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有钱你真的无法想象 by 小宴(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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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有钱你真的无法想象 by 小宴(上)(2)
·傅子越像是没想到对方要说这个,愣了下,作势转身要走··副导演一把拉住他,“哎,小刘,你怎么不听呢”·傅子越急道:“里面人命关天,您的道理我都懂,出来再说也不迟。”
“你懂什么你懂个屁”·傅子越被迫拉站在原地,副导演立刻慷慨陈词念出了剧本上一大段说教的话,无非是讲这个寡妇如何立身不正,村子里早有非议,这孩子是不是她当家的种都未可知,这趟浑水,“城里来的”刘泽世还是不淌得好。
可傅子越站在原地,眼神明显飘忽起来,目光开始往身侧犹疑——那是他刚刚作势要回去的方向··这一段的表现,傅子越在家里琢磨过好一阵子··电影中,村庄带来的平静感,是在这个寡妇生子的时候第一次被打破,天真救人的刘泽世在这个时候才看到了村子的另外一面。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没想到,人情世故在这样一个闭塞的村子里显得尤为重要,甚至重过了人命,重过了生死··在这样一番令人遭受冲击的话语面前,刘泽世听到会什么表现呢·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是茫然失措·他起初想了几种不同的表现方式,最具有逻辑- xing -的,应该是愤怒。
一个深信科学,把救死扶伤刻在骨子里的年轻医生,他有热血,有信仰,是一个近乎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否则他不会主动报名来到偏远的山村里支援·在听到一番与自己观念截然不同的言论时,他应该愤怒的像一只公牛,猛地冲上去才对。
但是,就在傅子越刚刚想清楚这件事的时候·他却正好,又看完了卢易生的另外一部电影,那是讲一个棋手的故事,在天才棋手第一次受挫失败的时候,卢易生并没有拍他的灰心丧气和自我谴责。
恰恰相反,卢易生的镜头大量表现了周遭人的质疑、返回家乡时沿路的风景、棋馆里小棋手们日复一日的练习,最后才落回棋手归家后的状态··所有常人或许会设想的情绪,卢易生并没给空间让演员去发挥,画面只是棋手坐在无子的棋盘前,久久的深思。
傅子越忽然受到启发··从一个角色身上推理,他或许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激动,可放在一整个故事里,一大片环境下,这个医生的心思,是否还会放在听穆大哥讲话上吗恰恰相反,屋子里有他急迫去救治的患者,有他来到地方最初的使命。
穆大哥言之凿凿,可落在刘泽世耳中,只会是一片无意义嘈杂的噪音··刘泽世关心的,唯有病人而已··何况,卢易生是一个沉迷于艺术表达的导演··他的电影,有张力的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表现欲旺盛的演员,而是整个环境带来真实但无助的空间感,你会下意识进入那个世界,在润物细无声的表达中,被迫思考。
傅子越想象过卢导会如何处理这个画面··镜头可能不会停留在穆大哥与刘泽世的交谈上,可能还有室内的产妇,有室外一望无尽的荒野,有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最后才是两个灵魂无法相交的人。
因此,当真的演到这一段的时候,傅子越只做了最简单的处理,他的目光锁定在室内假想的病人身上,眉头微皱,神情专注,仿佛此刻真的有一位绝望的寡妇,在哭喊、在求助,他迫切地想要进去帮助她。
他耳朵里,根本没有在听穆大哥说什么·这处理简单且大胆,寻常人看不出其中关窍,但亲自选定这一段作为试戏片段的卢易生,却是经过了再三考量。
他以往的男演员,不少都是电影学院的新人,他们是学生,对自己的表演没多少信心,打压几次就会老实,能认真听导演的话来处理·很多演油了的、小有成绩的演员,往往主意太大,过分渴望发挥自己所谓的演技,没什么大局观,一两个片段中或许出彩,但放在整部电影中,就显得过分用力。
他选了这一段,就是想看一个演员,究竟是借助这个情绪表达疯狂展示自己的爆发- xing -,瞪着眼愤怒,还是浑身颤抖地抗拒……抑或是像眼前的傅子越这样。
卢易生实在是意外,这个履历根本拿不出手的小演员,居然很有电影视野··电影是镜头艺术,这与舞台剧不同··演员不是唯一情绪的输出口,懂得在表演上让步,才能帮助电影的表达进步。
卢易生没察觉,自己竟然已经满意地频频点头,一旁观察他表情的卢原暗自错愕,也不得不更投入地去观察傅子越的表现··就在副导演读完穆大哥该有的台词后,傅子越直接作势掀起帘子,甚至微微低了下头,迈进另一个空间。
在那样的村子里,或许没有挑高的房梁,都是低矮的砖房·傅子越身形高大,此刻却想到,或许破房子里门低槛高,所以他下意识低头,颇有空间感的意识··迈过门槛后,傅子越的目光先看了一下他所设想的、应该躺有产妇的方向。
简单一侧首,将虚无的空间勾勒出有形的边框,随后他上前走,在床侧站稳:“如果难产,就要做剖宫术·”·随后,副导演又读了一句产妇的念白:“大夫,你要救救我。”
“一定·”傅子越语气坚定,是从没被穆大哥的言论动摇过的,那个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就在这一刻,卢易生突然说:“手术成功结束。”
这是一个提示的信号,让傅子越跳手术部分,直接演下面的内容··傅子越停了停,那副导演赶紧拿起台本,读到后面产妇的台词:“大夫……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你杀了他吧。”
终于,傅子越迎来情绪爆发的需求点··考量一个演员,卢易生既要看他的高点,也要看他的低点·情绪大爆发的戏对很多有经验的演员来说,其实都能驾驭出来,调动大情绪,很多时候比细微处理要更容易。
但每个演员的爆发也不相同,有些演员或许有广度,大哭大笑,转变非凡;有些演员则擅长深度,可以悲怆的恸哭,也可以恣意愤怒··娱乐圈豪门世家·真正刺激到医生刘泽世的点就在这一处,一位母亲在被舆论挤压时,对儿子扭曲的保护。
在生死关头抢救回来的两条生命,这位母亲,却重新做了抉择··傅子越又要如何诠释这一刻的刘泽世呢·他抱着怀中刚刚诞生、还在啼哭的婴儿,错愕地望着产妇,甚至想将剪过脐带的孩子递到母亲身边。
“你看看他,是个儿子,多可爱啊·”他声音放缓,语气明明颤抖却努力温和,试图安抚这位寡母的情感··可这时,那寡妇却道:“我厚着脸皮能活,但他会被骂一辈子的野种。
你溺死他吧,没人会怪你,顶着野种的名字,他在这村子里活不下去的·抱走,你把他抱走”·副导演的台词功底实在听得众人无语··但傅子越却似乎无所察觉,被一个母亲的言论深深震惊。
刚刚降落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孩,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可他的命运似乎已经被决定了··这是一个无法为母亲证明清白,更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婴儿。
他被自己的家乡厌弃、被母亲厌弃·他是罪恶的符号,是无法被接纳的异体··母- xing -强大,强大到足以让爱变得畸形··傅子越臂抱虚无,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这一刻,正巧日光西斜,躲开了云层,从窗缝里漏进一缕暖光,照在了他一侧的身体上··仿佛傅子越一半的身体在希望中,一半却堕入黑暗··他很沉默,他的情绪爆发没有崩溃的游走,没有绝望的哀嚎。
明明傅子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战立在原地,但整个房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被吸走,紧紧凝固在他的脸上·这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做到的,天生就被人注目,一颦一簇,都牵动他人的情绪。
可此刻,傅子越做到了··他身体轻轻发抖,双臂越收越紧,似乎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可他也是那样恐惧,目光里茫然失焦··他战栗得轻微,如果不仔细看,你甚至无法发现他双臂的肌肉都在随之痉挛。
他是那样恐惧,目光里茫然失焦··恐惧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滋长出来更加令人陌生的- yin -森人- xing -··……寂静··明明坐着十多个人的房间里,居然陷入一片无声。
仿佛众人都受到傅子越那样恐慌的情绪所感染,人人都跌进深渊,不敢挣扎··他的表现是那样节制而细微,可眼神中的情绪又是那样庞大,以至于人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叶宣深深呼吸,眼神却发亮,像是看到一片尚未被人开采的宝矿,就在她的面前··傅子越还是那样松弛而精准,与她多年前第一次发现他时那样·只是几年过去,傅子越的表演更成熟、更懂得留白,甚至更有镜头感了·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没有再演过什么好项目的浩粤娱乐俨然不是会栽培艺人的公司·卢易生却始终沉默,没有发话。
这次,换叶宣替傅子越不平了··这样好的表演,卢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卢易生终于开口,他有些迟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应该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卢易生缓缓站起身,招手让傅子越往前走了几步,·他注视着男人干净、未加粉饰的面孔,记忆慢慢在脑海里复苏··“十多年前,有一部电影,讲特殊时代的……里面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只演了他爸爸被送去改造时,他追车的那一段,是不是你”·那是部禁片,并没有多少人看过。
