的抒情歌,齐珏在直播间听钟观止唱过,钟观止的声音清亮,唱这首歌难免冲淡其中的低沉,而陈景逸唱这首歌确是恰到好处,若有似无的沙哑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齐珏醒来的时候身上搭了一件薄毯,揉着眼坐起,看着从门缝里泄露了些许光亮的客房,呆坐着醒完神,便直接走过去开门进去··陈景逸带着包耳式的耳机,一点都不曾发觉。
齐珏下意识的放轻脚步,走到陈景逸跟前,朝着他盯着的电脑屏幕看过去··一个招聘信息详情页面,陈景逸右手滑动鼠标,正在仔细看下面的信息··齐珏的清咳声在正后方响起,陈景逸吓了一跳,眼中的狠绝在认出是齐珏之后很快就不见踪影。
心脏剧烈跳动聒噪得让陈景逸维持不住好脸色,齐珏哼了一声,啪得一声合上他的电脑,“伺候我就够了,你还想去找工作”·陈景逸深吸一口气,右手从鼠标上拿开,椅子划开站起身,“齐哥,今晚需要我伺候吗”·齐珏拍了拍他的脸,“行,今天爷给你□□。”
陈景逸咧开嘴笑了,像是听到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恭恭敬敬地拒绝,“齐哥,晚安·”·齐珏一脚将椅子踹到墙上,弹回到齐珏身上的弧线被陈景逸阻隔,齐珏又踹了陈景逸一脚,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陈景逸揉了揉被踹疼的腰,将椅子扶正,叉掉浏览器·点击关机的瞬间,陈景逸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另一个念头,重新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另一个关键词···半夜两三点被齐珏叫醒的陈景逸,终于觉得是他低估了齐珏的折腾程度。
在手机上点完小蛋糕外卖,陈景逸哈欠连天,齐珏神采奕奕··指使陈景逸捏肩捶腿打扫卫生,等待小蛋糕的时光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看着齐珏一口一口当着自己的面吃掉散发着甜腻味道的小蛋糕,陈景逸有点想笑,却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生气。
纠结了一会,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一句,真是个麻烦精··☆、大兄弟不进来嗑个CP吗·“齐...卧槽”·陈景逸神色如常,侧身请一脸震惊的于浩进来。
于浩在餐桌前找到了正在吃早午餐的齐珏,挤眉弄眼示意了一番,“你和他...”·齐珏一口吃掉半个荷包蛋,“吃了吗没吃让他给你做。”
于浩转头看陈景逸,瞬间换好了表情,“一个饼一根肠两个煎蛋,谢谢·”·陈景逸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于浩一看不见他的身影,立马凑到齐珏跟前,“你俩,怎么回事”·齐珏咔嚓咔嚓将盘子里的都吃了,掀起眼皮轻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甩出来一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于浩重重地拍了齐珏肩膀几下,开玩笑道:“还从没见你吃过回头草,看来——”·齐珏瞪过去,转头冲厨房喊道:“别做了·”·于浩忙陪笑脸,“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又大声朝厨房喊:“齐二开玩笑的,做做做,我都要饿晕了。”
陈景逸很快将食物端出来··吃了一口,于浩冲陈景逸竖了个大拇指,风卷残云解决了··一吃完就凑到沙发上的齐珏旁边,声情并茂地表达了对于陈景逸厨艺的高度赞赏,并适度的表达了对齐珏驯服硬骨头的敬佩之情。
齐珏越听脸越黑,只有他和陈景逸明白事实上是怎么回事,于浩的夸奖在他听来就是反讽,明晃晃嘲讽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傻子··于是在始作俑者又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齐珏便将怒火发泄出来,将陈景逸指挥得团团转,端茶倒水捶肩捏腿等。
核心原则是,不能让陈景逸闲着,以及陈景逸干什么都挑刺找事··一下午下来,于浩除了释放一波服气佩服太牛了之类别无他话,接收到于浩信号的齐珏,没有感到半点舒畅,反而更生气了。
夜幕降临,齐珏换好衣服出来,斜眼看还穿着居家服的陈景逸,脸上的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还愣着干嘛·陈景逸走到齐珏身边,凑近他耳边,放软声音轻声道:“齐哥,我可不可以不去”·齐珏想了想,顺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大声道:“准了。”
于浩站在一旁笑得贱贱的,不甘寂寞地轻咳了几声作为背景音··等到将齐珏和于浩送走,陈景逸倚着门框晃了一下,缓了一会,才慢慢地走到卧室··贺绍祺难得晚到,齐珏在莺莺燕燕中一扫被陈景逸欺压的萎靡,大有重振雄风之意,于浩在一旁啧啧赞叹,用齐珏撩骚的场面下酒。
贺绍祺到的时候,齐珏和于浩已经喝得有点上头,被两人逼着喝了一瓶酒才坐下··“齐二,听说你跟那个程序员又搞在一起了”·齐珏空踹了于浩一脚,才随口答道:“嗯。
怎么了”·贺绍祺笑笑,“我妈给你介绍的女朋友怎么样”·齐珏喝了口酒,“不错,很懂事·”·贺绍祺跟他碰了碰杯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于浩先行咋呼起来,“齐二你长本事了,左拥右抱,厉害。”
齐珏蹙眉,贺绍祺看着他神色,道:“你女朋友倒是不用担心,她对你从前的风流韵事十分清楚,对你以后的拈花惹草也不是十分在意·”·“不过,那个程序员就...”·齐珏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干净,“他也不会在意。”
贺绍祺给他添了酒,斟酌着语气表达了疑问,“怎么说”·齐珏有些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笑不太动,于是只能语气平静地说着看起来的真相,“我包养了他。”
于浩嘴巴张成了个O形,短暂的失神后,一巴掌拍到贺绍祺胳膊上,“我去,我说为什么这么听齐二的话·”·贺绍祺低头揉胳膊的时候,将眼中的一抹厉色深藏,抬起头冲着齐珏笑笑,“原来如此,你让我整他是抱着这个目的。”
齐珏喝着酒内心有点想哭,是这个目的不过过程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妈的陈景逸,真是个祸害··于浩凑近,一脸八卦,“整什么人,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贺绍祺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于浩呱唧呱唧毫无诚意鼓了几下掌,仰头想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齐二,你好像对他特别感兴趣。”
“从前不愿意用的手段都在他的身上破了戒·”·贺绍祺恨不得一巴掌拍到于浩脑袋上,果然齐珏听了这话,一把将酒杯放到桌子上,胡乱抱着身旁的一个少年亲了起来。
被贺绍祺瞪视的于浩,举双手投降,拽着个身旁的辣妹怼到贺绍祺身旁,以作赔罪··厮混了一会,齐珏就兴致缺缺要回去,贺绍祺起身送他,在将人送上车的时候,状似随意地提起了一句,“听说阿姨很快要回国。”
齐珏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车开上公路的时候,齐珏突然感觉有些气闷,打开车窗,就着夜晚微凉的风醒了会儿神,才打开手机,划拉了很久找到大哥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被甩下的手机在后座上弹了一下,掉到脚边···齐珏俯身去捡的时候,脑海里电光火石想起了陈景逸··应该是在直播吧··齐珏新注册了一个账号,进入直播间的时候悄无声息。
钟观止的直播间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可并不是陈景逸··这个陌生声音的一句话让齐珏退出的动作顿住,“我是来嗑CP的啊,围观‘奇异’CP。”
什么鬼齐珏惊了··钟观止哈哈笑了一会,“阿奇,你这是邪教,‘奇异’是邪教‘景观’CP才是官配。”
底下弹幕一堆哈哈哈和啊啊啊··阿奇又道:“我也想要这么个金主大大,请金主大人快来折辱我哈哈·咦,怎么逸景也不在”·钟观止:“晚上本来叫他来着,可是他生病了。
逸景不在,金主也不来了·”·生病我怎么不知道齐珏怒了··“哦——”,阿奇拉长声音留了足够的内涵后,继续道:“我隐隐的觉得你也在嗑‘奇异’CP。”
钟观止佯装生气,“哦听说你跟...”·弹幕反响很热烈,记得好像之前没有这么多人啊,齐珏看了一会,在热心群众提供的指路之下,找到了点击量破百万的“奇异”CP的剪辑视频,BGM就是陈景逸唱得那首我是你的谁。
代驾听着齐珏外放的小黄歌,特别有专业素质,头都没回,只是憋笑憋得有点痛苦··到了楼下的时候,齐珏已经根据评论里的指路,找到了以齐天大王和逸景为原型的同人文,文章打的标签让齐珏望而却步,捏着手机在电梯里勉强看了一章。
发现自己在文章里是攻的齐珏,有点高兴·嗯,确切来说,应该是十分高兴··齐珏决定抽空把这个没有剧情只有生命大和谐的文看了··敲了会儿门,又等了一会,才听见脚步声响起。
看见明显是从床上起来的陈景逸,齐珏又想起来另一件事,“你生病了”·陈景逸点点头,刚起身的他还有些昏昏沉沉,有气无力地示弱,“齐哥,我先回房间了。”
齐珏对于他的冷淡有些不爽,跟着陈景逸后面进了他的屋子··陈景逸也没有心力再去计较许多,旁若无人地掀开杯子躺下··被扑上来的齐珏压在身下,陈景逸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只眯着眼盯着齐珏。
齐珏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哟,可怜见的·”·“乖乖躺好,齐哥来疼你·”·☆、打死我也不去·陈景逸目光从齐珏脸上转了一圈,勾动唇角,闭眼睡了。
齐珏恨恨地捶了一下床铺,翻身下床,摔门而走··陈景逸瞅了一眼震动不已的门,连起身去锁门的力气都懒得提起来··陈景逸是被齐珏晃醒的,不耐烦的情绪还没爆发,就被齐珏怼到眼前的温度枪吸引力注意力。
齐珏有些恼怒,斥道:“你他妈都快39度了想死吗”·“走,去医院·”·陈景逸木着脸转到一旁床头柜,那里有透明塑料盒装的粥、几个崭新的药盒和温度枪的外盒。
拒绝的话还没开口,陈景逸就被齐珏从床上拽起来··“不用去医院·”陈景逸甩了甩一团粥似得脑袋,含糊地吐露他的意思··齐珏当做没听见,给陈景逸披了件衣服,在他包里扒出身份证,架着人朝门外走。
“- cao -,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齐珏边吐槽边把人抓紧··还好医院离得不太远,齐珏忙上忙下累得够呛,扭头却看见陈景逸挂着点滴睡着了。
齐珏踹过去的脚停在半空,又灰溜溜的收回来,吧唧坐在陈景逸旁边,将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往上拽拽··三瓶点滴打完,已经半夜两三点了,看着陈景逸精神点了,齐珏干脆将医生开的药和杂七杂八的票据全塞给陈景逸,抬脚就在三步开外。
然后又默默地原地小碎步等陈景逸赶上来··陈景逸迟钝了许久的脑袋终于通电了,慢慢跟上去··齐珏的目的地不是住处,在刚才拐弯的地方陈景逸就发现了,不过刚受过齐珏恩惠的他,准备随齐珏去,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待齐珏寻了个小凳子坐下后,陈景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被两个问题占据了整个脑子,第一,这么晚居然还有烧烤摊开着第二,齐珏居然会吃地边摊·被齐珏扯着坐下,陈景逸看着齐珏点了一堆,终于将刚被抛诸脑后的问题问出口,“你居然有医院就医的生活技能”·齐珏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讥讽藏都不藏,“小看人了不是,本大爷生活技能满点。”
陈景逸被他逗笑了,病态苍白下的笑容软软的,一路软到齐珏心里··“你这样呆呆的还挺好玩的·”齐珏说道··陈景逸看了一眼搭在他手上的爪子,齐珏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疏离的客套瑟缩在角落,不知不觉间也许只会跟钟观止吐露的事情未经思考就出口,“我大约三五年才会生次病,可从来还没有这么严重。”
齐珏立刻顺杆子爬,“幸好有本大爷在身边,快跪下来谢恩·”·陈景逸笑着应和,“嗯,谢谢你,齐珏·”·不过是玩笑话,真得到陈景逸的道谢,齐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瞬间就消化了,“拿点诚意来谢,比如,以后听话点。”
陈景逸眸间闪烁,曲起手指勾了勾齐珏的掌心,压低声音在齐珏耳旁道:“我还不够听话吗”·齐珏被那一声嗯酥了半边身子,甩开陈景逸的手,起身剁了几下脚,再次坐下时那股麻劲似乎还残余着不肯退却。
·陈景逸半遮着嘴,笑得女干诈而餍足··比撸串配啤酒更爽的是,撸串配啤酒时旁边有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病人··齐珏故意吧唧嘴,捏着签子在陈景逸鼻尖晃悠。
陈景逸低头玩手机,懒得理他,不过嘴角边却擅自噙着笑··回到住处,热粥喝粥吃药,陈景逸躺下没多久,又冲了个澡的齐珏也钻进了被窝··齐珏使劲戳了陈景逸胸口一下,打了个哈欠,“睡吧,暂且不收拾你。”
陈景逸心思一转,明白齐珏可能是因为怕他发烧反复才挤过来睡·陈景逸在依稀的晨光里看着齐珏沉睡的脸庞,忽然认识到他一直以来都以刻板印象给齐珏定- xing -,其实,细想想,齐珏这个人,脾气虽然不好,骨子里却是很善良的,有些傲娇,自信张扬十分有魅力。
最大的缺点就是蠢了··陈景逸翻了个身,背对着齐珏,感- xing -与理- xing -争斗了半晌,最后理智将有时候蠢得很可爱的感受埋藏在心底里··陈景逸睡到下午才醒,一脸懵,游魂似得飘到客厅。
齐珏正在打游戏,见他出来,抽空对着他指了指厨房··热好饭菜端出来的时候,陈景逸坐着还没吃两口,就听身后沙发上的齐珏,态度坚决地喊了一句,“不去,打死我都不去”·扭头看见他在打电话,陈景逸又自然的转回去。
“前些时候还听人说他把人搞进医院,这就要订婚了,祸害得是哪家姑娘”·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齐珏怒道:“要去你去·”·那边又说了几秒,齐珏受不了了,“烦死了,我说了,打死我也不去”·夹起一颗西蓝花,陈景逸听见齐珏小声问:“什么好处”·电话很快挂了,齐珏凑过来捏起陈景逸碗里的虾仁嚼了,丝毫没有感受到陈景逸默默对他分分钟打脸的嘲笑,噘着嘴道:“唉,真烦。”
“怎么了”陈景逸控制着表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些··“我大哥没时间,非要逼我去参加他发小的订婚宴·”·“哦”陈景逸适时表达了倾听者应有的疑问。
齐珏在陈景逸旁边坐下,纠结了一会,给出一个定论,“我大哥发小,是个变态·”·他怎么变态了陈景逸顺利成章的冒出这个问题,可他对这些不相干的也不是很感兴趣,于是,他决定愉悦一下金主,“是吗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齐珏毛瞬间被捋顺,抱住陈景逸亲了两口,“宝贝还是你懂我·”·陈景逸被宝贝两个字弄得一身鸡皮疙瘩,“齐哥,串戏了,你的宝贝在另一个剧里。”
齐珏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景逸,低头对着他的唇贴上去,一触即分··舌尖舔过下唇,齐珏手指勾着陈景逸的下巴,“不,你就是我的宝贝·”·陈景逸笑了,手滑到齐珏的屁股上,“那么齐哥,你愿意吃下你的宝贝吗”·语气如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陈景逸的病好的很快,齐珏也开始忙了起来··好像是终于决定回家继承家业··再一次拒绝回B市的钟观止与阿奇等人的约饭邀请,陈景逸点击视频播放,继续看下去。
没看一会,门外开门的声音传来,陈景逸合上电脑,出门就看见齐珏抱着个快递箱子走过来··陈景逸接过,超出预料的重量使得他的腰微微弯曲,齐珏抹了把额上的汗,随口道:“你买的什么东西,太特么重了。”
陈景逸低头看快递箱上的单子,毫无隐私的将里面的东西一排排印刷出来,齐珏既然没看,也就说明他并没有想知道··转身将箱子放到屋子角落,陈景逸去厨房倒了一杯冰镇的柠檬水,递给齐珏。
齐珏拽着陈景逸坐下,自然地靠在他身上·空调的风徐徐吹来,齐珏拎起一个冰丝抱枕抱着,昏昏欲睡··陈景逸挪动姿势让齐珏靠得舒服些,专心致志地滑动手机。
等到感觉脖子有些酸疼,陈景逸才放下手机,小心将齐珏的头搁在大腿上,向后仰倒在沙发背上,盯着房顶发呆··那日烧糊涂了,没忍住出言调戏齐珏,齐珏除了当时捶了他一顿,之后也未再如从前那般故意刁难。
这几日两人之间罕见地平和,就像是凭空之间生出了默契·陈景逸的疏离客气被戳破,不再用“齐哥”这种他自己觉得有些调笑意味的称呼叫齐珏,而齐珏对于陈景逸直呼其名以及偶尔使唤他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反倒乐在其中。