更是没有人知道,那部片的编剧,其实就是卢易生,只为避风头,改了个化名署上··在电影里,那个小男孩的戏份并不算多,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母亲自杀,父亲被抓走,转瞬间沦为孤儿的男孩一直追着拉走父亲的车,整整追出了十公里。
他起先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哭到没劲怕追不上车,就咬着牙不哭,埋头狂奔·到后面他渐渐脱力,追不上了,脸色苍白而绝望,但眼神却坚定··离开镇子只有一条公路,那条公路也只有一辆车。
远远的,男孩只能看见前面的光,但他没有停下过脚步··他跑烂了鞋,跑坏了腿,想留住自己唯一的亲人,哪怕留不住,不分开也好··可那些人像是故意折磨他,明明可以带走,却一定要让他们分离两地。
他们想摧毁的,是人心底最后一点光亮与希望··卢易生无法忘怀他看片时,那个特写镜头里,男孩坚毅而惨痛的目光··他知道那个男孩年纪小,并不是专业的演员,可是那份澎湃的情感,在表演中凭本能释放出来的绝望,却深深冲击过他。
而此刻,那个男孩长大成年,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傅子越轻轻一笑,像是在笑自己被电影启发后一腔热血扎进梦想的样子··“是的,卢导,那个角色是我。”
第16章 大步流星·卢易生说的那部片子,很多人都没看过·因此对卢导一时间激动非常的表现颇有些不解,然而,他们可以料定的是,这个本不被看好的关系户应当就是卢易生新电影当仁不让的男主了。
在现场,卢易生并没有明说这一点,只是很关爱地问了傅子越这些年的求学经历和从艺经历,问题都很常规,傅子越便一一从容作答·结束后,卢原亲自送傅子越出来。
盛林虽然跟在后面,但也明显看出·卢原也好,副导演也罢,甚至是见多识广的经纪人叶宣,都对傅子越的态度焕然一新··叶宣显然是最先表露出情绪的,她向盛林简单抱歉,便紧走几步到了傅子越身边,微笑问道:“小傅,你现在签在哪家公司”·“我还在浩粤娱乐。”
·娱乐圈豪门世家“哦我看你没带经纪人来,以为你解约了呢·”叶宣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看似不动声色,却是在给傅子越提醒,指出另外一条路来,“那浩粤是谁在带你”·傅子越并没表现出别的,平静回答:“段琅琅。”
卢原对傅子越改观更大,他先前当面就已奚落他,此刻见了对方真本事,立刻又捧回来,改口称“傅老师”··傅子越并不应,仍然道:“卢哥太客气,您和叶宣姐一样喊我小傅就好了。”
盛林见这些人都往傅子越身边贴,顿时不爽了,他跟在后面悠悠轻咳一声·傅子越的脚步当即缓下来,也不听身边还有人在说话,只回头去寻盛林下落··他先是侧身看了看,见盛林已经落后大家一大截,便道了声借过,推开堵在身后的人,径直走回盛林身边。
这举动自然取悦了盛林,只是他依然不说话,沉默走着··傅子越便主动问:“怎么样我演得还可以吗”·——看看你们喜欢他有什么用,盛林骄傲地想,傅子越是很厉害啦,但他再厉害也是我的人。
就算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慧眼识金的人也是他盛林·想着,盛林忍不住抿嘴一笑,矜持地评价:“还可以·”·傅子越偏偏还捧着他说:“就怕让你失望。”
盛林彻底绷不住喜悦,伸手去拉对方,“不失望不失望,你演得真是太好啦”·这话并非作假··虽然盛林不懂表演,一直以来对“演技”优劣毫无概念,但他却看得出,刚刚的傅子越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那样笃定、又那样恐惧,情绪几番掉转,所有人都被他牢牢牵着走··盛林并非没见过好的表演,他在伦敦读书的时候,偶尔会和William小文艺一把,要么去RoyalAlbertHall里听一场交响音乐会,要么也会在人头攒动的SOHO区里穿行,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表演。
他见过英国演员把莎士比亚的戏剧演得摩登又尖锐,也见识过演绎契诃夫的冷嘲热讽与癫狂··但傅子越和那样的舞台演出很不一样··他没有那种力求辐- she -到每个人的冲击感,却又实打实的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被他- cao -控。
像……一种魔法·得到盛林的肯定,傅子越这才流露出一丝笑意,人前拘谨自制的样子逐渐消散··看着他的笑,盛林忍不住心中一动,他又想起卢导最后提起的那部电影,其实他也看过。
难怪两人第一次在上海见面时,盛林就觉得傅子越眼熟,实在是傅子越那一段戏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整部电影的剧情已经在盛林记忆深处变得模糊,唯有那个狂奔的男孩,不肯放弃的男孩,倔强地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并不嚎哭,眼泪只在奔跑中无知无觉地流向脸颊两侧的面孔,和绝望无助的眼神,永远刻在了盛林的梦里。
应该很难过吧,哪怕是演戏··盛林那时候就在想··电影里的男孩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在这样的年纪失去双亲的感受,不必真的经历,只要在脑海中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盛林都能共情到那份无助和哀恸。
那一段戏实在太惊艳,以至于盛林曾经真的很好奇是谁饰演的这个角色,可是那个男孩没有名字,他的演员也只在最后“参与出演”的一长串里被署名,盛林又没法一个个去查,于是作罢。
谁能想到,白驹过隙,年月更改,这个他想找的人就在盛林面前,两人还是这样的关系……·他不由得用力握了握傅子越的手,忽然有些自惭,没能对他再好一点·傅子越奇怪地看了盛林一眼,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要用力掐自己。
盛林便小声问:“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啊”·“那个时候”傅子越下意识反问,又忽然想到,“你也看过那部电影”·盛林点点头。
傅子越明显一怔··很难过吗·当然,凭直觉和本能去演戏,和时至今日他懂得技巧后、轻松调度情感的表演大不相同·镜头里所有的痛和美好,都是真实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是他在拍那段戏里日夜煎熬的情感,想走出来,又不敢走出来。
那段黑漆漆的路,一个人跑着不能停下来的长路,成为了傅子越青春期里深刻的梦魇··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电影··少顷,傅子越却是缓缓笑起来,他安抚地摸了摸盛林的肩膀,“不记得了,至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盛林松一口气,像是很怕傅子越在那段回忆中受伤,“不记得就好,我没想到那就是你,对不起·”·“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傅子越哄他,“那部电影看过得人真的很少,我们有缘分。”
盛林这才缓和了情绪,重重地“嗯”了一声··一行人重新回到最初的小花厅里··卢原问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我和傅老师亲自联系吗”·他目光试探地在盛林和傅子越之间逡巡,想是知道二人关系,但不便点明。
盛林扭头看傅子越,见对方也请示般地望着自己,对他说:“听你的·”·傅子越便答:“我会让我的经纪人和您联系·”·盛林凝视着身影挺拔的傅子越,脱离了角色以后的他,一下子又变成那个好像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被所有人格外重视起来的傅子越,好像并没有半分处在高位的不适,仿佛他始终胸有成竹,知道自己总能走到这个位置上··可是,这样难以接近,甚至有几分高傲的傅子越,从不会在他的面前摆出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想到这里,盛林走到傅子越身边,悄悄拿手指勾他,想要试探一下··傅子越低首望他,把对方的手一把攥住,随后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了·娱乐圈豪门世家·果然,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一下就柔和了。
盛林心下满足,美滋滋的··有钱真好,真快乐,又能替别人圆梦,又能给自己圆梦··看着傅子越的脸,盛林一时情生意动,再没心情同人客套敷衍,于是拉着他向大家告辞,草草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拉着傅子越飞快走了。
明明没有人追,盛林却在胡同里走出一副大步流星的气势··傅子越莫名其妙被他拽着,“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你还有事”·盛林回头飞瞪他一眼,但脸却红红的,不像生气的样子,“你不懂”·他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催得十万火急。
好在车就停在附近,盛林在路边站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到车缓缓靠边··傅子越送开手,想绕到另外一侧去上车,盛林却说不用··他自己撅着屁股往后座里面钻去,随即冲傅子越招手:“快上车啊。”
傅子越顺从坐进车内··刚关上车门,盛林就一把扑进了傅子越怀里,搂住了对方脖子··“”傅子越的大脑没跟上盛林的动作,但时日久了,已经习惯- xing -地抬起手搂住盛林的腰。
盛林抱着蹭了蹭傅子越,急道:“亲我啊”·傅子越顿悟,倏然笑了,他捏住盛林下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一触即分。
盛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质问:“傅子越,你都要演卢易生的电影了,就这么报答我啊”·傅子越的笑容越来越浓,一直蔓延到了他的眼角,他没说话,只是拥着盛林,用温柔的眼神慢慢化开盛林的不满。
盛林被那直白又热烈的目光看得身上都要热了,感恩也好,报答也罢,傅子越没开口,却都用这情感满溢的注视把盛林彻底淹没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浸入一汪永远不会变寒的温泉水,泡得浑身发烫……·终于,傅子越身体前倾,吮住了盛林的下唇。