陈景逸将齐珏粘在眼角的一缕绿毛拨开,抬头靠着沙发背闭上眼,他也有些困了··早上八点,门被敲得咚咚响··陈景逸开门,贺绍祺、于浩和齐珏的...女朋友,以及一堆别人。
齐珏女朋友与陈景逸眼神对上,陈景逸知道她认出自己了··面对正宫娘娘,说不尴尬是假的,陈景逸将众人迎进屋,正准备溜之大吉,却被贺绍祺怼到死路上,“你去叫齐二,麻溜快点。”
陈景逸顶着众人的注视,走进卧室,关门的手顿住·陈景逸知道这门关上的话太令人浮想联翩了,可是...这样显然会更有趣··关门的声音伴着于浩的一声口哨。
被迷迷糊糊的齐珏压在身下上下其手的陈景逸,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没有像平常一样将人甩床上再附加一条凉毛巾拍脸,而是伸手探了下去··齐珏一脸餍足地躺在床上,陈景逸起身进了主卧里的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手,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开口:“贺少和于少来了。”
齐珏拉住他的手,陈景逸使力将他拽起,齐珏凑近亲了亲他的脸,“让他们等着吧·”··话是这么说,齐珏还是很快地冲了个澡出去了··陈景逸慢吞吞地收拾床铺,将卫生间也拾掇干净,才出了卧室,目不斜视,进了客卧。
不过,他拖沓的脚步和皱巴巴的衣服该看的不该看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于浩冲着一旁做发型的齐珏挤眉弄眼··齐珏撇撇嘴没吭声,回味了一会,才将眼神转向一旁的女朋友,何琪今天穿得是一袭水蓝色修身及膝长裙,前后凹凸有致,盘起的发髻衬得她脖颈修长,像是一只在海面起舞的白天鹅。
纵然是齐珏这种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人,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真漂亮·”·何琪垂下头,状若羞涩·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打开包,拿出一对袖扣,起身替齐珏带上。
齐珏视线在她低垂的胸口没有停留一秒就转开了··门被推开的时候,陈景逸下意识将开合的书倒扣,才转过头··穿着一身白西装的齐珏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英俊公子哥,只是一头定型的绿毛有些出戏。
勾着陈景逸下巴亲了一口,齐珏潇洒转身,“走了·”·周大少的订婚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于浩是看他大姐面子多给的一张请帖,至于贺绍祺的则是齐珏开口向他大哥要来的。
齐周两家鼎盛多年,有世交之情,也相互掣肘·及至这一代,两家主事小子私交甚笃,且周家大少逐步把事业重心放到S市,倒少了许多竞争,合作的机会多了起来,两家盘根错节,互为壮大,倒逼得于氏这些从前平分秋色的大家族不得不甘做绿叶。
递上贺礼就想溜的齐珏被周俣辰叫住··“周大哥·”齐珏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周俣辰多年养成的习惯看见齐珏就想逗他玩,也不顾在人来人往的门口,直接上手扒拉他的头发,“这染得什么玩意儿,你大哥知道吗”·齐珏哼了一声,周俣辰笑着掏出手机,“我拍一张,给伯母发过去。”
齐珏立刻偃旗息鼓,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周大哥·”·周俣辰被这变相的示弱愉悦了,高抬贵手放过他,看了一眼一旁勾着他手臂的何琪,随意道:“女朋友很漂亮。”
齐珏没吭声,何琪浅笑着冲周俣辰问候,“周总·”·于浩和贺绍祺也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周总”··周俣辰冲着于浩点点头,摆摆手示意齐珏哪凉快哪呆着。
精致而无人问津的各色糕点,美酒与美人在四处穿梭··齐珏百无聊赖,戳着手机给陈景逸发了一句话··-在干吗·陈景逸很快就回复,两个人絮絮叨叨地打字聊着。
周俣辰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齐珏一点都没发觉,直到一个声音在头顶炸起,齐珏才惊得往后跳了一步··周俣辰搭着齐珏的肩膀,无声地笑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小情儿”·齐珏深知这货一肚子坏水,嘴巴崩得死紧,摇摇头。
周俣辰玩味的拍了拍齐珏的肩,“那好吧·”·看着周俣辰走了,齐珏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到他溜到门口,周俣辰就又转回他身边··“是叫陈景逸是吧”·齐珏震惊在当场,脸上的表情回答了周俣辰的问题。
周俣辰一脸纯良,“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大哥,也不会告诉伯母·”·齐珏一脸狐疑,却见周俣辰勾勾手,于浩和贺绍祺都走了过来··“今晚还有订婚party,在我的私人海岛。”
“你们两个一块去吧·”·贺绍祺和于浩一脸惊讶,连忙答应··齐珏却皱眉,“先前可没说还有party”·周俣辰捏起一杯香槟晃了晃,随口道:“嗯,刚决定的。”
齐珏感觉这个临时起意有种- yin -谋的味道,果然就听见周俣辰继续道:“叫上你屋里那位小朋友·”·齐珏此刻万分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大哥来参加这个变态的订婚宴。
为什么·差人将何琪送回去,同时差人将陈景逸接过来··齐珏十分的头疼··陈景逸的不情愿溢于言表,可周变态的威胁也实实在在。
大哥坑我齐珏在心里长叹一句··☆、扶不扶这是个哲学问题·直到私人飞机落地,都不见周俣辰的身影,齐珏瞄了半圈,找到一个眼熟的周俣辰的狗腿子询问。
于浩跟着窜了过去··贺绍祺拨弄了一下手机,抬头冲陈景逸笑笑,“周总这人,你小心应对,要不齐二都保不了你·”·陈景逸知道他刚看到齐珏凑近自己耳边小声解释,或许也听见的七七八八,这位周大少既然指明要自己前来,估计...不是存着什么好心思。
“多谢贺少提点·”·齐珏欢天喜地地过来,“走,玩去”·贺绍祺疑道:“怎么这么高兴”·落后他几步的于浩抢着回答:“听说周总小情儿不听话,周总忙着教训,可能不会过来了。”
陈景逸被齐珏拽的一趔趄,有点不相信,什么时候非酋的运气也这么好了··贺绍祺眸光一闪,整了整袖口,跟了上去··有钱人的放荡生活就是这么奢华而无趣。
周俣辰的岛上真的有几方酒池,环肥燕瘦各色美人散在四处··山中无老虎,齐珏这只猴子被纠缠的只能躲在角落里··陈景逸拿酒过来的路途中,脸上添了几处吻痕,身上被摸被捏的次数他都懒得算。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陈景逸才发现他的位置被人占了,一个很漂亮的男人···而且齐珏正在享受着这个男人嘴对嘴的喂酒服务··于浩和贺绍祺也在跟身边的人黏在一块,没人有功夫理陈景逸。
轻轻将酒放下,陈景逸站着看一会,转身走了··齐珏若有所觉,推开身旁的人,看了一眼桌上成扎的酒瓶,若有所思··陈景逸沿着外围朝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似乎还能听见唇舌交缠的粘腻声。
站着听了会海浪声,陈景逸心里逐渐平静下来,转身回去的时候,却碰见了一个小麻烦··一个明显刚被□□过衣衫不整的少年在你面前扑通一声倒下去··扶还是不扶·陈景逸考虑了一分钟,上前搀起他。
少年道了一句谢,借力缓慢地向前走,不时小声痛呼··陈景逸闻到了他身上某种腥苦味,凌厉的眉蹙起,突然有些想扔开他··还没等陈景逸走到灯火通明的地方,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一巴掌就朝着陈景逸的脸颊呼。
陈景逸侧身躲避,顺势将扶住少年的手放开,少年跌在地上惨叫一声,可是没人有心思管他··陈景逸几乎瞬间就认出来齐珏,握住又挥过来的手,陈景逸瞥了少年一眼,拉着齐珏朝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少年见观众都退场,揉着刚摔到的屁股起身,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定睛一看后,兴冲冲地跑过去··双手锁住齐珏的双臂,陈景逸无奈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齐珏嗤笑,“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怎么狡辩·”·陈景逸张口想解释,却突然有种太过于巧合的感觉,如果目的是让齐珏误会,那么谁会有这种动机呢。
周大少吗·可是为什么,陈景逸有些想不通··趁陈景逸失神,齐珏猛地挣脱,一脚朝陈景逸踹过去··一把拽住齐珏的脚踝,陈景逸迎着月光看向齐珏,视线几乎瞬间就焦灼在他微肿的嘴唇上。
有些碍眼,陈景逸想··天旋地转,齐珏被陈景逸压着半跪在沙滩上,腰带搭扣咔哒一声被解开,接着齐珏屁股上一凉,裤子和内裤一齐被撸到膝盖上··“那就劳烦齐哥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偷吃了。”
“你他妈敢,陈景逸,放开老子”齐珏大骂··陈景逸手掌在他的臀上流连了几下,随后就直奔主题,戳进了入口··干涩的地方夹的陈景逸手指生疼,齐珏也疼得破口大骂,陈景逸抽出手指,替齐珏穿好裤子。
他从前可以不管齐珏的感受,现在却有些不忍心··果然齐珏一被放开,就对着陈景逸拳打脚踢··陈景逸躲闪了几下,又任他捶了几下出气··“齐珏,我没有。”
郑重其事的语气让齐珏停了下来,翻身坐在一旁,缓了很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我应该检查一下·”·陈景逸愕然,就见齐珏快速的起身,下巴点了一个方向,“走吧。”
直到跟着齐珏走进了房间,陈景逸还是有点懵,心里虽隐隐有些猜想,却也不敢十分确定··齐珏的唇凑过来的时候,陈景逸下意识地避开,齐珏不满地骂了一句。
陈景逸回过神,揪着他进了浴室··齐珏捏着陈景逸塞到他手里的牙刷,老实刷了几下才回过来味,含着满口地牙膏泡沫笑着道:“你刚看见了是不是,嘿,吃醋啦。”
陈景逸打开淋浴喷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的一声嗯··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这次,陈景逸没有拒绝齐珏的吻··气氛浓烈得整个房间都荡满了勾人的喘息。
前两次的记忆不算美好,陈景逸这次极尽温柔··温柔到磨人··余韵持续得齐珏头脑一片空白,在陈景逸拉他起身的时候,才蓄起力气骂了一句,“混蛋。”
在这种事情之后骂混蛋,听着倒像是夸奖··陈景逸笑纳了,搀着齐珏进浴室洗漱,折腾完躺到床上的两个人,突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自觉揽在一起,相继睡着了。
陈景逸起了个大早,看着床边背对着他睡的齐珏,轻轻挪动,伸手够着摸摸他的头发··陈景逸轻声洗漱出了门··天刚刚亮了起来,彻夜狂欢的一群人刚刚睡下。
陈景逸在潜水教练指导下穿上潜水服,跟着他滑入海面之下··这,是另一个世界··本来众人都准备登机离开,正主却突然过来了··一眼就瞅见躲在人群后的齐珏。
“待客不周,我带了好酒过来,以作赔罪·”·周俣辰既然都这么说了,除了几个确实有事情的,剩下的人都留下来了··准备趁乱溜走的齐珏被周俣辰点名,苦着脸坐到那一圈沙发围成的半隐蔽空间。
周俣辰胳膊搭在身旁青年的肩上,整个人斜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齐珏,“这红光满面,看来昨晚玩的很好·”·齐珏瞪了他一眼,坐下来没应声。
“去把小珏的伴儿叫过来·”·一个带眼镜的西装男应声而去··齐珏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周俣辰手指勾起身旁人的下巴,冲着齐珏的方向,“我刚收的,你瞧着怎么样”·模样不错,不过面容就齐珏来看过于阳刚,不是齐珏喜欢的类型。
周俣辰看出齐珏的不喜,也没再说什么,当着齐珏的面,将身旁的人玩得喘息不已··陈景逸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坐在对面的人吸引,一瞬间浮现脑海里的就是四个字,丰神俊朗。
只是对上那双桃花眼之后,陈景逸一瞬间的惊艳很快退却,这是一个暴戾的野兽,不是表象的翩翩君子···“周总·”陈景逸颔首··周俣辰打量了一会,才拍了拍身边的地方,“过来坐。”
陈景逸步履自然地走过去,坐下··周俣辰看了一眼对面冒火的齐珏,笑着闲聊,“听说小珏包了你,你多少钱一个月·”·陈景逸不卑不亢,“10万。”
周俣辰笑了,“我给你10万,包你今晚·”·陈景逸看了对面的齐珏一眼,笑着摇摇头,“对不起,周总,我只做齐总的生意·”·不只周俣辰微愣,他身旁的人也惊得抬起头。
对面的齐珏更是又惊又喜··陈景逸的余光扫过周俣辰怀里的人,几秒钟之后又拐了回去··周俣辰哈哈大笑,挥挥手,两个大汉进来··陈景逸想了想,没有反抗,任由那两个保镖将他手反剪摁倒在地。
“丢到海里喂鱼·”周俣辰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齐珏彻底坐不住了,连踹几脚都踹不动那两个大块头,才放弃般跑到周俣辰跟前,“他是我的人,放了他。”
周俣辰仰着头,眯着眼笑道:“我赔你十个八个·”·齐珏怒道:“我说放了他”·周俣辰手指在沙发背上敲了敲,“你要真想救他,你哥的面子我还会给的。”
齐珏瞬间就犹豫了,看了看陈景逸,嘴唇绷紧,没有动作··陈景逸闭上眼,开口道:“你不必逼他,我任你处置就是了·”·周俣辰挑眉,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拖着陈景逸就往外走。
齐珏神色复杂,内心争斗了许久,才出声,“等等·”·齐珏打给他大哥的电话刚响一声就被周俣辰掐断了··周俣辰起身拍了拍齐珏的肩,“你们走吧,好好玩。”
齐珏先是惊讶后是出离的愤怒,可也敢怒不敢言,拉着被放开的陈景逸,头也不回地走了··陈景逸悄悄回头瞅了一眼沙发上衣衫不整的那个人,心中有些感慨。
目光扫过那个站着的周大少,陈景逸恍惚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黑夜浓稠得像泼上一层墨汁··周俣辰夜间运动正做着,助理目不斜视地敲门进来,递上一个手机。
“你宝贝弟弟跟你告状了”周俣辰一边动作一边对手机对面的人说着··齐璟否认,“他若告状,你我就得动动手了·”·周俣辰牙疼似得啧了一声,对于这个宠弟狂魔已经无力吐槽了,“你弟弟对他现在的情儿十分上心,你不管管”·齐璟简短地回了他五个字,“我知道,随他。”
周俣辰哼笑,“看来我是白- cao -心了·不过,昨晚我这儿豢养的\'家雀\'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齐璟惜字如金,“哦”·☆、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桌上的书,摊开了半个小时没有翻动一页,陈景逸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支笔在他的指尖转动。
音乐循环列表的歌曲放到最后一首,又从第一首开始播放··陈景逸啪的一声将笔拍到桌子上,拿起手机给钟观止发了一个消息··- 你上次跟阿奇一块吃饭,单白也一块去了吗·钟观止的消息很快的回过来。
-去了啊,怎么了·陈景逸打字的手顿了顿,“没事”两个字还没点击发送,钟观止的语音聊天就打了过来··陈景逸蹙眉,恍惚有一种所有已知的真相串联起来的感觉,不待多想,接通了聊天。
明明是钟观止主动打过来的,可是他却沉默着··陈景逸等了一会才无奈开口,“怎么了”·电话那边的人晦涩的声音传来,“阿奇怎么了你知道什么”·陈景逸隐隐地感觉到钟观止藏在这两个问句后面的害怕,虽然逼迫自己问出口内心深处却不愿知道回答的恐惧。
一瞬间,陈景逸就如醍醐灌顶,打通了所有的关节,周俣辰那有些熟悉的身形跟钟观止的模样勾扯到一起,原来是他··陈景逸原先在岛上看到周俣辰身旁的阿奇不过就是有些感慨,可是看钟观止的反应,他们两个掺和在一起,似乎还跟钟观止有关。
“陈景逸·”钟观止突然喊了一声··陈景逸按停了音乐播放器,苦笑一声,“我不应该告诉你的,观止·”·不待钟观止再催促,陈景逸平静地说着:“我看见阿奇跟一个男人在一块,那个人姓周。”
无言的寂静攥着人的心脏··“你...”·你怎么会认识周俣辰·“你...”·你是不是跟周俣辰...·钟观止和陈景逸同时开口说了一个字“你”,又十分有默契地将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去。
两个人拿着手机贴在耳边,都再没说一句话,墙上的分针悄悄地转过两格后,钟观止挂了电话··齐珏端着一碗冰激凌踹开陈景逸的房门,陈景逸猛地回过神,起身拉着齐珏出去在沙发上坐下。
被齐珏喂到嘴里的冰激凌刺激地头脑终于冷静下来,陈景逸摆好做靠枕的姿势后,试探着开口,“那个周总...”·话出口之后,陈景逸就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如果钟观止不愿意他知道,那他此刻的问询就等于背地里刺探钟观止的隐私,以关心钟观止之名强硬地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
齐珏瞪圆眼睛,手指使劲戳了陈景逸胸口几下,“你可别犯蠢惹他·”··陈景逸笑着摇摇头,齐珏奖励似得又喂他一口··算了,我应该对自己的朋友多一点信心。
陈景逸这边想通了,就有心情思考一下他和齐珏的关系··自从两个人从岛上回来之后,这日子就过得...黏黏糊糊的··齐珏这几天公司也不怎么去了,除了偶尔出去陪陪女朋友,剩下的时间都跟陈景逸黏在一块,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而陈景逸,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中邪了·也就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短暂的就现在看来不算恋爱的恋爱,陈景逸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如此纵容一个人·想把自己拥有的好的东西都捧到齐珏面前,想亲他,想抱他,想把他压在身下弄哭,想他只冲着自己笑。
不过,齐珏虽然亲也亲得抱也抱得,可是长期处于上面的他上次松口让陈景逸为所欲为已是耗尽了积攒的脸皮··于是在陈景逸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齐珏别别扭扭的反抗,让陈景逸就势停住了动作。
且此后对于齐珏的隐晦暗示视而不见··理智将欲望牢牢锁住,陈景逸心中的警钟时刻敲响,他们的关系只有三个月··现在,还剩两个月··齐珏对上陈景逸的目光,被空调吹得凉丝丝的身体生出一丝燥热,填了几口冰激凌,齐珏在心里大骂陈景逸,呸,老子一个月付你10万,就这服务·陈景逸看出了齐珏的腹议,俯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甜甜的嘴唇,正准备加深这个吻时,房间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敷衍地亲了齐珏两口,陈景逸起身去接电话··齐珏吃完冰激凌,在沙发上无聊的翻了两圈,陈景逸才出来··看着换下居家服,衣冠整齐的陈景逸,齐珏愣了下,开口问道:“你要出去”·也不怪齐珏这么诧异,自从天气热起来,陈景逸就彻底宅家里,一个星期顶多出两三次门,还都是傍晚。
·这会快中午了,他出去干什么·陈景逸点头,“出去见个朋友·”·齐珏脚趾夹着陈景逸的长裤晃了晃,“谁啊那个叫钟观止的吗”·陈景逸看了齐珏一眼,缓了一会,才道:“不是。”
齐珏坐了起来,“韩晴”·陈景逸摇头··“难道是...不许去·”齐珏想起了被困在那个岛上的时候暴雨天里陈景逸接到的电话。
陈景逸在齐珏身旁坐下,拉住他的手揉捏,“学长跟他妻子一块来B市玩,想跟我一起吃顿午饭,我吃完饭就回来·”·妻子有老婆了,那也不行。
齐珏甩开陈景逸的手,“说什么都不行·”·陈景逸看了一眼时间,略微有些焦急的心情被齐珏的这句话逗乐了,一把将齐珏按在沙发上,继续刚才未进行的深吻。
齐珏被吻得气息微喘,“哼,休想·”·陈景逸看着别着脖子佯装生气,脸颊红透的齐珏,突然觉得,有些饿了··起身的动作有些狼狈,陈景逸深吸几口气,压下某些青天白日里不该有的想法,才伸手拽齐珏,“起来,换衣服。”
齐珏本来向相反方向用力,听得这话一时愣神就被陈景逸拉了起来,因为惯- xing -,跌到他的怀里··陈景逸的轻笑声在他的头顶传来,齐珏猛地推开他,跑进卧室。
原吃饭地点被齐少爷否决,陈景逸将那个B格很高的餐厅地址发给学长后,不知为何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就刹不住车了··齐珏转了个弯,才扭头看他,“吃错药了”·陈景逸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因为他的一句话破功,轻咳了两声,出口的话还是带着笑意,“只是突然觉得我实在是太恶劣了。”
☆、感激与憎恨并不矛盾·你确实很恶劣,齐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齐珏与陈景逸在包间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学长李程文和他的妻子才姗姗来迟··四个人寒暄了几句坐下,推诿几番,轮番点好菜。
片刻的沉默之后,李程文倾身给齐珏和陈景逸倒了一杯茶水,看着齐珏问陈景逸,“景逸,这位是”·陈景逸瞟了一眼对面用毛巾仔细擦拭指尖的女人,捏起水杯,笑了笑,“我男朋友。”
李程文给妻子倒水的手抖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木质的桌面上·女人的惊讶几乎一瞬间就消逝了,许久的怀疑终于被证实,她低下头掩盖面上的- yin -沉,拿着手中的毛巾狠狠地将桌子上的水珠抹了。
陈景逸扫过一脸震惊过后脸色复杂的李程文和那个强作镇定的女人,心中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快意,反倒觉得像是喝了一杯放置过久的可乐,没滋没味得令人厌烦··反倒是那只搭在自己腿上兴风作浪的手比较有意思。
李程文干笑两声,对着齐珏笑笑,“我是景逸学长李程文,请问你怎么称呼”·齐珏瞟了一眼八风不动的陈景逸,也扯出一个笑脸,“景逸的学长就是我的学长,学长叫我小齐就行。”
李程文微愣,先前这个餐厅的经理亲自过来服务,对这个扎眼的年轻人毕恭毕敬,再傻也知道他非富即贵,倒是没想到开口说话如此平易近人··李程文本就是个会儿事极聪慧的,齐珏又很是捧场,两人倒是相聊甚欢。
菜吃得差不多了,齐珏给李程文又添了一杯酒,“学长,跟我说说,陈景逸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李程文抿了一口,眯着眼想了一会,才回道:“他啊,刚上大学的时候特别闷,不爱跟别人相处,干什么都一个人。”
齐珏笑着跟他碰杯,“他现在也这样·”·陈景逸稳稳地夹了一个花生,似乎这两个谈论的并不是自己··李程文听完齐珏的话,狐疑的看了陈景逸一眼,有点吃惊,“嗯景逸你是不是……”··陈景逸抬头深深地看了李程文一眼,笑了下,“不是因为他,学长,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一直很感激你。”
一直沉默低头吃饭的女人终于抬头看了陈景逸一眼,陈景逸感受到她的视线,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酒,“嫂子,一直没机会给你正式道个歉,对不起·”·女人顿了顿,才拿起酒杯跟陈景逸对碰,一饮而尽。
之后的氛围就不如原先那般虚假的热烈,没聊几句,就准备散了··陈景逸和李程文落在后面,李程文抬头拍了拍陈景逸的肩膀,心里转了几转才开口:“景逸,你谈了朋友我很高兴,可是我觉得他…”·陈景逸退开一步,离开了点距离看他,随后轻笑出声,“学长,你从前知道我喜欢你的吧。”
肯定句的语气令李程文呆立当场··齐珏靠在车旁,远远地看着陈景逸和李程文,扫了另一个角落里站立在车的女人一眼,齐珏撇撇嘴,打开车门坐到车里。
陈景逸脸色平静地坐上车,齐珏没吭声,风驰电掣开回了住处··“你,坐这·”齐珏指了指他搁在沙发前的脚凳··陈景逸抽了一张纸擦干净额头的汗,才依言坐下。
齐珏拿了一个冰棒在沙发上坐下,捏着冰棒在陈景逸脸上拍了拍,“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景逸被冰的一激灵,干脆扭头咬了一口,含糊道:“说什么”·齐珏也拿过来啃一口,随即快如闪电地将剩下的从陈景逸领口塞了进去,另一只手将下滑的冰棒隔着衬衫按在陈景逸的胸口。
陈景逸被冰的一哆嗦,脸上却带了笑,一字一顿地冲着使坏的齐珏说道:“你真想知道”·齐珏敏感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后撤的手却被陈景逸按住,本就没剩多少的冰棒在胸膛和手掌的炙烤下慢慢融化。
齐珏也被陈景逸亲得晕头转向··陈景逸放开齐珏的手,一把扯开了衬衫,四溅的纽扣有一颗崩在齐珏身上,换来一声痛呼··指了指自己沾满融化的冰棒水的上半身,陈景逸笑着捏着齐珏的后颈靠上来,“舔干净,我就告诉你。”
齐珏一把将他推开,羞恼得脸上都快红炸了,“做梦吧你”·陈景逸脱掉衬衫,“我从不做梦·”·...·突然惊醒,陈景逸盯着窗边地板上夕阳的余晖,三五个呼吸后才慢慢起身。
·低头摸摸被欺负得眼角微红还在沉沉睡着的齐珏,陈景逸调高空调的温度,轻手轻脚出了卧室··随手拿了一瓶齐珏的藏酒,陈景逸拎了个椅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下。
他第一次见李程文,是进入大学的第一天·他去的很晚,学院迎新的桌子都要撤了··李程文正跟旁边的同学聊天,看见他的时候明显的愣了愣··“同学你叫什么”·陈景逸记得这是李程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也知道李程文为什么会愣住,因为彼时的他在工地里做了两个多月的工晒得黑黢黢的,与周围这些细皮嫩肉一脸天真的新生格格不入··也或许是因为当时不懂得掩藏眼神里的狠厉,李程文喝醉酒的时候说过,第一次见你觉得你眼神很凶。
陈景逸清楚地记得他用乡音回答名字之后,除了李程文外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他不会说普通话··李程文没有再问第二遍,直接将手里的名单展示给陈景逸让他自己找。
陈景逸当时不顾他人耻笑开口道了一声谢··也不知道李程文听明白了没有··不久后,周围人都发现陈景逸是个“刺头”·不参加任何活动,不跟任何人来往,基本上不说话,甚至连上课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也不起身也不置一词任凭老师记他缺勤。
他的同班同学都戏称他为“哑巴”,还有人说他是“神经病”··可是李程文显然不这么觉得,在学校旁边地摊烤串那里看见打工的陈景逸后,还真诚地邀请他参加学生会。
大约是李程文的笑容太晃眼了,陈景逸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随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成了好友,在李程文的耳濡目染下,陈景逸渐渐掌握了与人相处的套路,学会了掩藏那些缠绕在他每一寸筋骨的粗鄙和暴戾。
前十七年在家乡的人生,除了暴力,他什么都不会··而李程文是他在这个文明新世界蹒跚学步的拐杖和路灯··他很感激李程文,这种心情持续至今··可是。
一个教会老虎跳火圈的人,也值得老虎的憎恨··一开始陈景逸并没有发觉这一点,他甚至下意识的去模仿李程文的为人处世··李程文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他可以不经思考就去做。
后来,他被很多人接纳了,可是他自己却无法接纳自己··他无数次清醒地在一旁看别人热热闹闹,心里却是烦躁与痛苦··内心真实的自我与李程文都在使劲拉扯他。
当他认识到自己为什么痛苦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这段懵懵懂懂的跟随已经惯出了李程文面对他时的优越感和傲慢··他知道远离李程文他才能自洽,可是他舍不得,他终于迟钝的发现,这份日久相处而来的感情。
他从来都是干干脆脆绝不拖泥带水的,面对李程文却左支右绌无法下定决心·在被李程文看到拒绝女生表白之后,陈景逸对李程文说,我喜欢男人··李程文当时的表情陈景逸已记不清了,只是后来,他给陈景逸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那是一个机灵、漂亮的男孩·他太过于聪明,短短相处半月就发现了陈景逸的心不在焉,于是他另谈了个男朋友,甩了陈景逸··陈景逸借势半回归到从前的状态,除了必要的活动,他其余都概不参加,他沉浸于独处带给他内心的平静与祥和,他努力打工挣钱,看书唱歌摄影,偶尔出去旅游,把每一天的生活都安排的满满的,他充实而快乐。
·但是,李程文是不这样觉得的·他觉得是他介绍的男朋友把陈景逸打击了,一直劝慰陈景逸,想要他恢复正常的生活··陈景逸无数次想问他什么叫正常的生活,可无数次都忍住了。
他与李程文从来都不是平等对话的态度,是他从前的愚蠢无知惯出来的··陈景逸清楚地知道不能完全怪李程文,可是却不能不去憎恨··我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你却非要把我摁在原地,然后站在高处俯视,享受着我的仰望。
自我意识的觉醒却被强安了一个脆弱受不了打击的罪名,这个黑手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陈景逸面对李程文时越来越克制不住心里的烦躁··于是,他下意识地选择远离。
李程文却不愿意·陈景逸想,他或许享受这种被仰视的感觉,在李程文初入社会装孙子的时候,联系自己尤其频繁··在陈景逸毕业的时候,李程文给他发了一张请帖。
陈景逸想了很久,出现在李程文的婚礼上,席间佯装喝醉打了李程文一顿,最后亲在李程文脸颊上,总之,闹得十分难看··他当时只想着出口恶气,给自己单恋画个句号,并顺便闹僵了跟李程文老死不相往来。
事情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发展·只是没想到李程文居然会在那次看到他被困在岛上后主动联系··今天去见他们带上齐珏说他是男朋友也是计划好要让李程文和他老婆不痛快,可是见了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个女人的无辜。
最后跟李程文彻底说开,一刀一刀精准地戳在他和李程文的心口,陈景逸将他这几年埋藏在心里的感激和憎恨寥寥数语讲明白,欣赏了一下李程文脸上的震惊尴尬恼怒和一点点羞愧,才最后说了一句,“我没有能力与你相处时泰然自若,所以,往后别再见了。”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齐珏的声音,陈景逸喝干净杯中的酒,转身走到齐珏身前··“你喝酒了”齐珏扶着腰往后退了一步。
陈景逸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句“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的歌词,先前回忆的怅然若失荡然无存,伸手抱住齐珏,“让我抱抱你·”·齐珏哼了一声,抬起胳膊,双手在陈景逸背后交握。
☆、棒打野鸭子九段选手·“你——”陈景逸打开门,看着眼前的齐珏,惊讶地蹦出一个字就闭嘴了··齐珏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灌下半杯水,才解释道:“我妈明天回来。”
陈景逸抽了张纸巾替他擦脸上的水珠,瞧着他染成浅栗色的头发,忍不住勾唇笑了笑,“齐天大王原来也会怕·”·齐珏一巴掌拍到陈景逸胳膊上,想了半天反驳的话最后长叹了口气,躺倒在沙发上,双脚搁在陈景逸的大腿上。
“她不知道我是gay·”·陈景逸扔纸巾的方向偏了一下,纸巾软塌塌地贴在垃圾桶旁的地上··“所以你才找了个女朋友”·齐珏蹬了蹬陈景逸的腿,“吃醋了”·陈景逸俯身,手贴上齐珏露出的肚皮,掐了掐手下的软肉,“最近冰激凌吃的太多了,你有点胖了。”
齐珏顺手掐住陈景逸的脸,“你也胖了·”·这话说的违心,陈景逸日日锻炼,齐珏却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陈景逸想明白为什么齐珏这些时日不乐意动换,自我检讨了几秒,拉着齐珏起身,“以后一块锻炼吧。”
齐珏坐起来下巴搁在陈景逸的肩上,皱眉嘟囔着:“锻炼个屁,我妈回来了,我得回家住,伺候两位小祖宗·”·“嗯”陈景逸倒是有点好奇了。
齐珏一下一下捏着陈景逸胳膊上的肌肉,随口道:“我大哥的两个儿子,两个臭小子·”·陈景逸点开了一个文章,边看边不经意地问道:“你母亲是想让你结婚”·齐珏双手转移到陈景逸的胸膛,“唉。”
瘫了一会,陈景逸起身做饭··吃罢晚饭,齐珏看着走过来收他面前碗筷的陈景逸,突然开口:“如果我结婚了,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陈景逸没有理他,收碗筷的手随即被摁住,一脸平静地将视线对上,勾起的笑容一闪而逝,“你觉得呢”·齐珏拽着陈景逸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才放开。
天黑下来的时候,沉默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身体的贴合似乎将两颗遥遥相隔的心也凑到一起,咚咚的心跳声如同鼓点,给这场狂欢摇旗呐喊··陈景逸的动作粗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躁,像是要把自己施与的疼痛深深地刻在齐珏的骨子里。
汗水氤氲在放肆的喘息声中··齐珏骂得喊得喘得嗓子都哑了,陈景逸捏着他的脖子将他勾起,姿势的转变让齐珏闷哼一声··“齐珏,我喜欢你·”陈景逸凑近他的耳边说道。