他试探着往里吻,舌尖辗转,探开怀中人的唇齿··盛林紧紧闭上了眼,他好像第一次被傅子越这样吻,吻得像一块水果硬糖,被对方含在嘴里,不停地舔,然后慢慢地融化。
要命……·怎么这么舒服啊·盛林起先还是搂着傅子越,后面越来越控制不住,便用手指死死揪着傅子越颈后的衣领,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可就算窒息也舍不得喊傅子越放开他。
“唔”·终于,盛林实在吸不进气了,本能地往后仰头,傅子越生怕他磕着,眼疾手快托住了盛林的后脑勺,放开他的同时又把人按向自己的方向。
正巧这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又不能停在原地不开的司机,于是只好围着整条街瞎转的车忽然急刹··盛林先是往后仰,又猛地撞进傅子越怀里·两人身体随着惯- xing -贴近,都察觉了什么。
傅子越低笑了一声,正响在盛林耳边··盛林闻着对方身上已经变得熟悉的香味,突然明白古代的昏君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看都不看司机,扬声道:“去最近的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傅子越(甜言蜜语哄老板):木木,我们好有缘分·盛木木(冷静客观有头脑):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第17章 木已成舟·傅子越的演员聘用合同,卢易生导演的casting团队在几日后就发送至傅子越的私人邮箱,这件事几乎算是尘埃落定了。
与此同时,家里人也帮忙把迁户口相关文件准备好,快递到了北京·傅子越不必再费心,盛林拿走一沓文件,自然有人帮忙料理周全,过户也很快完成··难得盛林这日说有事,没联系他,傅子越想了想,把合同打印出来,叫了辆车去了公司。
他作为浩粤娱乐的签约艺人,肯定是没有办法私自在外接戏,合同终归是要让经纪人来处理·再加上《大清宫阙》的项目他早已和对方落过合同,他要推了这部戏,也需要公司法务帮忙出面解决。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要把这些变动和自己的经纪人段琅琅摊牌了··段琅琅手下目前还同时负责着七八个艺人,其中有成熟的老演员,也有像傅子越这样上升期的艺人,当然也带着两个公司刚签的新人。
因此她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外面与各选角团队的副导演应酬谈戏,就是和商务经纪一起开拓客户资源,每天在公司打过卡,处理完日常事务,往往就离开了··因此,傅子越一早就去了公司,前台认得是艺人,直接领去了段琅琅的办公室。
“琅琅姐”傅子越站在门口微笑··段琅琅没想到傅子越过来,站起身,亲昵道:“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快进来坐。”
傅子越和段琅琅在一起工作多年,倒是很有几分感情了,他一边坐下,一边说:“姐,你是不是又在减肥感觉你瘦了·”·“真的吗”段琅琅低头看了眼自己,颇有点自得,“也没怎么减,就是最近太热了,没什么胃口而已。”
傅子越递过去一个手袋,说:“我记得你发朋友圈说过,喜欢这个牌子前几天逛街看到他们出了新香水,给你买了一瓶·”·段琅琅收入不菲,自然不缺一瓶香水钱,但看到傅子越还记得她喜好,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她并不多客气,坦然接过,“正想找代购买呢你给我省钱了,多谢啦。”
说着,她又喊助理进来,“去给你子越哥订咖啡,还喝美式吗”·“嗯,谢谢·”·作为经纪人,段琅琅自然也把傅子越的生活习惯牢记于心,“最近怎么样我记得你妈妈来北京了,也没敢打扰你。”
“就住了几天,嫌北京太热,又回老家了·”·娱乐圈豪门世家·“这么快就走了你不早说,我应该请阿姨吃饭的。”
“琅琅姐,咱俩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傅子越轻笑,段琅琅这几年手里的艺人有合约到期离开的,也有新签进来的,还有组别调动,换给其他经纪人的。
只有他跟着段琅琅的时间最长,两人间一直彼此信任,确实磨合得很好·公司虽然不如早年间景气,但傅子越知道,他的经纪人始终还是在为他争取更多机会的,尽管很难。
因此,他对段琅琅信重有加,也让他今天想说的事情,变得格外难开口··“那你最近怎么样自己在家看剧本呢”段琅琅把电脑里正在处理的工作关掉,转而起身,挨着傅子越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很关心地问候着,“拍古装戏太辛苦了,你这次带个助理进组吧,我前不久面试过了几个,有还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你想带个男孩还是女孩。”
傅子越却没接这个话茬儿,顿了顿,慎重说道:“姐,这个戏我不去了·”·段琅琅愣了下,她知道傅子越不会拿工作玩笑,何况这又是一部已经签过片约的项目,两人协力争取下来,其中周折不易彼此都很清楚。
傅子越这是是怎么回事·她有些隐怒,但不急着发作,而是先平心静气地询问:“怎么了子越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沟通,是一种微妙的较量与权衡。
对外,他们必须立场一致,才能为彼此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但对内,彼此信任的培养并不容易·一方面,他们要为对方的决定买单,两人的事业发展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另一方面,两人的强弱又犹如跷跷板,是经纪人服务艺人,还是经纪人规划艺人,往往都是在一个个项目中不动声色地角逐出结果。
段琅琅在浩粤娱乐工作多年,资历已深,等闲艺人是没法在她面前要强的·即便受她重视的傅子越,也不例外··然而,这并不是她- xing -格决定的,而是每一桩工作过程中,她所能够为艺人考量的内容,永远多过艺人自己,不断接受信赖而自然形成的局面。
就想此刻,比起自己发泄情绪,段琅琅选择先去关心傅子越的境况,更了解艺人,才能更好的从对方视角来考虑问题,并且引导对方思路,最终达成她想要的结果··但傅子越像是早料到段琅琅会有此一问,摇头否认,随后直接拿出打印好的合同,请段琅琅过目。
段琅琅接过文件,又是一惊,“演员聘用合同”·她没急着翻开,脸色彻底严肃下来,“傅子越,你不是第一天入行了基本的规矩不懂了吗”·“姐,这个项目比较特殊……”·段琅琅直接打断他,厉声训斥:“子越,我一直是很信任你的。
演员在外面私自接戏,这可是违反了公司的制度你难道想被公司雪藏吗”·她可以容忍艺人有自己的小- xing -子,愿意帮助艺人解决生活里遇到的问题,但这不代表,艺人可以侵犯公司的权益,或是触犯最基本的行业底线。
她自问公司和自己都对傅子越不薄,双方从未有过歧见和冲突,傅子越没声响地就在外面私自接洽项目,这可是行业大忌·傅子越并没有被段琅琅的阵仗吓住,脸色未改,沉声道:“琅琅姐,你别急,我没有要解约或者换经纪人的意思……你先看一下,这是卢易生导演的项目,情况特殊我才没来得及和你说。”
“卢易生”这个名字果然暂时- xing -地止住了段琅琅的怒火,她诧异扬眉,“你是怎么认识卢导的”·傅子越从容说:“你先看看合同,我们再聊。”
段琅琅意外,但还没有完全消气,她瞪了傅子越一眼,警告着他的不安分,随后才翻开了手中合约··她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在合同正文的第一段愕然停住,“……饰演电影《行难医》男一号刘泽世一角……”·段琅琅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卢导的男一他们自己找上你的”·她前几天还听圈子里的人在传,说尹慕已经在和卢易生导演的casting团队在过合同,多半是要演新电影了。
尹慕从电影学院毕业不过才一年,照理说在娱乐圈还应该是名不见经传的年龄·可一转眼,他先是拿了电影节的最佳新人,紧接着又搭上了卢易生导演,这是要弯道超车啊……可饶是如此,段琅琅也没动过自己的演员能替了尹慕的想法。
那太遥不可及,她已经很清楚现实了··然而,却是眼下,傅子越竟然拿到了这份本该在尹慕手中的合同··段琅琅内心震颤,像是忽然被云端的梦砸中。
“这是我朋友帮忙引荐的·”项目的事,有卢易生导演镇山,傅子越有十足把握,段琅琅会为他解决后顾之忧·但傅子越今天真正要与段琅琅谈的,却是另一桩事。
“你还记得在上海见过的我的朋友吗”·段琅琅蹙眉,“你说那个木木”·“他叫盛林·”·想起这位小公子哥在上海的手笔,段琅琅倒不意外他能有卢易生这边的资源,因此不算多惊讶,“哦,所以是他给你介绍的项目”·“算是吧,盛林上面有个大哥,他夫人是殷若瑜。”
“殷若瑜你说那个影后”·“对·”·“……”段琅琅心中惊叹,想张口感慨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傅子越盯着段琅琅表情观察,故意静默了一会才问:“琅琅姐难道不好奇,盛林为什么会这么帮我”·段琅琅似有所察,眉心拧紧,不知觉中心跳加快,像是想说又不敢说,她试探着回应:“你们是在上海电影节认识的”·“是。”
“……”段琅琅倒吸一口气,全然不敢相信的样子,“傅子越,你总不会是和他……他可是个男的”·娱乐圈豪门世家·傅子越没什么表情,反而大胆地迎上了段琅琅审视的目光,“是,我因为和他在一起,换来了这个机会。”
他没直白地将“包养”或“潜规则”这样的字眼说出,但其中含义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了··段琅琅情绪彻底失控,她勃然大怒,把手里明明来之不易的合同狠狠甩在桌子上,扬声骂道:“傅子越你真是疯了,这是饮鸩止渴你懂不懂,你……亏我这么看重你,你要什么公司不给你安排,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傅子越认了这顿骂,却不言错,他眼神里光芒未改,甚至更亮,更清明,他一针见血道:“但我今天从他那里得到的,是公司永远没法给我的。”
段琅琅带了傅子越三年,自问无愧于心,她在傅子越身上投入的关注和情感,远远不是组里其他艺人能比的·那是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其他人的天分注定止步于芸芸众生,只有傅子越,有天赋,更有心气。
她也有她在事业上的野心,而这个能够与她相互成就的人正是傅子越·可她没想到,傅子越居然会有走向歧途的一天·段琅琅恨铁不成钢,顾不得办公室外众人循声望来的八卦的眼神,仍是指着傅子越,恨道:“我不是不知道你想拍电影,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盛林今天能给你安排这个电影,明天也能照样封杀你,你得到什么了你得到的是一时名利,失去的是在这个行业里永远的自由等到那个时候,不管你有再好的演技,再大的名气,只要他动动嘴皮子,再没有导演和平台敢用你,你怎么办你跪得了一时,跪得了一辈子吗还是今天演完卢易生的戏,你明天就甘心息影谢幕吗”·傅子越一动不动,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
但他的年纪已经到这里了,该等的时光,他已经付出过,再要他等下去,他也一样是等不起了··与其在未知的命运里面对蹉跎的可能,倒不如放手一搏·“琅琅姐,木已成舟。”
他提醒对方··段琅琅深深吸气,被这一句逼得大脑充血,断然道:“但你别忘了,你还没解约,我段琅琅依然是你的经纪人”·傅子越仰头望向她,眼神深邃却不可揣摩,“那就请问琅琅姐,作为我的经纪人,卢易生导演的《行难医》的男一号和《大清宫阙》的男三,你又要如何替我选择”·“……”段琅琅哽住。
第18章 举手之劳·在段琅琅印象里,傅子越始终自律、自制,对工作上心也配合,是很不可多得的好演员··她想过或许会有很多新人在浮浮沉沉的娱乐圈里选择不一样的路去走,但段琅琅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傅子越。
·木已成舟……是的,木已成舟·傅子越的话在段琅琅耳边回响,她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去阻拦傅子越,甚至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傅子越筹谋多久的事情。
在既定事实面前,段琅琅也说不出让傅子越放弃《行难医》的话··那确实是她和公司都无法给予傅子越的机会··见她陷入沉默,傅子越淡淡地说:“《大清宫阙》那边,要辛苦琅琅姐再帮我处理看,怎么和他们把合同解了。”
段琅琅无奈,却又没办法,不由得埋怨:“你不早和我说·”·傅子越并没向她解释··虽然他确实可以早一点告诉段琅琅自己的决定,离开机时间越久,可以和片方讨论转圜的余地越大。
然而,即便盛林当初信誓旦旦,将这么好的条件摆到他的面前,傅子越依然习惯- xing -地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直到今日,尘埃落定,他才告诉段琅琅··“算了算了。”
段琅琅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她坦然道,”撕合同而已,又不是没撕过,我去处理吧·只不过这是你个人原因决定的,违约金公司肯定不会帮你出,你怎么打算的找盛林要吗”·傅子越早有计划,果断说:“不用,这些年我还有点积蓄,谈好数字你告诉我就可以。”
而段琅琅很清楚傅子越这些年片场,即便他有存款,也未必能应付得过去··她委婉地提醒:“子越,《大清宫阙》不是个小项目,你得到的又是这样一个众人争抢的角色。
当初制片人是力排众难定下你的,你现在一走了之,她不会在钱上面对你宽容的·”·傅子越却依然摇摇头,“没事,我手里还有一套房子,大不了就卖了应急,你不用替我担心。”
既然知道盛林送他的那套房子,不是供两人一起住的,那对傅子越而言,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段琅琅闻言奇道:“这种事你倒很坚持,为什么不找盛林要”·傅子越面不改色地望着段琅琅:“因为我要他给我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他的野心昭然写在了眼神里··段琅琅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她理当知道,傅子越所图,绝非金钱这样简单··只是,所图越大,反噬越多。
就算有朝一日,他成了再耀眼的明星,哪怕一夜爆红,又哪怕奖项满贯·在资本面前,他也永远都是个“普通人”,甚至是注定匍匐的蝼蚁··等到那个时候,傅子越是否又会后悔今日的大胆与冒险呢·她挥了挥手,无力道,“算了,你先回去,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傅子越也不多逗留,起身道:“卢导这边的合同我会再给你邮箱发一份,副导演的微信也推给你,后面的内容照常谈就好,他们都知道你·”·这意思是傅子越从一开始就没隐瞒自己有经纪公司和团队的事,因此也就没有了要解约嫌疑。
段琅琅颔首,“你放心·”·傅子越也知道段琅琅是打心底里替他考虑,临走前安抚道:“姐,这些年都辛苦你了·”·段琅琅看了他一眼,不肯说话。
娱乐圈豪门世家·傅子越也不强求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他推开浩粤娱乐气派又沉重的大门,像是推开自己生命里全新的一页··盛林再次得知傅子越和《行难医》剧组情况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他在美国做生物医药的高中同学回国,组织了聚会,包下了酒店顶层的无边泳池开Party,盛林便和许隐一同去了·女孩子们在泳池里各种造型的充气漂浮船上拍照,有甜甜圈形状的,有火烈鸟的,男生则坐在池边喝酒。
盛林和许隐点了一堆炸鸡薯条垃圾食品,坐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三五不时有同学过来和他们打招呼,问候彼此近况,随后就切入主题,“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啊……”·关系好的,盛林就说:“你发我项目书看看。”
然后丢给资产经理做项目评估和企划··关系一般的,盛林便撑着腮帮子听人侃侃而谈,最后眨眨眼,并不接话,对方就知趣走了··几轮人来聊过,盛林身边总算清净下来。
许隐笑他,“我看你在他们眼里,跟裸奔的大胸女人没什么区别·”·盛林瞪了许隐一眼,也懒得挑他这话里的刺,又招手点了杯酒,才继续之前两人间的话题,是在听许隐讲他下面一个在策划的项目。
许隐虽然风流浪荡,但毕竟受家庭熏陶,对电影还是颇有热情的,尤其自己制作的片子,总有几个卖点很特立独行,因此盛林挺爱听他讲的··两人正聊着,盛林手机响了。
他看也没看地按断,准备扣过屏幕,让许隐继续··但许隐却眼尖,注意到了那上面备注的名字,挑唇一笑,“不接吗是傅子越的·”·“……啊。”
盛林低下头,果然,他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许隐,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宝贝……”·“真肉麻·”许隐笑着吐槽。
盛林也不理他,只听电话里,傅子越问道:“你还在聚会吗有没有打扰你”·“没事,你难得打给我,我当然要接呀。”
盛林黏黏糊糊的回答,许隐听不下去了,冲盛林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下身,意思是要去放水·盛林摆摆手,示意他去··傅子越道:“总是怕打扰你,但今天有好消息分享。”
“什么事”·“我今天收到卢导那边回寄过来盖章后的合同了·”傅子越语气轻松,“我经纪人说,合同谈得格外顺利,应该是多亏你的关系,特地打电话来谢谢你。”
傅子越看过终版合同才知道段琅琅说的格外顺利是什么意思,待遇上,商务舱往返、酒店套房、每个月四天的假期,还配备组内房车,一日三餐要有独立膳食的标准等等……除了片酬低了些,只有二十万,是傅子越《大清宫阙》五分之一都不到的片酬。
但段琅琅和傅子越都很清楚,这部作品能带来的收益,远不止今日的金钱这么简单·因此都没再谈,痛快接受了··盛林却不知其中内情,听傅子越如此郑重,脸上带了笑,“干嘛突然这么客气那是他们应该对你好的”·“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意义很大,木木,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对一个演员来说尤其如此。
之前都没和你认真讲过,现在还是要说的·我很感谢你·”·傅子越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并没有寻常里说情话的味道·但盛林听了却颇有几分甜蜜感,傅子越重视的,可不是别的什么项目,是他给的机会哎·就像在场的老同学们,总有人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投资”,因为大家都知道,盛林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的钱都是拿来花的,买房买车,还是买别人的尊严梦想,对盛林而言并无分别,更何况,他们都信誓旦旦,认为一定能给盛林带来更高的收益。
可是,盛林在决定做每一笔投资时,想到的却从来不是经济上的回报··他只是纯粹记得这个人读书的时候总是帮他抄笔记,或者体育课后买水会帮他带一瓶··又或者他在学校餐厅里没有合胃口的东西时,谁凑巧给他塞了零食。
那是他的朋友啊··新的,旧的,已经陌生的,还是依然熟悉的,盛林都希望自己也能回馈他们一点小小的快乐··被注资的快乐,或是实现想法的快乐,再或者是成就事业的快乐……他已经没法做更多了,就在被需要的时候伸出手而已。
就像曾经他们所给予他的一样··彼此,都是举手之劳··很多盛林投资的项目最终都运转得不错,朋友便重新走得近了·先是请客吃饭,后面便会约着一起度假,他每天过得充实,又无形中人脉丰富,很大程度得益于此。
此刻,他帮傅子越实现了一份小小的快乐··再往后他们也会更亲近了吧·盛林喜滋滋想着,当晚,同学聚会散场,他便驱车去找傅子越了。
他喝得有点多,脑子里晕晕的,并没想和傅子越做什么,只是任凭心情,想与他说说话··因此,盛林也没约地方,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傅子越楼下,赶司机下去抽烟,两个人在车后排亲热了一会。
傅子越闻出他一身酒气,但仍搂着,一会亲亲额头,一会亲亲嘴巴,盛林很喜欢傅子越大多数时候无关欲望的接触,虽然他总觉得傅子越安抚和取悦自己的意味更多一些,可是这样的亲密,依然令他倍感熨帖。
是某种踏实感··毕竟,自从盛林成年出国后,不论父母还是兄长,都再也没有这样长时间且近距离地陪伴过他了··他很迟钝地开始渴望恋人,却从来没有开启过恋情。
盛林起初以为是自己没遇到正确且心动的人,但靠在傅子越身边的时候他会想,也不一定需要心动,只要他们能互相给予和满足彼此,那就很好了··盛林迷迷糊糊和傅子越说了几句话,最后酒意上头,困了,便嘟囔着说:“你走吧,我回家睡觉了,改天再约你。”