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齐珏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之后,眼睛一亮,“你——”·陈景逸一个动作将他剩下的话堵在肚子里,并且在之后清醒的时间里没有让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齐宅··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子踢踢踏踏跑到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孩子身旁··“哥哥哥哥·”·齐小天放下书,看着自己弟弟抓在手心里黏糊糊的糖果,一只手抵住弟弟小小的胸膛阻止他靠近自己,另一之手抽了张纸巾隔着捏开弟弟手心里化得拔丝的糖果。
给弟弟洗干净手,齐小天看着一点点爬上沙发意图往自己怀里拱的弟弟,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糖堆,你去找爸爸,别吵我·”·糖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齐小天怀里躺好,“不,我就要跟哥哥玩。”
·齐小天无奈,拿起书准备继续看··糖堆无聊的盯着书看了一会,很快就开始不安分了,“哥哥哥哥·”·齐小天敷衍道:“嗯。”
“刚才奶奶打电话过来·”·“哦·”·“爸爸好像很生气,还说...”·齐小天收了书,“说什么”·糖堆眼珠子转了转,“今晚我要跟哥哥睡。”
齐小天伸出双手搓了搓糖堆肉乎乎的脸,“好·”·“爸爸说不会让小叔叔知道·”·齐小天立刻反问,“什么事情不能让小叔叔知道”·“你们该睡觉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齐小天吓得差点把糖堆扔出去··“…爸爸·”·齐小天半拖着糖堆站起,转过身面对齐璟喊了一声··齐璟走过来抱起糖堆,走了几步,才转头对一脸劫后余生的齐小天说了一句,“走吧,不是要跟弟弟一起睡。”
糟了,爸爸全听到了·齐小天苦着脸不情不愿地跟上去··陈景逸是被盯着自己灼灼的目光唤醒的·齐珏眼瞧着陈景逸醒了,伸手就勾上他的下巴,“昨晚的话,再说一遍。”
陈景逸拍开他的手,起身去厕所撒了尿才走回来,伸手替齐珏翻了个身,熟练地揉捏他的后腰··齐珏被按得龇牙咧嘴,骂了一句,“混账玩意儿·”·陈景逸笑了,低头轻啄他一口,“我去做饭,想吃什么”·齐珏四肢酸疼无力,只能动口出气,“吃你个蛋蛋。”
于是,陈景逸给他做了两个荷包蛋,哦,还有一根香肠··吃罢早午饭,陈景逸伺候着齐珏沐浴,又强压着给他肿起的后面上了药,获得齐珏的一堆国骂以及拳脚袭击数十下。
两个人瘫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到四五点才醒,齐珏火急火燎换了衣服,临出门的时候被陈景逸勾着脖子亲了一口··“齐哥,等你回来·”·齐珏晕乎乎的被推出门,满脑子都是陈景逸刚才的笑容,摁了1楼,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齐珏才反应过来,陈景逸这丫的刚才绝逼在勾引我·妈的,自动联想到昨夜疯狂□□的齐珏扯了扯裤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景逸没有想到,齐珏真的,一却不复返··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陈景逸接了杯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无意识的踱步了两下,转身还是进了客卧··坐在桌前想了十分钟的齐珏,陈景逸才集中注意力到面前的书上,捏着笔勾画演算。
“小珏·”·金兰喊了一声没喊动,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才唤醒出神的齐珏··“妈,什么事”·金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走到齐珏身旁坐下,“何小姐我觉得不错,知书达礼,进退有度,小珏,你要是不想这么早结婚,不如先订婚。”
齐珏嘴里横生说不出的苦涩,拿起糖堆扔在沙发角落里的玩具摆弄了一会,状似轻松地说道:“好,妈你定吧·”·☆、强行助人为乐的热心市民周先生·傍晚,陈景逸下楼扔了垃圾,在小区内便利店转悠了半天,买了个齐珏常吃的冰激凌,边吃边转悠着回屋。
门缝泄露的灯光彰显着某人的存在感,陈景逸捏扁了冰激凌的盒子,掏出钥匙开门··门开的同时齐珏像一只仓鼠那样转过头,看见食物一样双目发光··陈景逸将钥匙甩到玄关的柜子上,大跨步几步走到齐珏身旁,居高临下看着他。
齐珏眯着眼拉住陈景逸的手,将他扯到自己身边坐下,“想我没”·陈景逸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双手十分熨帖,齐珏无意识地蹭了蹭··拥抱和亲吻在这数日的思念下都显得太过苍白,两个人急不可耐的想要更进一步,用身体的贴合去宣泄这些时日不得相见的烦躁与难耐。
撕开齐珏白衬衫的时候,陈景逸笑了一声,尾音勾得齐珏停下手中动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对方一会,又不约而同开始原先的动作··扔在地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没有人想要管它··陈景逸俯下身贴近齐珏的时候,瞟了一眼显示的名字,捏起,挥手将手机扔开··齐珏的一个谁字还没开口,就被陈景逸用唇舌堵住,陈景逸嘴里熟悉的冰激凌味道甜得他头脑发晕,粗重的喘息声还没在空气中消散,就又被陈景逸的折磨得浑身发烫,毫无脸面的叫喊了出来。
扶着齐珏洗完澡,又替他擦干了头发,陈景逸猜想突然想起来,装得一脸无辜,“哦对了,刚才你妈妈打过来的电话·”·“什么”齐珏惊得声音都劈叉了。
不顾后腰的酸疼,齐珏窜了起来,找到手机拨了回去··陈景逸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俯身捡起地上齐珏的衣物,拎到卫生间的脏衣篓里··进了卧室,陈景逸翻了半天,特意挑了件黑衬衫,随便挑了内裤裤子拿着出去。
帮齐珏穿衣服的时候,齐珏明显还是有些生气,梗着脖子不吭声··陈景逸替他穿戴完毕,捏着他的衣领拽到身前,伸手抱住,脸颊蹭了蹭他的脸,“别生我气了。”
齐珏不置可否,陈景逸却突然袭击齐珏的脖颈,种完草莓又退开了点距离,满意的点点头,除非把衬衫领子立起来否则根本遮不住··齐珏摸了摸脖子,拳头就要往陈景逸脸上打过去,却被陈景逸轻而易举的握住,“齐哥,我想你了。”
齐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陈景逸实在回答他刚开始问的问题,心里的恼怒被盖下去点,“你要干什么”··陈景逸拉住他的手,捏了捏,“我这是在帮你啊。”
“嗯”·陈景逸点点他脖颈的红痕,“让伯母一点点接受,你今后才能快活·”·齐珏狐疑的看了他一会,似乎觉得有点道理,抓着陈景逸的手啃了一口之后余怒也消了,轻浮地拍了拍陈景逸的脸,抬着下巴道:“爷走了,等爷召幸吧。”
嚣张而高傲的模样勾得人心痒痒,陈景逸带着一抹不自知的笑容将齐珏送走··又一个星期没有音讯··陈景逸笔尖停顿了一下,心想,可能那日药下重了,被误认为挑衅,这就有点难办了。
戳开手机,给齐珏发了个托腮的表情包··下滑看到已许久没有联系的钟观止,陈景逸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半个多月来,钟观止杳无音讯,没有直播,也没有任何动态。
聊天框里的内容写写删删,搁在发送按钮上的手指停顿了很久,颓然的放下··耳机里的钟观止唱歌的声音被掐断,陈景逸将耳机扔到桌子上,起身在不大的屋子里踱步几圈,洗了把脸,才继续坐下看书。
周俣辰几步走到齐璟齐珏两兄弟身边,“呦·”·齐珏看见他就像扭头走,还没动一步,就被周俣辰勾住肩,“小珏怎么瞧着无精打采的,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乐乐。”
齐璟从旁边拿了一杯酒塞给周俣辰,顺着齐珏视线看见了于浩和贺绍祺,视线在贺绍祺身上停留了一会,才拍拍齐珏的肩,“去吧·”·齐珏迫不及待逃离周俣辰的魔掌,一溜烟就没影了。
齐璟跟周俣辰应付了几个必须得应付的人,就寻了个僻静地坐下,遥遥看着酒会上的千姿百态··“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查了”周俣辰扯开领口,视线晃悠了半天,定在一个人身上。
齐璟嗯了一声,周俣辰幸灾乐祸,“我说最近怎么贺家…”·齐璟抿了一口酒,“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周俣辰啧了一声,手机叮的一声消息提示,看到是谁发过来的周俣辰勾起嘴角,简单回复两个字,抬头就对上好友玩味的目光。
“你最近心情很好·”齐璟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断言··周俣辰听懂齐璟话里的调侃,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宠物最近非常听话,自然心情不错。”
齐璟扣了扣沙发的扶手,“上次被你送进医院那个”·周俣辰点头,“虽说是为了个不相干的才肯如此,不过他乖顺起来的滋味确实不错。”
齐璟懒得应他这句··两人闲聊了一会,周俣辰许是真的被宠物哄得龙心大悦,居然有闲心来管齐家的事,“我瞧着你弟弟有些可怜,要我帮忙吗”·齐璟看着远处的齐珏,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知道。”
周俣辰凑近齐璟,笑得一肚子坏水都冒出来了,“我有办法·”·齐璟朝齐珏招招手,转头对着一旁也站起来的周俣辰,语气未明,“你要对付我的母亲,你觉得我该不该同意”·周俣辰品了品他这句话,还未等他再开口,齐珏已经走了过来。
周俣辰左右看了看两兄弟,笑着拍了拍齐珏的肩,“小珏,明天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玩·”·玩你个大头鬼齐珏在心里骂道,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家大哥,没看出来个子丑寅卯,张口就要拒绝。
齐璟却突然开口,“去吧,听你周大哥的话·”·齐珏不可思议地看向齐璟,耳边响起周俣辰的笑声··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别害怕,只要- cao -作够骚·齐珏猛的惊醒,视线在床另一侧□□的脊梁上聚焦,坐起的动作弄醒了身旁的人。
少年翻过身,揉了揉眼睛,唤了一声,“齐少·”·齐珏从他的脸一句趋巡到腰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目光焦灼在地上四落的衣物··咔哒一声点燃一只烟,任由记忆回笼。
昨晚被周俣辰灌了许多酒,最后的记忆是被于浩和贺绍祺掺走··转头看了一眼低眉顺眼躺在一旁的少年,齐珏记得,这是昨晚一直跟在周俣辰身旁的人··周俣辰为什么要把人送到我床上齐珏抖抖烟灰,有些想不明白。
烟蒂按灭在床头柜上时,齐珏猛地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起身捡起手机,还没打开,一个电话就切了进来··周俣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也该醒了吧,带着阿全过来。”
齐珏淡淡嗯了一声,听完周俣辰说了地点,就把电话挂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衣物,齐珏穿戴整齐,瞥了一眼一旁的少年阿全··“你家少爷要干什么”·阿全摇了摇头,上前几步在齐珏身旁站好,“周总只说,让我今后跟着您。”
齐珏撇撇嘴,抬脚出门··周俣辰说的地方离得不远,今天天气有点凉爽,齐珏溜达着走过去··一进餐馆大厅被充足的冷气激得一哆嗦··不过再顶尖的空调也没有齐珏推开包间门一瞬间的制冷效果厉害。
齐珏呆立在门口,想转身出去,可是身后的人挡住了他的退路··周俣辰看热闹不嫌事大,“愣着干什么,小珏,过来呀·”·齐珏一步一步走进,现在桌前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糖堆从齐璟怀里窜下去,一溜烟跑到齐珏腿边,张开藕段似的小手臂,喊着:“小叔叔抱我·”·齐珏没有看他,像是没听见··齐小天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寻常,起身走过来抱起糖堆,“爸爸,我带糖堆出去玩。”
·齐璟点头··关门的声音在齐珏耳边如炸雷··周俣辰瞥了一眼阿全,阿全连忙上前拉着齐珏坐下··阿全向齐璟金兰问候时,齐珏才突然明白,愤怒的目光瞪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周俣辰。
金兰手指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打量了几眼齐珏身旁的少年,随后将目光转向齐珏··齐珏根本不肯与她对视,此刻脖颈处明显的痕迹将一切扒开,撕裂那张掩耳盗铃的窗户纸。
齐珏一直都知道,大哥和母亲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掩着藏着,只要不曾开口,他们也许就会以为他只是玩玩·像他这样跟大哥相比有云泥之别的废物,除了结婚生子混吃等死别给齐家惹麻烦也不会再也别的贡献了。
齐珏还能清楚地记得他初中的时候,母亲金兰发现家里两个男仆人搞到一块时的愤怒,那个蔑视厌恶到极点的眼神一直就在齐珏眼前··所以齐珏不敢,他无法想象本就对他失望至极的母亲,在得知他是个对女人根本硬不起来的废物的时候,该是什么反应。
以为早已对母亲的失望麻木的齐珏,恍然明白,原来这许许多多的不敢,大约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总希望,她能记得自己唯一的优点——听话··周俣辰笑着开口:“伯母,可莫冤枉了我,小珏不是我带坏的,上次在岛上,阿全可是贺家那小子找来给小珏的。”
话刚说完,就收到了三个人的瞪视··齐珏齐璟金兰内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贺绍祺在岛上确实找了个男人给齐珏,这事情金兰知道。
不过,不是眼前这个少年,金兰想起来昨天贺绍祺在周俣辰处见到这个少年后跟他说的话,眉头皱起,周俣辰提起贺绍祺,又故意混淆黑白,他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如果周俣辰知道,金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齐璟,那么齐璟为什么知道就有了解释了。
所以周俣辰今天做得这个局也是你在表明态度吗,我优秀的大儿子··想到此,金兰不得不暂时做出妥协,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齐珏知道,虽然她从不曾后悔··“叫孩子们进来,吃饭吧。”
金兰一开口,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消散了·齐珏诧异地偷偷瞥了金兰一眼,还顺了刚刚还说让他抱这会儿却往齐璟那跑的糖堆,将糖堆挡到身前,齐珏觉得安全多了。
直到吃完饭金兰齐璟带着两个孩子走了,齐珏都还没回过神来,什么都没说,这是什么意思,默认了·周俣辰看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上前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醒醒。
周大哥帮你过了明路,以后可劲浪吧·”·齐珏揉了揉脑袋,嘟囔一句,“这么简单”·周俣辰笑着还想逗他两句,手机短信的声音让他顿时心猿意马,拍了拍齐珏的肩,扬长而去。
齐珏迷迷糊糊的开车,下车,上电梯,到门口,敲门··陈景逸打开门,还没开口就被齐珏抱住,搁在陈景逸肩上的脑袋蹭了蹭,“头疼·”·陈景逸一手揽着他,对着身后的人,问道:“这位是”·齐珏纳闷,扭头看过去,也有些惊讶,“你怎么跟过来的”·阿全:“......”我一直跟在你身后啊·陈景逸在两人中间看了看,像是明白了什么,退开几步放开齐珏。
陈景逸平静地请阿全进来,倒了杯水给他,随意说了几句话,就转身进了客卧··齐珏亦步亦趋,看见陈景逸拿下柜子上放置的皮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干什么”·陈景逸抽了张- shi -巾擦拭皮箱上的灰尘,头都没回,“新欢来了,我这个旧人腾地方。”
齐珏闻着他语气里的酸味,有些高兴,腾地一声扑到陈景逸背上··“景逸,跟我在一起吧·”·陈景逸手指停住,背着他后退几步,将人扔到床上。
“我们三个月的约定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齐总,你是想续约吗”·齐珏扯着陈景逸拽倒在床上,压在他身上,撑着胳膊看他,想了想,恬不知耻地总结了一句,“今天我在家人面前出柜了。”
陈景逸倒是没料到他居然真的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被打了还是被骂了”·齐珏笑着在陈景逸手掌上磨了磨牙,“都没有,似乎是默认了。”
陈景逸沉默,齐珏啄了他脸颊两口,“怎么样”·陈景逸装傻,“什么怎么样”·齐珏啪得一声砸到陈景逸身上,陈景逸被砸得生疼,忍住将人掀开的欲望,揪住齐珏脖领红痕处掐了掐,“你带着这身跟别人的痕迹,与我说跟我在一起。”