娱乐圈豪门世家·傅子越便摸摸他的脑袋,推开门下车,喊了司机回来··盛林到家,在心满意足中倒头昏睡··一周后,傅子越履行合约,正式进组。
第19章 严阵以待·《行难医》的项目周期并不长,傅子越在合同中只签了90个工作日,还包括了前期的定妆和剧本围读·开机日定在了八月初,卢原提前通知到段琅琅,全体演员要求提前一周进组,完成定妆、体验生活和集体的围读剧本。
这么重要的项目,段琅琅没有让底下的执行经纪送组,而是亲自跟着傅子越去了,与她同行的,当然还有对接相应工作的宣传珠珠和照料傅子越起居的助理·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卢易生导演的项目,出发前对新聘任的助理耳提面命,不论剧组发生任何事情,好的坏的,都要第一时间与她汇报。
至于宣传,更是肩负重任,这是傅子越首次担纲男主的电影,还是与卢易生导演合作·段琅琅在进组前就拉着大家开了好几轮宣传会,想在前期就把傅子越的名声打响出去·照段琅琅看,电影开机仪式当日就值得为傅子越买一个热搜,当初传得飞起的尹慕在整个剧组中都查无此人,多半是被傅子越彻底顶掉了。
一个正当红的小生被籍籍无名的男演员抢掉角色,这不正是普罗大众爱看的戏码吗·三个人在登机口前等待傅子越,情绪上既是满心期许的欣喜,又有点严阵以待的肃穆。
而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一辆行驶在机场内的航司贵宾电瓶车缓缓驶来,傅子越坐在一侧,戴着墨镜,手里还拎着两个星巴克的袋子··电瓶车在停机口前停下,傅子越先下了车,却没有立刻向她们走来,而是又转过身去,等着身后的人。
大家这才注意到,刚刚挨着傅子越的,还有一个戴着黑色渔夫帽的年轻男孩,对方什么都没拿,只有脖子上挂了一个旅行颈枕,整个人看起来困恹恹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人下车,傅子越还要伸手扶一下,却被拍开了··“我没事,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盛林小声嘟哝··傅子越低笑,“还没到剧组呢,别担心,经纪人他们都是我自己人,我担心你。”
昨晚两人闹得有点过,彼此都在情绪上,谁也没喊停·可到了要早起的时候,盛林才发现自己腰酸腿软,根本爬不起床·要不是不想耽误傅子越的行程,他都想取消航班了。
可这毕竟是两人有关系以来,傅子越第一次进组,盛林好奇的不得了,这才让剧组也给他定了机票,想与傅子越同行··谁能想到,还没出发,盛林就后悔了··傅子越本也劝他,要是不舒服就晚一班航班过来,何况他又有私人飞机,不必非要一起。
偏偏盛林粘人到不行,非要一起走,傅子越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路小心,生怕盛林抬不起腿的地方被绊跟头··盛林抬眼偷偷观察登机口外面的人,好像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盛林这才放心,推傅子越道:“你赶紧去和你工作人员打招呼,别让人家等·”·傅子越无奈,便不再管他,这才走向自己的团队,同大家道:“早上好,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给你们买了咖啡。”
宣传兴奋地抢话:“不辛苦子越哥,真是多谢你啦·”·傅子越一笑,“怎么和我还这么客气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了”·珠珠吐舌头,“哪有,我这是讲文明懂礼貌,不过真的哦,好久没和子越哥一起出通告了,想你想你”·段琅琅拍了跳脱的宣传一下,轻斥道:“说话注意点。”
珠珠也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回应,“干嘛啊琅琅姐,我最喜欢跟子越哥的通告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事儿最少了·”·段琅琅这次真的瞪她了,“还说”·她毕竟是上司,珠珠立刻闭嘴了。
傅子越心情大好,“没事,都是自己人,等落地了请你们吃饭·”·正聊着,那个在后面磨磨蹭蹭的男孩总算走到了傅子越身边··珠珠一眼认出对方是上次上海活动后台的人,“哎,子越哥,你带朋友一起进组啊”·傅子越正要介绍,那人自己开口:“是啊,你好,我叫盛林。”
“你好啊,我叫珠珠,我是子越哥的宣传”·盛林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小姑娘的模样,是个个子不高的女孩,身材微胖,扎了个马尾,看上去就很热情开朗,招人喜欢。
盛林便也笑了,“很高兴认识你·”·“盛先生,幸会,我是傅子越的经纪人段琅琅·”段琅琅主动上前一步,既然已经知道且被迫接受了傅子越与盛林的关系,她自然也不能装看不见,装不知道了。
她认真向盛林道:“非常感谢您这次的帮助,有机会请您吃饭·”·盛林认识这个女人,上次在上海也是她来接待的自己·于是他赶紧摆手,“和我没什么关系,还是傅子越演技厉害,震慑四方,这是他自己凭本事得到的,不要太客气啦。”
段琅琅一笑,并没把盛林的称赞当回事,只说:“方便和您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事我们随时可以联系·”·“好啊·”盛林倒不排斥,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正这时,登机口前的地勤人员邀请头等舱及商务舱的乘客优先登机,盛林便不好意思道:“我太困了,先登机了,等落地再和大家聊·”·傅子越随即也说:“我陪你一起。”
“哎,子越,等下·”段琅琅赶紧叫住自己的艺人,然后向盛林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有工作上的事想叮嘱下·”·盛林自然无所谓,他摆摆手,“你们聊,我先去补觉了,拜拜”·说完,他便拿了登机牌,径自去过闸机了。
傅子越疑惑道:“怎么了”·段琅琅便叫助理上前,“这是小丁,之后进组是你的新助理,你们加个微信·”·娱乐圈豪门世家·小丁是个年轻女孩,背着双肩包,很认真的样子,“傅子越老师您好,未来请多多关照。”
傅子越没说什么,他并不是每部戏都用助理,但这是第一次担纲电影男主,自然不同以往·段琅琅找助理前就和他沟通过,傅子越以往助理都喜欢带男生,因为工作起来方便。
只是他顾虑盛林情绪,怕对方多想,这次特地让段琅琅找了个话少勤快的女孩,反正除了和剧组对接,傅子越日常起居都习惯自己做,也并不会怎么辛苦助理··两人加上微信,傅子越又准备离开。
段琅琅却再次拽住了他,拉着傅子越往边上走了走,“子越,你确定要和盛林一起进组吗”·傅子越蹙眉,“不然呢他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资方,他想进组看热闹,难道卢原会不给他订票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们在组里,关系藏不住,以后更麻烦。”
傅子越当然相信段琅琅的好心,仍摇了摇头,“没事,盛林有分寸,我和他谈过·他也不会在剧组久留,之后要出国度假了·”·段琅琅这才勉强放心,让傅子越登机了。
果然,傅子越上了飞机便发现,说要睡的盛林,却根本没有睡着,他刚一坐下,盛林便八卦地问:“出什么事了你的经纪人故意避开我说,她是不是讨厌我”·傅子越失笑,“怎么会让我和助理认识了一下,这次安排的是个女孩,怕她没经验。”
“噢·”盛林放心,重新在椅子上躺平··虽然傅子越告诉他已经和经纪人把两人的关系摊牌,经纪人结果导向,已经没有什么意见·可盛林却想,以傅子越这样好的条件,经纪人要是知道他居然被自己包养,一定很不甘心吧刚刚两人交流的态度,盛林就隐隐察觉,经纪人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态度,生怕自己会上网狂爆傅子越一百条黑料一样。
他心里不太痛快,又说不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只好闭口不言··傅子越见盛林闭眼,才松一口气··段琅琅自然对盛林没什么恶意,她的防备无非是站在经纪人的立场上,想要保护自己而已。
可傅子越却知道,盛林固然有孩子气的天真,在他自己能掌控的世界里为所欲为·但盛林终归不是稚子,在他那样的家庭长大,盛林见识过的人不会比他们在社会摸爬滚打中少。
段琅琅今日的警惕做得过了,盛林不可能没察觉··他没立场去控制盛林,只能牢牢按住段琅琅而已··经过两个多小时平稳飞行,盛林也补了个充足的回笼觉。
落地后,剧组的人盛情接待,他们得了制片人的嘱咐,与男主演同机抵达的,还有本片最大资方“盛总”,因此组里安排了三辆车来,除了演员统筹,制片主任也亲自到了机场。
盛林对这排场见惯不怪,却并不给面子应酬,他推辞自己困,直接挑了辆车钻了上去··傅子越随后也上了同一辆车,对段琅琅云淡风轻地说:“你和两位老师一起吧,还能多交流交流。”
段琅琅无法,只好和制片主任与演员统筹坐了另一辆·余下的工作人员和行李则上了第三辆车,本以为要寒暄个十多分钟的接机场面,居然速战速决就结束了。
车刚一开起来,盛林就睁开眼冲傅子越笑,眼神里光彩熠熠,哪有刚刚装困的迷糊样子··傅子越先伸手把驾驶座和后排的隔板拉了下来,随后才刮了下盛林鼻尖,笑着说:“你这个演技啊,也应该出道了。”
盛林抓住他的大手,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和你比不了,你早晚要做影帝的,我出道就是挥霍家里的钱·”·他轻飘飘一句话,却不知正戳傅子越野心。
对方呼吸一顿,转瞬间,笑容更重··傅子越知道,盛林是真的喜欢他的表演··就在进组前几日,两人还重温过一次他演的第一部戏,就是那段令卢易生和盛林都记忆犹新的片段。
 ·傅子越很多年没看过了,再看到的时候只感到唏嘘,他一直以为自己那部戏演的时候太凭冲动,不算什么好表演·可真正回顾的时候又发现,虽然那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可表达出来的情感却丰沛且精准。
傅子越很难不自恋地想,他对表演,是真的有天赋··盛林倒是没想那么多,即便是回看,也完全沉浸在剧情中·从傅子越开始跑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跟着嚎啕大哭,眼泪怎么哄都止不住,傅子越本还有几分自我欣赏,到后面完全顾不上,只能不断帮盛林抽纸,拍肩安慰,然后被盛林狠狠地抱住,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那天晚上,一切都发生的特别缠绵,盛林以往一直怕痛,有时候需要准备很久,又坚持不了一会便撒娇喊停··可是那一次,盛林甚至对进入有些急迫,后面始终抱他抱得紧紧的,舍不得撒手,也不喊停,像一叶浮舟,愿意承受所有的海浪。