“我若信你,是不是太傻了·”·齐珏开口解释,只说是周俣辰趁它酒醉塞他房间里的··陈景逸听完,轻轻地将他推开,起身站了起来。
“我有点生气·只要你肯,我就考虑一下你刚才说的事情·”·齐珏在床上滚了半圈,“肯什么”·陈景逸俯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齐珏又羞又恼,被陈景逸的肮脏下流卑鄙无耻胆大妄为惊到了··陈景逸笑了笑,知道齐珏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什么必要复述。
推开门出去,陈景逸洗了一盘葡萄,送进屋的时候发现齐珏已经睡着了··端着出来的时候,陈景逸瞥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少年,脚步转了个方向··在少年身旁坐下,陈景逸示意他吃葡萄。
葡萄在唇瓣稍作停留就不见了踪影,许是有些酸,少年眯眼,嘶溜一声··陈景逸适时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居然真信了他的鬼话··门吱呀一声暂停了陈景逸与阿全的闲聊。
陈景逸扭头看了一眼齐珏,上前几步,轻声问道:“饿了吗”·齐珏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拐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的功夫,陈景逸已把给他留的饭端到餐桌上。
嚼了几口,齐珏才清醒,“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气氛微妙的一梗,陈景逸没吭声,阿全左右瞧了瞧,开口:“我们就说了些闲话。”
齐珏撇嘴,显然不信,看了一会陈景逸,也没准备在外人面前逼问,手里的筷子啪啪敲了碗边几下,对上被引过来的陈景逸的目光,挑眉··陈景逸瞥了他一眼,齐珏笑着收了神通,继续解决碗里的饭菜。
阿全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十分有趣,明明齐珏应该是上位者,瞧着却似乎被这位情儿拿捏得死死的··齐珏吃饱喝足,用下巴示意阿全,“你走吧·”·阿全:“...周总让我跟着您。”
齐珏皱眉想了想,明白周俣辰做戏做全套的意思,可是...齐珏转头看着陈景逸,心想,他必不肯的··陈景逸欣赏了一会齐珏纠结的表情,扶了扶眼镜,凑近齐珏小声说道:“让他住下来吧。”
齐珏向后仰,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心不在焉的冲阿全说了一句,“你住下来吧·”·齐珏的这个屋子,算是个大三居,只是除了主卧客卧另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如今堆满了杂物,甚至连张床都没有。
陈景逸心知肚明,麻溜洗漱完钻到客卧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也没有提醒齐珏的意思··等到齐珏围着条浴巾出来的时候,他才突然想到如何安置这个少年的问题。
扒拉出一个被子,递给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的时候,齐珏突然灵光一闪,“你去主卧睡·”·刚才还说让在沙发上睡,不过三五分钟就变卦,阿全却神色如常,起身去主卧。
摁灭客厅的灯光,齐珏蹑手蹑脚走到客卧门前,轻轻地拧开··陈景逸正带着耳机,被突然攀附到他肩膀上的手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陈景逸啪得合上桌上的书,走到床边坐下,仔细在齐珏上半身的每一处痕迹钉上一抹注视,“今晚不回去了”·齐珏点点头,刚才打电话说不回去,意外地好说话。
陈景逸抽开睡衣的腰带,手指勾着拉开露出精瘦的胸膛,手指一路向下划过,内裤的腰带被带下去几分··“齐哥,今晚要我伺候吗”·齐珏眸光闪了闪,扑了上去用行动回答。
陈景逸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指合拢服侍着齐珏··恶意地抽手早有预谋··“别...”齐珏- shi -着眼睛瞧陈景逸,渴求着暴徒的施舍,全然忘记他自己双手的存在。
陈景逸被这视线戳得有些昏头,手将将要挨着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收回··“可我没心情·”·陈景逸居高临下看着齐珏红着眼睛意乱情迷,不咸不淡吐出这句话,转身出去了。
陈景逸洗完手回来,打开门的时候正巧看着齐珏握着那处活动抖着释放出来··轻笑一声,陈景逸抽了几张纸处理战场遗迹,瞧着齐珏反应过来,嘴上不饶人,“齐哥何必委屈自己,隔壁屋的人可是等着伺候您呢。”
齐珏有气无力白了陈景逸一眼,骨碌了一圈滑下床,一把抱住陈景逸,“别生气了,好不好”·陈景逸愣住,片刻后学着齐珏的样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嗤笑:“不好。”
齐珏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我的气”·陈景逸推开他,在椅子上坐下,笑道:“我说过,只要你肯去买...小玩具,当着我的面亲手带上,我就原谅你。”
齐珏哑了半晌,蓬松的头发被他抓成一个鸡窝头,在陈景逸身后晃来晃去,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好吧·”齐珏妥协,一步三回头朝门口的方向挪过去。
陈景逸掐着点,道了一声:“过来吧·”·手刚摸上门把手的齐珏闻言窜了过来,挤在陈景逸和桌子中间在他腿上坐下··细密的亲吻过后,齐珏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陈景逸不置可否,托着齐珏的屁股往上带了带,“没有下一次·”·齐珏眯眼笑得像是一只啃到肉骨头的萨摩,在陈景逸脖领蹭了蹭,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我保证,从今以后,只有你一个人。”
陈景逸对这些哄骗小女生的手段嗤之以鼻,脸上却不由自主带了丝笑,抱着齐珏起身扔到床上··陈景逸转身坐到桌子前,继续...看书··齐珏狠狠捶了一下床铺,瞅着陈景逸的背影,不知是说给陈景逸还是说给他自己听,又信誓旦旦地加了一句:“陈景逸,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景逸抬手在书上写了几个字,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齐珏骤然得了允准,高兴地忘乎所以,一个星期得有四五天都呆在这边,时刻黏着陈景逸·阿全也十分有眼色,躲在主卧尽量减少出现在他二人面前的次数,只一日三餐为二人准备着。
托齐珏的福,陈景逸也享受了把少爷的待遇··不管齐珏明示暗示,陈景逸看着他身上未完全消退的痕迹,都是点到为止,始终不肯做到最后··齐珏又气又恼,可又没得办法。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的时候,也快到了齐珏的生日··这几日齐珏忙得不见人影,陈景逸终于能消停消停··只是书没翻几页,抬眼就看见桌上台历明天日期圈出的大大的红圈,歪七倒八写了四个字“齐珏生日”。
·这么明显的提示再装傻就有点太过于不解风情了,陈景逸起身,翻出他那天买的那个昂贵的瓷器,左右瞧了瞧,一会想要不要去买个漂亮的盒子,一会又觉得应该扎个丝带,顿了顿,又觉得先前的想法蠢透了。
·忍不住笑出声,陈景逸坐下撕了半张A4纸,扶额想了会儿,唰唰写下一行字··捏着边卷成一个细棍,塞到瓷器里·左右晃晃让它掉落到底,陈景逸忍住将它倒出来销毁的冲动,心中既想让齐珏看到,可又耻于让他看到。
将礼物塞到角落里放好,陈景逸将买来必须的东西放到床头柜,早早的洗漱好靠在床边等齐珏··玩手机玩到十二点,齐珏既没回来也没任何消息··陈景逸扯着嘴角笑了笑,还真把自己当成等皇帝宠幸的妃子,自甘下贱。
陈景逸半夜三点不知为何醒了过来,捏着手机玩了一会,突发奇想,爬下床穿衣服出了门··扫码开车的咔嗒声,炸起了陈景逸裤腿上的一片灰尘··低头研究了一会路线,陈景逸骑着车朝目的地进发。
拐过一个弯,抬眼就看到路中央施工的机器车辆,除此之外,别无他人··环卫车辆从一旁路过,这座繁华的城市,大约也只有这时候,才有空来处理积攒的污垢··骑了约半个小时,拐到长安街上,眼见的人就多了。
陈景逸走到广场的时候,升旗的地方已经围了两层人·大部分像是旅行团,还有零零散散睡不着以及不想睡着的人··寻了个挡不住他视野的人群间隙站好,陈景逸低头玩手机,耳边细细碎碎地讨论什么时候开始的声音直至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才断绝。
本来拿着手机拍摄的陈景逸,在国旗扬起的一瞬间不自觉的将手放下,有些时候,必须要用眼睛用心去感受··陈景逸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电梯里点好烤鸭外卖,走出去的时候陈景逸终于感觉有点困了,打着哈欠开门。
一开门就被里面的乌烟瘴气搞得头疼,陈景逸左右瞧了瞧,发现齐珏正搂着阿全在跟贺绍祺和于浩还有两个不认识的打牌··陈景逸从来都不知道客厅的灯光能调成迪厅模式,几个身材姣好的女人男人散落四处拎着酒瓶摇摆,卖力扭动以供各位少爷观赏取乐。
从来他们经常这么玩吧·陈景逸想··阿全瞧见了陈景逸,戳了戳齐珏示意他看,齐珏视线转过来一瞬又挪开,像是毫不在意··陈景逸目不斜视,信步走到客卧,把控着力度,让门礼貌的关上。
外卖的电话响起,陈景逸出门去取,拎着塑料袋经过的时候,听见一旁贺绍祺喊了一声,“齐二,你未婚妻电话·”·未婚妻陈景逸猛地抬头,对上齐珏的目光,依稀在那里面看到些慌乱,不过很快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清空桌子,将外卖盒子一一摆开,陈景逸卷了一个烤鸭卷,塞到嘴里··我居然真信了他的鬼话··两口解决一个,陈景逸戳开一个电影,边看边吃··电影结局,女主和男主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陈景逸点击转发分享给钟观止··- 情节乏善可陈,配乐还不错··没错,这才是他从前喜欢的生活··穷人的第一条法则——及时止损。
这个道理,陈景逸很早很早就明白了··☆、所谓的喜欢究竟不值一钱·房门被咚咚敲响,陈景逸将手机反扣到桌子上,起身去开门··于浩一把将搀着的齐珏推到陈景逸怀里,打量了一会陈景逸的脸色,绞尽脑汁地找补了几句,“齐二虽然订婚了,可是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对女人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景逸把齐珏往上提溜了几下,“他今天订婚”·于浩想打自己的嘴,支支吾吾地承认了,又连忙解释:“他今儿订婚完,就火急火燎地回来见你…后来…才叫我们过来。”
说着说着理直气壮的于浩,立马转换攻势,“不是我说,今天齐二生日,你跑哪儿去了也不见个人影·”·陈景逸错了错视线,从一直注视这边明显看热闹的几个人身上划过,瞟了两眼不知在说些什么的贺绍祺和阿全,勾唇笑了笑,“我的错。”
冲于浩点点头,陈景逸半扶着齐珏进屋里去,解开衣衫将人在床上放好,又转身出去拧了一个温毛巾替他擦洗··客厅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散了,陈景逸没有理那些人玩味的目光,进进出出仿若出入无人之地。
醉酒的齐珏依旧背对着陈景逸蜷缩在在床的一边,陈景逸盯着他的方向看到眼睛都酸了才肯闭上眼,曾经的画面不自觉的闪现,模模糊糊熬了许久才酝酿出几分睡意··齐珏半夜起身的时候,陈景逸毫无预兆地被惊醒。
齐珏去厕所放了尿,倒了一杯水边喝边进来,一进门就瞅见陈景逸半坐在床头,惊得水呛到嗓子里,咳个不停··陈景逸遥遥看着他,任由齐珏咳得惊天动地,脸上没有兴起半分波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齐珏使劲捶了捶胸口才压下那几分痒意,走到陈景逸身旁,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大半夜,吓死个人·”·陈景逸从床上坐起,开灯关门,从角落里扒拉出那个瓷器,递给齐珏,“虽然有些晚了,不过还是要说一句,生日快乐。”
齐珏愣着接过,脸上迅速放晴,随手将礼物放到一边,拉着陈景逸坐下,“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还算有点良心·”·陈景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没在齐珏手里停留过三秒的礼物,勾唇笑了笑,“伺候金主,自然是要用些心。”
齐珏猛地将人压倒,在陈景逸脸上啃了两口,“少- yin -阳怪气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陈景逸盯着他没吭声··齐珏心思转了一圈,自己订婚瞒着他,陈景逸还记得准备礼物,虽然消失了一天不过看在礼物的份上,也实在该哄哄他。
“喏,我今晚可什么都没干,你要不要…”齐珏凑近陈景逸耳边,最后三个字含含糊糊却也异常清晰,“来检查·”··“检查”陈景逸被这两个字勾起了一个画面,突然明白了那熟悉感由何而来。
所有的猜想连成一道严密的逻辑线,震惊不过一瞬,陈景逸想到阿全的出现也许就是双方制衡的结果,而双方拿出的诚意都是不让齐珏知道··我要不要做这个拿刀划开骨肉的人陈景逸想到了若真是这么做将会遭来的报复,想到了齐珏得知后的种种反应,想到了说不定可以趁人之危将齐珏牢牢抓在手里。
·顿了顿,陈景逸鼻息哼出来一声嗤笑,齐珏被他弄得羞恼不已,却不知他是在笑自己··”齐珏,我们的包养协议到此为止吧,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会折算成钱退给你。
“·齐珏脸上空白了一会,就被愤怒填满,“你他妈说什么”·陈景逸躺在床上,仰视着他,“没了我,有无数的人愿意爬你齐二少的床,就算你已经结婚了。”
齐珏深吸口气,强压着源源不断的愤怒,“就为这就为了个我根本不会碰的女人”·“就为这·”陈景逸回答的心平气和。
齐珏从他的身上起来,热锅上的蚂蚁似得在原地转了几圈,指着陈景逸吼道:“我他妈都愿意让你上你就不能,就不能…”·陈景逸坐起身,“不能。”
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积蓄的怒气几乎就要在齐珏胸膛炸开,齐珏上前两步,揪住陈景逸的衣领,“你…你先前说的喜欢我,是骗我的”·陈景逸半撑着身子,抬头看齐珏,眼里还带着一丝温柔,“不是。”
齐珏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欢喜,脱口而出:“那…”·陈景逸打断他后面的话,“可我喜欢不起你了·”·欢喜与愤怒交杂,齐珏愣了许久,才放开陈景逸,一字一顿道,“喜欢的人说放弃就放弃,陈景逸,你的喜欢可真廉价。”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陈景逸预料了,话说的细想想也有道理,一句“你说得对”在看到齐珏垂在腿边气得颤抖的手而自动消音··离开的时候任何心软的安慰,于他人都如同凌迟。
陈景逸将视线放到桌角的一摞书上,又转到屋里的杂七杂八上,脑海里计较着该如何高- xing -价比将这些东西都挪动到他来日的去处··齐珏沉默地站了好久,一言不发地离开。
大门被摔上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陈景逸起身去关门,门将要合上的时候又被他打开,陈景逸走到主卧敲了敲门··打开门的人瞧着神色如常,不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上次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被阿全三言两语混过去,陈景逸知道他是个聪明人,干脆单刀直入,“我知道你是我在周总岛上扶起的那个少年·”·没等略微有些诧异的阿全否认,陈景逸继续说道:“我要确认一些事情。”
阿全低头看陈景逸的脚下,“你在说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明白·”·陈景逸手指抵了下鼻尖,“你说实话,我就保证不告诉齐珏。”
“否则,”陈景逸笑了笑,“我就说是你告诉我的·”·阿全错愕,这会子他才真正确认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我他妈都愿意让你上”不是错觉,这么心气高又- yin -险狡诈的人,怎会是个屈居人下的主。
眼瞧着阿全犹犹豫豫不肯开口,陈景逸也懒得绕弯子,一语中的,“你刚才跟贺绍祺在说什么呢”·☆、离开你的我·陈景逸一觉睡到快下午两点,定了三四个闹钟却一个都没听见。
点了个外卖,陈景逸就开始收拾东西,将要带走的东西塞到皮箱里后,边吃边环顾整个房间··一把将客卧床上的床单被褥卷起来,搁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找了个垃圾袋把卫生间他放置的东西收拾个干净,陈景逸就这么左手抱着被褥,右手拎着垃圾袋里的瓶瓶罐罐,下楼将他的痕迹扔得远远的。
取了一叠现金,陈景逸将它压在搁在桌子上,用瓷器的边角将它压实··在每个屋里转了一圈,确信与他有关的除了那个礼物都清理干净了,陈景逸才背起沉甸甸的背包,拉着皮箱,冲一直坐在客厅沙发看他的阿全点点头,“再见。”
阿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陈景逸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周总·”·陈景逸在地铁上才开始买票,凌晨一点的车,去往一个夏天不太热冬天不太冷的地方。
包里的书棱角分明,硌得陈景逸十分心安,他十六岁的时候才懂得去读书,拼尽全力才能逃脱他憎恶的故乡,刚拔出泥沼的脚,又淌入世俗光怪陆离的浑水··在大学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他总是披上那层长袖善舞的皮,然后在热闹里孤独地蚕食自己,他能敏锐地感知每个人情绪细微的变化,高高在上,对他人的自私与虚伪心知肚明,施舍般给予他们想要的恭维、赞美和帮助,玩弄别人的情绪,既不屑于别人,也看轻自己。
他最是受不了别人的赞美,赞美像是鞭子,他轻而易举就能看穿使鞭子的人想让他用力的地方·他在人群里迷失了自己,他总是怀疑靠近他的每一个人,他需要费力维系每一种关系,却始终给不出信任和真心,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很累。
书和音乐是他那段时间唯二的慰藉·他曾无数次庆幸他主动向钟观止抛出橄榄枝,他将信任慢慢交付出去,打破了那坚固的壁垒··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打断了陈景逸的思绪。
他看着门又合上,门外的广告飞速掠过··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思想里,似乎成年人满足自己是件可耻的事情·人似乎就应该,经历调皮的孩提时代,认真学习的青少年时代,然后结婚生子,将剩余的四五十年的人生,去满足孩子,去照顾父母,去- cao -劳到死。
·陈景逸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想明白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赞扬羡慕善于交际的人,众人哄抬,连一点立锥之地都不肯给他们这些人留··陈景逸脑海里能迅速陈列善于为人处事的种种好处,可心中却始终坚守一块高地,有益处与一定去做并不等价,当个自得其乐的废物,大约也挺有意思的。
这个世界上,站在大多数人约定俗成规则对立面的那些人,都值得被肯定··脱离世俗的桎梏,再去看世界,再去看自己··自在由心,陈景逸去追寻他想要的生活,他的计划里没有齐珏。
齐珏,只是偶然进入的稀有副本·陈景逸想··火车驶出B市的时候,陈景逸透过黑漆漆的田野,看到了一颗微弱闪烁的星星··下午的时候被于浩叫醒吃了顿饭,转头又赖到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十一二点饿醒了,齐珏瘫在床上点外卖,戳来戳去,看着又没了食欲··扛了一个小时,实在是受不了了,爬起来进了厨房翻吃的··于浩打着哈欠出来,推开齐珏,将特意留给他的饭菜热了热,端到客厅。
瞅着齐珏狼吞虎咽吃了个半饱,于浩才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齐珏喝了口水,戳了几下碗里的饭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他俩分手了可他们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
说包养关系结束了可哪有被包养的人甩金主的··于浩拍了拍脑袋,“唉,是不是昨天贺绍祺喊那一嗓子坏事了”·“贺绍祺这嘴上没把门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就因为他知道你订婚了,你俩就吵架了·也不至于啊”·齐珏一拍桌子,“我也这么说,我他妈对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恼个什么”·于浩咂咂嘴,“他们这种,嗯,穷人,就是矫情得很,把自尊心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最爱扯着些细枝末节的不放。”
准备大倒苦水的齐珏一听这话,沉默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他从来都是以己度人,陈景逸的感受被他刻意忽略,他一直处于高兴了凑过去不高兴转身就可以甩手干干净净的高度,却要求他人献出真心,也是妄想。
“想什么呢”于浩拍了他一下··齐珏叹了口气,“我们俩算完了·”·于浩惊道:“什么情况就为了你订婚”·齐珏想起了陈景逸的回答,复述了一遍,“就为这。”
于浩张了张嘴,想了半晌,劝道:“他这种不识好歹的分了也罢,没了他一个,你还有整片森林·”·齐珏苦笑,“是啊·”·于浩玩了一会手机,突然一激灵,“齐二。”
齐珏咽下最后一口饭,“干嘛”·“你第一分手不是因为被绿,也算是进步了·”·齐珏一脚踹过去,“上次也不是...”·于浩揉了揉腿,“上次不绿你的也是陈景逸啊,其实想想,他对你也是真爱了。”
齐珏愣住,过了一会才低声说了一句,“他说他喜欢我·”·于浩一听也愣了下,“他那样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信度极高·啧,就是认死理,要不你也算捡到宝了。”
齐珏手指无意识在腿上的睡裤抓挠了一下,喜欢这两个字他们经常说,廉价得就像是一句玩笑话,他从陈景逸嘴里听到时十分高兴,却从未想过去掂掂这两个字对于陈景逸的重量。
“如果我...我要是...不结婚...”齐珏磕磕绊绊挤出来这句话··于浩大惊,脸上慎重起来,“你想什么呢先不说值不值得,你想想你母亲和大哥会什么反应你倒不会被怎么样,可陈景逸会被他们搞死的。”
齐珏抽动嘴角,从嘴里一路咸到胃里,是啊,想什么呢··于浩拿起碗筷进厨房洗了,齐珏找了半天,才在沙发的夹缝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也就一句话。
-齐总,陈景逸走了··走了·手机感受到主人的虚弱,造反跳到地上··齐珏俯身捡起它·心道,走了也好··☆、只要听话就好了·齐璟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活动了一下脖领,端着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有事”·周俣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来拨楞了一下齐璟办公桌角的文松,“你弟弟跟他小情儿掰了。”
“嗯”齐璟皱眉,端着咖啡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周俣辰跟着走过去,“贺绍祺·”·齐璟叹了口气,周俣辰拍了拍他的肩,“这次他的手段还没使出来呢,那个人一听齐珏订婚了,就主动离开了。”
齐璟低头看着被高耸大楼人为制造的暗面,思索了半天还是作罢,“这事,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周俣辰瞅着左右为难的好友,也有些感慨,齐璟一向都是种什么事都不是事的态度,心思缜密,分寸拿捏极准,什么事情都能妥善处理,周俣辰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如今面对自己家里的事,也是一团乱麻难以决断,还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周俣辰感慨完,得知的另一个消息也快憋不住了,太好奇齐璟听了是什么反应··“还有一件事,送给齐珏的家雀说...”·齐璟太知道自己好友的恶趣味,没应声,准备等他自己忍不住开口。
果然,周俣辰自动接上,“齐珏是下面那个·”·“噗——”·一口咖啡喷到周俣辰脸上··齐珏没有回他自己的那套房子,在于浩那瘫了几天后,回家里去了。
·赶着个周一跟着大哥一块坐车去公司,齐珏刚在办公室坐下,特意配备的秘书就端着一杯咖啡进来,“齐经理吃早饭了吗”·齐珏点头,秘书等了一会不见吩咐正准备离开,齐珏却叫住她,犹豫了一会,“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秘书有些诧异,出去大约和副经理商量了许久,才拿过来一沓文件,请齐珏先看看。
齐珏等秘书出去,才打开文件,勉强翻了几页,看得云里雾里,翻到最后,齐珏才发现这居然是上年的··将手中的文件夹随手扔到桌子上,齐珏嗤笑一声,笑自己可真是完完全全的“败絮其中”。
齐珏不是没想过去真正做点事,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可以光想着玩乐,可蹉跎到二十四五,一瞬间似乎全世界都在逼你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大人,贺绍祺已经能在贺家公司里独挡一面了,于浩对于吃喝玩乐的兴趣永不衰减,而且当米虫当得心安理得,单齐珏这种摇摆不定的,最是纠结,既做不好事,又玩的不尽兴,可谓是自找麻烦。
齐珏也曾在齐家的公司里干过一段时间,这些个在公司里谋生的人,别的能力不敢说,看草包确实一看一个准··供着捧着哄着齐珏,只求他别捣乱··齐珏多次在卫生间隔间,听到别人说。
他们说,还是投了个好胎,才能这么废物··他们说,你们没看副经理都快被他折磨秃了吗,天天问些弱智问题,副经理伺候他比带他家小学生做功课都难··他们说,这个案子做得漂亮,啧,还是有钱好,谁有钱算谁的功劳。
他们说,齐总年少有为,齐二少却十足纨绔,我昨天还瞧见他车上坐了个男人,有钱人的世界可真是污糟...·...·他们说,我早就知道他肯定坚持不了几天。
齐珏无数次想冲出去,又无数次忍住了··他们说的没错,那个案子齐珏拼尽全力,撇开面子虚心求教,最后还是被一个同事把方案改了大半才最终呈现出一个好的结果。
他那时就知道,他被他的家庭、被这个世界养废了··那些周围人的话语将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微弱的斗志一点点磨灭了··后来,他仓皇逃离这里,去了于浩家公司,准备安心当个废物。
谁曾想竟会遇到了陈景逸··齐珏突然有点佩服陈景逸,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狠得下心也拿得出行动,不像自己,总是随波逐流··皱眉喝完半杯咖啡,齐珏将快要撑破他脑容量的这些思绪甩开,戳开手机玩了一上午的游戏。
吃罢午饭,躲到齐璟办公室里的隔间躲懒·昏昏沉沉睡到被齐璟叫醒,齐珏才揉着眼起身,“几点了”·齐璟把一旁的衣服扔到他身上,拉开窗帘。
落日的余晖刺得齐珏眼睛生疼··约了于浩贺绍祺,齐珏早早坐在包厢里等着,叫了几个新来的男孩作陪,随手拉了一个抱在怀里··含着一口酒贴到男孩嘴唇上的时候,齐珏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岛上,和别人亲吻之后被陈景逸强行要求刷牙,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敷衍地亲了两口,也就作罢了。
于浩和贺绍祺来的时候,齐珏身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于浩挤着在齐珏身边坐下,开了瓶酒跟他一块喝起来,随口说了几句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八卦,无外乎谁又包养个小明星,哪家小三要上位却被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夫妇俩联手坑了一把,没过一会贺绍祺也拎着酒瓶加入,讨论着过几天去哪玩,哪里新开了个赛车俱乐部挺有意思。
一切,就像从前一样··直至齐珏揽着那个男孩开了房,上了床··过程平淡如水,草草了事,索然无味··也还是有些事变了的··朝九晚五,天天去公司报到。
隔三差五陪陪未婚妻,买点小礼物·下班之后也不出去鬼混了,天天缩在屋里打游戏··齐珏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完全避开了从前齐母金兰骂他的几个点,听话的让人...害怕。
金兰端着一个果盘,敲开了齐珏的房门··游戏激烈的音效声吵得金兰皱眉,当看到窝在齐珏怀里盯着屏幕的糖堆时,还是忍不住开口念叨:“你这什么样子,天天打游戏,不怕带坏你两个侄子。”
齐珏抬头看着金兰,没吭声··齐小天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走到齐珏身边,伸手抱起糖堆,站在金兰身后··齐珏看着站在一起的祖孙三人,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毫无预兆地伸手将电脑显示屏推下桌子。
砰得一声,吓得糖堆放声大哭··齐小天错愕过后,抱着糖堆迅速闪人··金兰怒上心头,喝道:“你干什么”·一句“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被齐珏咽回肚子里,沉默了一会,齐珏苦笑,“对不起,妈。”
“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远方的哭声近在眼前·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陈景逸打开房门,冲了个澡,吃完早饭·拿着个小喷壶,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水。
一头倒在床上补觉,陈景逸想起刚才晨跑时冲他狂吠的京巴,计划着晚上去买两根火腿肠,讨好一下这个每天都要见面的小伙伴··迷迷糊糊睡到九点半,陈景逸翻了个身,捏起手机翻了两下,钟观止发来一条消息,邀请他晚上一块上直播。
自从那次陈景逸主动发了一条消息,二人又恢复到从前的相处模式,默契地忘掉不该记得的事情··回了个消息,陈景逸起身,喝口水的功夫,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消息提示音。
钟观止·陈景逸捏着手机在桌子前坐下,打开口却发现并不是钟观止·而是他跟韩晴他们从前的一个工作群··自从他离职,这个工作群就没人再发消息过,约摸着是建了一个新的群,今天这也不知道谁发错了发到这里来了。
·一个新闻消息的链接,陈景逸看了一眼,缩略图里“自杀”两个鲜红的大字有些刺眼,手指在左上角点了一下,陈景逸带上耳机,选了一首歌,单曲循环··窗口荡进来的风吹起了桌边的书页。
午饭点的酸菜鱼很好吃,陈景逸端着一杯水在阳台上溜达着消食,给完好评后,点开朋友圈··清一色的全是转发上午看到的那个新闻··配得文字,不是感慨社畜的感同身受,就是可惜年纪轻轻就想不开,呼唤爱与和平。
陈景逸没有多翻,看着阳台上被晒蔫的铜钱草,又浇了点水,伸了个懒腰,进屋继续看书去了··跟钟观止开完直播,已经晚上十点了,陈景逸洗完澡躺在床上,有些困了,却不想睡。
打开许久不用的□□,陈景逸被99+的群消息晃了眼·定睛一看,原来是许久没动静的高中同学群··点开翻看了许久,陈景逸叹了口气,终于点开那个新闻,仔细看完。
单律,男,二十五岁,就职于B市科莫公司,据他同事透露,单律一向寡言少语,做事踏实认真,却因为不会说话得罪领导,时常被领导穿小鞋,前些时候项目出问题,单律全责被辞退,昨天刚收拾东西走人。
今天早上就在公司大楼上跳了下来··陈景逸在群里人七嘴八舌的发言下,模模糊糊勾起了一点对单律的印象,只记得那是个整日低着头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突然想起幼时在村头听一些牙都掉没的老头老婆子闲话,有一句话陈景逸记得很清楚,大意是,一个人小时候生活的比较悲惨,长大了也过得好不到哪去。
陈景逸一向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像是要证明这句话是多么可笑,一直挣扎至今·可如今年岁大了,才多少能品出这句话里的意思··我命由我不由天,努力而又幸运的人总是少数,被这世界推送到你眼前扭转乾坤的人们包裹,总会生出几分自我掌控的错觉。
可是,低头看看,那些怄坏了的根系勉强挣扎出土的枝叶,如何还能开出花结出果··他们散落到地上,被肢解化作肥料滋养一片沃土,于是,那些幸运的花儿才能长到被众人看到的高度。
关掉手机,陈景逸躺在床上,心绪久久不能平息,扒拉了一会手机,了无睡意··第二天跑步的时候,陈景逸满脑子还在想这件事,遇到又对他狂叫的京巴,才突然想到忘记买火腿肠了。
·看了一上午书,陈景逸滑了一会儿手机,看到钟观止发来一个链接··单白·-什么·等了一会钟观止的消息回了过来。
-昨天新闻去世的那个就是唱见单白,今天z站已经官方确认了··陈景逸沉默了,他突然想到钟观止从前跟自己说过,单白说他觉得自己是他高中同学··如果...·这两个字刚蹦出来,就被陈景逸否决了。
没有如果,就算有,陈景逸确信假如当初知道单白就是他高中同学,他也不会过去见面·生命中的过客就让他成为过客,会比较简单一点··点开钟观止发来的歌曲列表,单白的声音一出来,陈景逸猛地就具象化了那个记忆里的少年,他的眼睛很大,总是穿着洗得泛白的衣服,脸上时常带着伤痕。