傅子越对此是很有几分触动与惊喜的··盛林或许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材,喜欢他的- xing -格,这些都让傅子越没什么感觉·他是靠这些来交换自己的所需,被喜欢那只是一份筹码。
可是盛林自那以后,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演技的肯定与欣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行难医》似乎是他理所应当就拥有的机会,而不是盛林的恩赐·尽管傅子越比谁都清楚,没有盛林,再十年他也等不到这样的机遇,无非是蹉跎。
因此,即便盛林这样替他骄傲,傅子越也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嘴上轻声道:“胡说,我哪有那个本事·”·车辆在高速上飞驰,盛林把窗户开了条线,任由西北硬朗的风吹进来,他扭回头,冲傅子越道:“不许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这话太霸道总裁了,傅子越听了忍不住笑。
但他没再说话,只有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第20章 心血来潮·抵达剧组驻地后,傅子越的助理小丁去帮众人办理了入住·卢原亲自在楼下接,与盛林寒暄几句,便与段琅琅、傅子越沟通下午的工作了。
倒是珠珠没什么事,见盛林一个人闲着,便凑过去与他聊天,“盛林哥,你是做什么的啊”·娱乐圈豪门世家·“我……无业游民,在家啃老。”
盛林笑嘻嘻的··珠珠从没见过如此坦然不做作的富二代,“哇”了一声,羡慕道:“真好,你第一次来剧组玩吗”·“是啊,沾傅子越的光了。”
“那你在剧组玩多久啊我和你说,来西北就得吃肉,酒店里肯定没什么意思,我特地请了几天年假,等子越哥这边工作结束想去玩玩呢。”
盛林掐指头算了算,“不是说下周就开机吗我开机后待两天就走了……西北有什么好玩的,多干啊,我受不了·”·珠珠盯着盛林看了一会,感慨道:“是哦,你皮肤这么好,肯定是中- xing -皮肤,估计很怕干燥的。
要我说,你长这么帅,也应该出道的·”·盛林笑了,“你怎么和傅子越刚刚说的一样我可不,当明星太累了,我不吃这份苦·”·珠珠竖起大拇指,“是个明白人。”
两人正聊着,小丁和生活制片一起,拿了众人证件和房卡回来,说是都办理好了··盛林率先抽回了自己的,交代道:“你们有工作慢慢对,我饿了,先回去放行李吃饭了。”
大家自不会拦他··傅子越有几分不放心,喊门童单独把盛林行李拿出来,要对方帮忙送上去,随后又追了人几步,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昨天两人确实都失控,傅子越颇有点后悔。
盛林回头瞅了眼等候他的工作人员,红着脸低声说:“我没事,你忙吧,不是说好了进组要低调点吗你干嘛这么粘我·”·傅子越失笑,“这是粘你吗我是怕让你一个人,一会儿你还要闹脾气怪我。”
两个人熟络久了,傅子越也常常会开盛林的玩笑,因为盛林很吃这套,似乎觉得两人这样更显得亲近·此刻他果真笑起来,还偷偷伸手摸了一把傅子越的腹肌,悄声道:“真没事,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你去工作吧,下午我还要出去溜达溜达,你不要来烦我的好。”
“那你把你的房卡留给我一张,工作结束我就去找你·”·盛林觉得要避嫌,索- xing -让卢原给他单独定了个房间,最起码在大部分人面前能掩人耳目一些。
此刻傅子越问,盛林便偷偷摸摸递给了他一张,又道:“我也要你的”·两人交换好了,傅子越这才转身回去,颇抱歉地对卢原说:“不好意思,您刚刚说试装的安排咱们继续。”
剧组的前期工作确实排得很紧张,傅子越今天必须完成试装和调整,还要拍一些定妆照·卢易生导演的项目虽然很少做前期宣传,但为了节约成本,一部分电影物料的积攒,自然要从最开始就进行。
明天傅子越就要跟随剧组去山里体验生活,体验两天后则开始剧本围读……总之是非常充实的计划··剧组统一有跟组的厨师,早准备好了盒饭·傅子越等人就直接去会议室,一边看参考妆发和服装造型,一边就把午饭吃了。
助理帮着大家把行李一一送去了房间,段琅琅、傅子越和造型总监沟通着需要调整的部分,珠珠则掏出相机,严阵以待,随时抓拍傅子越的花絮··众人各有各的忙头,吃完饭,演员统筹过来说,摄影棚已经搭好,随时可以拍定妆照了。
于是傅子越起身道:“那我去漱个口,咱们马上开始·”·“好,辛苦老师了·”·小丁帮大家收拾着饭盒,傅子越犹自往外走·少顷,段琅琅快步追了上来,问道:“感觉怎么样”·“挺好的,大家都很专业,也很为我考虑。”
段琅琅颔首,“是,不愧是卢导的剧组·”·两人一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傅子越看了眼段琅琅,对方显然还有话要说,只是在犹豫措辞··傅子越笑了笑,直率道:“姐,你有什么直说就行,我不把你当外人的。”
段琅琅摇头,“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和盛林,刚刚举措亲密了点,怕人误会·”·傅子越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不必多虑,“琅琅姐,既来之则安之。
我就是要把一切摆到面上来,不知道的人不会当回事,知道的人也能知道我不在乎·我真要是遮遮掩掩,引以为辱,那不反而更招人来讽刺”·他既如此,段琅琅自然再无可言。
下午,傅子越开始正式试装的时候,卢易生导演也亲自来了·他对细节要求诸多,衣服上身没有问题后,还会挑拣配饰上的问题,比如医生习惯会带笔,所以给男主准备的衬衫一定要有上衣口袋,再譬如地方偏远,男生又粗糙,常穿的几件衣服一定有磨损等等。
服装组的人纷纷在旁边做下笔记,准备在接下来几日里赶工至导演满意··段琅琅直到工作临近收梢,才上前与卢易生导演寒暄认识·卢易生对傅子越满心好感,自然对他的经纪人也非常客套。
大家聊得投契,对未来的工作都是充满期许··“傅老师,辛苦了,还剩最后一套哦”服装组的小姑娘对这个并不认识但又十分帅气的男一号十分有好感,他全程工作配合,没有怨言,有时候临时要换鞋子腰带等,也不催促,就在原地静等,是她们接触过的演员里少有好脾气的。
虽然大家也推测是不是有卢易生导演镇场的缘故,但受到颜控影响,还是凭第一印象把傅子越盖上了“好演员”的戳··傅子越谦和微笑,“没事,你们辛苦……外套给我吧,我自己来。”
他走进了临时搭起的更衣间··大家正忙碌着,却没留意,有人悄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面积宽敞,所有的椅子都被撤了出去,长桌两侧摆着衣架,挂满了衣服,每排衣架前都贴着不同角色的名字,服装组的工作人有的在收傅子越换下来的衣服,有的在本子上记录刚刚提到要调整的尺寸。
只是,她们都先后闻到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在盛夏余温里显出几分冷质清香,被他路过的人无不循香回首,于是,这才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正从她们身后路过·他身着墨绿西装,内搭了一件黑色衬衫,并没有配领带,领口两颗扣子都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锁骨。
他步履轻盈却不轻浮,从人群里擦身而过,目光不为任何人停留··娱乐圈豪门世家·他比所有人都更像这个超五星酒店的贵客,面孔精致,而举止清高··“……这是谁也是我们的演员吗”·服装组的人不由得交头接耳,其中一人否定道,“不应该啊,今天的通告上只有傅老师来定妆啊”·大家瞩目在男人的背影上。
盛林也是心血来潮··他下午出去打车转了一圈,从网上搜了景点想去看看,却耐不住外面太热,最终还是回酒店了··冲了个澡,打开行李箱,才发现家里阿姨以为他出公差,还特地装了两套西装,一套更正式些,一套则是他身上穿的,偏休闲意味一点。
以前盛林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受当地文化影响,衣帽间里有半面墙都放着各式定制正装,以便在不同dresscode场合搭配·回国后没这么多要求,又是夏天,盛林便懒到开始T恤裤衩配凉拖,反正也不见什么人。
久违地见到正装,盛林竟然有些怀念自己每天人模狗样的日子……于是他索- xing -换了这套上身,别了袖扣,喷了香水,还特地将平时戴习惯的智能手表换成了机械腕表。
他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觉颇有英伦范儿,便随手发给老同学William,“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帅”·William秒回:“不,看起来更gay了,像花枝招展的公孔雀。”
盛林还没来得及骂他,William又追加一句:“别穿成这样和我出去度假,我怕我爸妈误会·”·“滚”盛林简单回复。
不过William倒是提醒了他,公孔雀反正屏都开了,干嘛不去给人看看呢·于是他发微信问了卢原他们在哪里试装,得知就在楼下酒店的会议室,便直接来寻。
他最终走到了房间尽头,导演、制片人、造型总监、男主经纪人等主创的身侧,随后才停了下来··卢易生留意到他,早忘记两人曾在试镜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因此疑惑地抬头,“你是……”·卢原一惊,赶紧起身,为两人引荐,“爸,这就是盛林,盛总。”
卢易生了然,他做电影多年,知道钱与艺术之间的微妙关系,因此并不自持身份,主动道:“盛先生,您好·”·他观对方穿着得体贵重,但是脸色稚嫩年轻,想必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因此推测对方背后应有其他资本,他只是代为出面的代理人。
可谁知,盛林却自我介绍道:“卢导客气了,我是盛喆的弟弟,殷若瑜是我大嫂。”·“啊……”卢易生面色难掩惊讶,当年殷若瑜未婚先孕嫁入豪门,婚礼秘密却奢华非凡,他自然受邀在列,因此很有印象。
盛林自报身份,是希望剧组中如果有人猜出他与傅子越的关系,也不敢言明,若没人猜得出来,凭他有殷若瑜这层关系,与傅子越来往也不会显得奇怪——毕竟,你永远不会知道,娱乐圈中哪两个演员私下会是好友。
然而,段琅琅却没想这么多,她见到盛林出现在工作场合,本能地心生警惕,只怕盛林把他和傅子越的关系戳穿··她犹豫着想说点什么,最好能把盛林支走··却没料到,正这个时候,傅子越掀开更衣室的帘子,径直走了出来。
傅子越一身白大褂,身形挺拔,戴了一副平光镜,脖子上还挂了听诊器,赫然一副精英大夫的样子··盛林看见他,眼前一亮·殊不知,傅子越亦是愕然盯住了他。
——傅子越是第一次见盛林穿得如此正式··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平日会赖在他身上撒娇的小公子,那些从其他人身上所得知的,关于盛林留学、读书,还有热爱艺术的零碎信息,一瞬间被拼凑成了一个更具象的样子,是那个说自己喜欢从海德公园散步走去RoyalAlbertHall听音乐会的年轻绅士。
傅子越正想说什么,盛林却戏瘾上身,冲他眨了下眼,随即道:“哎呀,傅子越老师好巧”·卢原:“……”·段琅琅:“”·第21章 想一起吗·盛林有心装生疏,演技却实在差了点。
傅子越好险没笑出声,故作正经,配合地和盛林握了握手,“好巧,盛先生·”·卢易生好奇地打量两人,问道:“你们认识”·卢原和段琅琅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插话,不知这两人要闹什么名堂。
盛林却坦坦然:“家里聚会见过几次,我们是朋友”·说得含糊,指向却很明确··卢易生虽然不清楚盛家底细,但对方富贵却是感受过的·这样的家庭,等闲聚会不会请外人,盛林如此替傅子越做面子,那定是其中有什么特殊关系,多半要沾亲带故。
卢易生无心探听旁人家里隐私,便不追问了,但却在心里给了个答案·难怪这男孩天赋不错,从艺多年却没什么好作品,说不定就是被家里阻挠至此··卢原看出父亲一副当真还自作聪明的样子,一阵无语。
这也怪他,当初接到叶宣消息时,只想着把人先安排进来,便概括着说是资方想捧的演员··卢易生见惯这种事,当然也不会问具体情由,反正现在经纪公司要捧演员,影视公司也想自己签演员,就连做选角的副导演团队都恨不得要有几个自己的艺人……他没想过会是更亲密的关系。
毕竟哪有金主养小情人,还要送来演文艺片的那不都得去演偶像吗·这下好了,卢易生有了自己的答案,也用不上卢原的解释了。
段琅琅闻言却很松一口气,她着实没想到盛林会搬出自己家里人来为傅子越抬轿子··这说法太大胆,如若卢易生哪天遇到殷若瑜一聊,怕就要被拆穿了……可段琅琅转念又去想,即便卢易生导演拆穿了又如何以他江湖地位,即便真知道内情,也不会对外声张,剧组寻常工作人员不清楚,不就足够了吗·娱乐圈豪门世家·于是,伴随着盛林出现而产生的各种流言蜚语,被段琅琅默不作声地推波助澜起来,剧组里颇有人认为这个男一号身世不凡,不仅和资方沾亲带故,连着卢导都要格外给他面子。
这番说法,连不少没进组的艺人及团队,都听到了风声··他们之中,既有五年前荣膺视帝的老戏骨冯青恺,也有出演过去年电影票房冠军的女演员隋瑶,甚至还有那位因试戏被路透的仙侠剧当红小生谢舜云,尽管他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团队却也已经借着“特别出演卢易生导演新作”为噱头,在微博上大肆炒作起来……虽然他们的名气都远超傅子越,在这样的传言下,却一时对这个男主不敢轻慢。
众人与傅子越都是前后脚的时间进组,次日体验生活的时候,便都见上面了·大家保持着陌生但客气的姿态,却都忍不住暗中观察傅子越,像是想窥探他有什么超出众人的地方……只是观察来去,都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日里,主演们都在剧组的安排下分别去村子里的人家各自感受和了解,晚上也住在了当地人的家中·村子里信号极差,傅子越想打电话问问盛林一个人在酒店是不是无聊都没办法,只能偶尔发两条微信,略作关心问候。
然而,盛林正沉迷被许隐安利的美剧,根本顾不上回复傅子越··他窝在酒店里如痴如醉,好在傅子越离开的时候叮嘱留守的段琅琅稍微看顾点盛林,偶尔帮忙点个餐,否则的话,盛林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美剧已经播到了第三季,节奏紧凑,剧情抓人,盛林每天晚上等许隐下了班,都要拨电话过去,一通讨论,许隐忍不住想剧透还要被他好一番辱骂·只许听盛林感慨人生莫测,却不让许隐解释后续变化……好在盛林看得投入,很快追平,也免去了许隐被骚扰的痛苦。
盛林扔了iPad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酒店楼上的游泳池运动一会,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拿过来一看,傅子越的消息已经积累了四五条未读了·盛林点进去,只看到最新的一则:“木木,我收工回酒店了,晚上一起吃饭”·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住在酒店里。
他明明是来陪傅子越工作的……怎么哪儿也没去,窝在酒店看剧了·盛林心里暗骂许隐混蛋,耽误自己和傅子越快乐享受,于是回微信道:“你在哪回房间了吗我过去找你。”
发完消息,盛林赶紧翻起身,挑了套清爽的运动装,又满身喷了香水··傅子越果然很快回他,“在房间里,你要过来吗”·盛林先问道:“你那边有人吗”·“没有,都回去休息了。”
盛林这才发了个天线宝宝原地跳舞表情包,随后道:“我来也”·他拿了傅子越的房卡,沿着走廊往尽头方向走,倒数第三间就是傅子越的屋子。
他先短促地敲了两声门,随后迅速刷门卡,推门,一个闪身钻了进来,也顾不得看屋子里有谁,而是先把门牢牢关紧挂上锁,这才转过身来··他但见傅子越赤着上身,靠在卧室与起居室之间的回廊里,笑着靠门抱臂,好整以暇道:“怎么偷偷摸摸的”·“我这不是怕被人发现来找你么……”盛林的目光直勾勾地往傅子越身上一打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对方身边,伸手抱住了他,“哎呀,我都想死你啦”·傅子越单手环在盛林腰间,轻笑着拆穿他,“胡说八道,你不是都在看剧吗连我消息都没回。”
“谁说我在看剧了我明明对你日思夜想·”·“那你的朋友圈怎么回事”·“……啊”盛林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看剧实在感慨万千,当然主要感慨男主身材威猛诱人,没忍住发了个朋友圈,全然忘了傅子越这码事了。
傅子越像是看穿他的心虚,故意道:“我还给你点赞了,你没看到”·“那给我点赞的人太多了嘛”盛林理不直气也壮,“剧早看完了,已经忘了,现在专心想你”·话音刚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盛林抓着傅子越肩膀就亲了一口。
“别……”傅子越没来得及拦住,无奈笑道,“出了一身汗,脏着呢·”·盛林嘿嘿笑,然后撅起嘴索吻,“没事没事,你再好好亲我一下。”
傅子越舒展眉目,眼神里很是有几分温柔的样子,他拥住盛林,认真低头吻了回去·他鼻翼间一阵香气萦绕,一个绵长而- shi -热的吻结束后才问:“怎么这么香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为了你,我特地喷了香水来的·”盛林餍足在傅子越的亲吮中,很舒服地靠进傅子越怀里,不安分的手上下摸了摸,“你是要洗澡吗”·傅子越按住他,主动问:“想一起吗”·盛林笑得像个小狐狸,挤眉弄眼的,“你不累就一起呀”·傅子越懂了,这哪里是想他,这是馋肉了。
他轻声一笑,把盛林直接打横抱起,大阔步往浴室里走··他把盛林放进浴缸里,直接开了花洒·夏天也不怕被冷水刺激,两人都是一身灼热,反倒被挑起更大火来。
傅子越先帮盛林脱了精光,自己这才解了皮带迈进来··两人抱着抚摸一会,刚找到感觉,却隔着水声,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在敲门··盛林动作先停下来,推了下傅子越,“你出去看看”·傅子越关了水,确实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被迫跨出浴缸,披了件浴袍,朗声问道:“谁啊”·门外人答复:“傅老师,我是导演助理,给您送一下新的剧本,还要沟通下剧本围读的计划”·“……”·娱乐圈豪门世家·第22章 正式开机·傅子越和盛林面面相觑。
盛林先低头看了看自己, 随后抬头问傅子越:“沟通这个……大概要沟通多久啊”·“恐怕要一会, 不然你先洗,我出去和他们说,你直接去床上等我吧。”
盛林瞬间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不行啊,那他们不就听出来你房间里还有别人洗澡了吗”·“那也不能让你这样等着,一会要感冒了。”
傅子越皱眉, 盛林本就是为了顾及他才这样躲避, 他也实在没立场对盛林的需求不闻不问··然而既是送新剧本,对方肯定要和他说一下重要的改动,这样他才能为明天围读提前做准备。
就算是泡澡,一直泡下去人也要泡坏了··盛林索- xing -从浴缸里爬出来,“算了,我去床上躲躲吧·”·他浑身精光,拿浴巾仓促擦了擦身体, 就直接钻进了傅子越被窝里。
他用被子盖住了半边脸, 冲傅子越挤眼睛, 示意他赶紧去开门··傅子越怕盛林觉得委屈,先向床边走近了几步, 低头掀开一点被子, 轻轻吮了下盛林的唇峰, 像在安抚他的情绪。
谁知, 盛林眼神晶亮,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更兴奋了:“傅子越,你有没有觉得……偷情好像更爽啊”·“……”傅子越盯着盛林,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像是触动到了什么一样,越无法做,越渴求,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道:“你等着我。”
傅子越逼着自己从床边抽身起来,裹紧浴袍去给对方开了门,不等对方说话,自己先致歉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洗澡,让您久等了·”·“没事没事傅老师,是我来的突然,没和您提前打招呼……那个,我方便进去和您说吗有一些剧本改动,导演交代我提前和您说一下。”
傅子越扶着门的手暗自蜷缩,脸上却微笑,“当然,您请进·”·一小时后,傅子越关门送客··他直接解了浴袍大步迈进卧室,伏到盛林身上接了个绵长的吻,他刚准备继续先前的事,门外便又是一阵敲门声。
傅子越太阳- xue -跳了跳,但觉自己手背青筋都要绷起来了··盛林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推他,“你再去看看……”·傅子越只得又重新捡起浴袍穿好,系紧腰带,拉开了门。
还是导演助理,抱歉地笑着,“不好意思傅老师……我手机落下了·”·傅子越让身请对方进来,咬着后槽牙笑道:“你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没有了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