不过一下午的功夫,网上又炸开了··陈景逸翻看了半天,才弄清楚原委··起因是单白的一位多年铁粉发的一条长文,整篇文章历数了她是怎么被单白圈粉,怎么一步步和单白成为朋友,她知道单白一直都是敏感脆弱的,她知道单白一直被上司欺压,她甚至知道单白是同- xing -恋,而上司之所以看他不爽,只是因为被上司撞破过一次他和他男朋友在亲吻。
抛下这么个惊天大砖之后,她又说,单白前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因为他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为了个金主跟他分了,他从公司离开那天还去找男朋友复合,被拒绝后她还陪他喝了一晚上的酒,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新闻上得知了他死亡的消息。
她说她没想到,她后悔,她应该一直陪着他的··有人在评论区,问这位铁粉单白的男朋友是不是唱见阿奇·她也直言不讳地回答了一个“是”。
刷到几个说同- xing -恋恶心,卑微求渣男复合活该的这类居然还有人点赞的评论,陈景逸对于这位铁粉的行为不知该如何评价,点出去看阿奇的首页新动态评论区已经被攻陷了。
无外乎一些恶心或者渣男去死吧的话··陈景逸将手机扣到桌子上,书页哗啦哗啦翻动的声音吵得人心烦··雷声传到耳边··陈景逸从失神中惊醒,拿起手机拨打钟观止的电话。
没人接··还是没人接··夜里十二点,依旧没人接··陈景逸在床上辗转反侧,戳开聊天框又给钟观止发了一条消息··电话打来的时候,陈景逸几乎瞬间接通。
电话另一边的人却一声不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陈景逸手指扣了一下手机背面,用往常闲聊的语气说道:“我们不是约了好久去Y市玩都没成行,不如现在去吧。”
“好·”·☆、路过的风景和心里的你·匆匆忙忙收拾了两套衣服,塞了些旅行必需品,陈景逸背起背包,直奔火车站··辗转折腾了快十个小时,陈景逸到Y市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转个弯进入Y市东站的后广场,陈景逸一眼就看见了斜靠在一个雕塑下面的钟观止··旁边几个小姑娘偷偷摸摸在拿手机拍他··哪怕是见过多次,陈景逸也不能完全对他的脸麻木,“美丽”二字夸赞男人多有些调侃之意,用来形容钟观止却恰到好处,掷果潘安、傅粉何郎之貌也不过如此了。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陈景逸上前道··钟观止抬头看了他一眼,握起拳头捶了陈景逸胸口一下,刻意吊着嗓子喊了一声,“讨厌~”··方圆一百米的女- xing -,卒。
二人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相携离去··“去哪”司机回头问··陈景逸看钟观止,钟观止笑着开口:“gay吧·”·司机见怪不怪,一脚油门下去,朝着目的地而去。
Y市gay吧一条街闻名全国,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过去的时候正是七八点,夜生活悄悄地起了个头··随意进的酒吧质量还行,虽没有像钟观止那样漂亮到过分的,可一眼扫过去,陈景逸还是发现了好几个挺帅的男人。
钟观止混迹在舞池里,陈景逸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坐在卡座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钟观止给他点的不知名的甜酒,陈景逸戳开手机,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心如止水地看一篇技术文档。
一只手搭上陈景逸的大腿,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手上的动作却暧昧不已··陈景逸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只做1·”·青年像是早有预料,起身跨坐到陈景逸腿上,抱住他在他耳边亲吻,“我知道。”
陈景逸伸手从衣衫下摆探入,摩挲了几下青年浅薄的腹肌线以及苍劲有力的腰肢··青年这种类型其实挺对陈景逸胃口的,这种浑身写满男子气概的男人压起来才特别让人兴奋到欲罢不能。
不过,作为一个精神洁癖,陈景逸原则上还是接受不了这种毫无感情的兽- xing -行为··推开青年,陈景逸指着从舞池往这边走的钟观止,“我男朋友回来了,抱歉。”
青年也不黏糊,将一个小纸条塞到陈景逸口袋里,“我还会在这边呆两天,记得打电话给我·”·陈景逸不置可否,目送青年离开··钟观止一脸八卦,“我打断你好事了”·陈景逸瞥了几眼他脖领上的红痕以及凌乱的衣衫,“我先走了,明早见。”
钟观止跟在陈景逸身后一起向外走,陈景逸笑道:“嗯”·钟观止几不可闻地回了一句,“没什么意思·”·两人溜达了一会,找到个酒店刚想进去,钟观止突然拉住陈景逸,“我没带身份证。”
陈景逸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些审视意味,钟观止被他盯得低头沉默,也不准备解释什么··两人一前一后,陈景逸问了半天,才找到一家没有关门的户外用品店。
买好帐篷,又拐去超市买了一堆吃喝的东西,陈景逸甩给钟观止一袋,直接下了决定,“走,爬山去·”·陈景逸从前做过攻略,附近有座山,名叫祁山,高约一千米,山道上有夜灯,经常有人半夜爬上去看日出。
爬了一个多小时,遇到个岔路口,陈景逸左右瞧了瞧找到个指示牌,打开手机手电筒研究了一会,才摆手招呼钟观止朝右边的那条路走··又走了不到一个小时,钟观止先撑不住了,两人寻了个路旁边凸起的石头坐下,喝了几口水,相互间无话倒也不觉尴尬。
·此时夜里三点多,黑黢黢的只有山路上昏暗的灯光,林间影影重重,树叶哗啦哗啦作响,依稀可见远处不知什么小动物窜过的影子,颇有些可怖··钟观止轻咳了一声,“这个山里没有什么大型动物吧”·陈景逸瞟了他一眼,坏心眼地吓唬他,“你刚没看见吗,指路牌上说有野猪。”
钟观止一激灵,“卧槽”·陈景逸憋着笑,起身对着钟观止道:“走,继续·”·钟观止骂了一句,“我他妈真是舍命陪君子啊。”
陈景逸哈哈大笑··又走了没几分钟,二人赶上了在他们前面的两个人——一对情侣··钟观止看见旁人多少更安心点,拉住想超过两人朝前走的陈景逸,凑过去跟这对情侣攀谈。
陈景逸被钟观止摁在队伍最后,只好压着步子,掏出相机,对着身后模模糊糊的山路拍了几张··接下来的山路走得就比较快了,那对情侣中女生的体力比陈景逸想象的要好的多,陈景逸只听到钟观止粗重的喘息声,大约是不愿在女生面前露怯,钟观止一直也没开口要求歇息。
到了山顶,钟观止一屁股坐下,不再动弹,陈景逸扔给他一瓶水,将装备搁到他脚边,拿着相机在山顶上四处晃悠··因为是工作日,山顶上的人并不多,也就十数个人。
天光微曦,青白色的天际慢慢浮现一丝橙色的光晕··太阳露出头到全部展现颜色,不过三五分钟,照耀在众人身上的余韵却久久不能散去··陈景逸扭头看被阳光将脸上的汗镀上一层光辉的钟观止,抬手对着他照了一张。
钟观止几乎瞬间就发觉,笑着冲陈景逸比了个耶··这个动作有点蠢,蠢到让陈景逸想到另一个人··咔嚓拍了一张,陈景逸走到钟观止身旁坐下,盯着远处出神。
钟观止拽着相机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抬头便看出了陈景逸的失神,“在想什么”·陈景逸拎着包搁在身后,悠闲地半靠着,指着天空,“你看,那个云彩真好看。”
钟观止:“……”·不等钟观止无语完,陈景逸不知为何又主动说起:“我在想一个人·”·钟观止来了兴致,“男朋友”·陈景逸摇头,“准确来说,算是金主吧。”
钟观止:“……你喜欢他”·“嗯·”·咔嚓一声,钟观止一脚将喝空的矿泉水瓶踩扁,“真蠢啊你。”
陈景逸淡淡的嗯了一声,谁料钟观止不知也哪根筋搭错了,开始自爆:“不过我是最没资格说你蠢的,我活脱脱就是一个斯得哥尔摩综合症患者,蠢得无可救药。”
·陈景逸想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沉默了半晌,问了一句,“饿了么”·钟观止愣了一下,止不住笑,“憋了半天,就憋出这句来。”
陈景逸掏出一个面包,咬了一口,“两个人之间怎么玩是个人自由,开心就好·”·自己的意思被曲解到火星去了,钟观止一巴掌拍到陈景逸头上,“大哥,思想能不能纯洁点”·陈景逸三两下将一个面包解决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说的不对”·这还真…没法反驳。
钟观止从包里也掏出一个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两人搭了帐篷,在山上睡到下午,才溜溜达达下山去··山脚的卫生间前,钟观止先解决了,才换陈景逸进去。
陈景逸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相机托付给钟观止,才走进去,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出来却不见钟观止的身影了··他走之前扔在钟观止脚边的两个包还在原地,相机安安稳稳地躺在其中一个包上。
打开手机想要给钟观止打电话,一条新的短信提醒却彰显着吸引人的存在感··是钟观止发过来的短信,里面只有三个字··-别找我··打过去的电话关机。
陈景逸挂掉电话,皱眉思索良久·戳开通讯录里另一个人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似乎是刚刚被吵醒··“喂”·“是我。
你…”·“陈景逸”·“是我·”·“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是想…”·对面的齐珏不知为何沉默了,陈景逸等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说明了来意,“齐珏,能麻烦你把周总的号码给我吗”·齐珏恍然大悟,心中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了钟观止”·“你怎么知道”陈景逸诧异。
“小情儿胆大包天,竟捅了周家大少一刀,最近可是传得人尽皆知·”·陈景逸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齐珏,我求你,求你把周总的号码给我。”
齐珏哼了一声,“周俣辰被人嘲笑得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你就准备给钟观止收尸吧·”·话虽这么说,陈景逸手机还是响起了一条短信提示音。
“谢谢·”·陈景逸说着就要挂电话,却听见齐珏喊了一声,“陈景逸·”·陈景逸顿了顿,他觉得齐珏的情绪有点不对,好像十分难过,一句“你怎么了”转了几圈还是没有问出口。
齐珏喊了一声就没再说话,陈景逸屏息等了一会,掐着一分钟的点将电话掐断了··愣了几秒,点开短信,将电话拨了过去··“你好·”周俣辰面对知道自己私人号码的人还算礼貌。
“周总,我是陈景逸,钟观止弄坏了我的相机,麻烦见到他之后让他回一个电话·”·周俣辰换了个手接电话,“陈景逸齐珏的小情儿”·“曾经是。”
陈景逸不卑不亢··“那你知道齐珏现在……”·“齐珏怎么了”陈景逸未经思考立马接着问··周俣辰呵呵笑了,“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就不要来管别人的闲事了。”
陈景逸也跟着笑了,“钟观止说过一句话,你或许会很想知道·”·☆、叮咚,你的男人已到货·“叮咚——”·恼人的门铃声响了四五声,齐珏揉着眼睛起身,提拉着一双拖鞋,朝门口走去。
门一开,门内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陈景逸从上到下扫过去,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不好意思,走错门了·”·齐珏眨巴眼睛,又眨了眨,才伸手拽住陈景逸的手腕。
手心的温度熨帖的陈景逸上前一步,抱住他··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陈景逸才放开齐珏,拉着他径直走到卫生间,指着镜子里胡子拉渣满脸憔悴的人,“收拾一下。”
转身出去的动作很干脆··齐珏愣愣地盯着镜子看了一会,突然像是被惊醒般冲出去,掐了客厅陈景逸一把,确认之后才回到卫生间继续发呆··要干什么来着齐珏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景逸转了一圈,将乱七八糟的客厅好歹收拾了一下,转而去卫生间··齐珏转过头看他,脸上亮晶晶的,大概只是在脸上扑腾了点水··陈景逸走过去,扒拉出剃须膏,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替他将脸上的胡茬刮掉。
齐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帮齐珏拾掇完毕,外卖也及时送到了·陈景逸将齐珏的那一份摆在他面前,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自从得知消息就一刻不停赶过来,看见齐珏人还算好好的,刻意抛诸脑后的饥饿就加倍的聒噪。
陈景逸吃了个半饱,对面的齐珏却一口没动··“吃饭·”·齐珏看了陈景逸一眼,像是收到了指令,舀起一勺饭慢慢抿着吃了一口··陈景逸皱了一下眉,放慢吃的速度,等陈景逸放下筷子,齐珏也跟着停下。
瞅了一眼他没动多少的饭,陈景逸笑了笑,“怎么,饭菜不合胃口”·齐珏摇摇头··陈景逸越发温和,朝他伸手,“过来。”
齐珏依言起身走过去,还没在陈景逸身边坐稳,就被他一把拉着按到腿上···巴掌暴风疾雨般落到齐珏的屁股上··挣扎的动作被陈景逸一只手按在腰上钳制得死死的。
齐珏除了一开始的一声叫喊,之后不知是自觉难堪还是怎的,咬紧牙一声不吭,对陈景逸的暴行做无言的抗争··陈景逸本就没怎么用力,不过只是想象征- xing -的打几下让人服软,见此情景,不免加了几分力气,谁知齐珏也是硬气,竟严防死守得不漏一点。
陈景逸笑,手指攥拳啪啪摁响几声,使了七八分力气,打了一巴掌··这就没原先那么好受了,齐珏疼得上半身弹起,痛呼一声··如此两三下过去,陈景逸终于如愿听见一声求饶,“别打了。”
指使着人去拿刚才没动几口的饭菜,陈景逸将人抱在怀里,冷酷无情,“吃·”·齐珏抱着饭,一口接一口吃着,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饭菜上。
这情形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心逼迫了··陈景逸捏着他的下巴扭过去,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打疼你了”·齐珏用力点头··陈景逸哼笑一声,“吃不完还要挨打。”
齐珏更想哭了··抽了几张纸擦干净齐珏脸上的泪痕,陈景逸拿起他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饭喂到齐珏嘴边,“齐哥给我点面子,都吃完好不好”·这货拿我当小孩子哄混蛋齐珏凑上去将勺子里的东西吃尽,用力嚼了两口。
陈景逸少有的耐心都花费在齐珏身上了,等着他嚼完再喂下一勺,时不时还拿起杯子喂他两口水··约摸着齐珏吃得差不多了,陈景逸才停止喂饭服务·齐珏诧异地瞅了瞅碗底,又看了看陈景逸,陈景逸摁了摁他的肚子,笑道:“这么想挨打”·齐珏闻言就想蹿起来溜之大吉,却被陈景逸牢牢的锁在怀里。
“让我抱抱你·”陈景逸说··齐珏挪动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陈景逸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两人依偎了许久,齐珏拉开陈景逸的手,起身站起来,退后几步看陈景逸,“你来干什么”·“为了钟观止”·“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他向周俣辰求情所以才这般讨好我”·“呵呵,你们都是这样,拿我当傻子。”
齐珏笑了几声,背过身不看陈景逸,“你走吧,我会求大哥帮忙说和的·”·“滚,滚得越远远好·”·陈景逸等齐珏自说自话结束,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从后面抱住齐珏,“我想你了。”
齐珏一瞬间的欣喜过后,很快就被铺天盖地地自我怀疑包裹,他,一定是骗我的,他们,都在骗我··陈景逸感受到他推拒的动作,从善如流放开手··齐珏扭头双目通红瞪着他,厉声道:“我说了,滚”·陈景逸看了他一会,点头,“行,我滚。
我顺便帮你把垃圾带下去吧·”·齐珏哑了半晌,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进了主卧,门被他摔得震天响··陈景逸仿佛没听见,细细将整个屋子收拾了遍,拎着几袋垃圾出门了。
齐珏听见大门的声动,呆了一会,将头埋在被子里,无声地- shi -了一角··齐珏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某个人怀里··陈景逸被他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齐珏没吭声,推开他,半坐起的时候疼得哼了一声。
陈景逸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药膏,“醒了就再上次药,好的快些·”·齐珏一把打掉药膏,“你为什么回来让你滚听不懂吗”·陈景逸叹口气,从床上起身,“我去客卧睡。”
齐珏拿起陈景逸刚枕过的枕头砸到他身上,“滚出我的屋子·”·陈景逸俯身捡起枕头,活动了一下脖领,一步一步走到齐珏身边,伸手掐住他的脸,“看来我有必要向你证明一下,我有多想你。”
这个证明又漫长又磨人··齐珏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陈景逸正半坐在床上看手机,察觉他醒了,温柔地问道:“饿了吗”·齐珏摇了摇头,扯着他的衣角艰难的凑过去。
陈景逸伸手将他抱在怀里,避开他身后的伤处和伤处,拿起桌上的水杯喂他喝了几口,嘴上却不肯饶人,“不让我滚了”·齐珏贴着他的胸膛摇了摇头,“我怕——”·陈景逸把下巴搁在他脑袋上,明白齐珏知晓真相后对他打击有多大,完全理解为什么齐珏会误解,而且气已经在昨晚尽数发了出来,倒是可以解释解释让他安心,“你倒是说说,依周俣辰的脾气,你若真去求你大哥,你大哥也晕了头开口,最后谁会遭殃”·“我是跟钟观止有仇吗”·齐珏嘿嘿笑了一声。
陈景逸捏着他脸朝两边扯开,“还笑·”·齐珏含糊道:“我错了我错了·”·陈景逸抱着人转了个面,拽着齐珏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齐珏,我是真的想你了。”
眼瞧着齐珏感动地又红了眼眶,陈景逸连忙岔开,“我有个问题·”·齐珏抬头,带着一丝鼻音,“嗯”·陈景逸一本正经开口,“昨天你说我讨好你,但是我明明是打了你屁股。”
“所以,你喜欢被我打屁股”·齐珏:“......”·“你大爷的陈景逸”·☆、带你去看人间的烟火··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两个人腻在一块,不时说两句话,就像回到了从前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
晚饭吃到一半,陈景逸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陈景逸顿了一下,起身走到客厅那落地窗,才接通电话··说了两三句话便挂了,陈景逸捏着手机看外边五彩斑斓的城市,心跟钢筋铁泥铸的,此时此刻竟没有多少悲伤,陈景逸甚至分辨不出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大约就是知道她终将逝去,心里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真正发生的时候,却还是像被闷头打了一棍。
“怎么了”齐珏走过来,没骨头似的趴在陈景逸肩上··陈景逸回头看了看他,“有烟吗”·齐珏挑眉,转身寻了烟递给他。
看着陈景逸熟练地点燃抽了一口,齐珏才将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你还会抽烟”·陈景逸吐了一口烟,眉眼低敛,“戒了很久了·”·齐珏抽出一根烟,叼着凑近陈景逸,点燃。
陈景逸看了他一眼,掐掉齐珏的烟,凑上去啃咬,侵城掠地··陈景逸放开齐珏,抽完最后一口烟,烟雾弥漫朦胧了他的面容,齐珏听到他说,“跟我一起去吧,我带你去看人间的烟火。”
去哪里齐珏没有问,陈景逸一路上都很沉默··飞机转火车,又转大巴··大巴破旧得像是要报废,一上车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陈景逸拉着齐珏在前排坐下,递给他一瓶水,就毫不在意的靠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椅背闭目休息。
齐珏左右瞧了瞧,难受地动了动屁股,这一路折腾得他有苦难言··一只手按住齐珏的脑袋压到他的肩上,“还得两三个小时,歇会儿·”·齐珏喜滋滋地靠过去,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
车子没开出去两分钟,齐珏就被颠的要疯了,就这么个破烂玩意居然还能开出这么个速度··齐珏第三次挪动姿势的时候,陈景逸一把将他上半身压在自己腿上,一手兜着他的头。
齐珏哼了一声,这个姿势除了有点难堪有点挤,确实挨不到他的伤处··被陈景逸叫醒的时候,齐珏迷迷糊糊地跟着起身,下车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后,才如获新生。
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的水,齐珏打量着周围·这,应该算是个镇上,大巴停靠的地方对面的这条街看着还挺繁华,路口是一个大超市,门口摆满了一排排的电动车三轮车,一眼望去,街中间还有一个疑似商场的地方,路两边是各种商铺,挨着马路边,左边是一溜摆在地上的卖菜摊,右边有几个瓜果摊,其余都是小推车卖各类吃食。
齐珏朝着那边走了几步,扭头才发现陈景逸已经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很远·恨恨剁了一脚,齐珏快步跟了上去··“我好饿·”齐珏嘟囔。
陈景逸从包里掏了一个面包给他··齐珏没有接,别着脸不吭声·陈景逸此刻也没心情哄他,看了他一眼,抬脚向前走去··齐珏骂了一声,踢踢踏踏跟在后面,一颗碎石子被他无情地踢来踢去。
走了十几分钟,陈景逸拐进一条小道,齐珏亦步亦趋,刚拐进去,手就被抓住··两个人对视看了一会,谁都没说话,陈景逸牵着他的手向前走,齐珏也没甩开他。
这条水泥路似乎是新修的,路面平整,只是一眼望不到头,弯曲处被比人还高的玉米杆遮的严严实实·晌午的阳光晒得人头晕眼花,又走了不到十分钟,齐珏的步子就慢下来了。
陈景逸顿住脚步,拿出面包递给他,“先垫点吧·”·齐珏摇头,陈景逸回头看了一眼,又往前看了一眼,半跪在齐珏面前,“上来·”·缓冲完被齐珏猛地扑上来的冲击力,陈景逸把人往上颠了颠,“瘦了。”
齐珏嗯了一声,“想你想的·”·陈景逸嗤笑,“花言巧语·”·跟陈景逸嘀咕了几句,齐珏就耐不出阳光的魅力,趴在陈景逸背上又睡着了。
齐珏醒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开门走出去,踩着吱呀吱呀的楼梯下去,穿过大堂,寻着声音走到前院,才看见四五个围着井洗菜刷洗的女人··谈天的声音跟摁了暂停键一样骤然停滞。
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在衣服上前后擦了擦手,凑到齐珏面前,“是景逸的朋友吧,我是景逸的舅妈,饿了吧,我先给你拿点东西垫吧垫吧,等他们回来,再上桌·”·齐珏勉强听懂了女人蹩脚的普通话,看了一眼女人胳膊上的带的白布,又环顾一周,接过女人从屋里拿过来的玉米,道谢之后想了想,问道:“是……哪位亲人去世了”·女人搬个小板凳放在井边,招呼着齐珏过去坐,“是我婆子,景逸外婆,老人家八十多岁,夜里睡梦中没的,生前也没受什么病痛折磨,寿终正寝,算是喜丧了。”
齐珏啃了一口玉米,点头··旁边几个妇女叽叽喳喳用方言问着女人,女人摇摇头笑骂了几句,手上动作利索,将东西都收拾进屋··陈景逸远远坠到人群后面,跟一旁的舅家弟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齐珏被一波又一波进屋的人打量,伸着脖子看了许久,才瞅见陈景逸的身影··陈景逸在表弟的提醒下,看向坐的端端正正,右手捏着个啃干净的玉米棒子的齐珏,一瞬间飘飘忽忽的心落了下来,只觉,可真可爱。
走上前,拿过齐珏手里的玉米棒子,随手扔到角落里一个破烂的铁桶里,指挥表弟压井水,两人凑上去一起洗手,光面正大地碰了碰··饭没吃多少酒喝了不少,调笑着灌齐珏的酒大半都被陈景逸挡下来。
勉强吃了几口,陈景逸拉着齐珏到屋外醒酒,两人还没说几句话,陈景逸朝前走了几步,看着远处开过来的几辆车有些愣神··戏台班子很快在门口搭起来···请戏台班子的人是李家老太太的三女儿,在外做生意,有了出息,就是离婚了惹得她老娘不痛快,这些年只往家里拿钱,都不怎么回来。
一个女人,带着个女儿,有钱又怎样,其实心里怕是苦得很··还有那个娃,就是陈家那个娃,当初他爹逼死了他娘和妹子,幸好这李家老太太把他带这家养着,要不哪能有现在的出息啊。
那可不,听说李家媳妇在咱市里买了房子,要不是这三女儿和陈家娃儿给老太太的,他们哪里来这么多钱··李家媳妇的两个闺女前些年出嫁也给他娘挣了好大一笔彩礼钱呢。
那可不,这李家媳妇精得很呐·老李娶了她也算是有福气了··齐珏坐在从周围村里聚集而来的人群里,听着他们细数这一大家子的里里外外,将溃脓流血的地方一个个挑开。
戏台上《四郎探母》唱得热闹,齐珏低头看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上下滑动了一下,摁灭屏幕··戏台班子一直唱到晚上快九点··烟火随后炸响在满天繁星为背景的天空。
☆、人生二十余载(上)·表弟李建文屋里的床有点小,大约有个一米二,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将将睡下,灯熄了后,陈景逸伸手搭在背对着他的齐珏腰上,齐珏往后挪了挪抵住陈景逸的胸膛,二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嗯起这么早”齐珏打了个哈欠,揉着眼坐起来··陈景逸摁住齐珏脑袋中间翘起的一缕头发,“我去市里有事,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齐珏想起那令人作呕的汽油味,头摇得像拨浪鼓。
陈景逸笑了,“好,那你再睡会儿,一会让建文带你去镇上玩儿·”·齐珏直挺挺倒在床上,骨碌了半圈抵住墙,咕哝应了一声··陈景逸又摁了一下齐珏坚强不屈的头发,才转身离开。
坐在车上的时候,陈景逸又戳开昨天他收到的照片,伸手放大,白炽灯下照的自己侧脸的边缘有些模糊,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搭在大腿上的手指曲起,动作显得有些不耐烦。
自己身后还模模糊糊有几个人的身影,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他高中唯一一次参加同学聚餐时的照片··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当事人之一的陈景逸完全不知道·恢复原样的照片里,唯一正对镜头的是一个浅笑着,眼睛微微眯起的少年。
少年委委屈屈的占了左边的一个角落,似乎刻意给身后的陈景逸多留些位置··陈景逸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少年许久,才闭眼假寐··单律的追悼会来的人挺多,陈景逸一眼扫过,看到了好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
陈景逸戳着手机发了一个消息,躲在角落里远远打量着众人··那个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中年男人,是单律的父亲,一个...一个施暴者·旁边哭的双眼通红的中年女人,是他的母亲,一个无能为力的人,或者说——旁观者。
悲剧的发生总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埋下了种子··陈景逸甚至在人群里还看到了他高中时候的班主任,那时候班主任带一个班连带三年到毕业,陈景逸也被她彻彻底底恶心了三年。
那是一个见到他第一面就当着全班的面指着他鼻子骂“杀人犯儿子”的女人,一举把陈景逸逃脱到市里就能摆脱被人戳脊梁骨指点的美梦戳破,陈景逸已经记不清当初被揭开伤疤的屈辱无措与痛苦,唯有对这个女人的憎恨厌恶铭记于心。
女人的视线扫过来,陈景逸伸手冲着她点点嘴唇,就见女人的神色大变,踉跄着退了几步··陈景逸嗤笑,看来她还记得··陈景逸忍了她两年,在最后一年想要开始读书学习的时候,这个女人变本加厉地嘲讽,捏着他考得还不错的卷子不分青红皂白骂他作弊,罚站拿着尺子抽他更是家常便饭。
于是,陈景逸观察策划了一周,逮着机会翻墙出去将上完晚自习回去的班主任堵在墙角·拿着圆规抵在她的眼睛上··陈景逸记得那时自己说,“我不介意坐实你口中杀人犯的罪名。”
“不过,为了你这种人,实在不值·”·陈景逸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冲着吓破胆的女人笑了笑,“少说点话,要不,就我来帮你管住你的嘴。”
自此事后直至毕业,陈景逸终于享受到了他想要的清净··背后被拍了一巴掌,陈景逸回头看来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班长”·班长没有在意陈景逸语气里的疑问,反倒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景逸,“你变化很大。”
陈景逸抬头看远处正中的黑白照片,“都二十五了,老了·”·班长也跟着看过去,“不是说这个,就是气质不一样了,你看着不像从前那样...”·陈景逸自然接过,“锋芒毕露吗”·班长点头,“毕竟当初你可是打遍八中无敌手啊。”
“人总是要成长的·”·班长应道:“是啊·”·两人一时无话··陈景逸开口道:“那张照片怎么回事”·班长将目光转向陈景逸,“你记不记得之前曾经救过单律”·陈景逸仔细想了想,摇头。
班长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那时候毕业聚餐,单律请求我偷偷给你俩合张照·”·“照完之后,我问他,他说是外校的混混欺负他的时候,你路过,大约是见着他脸熟,出手教训了那群人一顿,并威胁他们不许再打他。”
陈景逸摇头,“我确实记不得了·”·班长又道:“他那天喝了酒,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他说他一直想跟你道谢,但是有一次站在你面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被你一把推开了。”
“我可真恶劣·”陈景逸勉强接了一句···班长看了看陈景逸的神色,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他说他想跟你考一个学校,但是脑子太笨了,拼命学还是赶不上你。”
·陈景逸沉默了,班长也住嘴不再说下去·他喜欢你这个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沉静肃穆的气氛被一阵骚动打断··陈景逸扭头看。
一眼就看见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块走进来的阿奇··这些天阿奇被人肉的很彻底,但凡关注了这件事的人对他的脸想必都有印象··单律母亲上前厮打的戏份刚开了个头,就被两个西装男拦住了。
后面那个看着是领头的眼镜男招呼在场的记者聚过去,然后推了阿奇一把··阿奇犹豫了一下,在眼镜男的催促下,掏出一张单子··陈景逸离得远,听到单律父亲一声怒吼,“你们就是不想赔钱,才拿这东西唬俺们”·之后才听到细碎的议论声,什么“原来身患绝症啊”什么“看来是想讹钱”一点一点怄化了本该有的氛围。
班长皱着眉没吭声··激烈的争执吵骂声回荡在陈景逸耳边,他遥遥看着,那个曾经身形矫健将自己的儿子打得哭都哭不出的男人,本能的想要用暴力去获取他想要的,却被推了个踉跄,只好扶着腰脸红脖子粗的跟个泼妇一样,斥骂叫嚣。
这种场景,大约值得笑上一笑··陈景逸背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走到灵前,拿着一束菊花摆了上去··“单律,你的感谢,我收到了·”·“在人世间这二十五年,你辛苦了。”
☆、人生二十余载(下)·回去的路上天- yin -沉沉地,陈景逸发了个消息给齐珏,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摸了摸兜,发现忘记带耳机,陈景逸皱着眉,盯着窗外出神,妄图屏蔽此起彼伏的小孩的哭声。
紧赶慢赶走回去,已经能看到自己大门的时候,蓄势待发的雨滴终于憋不住落了下来··小跑着回去,陈景逸转了几圈,发现齐珏和表弟居然还没回来··这会子天已经擦黑了,陈景逸戳开手机打了过去,居然关机了。
扭头对上三姨似笑非笑的目光,陈景逸顿了一下,“三姨,舅舅呢”·“他还恼我掏钱请戏班子打他做儿子的脸,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陈景逸没接这话,应付了两句,转身去厨房找舅妈要建文的号码··建文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里面传来的确实齐珏的声音,“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陈景逸还想交代他两句,电话却跨被挂了··溜达着在正对着大门的堂屋门口坐下,陈景逸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外,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身后传来高跟鞋咔哒的声音,三姨的声音在陈景逸脑袋上方响起,“男朋友”·陈景逸没吭声。
“挺好的一个孩子,你们……好好过日子吧·”·陈景逸侧过头仰视这个从小对他冷冷淡淡的三姨,笑了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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