傅子越终于送客成功,再次回到了卧室··他坐在床边半晌没动,只是拉着盛林的手摩挲了一会··盛林心里火急火燎,盯着他问:“怎么了你软了吗”·“……不是,我是怕还有人敲门。”
盛林忍不住哈哈大笑,傅子越几乎被他的笑声弄出几分窘迫了·他欺身压上,以吻封唇,堵住了盛林幸灾乐祸的笑声,最后他掀开被子,重新把盛林抱起,不管不顾道:“重头再来,这次天塌了我也不停了。”
浴室里再度响起蔓延的水声··一周的剧本围读工作结束,电影终于要正式开机·开机仪式定在早晨六点十分许,要在当日取景地办·据说这是卢易生多年旧识的风水大师帮忙算的良辰吉日,盛林着实没想到一介电影名导居然也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然而取景地距离剧组驻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盛林入睡前痛苦地定了个四点的闹铃,为了在开机仪式上一显资方风采,又准备了身更加正式的西装,早早爬起来洗澡吹头喷香水,腕表换了更贵的一块,就连皮鞋都预备上了。
只是他下楼才发现,一贯勤勉如傅子越,居然都只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毫无特殊装扮··盛林错愕,悄悄问他:“开机仪式你怎么不弄帅一点啊”·傅子越看着盛林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不由得心道金尊玉贵长大的盛小公子确实与寻常人不同,只要他有心,总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一个。
他低头解释:“开机仪式结束就直接拍了,我还得换衣服,太麻烦……”·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下楼上了车,盛林这才发现,除了他,大家穿的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连传说中的“剧组第一流量”谢舜云都没做头发,只是带了个毛线帽,脸上薄薄打了点底而已。
盛林成了人群中孤独的开屏孔雀··他生怕被人猜测自己和傅子越的关系,跑去和卢原坐了一辆商务车前往现场,路上他不由得担心地问:“我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卢原倒是剧组里除了盛林以外,唯一穿得稍显正式的人。
他宽慰道:“不会,你又不是演员,想怎么穿都行·”·卢原没明言的是,盛林虽然穿着突兀,但他终究身份不同··演员们这几日都听说资方来了个大老板,一直不确定是谁,各自都还有些紧张,连他们的经纪人都多方打探,想结识一下。
卢原本还拿不准要不要替他们引荐,这下好了,一会儿大家在开机仪式的芸芸众生中看到一个三件套笔挺西装、周身富贵的盛林,凭这些娱乐圈里的人精,想必都能自己认出来了,这样也不会再来烦他。
到那时候,谁想与盛林结交,那就各看本事吧··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抵达现场,盛林生怕西装起褶子,便全程坐得笔挺,刚下车就觉得一阵腰酸背痛,冲着车门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会,才缓过来。
果不其然,正如卢原所料,盛林一走进人群,大家就纷纷猜出他的身份,下意识给他让开地方,不知觉中,盛林就站到了人群最前面、也最中央的位置,紧挨着导演卢易生。
有演员想要上前自我介绍与他认识,但卢易生一见盛林,两人便寒暄起来,直到仪式开始,也没有给大家留出机会··娱乐圈豪门世家·制片主任主持了整个仪式,卢原只上台节略地说了一些想法,大意是希望大家团结,齐心拍好这部作品。
在最后上香的环节里,卢易生导演忍不住唏嘘感慨,这是他决定退隐江湖的最后一部作品,野心诸多,希望大家竭力,能为他的电影生涯画一个圆满句点··众人纷纷眼眶- shi -热,既有参与进这个项目的振奋与期许,也为卢易生导演对艺术的坚持而感动。
最后,全员大合影··卢原不忘招呼盛林站到了自己和卢易生导演身边,盛林嘴上谦虚说不敢当,实际悄悄往傅子越身边挪了两步·卢原见状也就不再客套,笑了笑,大家面对镜头,齐齐微笑。
电影《行难医》正式开机·整个开机仪式将近一个多小时,盛林最后一点体力也消失殆尽··第一场戏没有傅子越,他便过来找盛林,见对方神色恹恹,已经没有了早晨的雀跃,便关心道:“木木,你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这里太乱了,连个让你躺着地方都没有。”
盛林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穿着西装,想找哪里歇歇骨头都不方便,他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下傅子越的小拇指,轻声说:“那我就回去了,你加油·”·傅子越见左右没旁人,屈身钻进盛林车里,悄悄亲了亲他嘴角,“放心吧,晚上收工我告诉你,我们一起吃饭。”
盛林满意一笑,把他推出去,不再耽误傅子越拍摄,让司机先送自己回了酒店··傅子越在盛林车上一共呆了不到一分钟,下来后就去化妆换衣服,准备后面的拍摄。
他却没留意,不远处,电影的女主隋瑶与经纪人正观望着他们··“我看这个盛总和傅子越关系就一般嘛……说是认识,聊了没两句就走了,估计也不是熟人。”
隋瑶今天也没有戏,穿这个爱马仕的凉拖就来了现场,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脸戴黑色墨镜,女明星气场十足··她条件优越,大学没毕业就签了公司,毕业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女主,几年都是大银幕作品,电影咖人设营销得飞起。
虽然前几年票房与口碑都很一般,但去年确实押宝中一部,登顶票房年冠,隋瑶作为女主水涨船高,一下子和普通小花拉出距离·这次能够拿下《行难医》的女主一角,隋瑶更是得意。
 ·她的经纪人从旁却摇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要真是家里有关系,以前来往肯定不少,有什么话非要在剧组里说呢你看盛总走的时候,只有傅子越过来和他打了招呼,就知道两人关系还是实在。”
隋瑶不太高兴,“走得也太快了,好不容易知道这个盛总是谁,咱们都没过去介绍一下·”·经纪人为此自然也很懊悔,“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明天吧,明天有你的戏,你好好表现吧。”
两人说完,也上了自己的车,返回酒店休息··剧组前面几日排的通告,几乎都是谢舜云的戏·原因不外乎两个,其一是谢舜云在组里算是正当红的流量小生,档期最为紧张,据传拍完这部电影,他立马还有个偶像剧要去演,两部戏前后脚,要不是卢易生导演地位重,后面的项目也不会愿意让出前期的档期,让谢舜云紧着电影先来拍;其二也是因为谢舜云本身的戏份并不多,虽说给他签了个男三的排位,但在整部电影里,他也只在临近后段才会出场。
他饰演的是一个大学生村官,来到这里后却万分抵触,与村民格格不入,很快便放弃,请求离开··谢舜云只和剧组签了25个工作日,单是围读就已经消耗了3天,后面自然要抓紧拍他的戏。
因此,电影的第一场戏便是作为村官的谢舜云与村子里宛如耆老般存在的“穆大哥”的对手戏,穆大哥的饰演者冯青恺拿过视帝奖杯,年近五十,是实打实的老戏骨,平日他极少演电影或电视剧,更多是话剧表演。
若非此次是和卢易生导演合作,等闲剧组可请不来冯青恺··傅子越也久闻冯青恺大名,化好妆就也去了现场,想观摩冯青恺的表演··谢舜云从来没拍过电影,一上来就要和冯青恺对戏,他的紧张几乎肉眼可见。
傅子越一看便皱眉,果不其然,他和冯青恺才演了两三句台词,卢易生便喊“cut”,用对讲机严肃道:“小谢,你声音都在抖,冷静下,重来·”·“抱歉抱歉。”
谢舜云连连鞠躬,和冯青恺回到一开始的位置,又来了一遍··这次他倒是勉强演完了,可整个人僵硬的不像是个演过不少作品的成熟演员··卢易生沉吟片刻,再次说:“小谢,你还是得放松点。”
其他的问题更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太紧张了··可谁知,没等谢舜云说什么,冯青恺先道:“卢导,先拍小谢的部分吧,让他调调状态,我一会再来。”
这是不愿意陪新人一遍遍走戏了,也说明在冯青恺眼里,谢舜云甚至不配他来搭戏··卢导抬头看了他一眼,倒没拒绝,“好,灯光,调一下,先拍近景吧,小谢也休息下,再来一次。”
谢舜云极其尴尬地从现场走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剧本,试图让自己找到表演的感觉·傅子越原本坐在导演的棚里看监视器,见状便走了出来,想是透透气。
段琅琅看见,忙跟上,让助理递了水,借机道:“我看过这个谢舜云之前的戏,其实还挺不错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啊。”
傅子越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如果不是戏过得去,想来卢易生导演也不会定他·图他的流量吗卢易生犯不着的··段琅琅感慨:“我看他的团队还准备今天发通稿呢,流量演员合作名导,这下估计不敢发了。”
休息没多久,灯光和摄影就调整好,准备重来了··谢舜云回到位置上,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又把刚刚的戏演了一遍,没有冯青恺强大的气场,谢舜云确实也放松了不少,但问题是,他拍电影的经验太少,没有对手演员帮着对戏,一下子表演精准度大大丧失,几次走位和眼神都不对,明明状态很好,却还是用不了。
娱乐圈豪门世家·卢易生导演也不发话,就让谢舜云这样自己一遍遍的来,并不让人去请冯青恺帮忙··傅子越心里一想便知缘故,以冯青恺的- xing -格,怕是对这样不开窍的男演员没什么好感,被迫一起演戏就算了,但如果还要逼他给年轻演员搭戏,冯青恺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要是能受得了这一套,冯青恺也不会这么多年只坚持演话剧了··看着谢舜云一遍遍磨,情绪流失越来越快·傅子越感同身受,一时不忍,拿起了自己的剧本,低声对卢导说:“导演,我想帮帮舜云,过去给他搭句词。”
卢易生扭头看了眼傅子越,颇有些惊讶,“你去”·“穆大哥和我对手戏很多,之前我有想过他的演法,不会太生疏。”
“那你去吧·”卢易生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演员不在状态,在拍摄前几天是常有的事·他是拍电影,又不是拍网剧,不用赶进度,自然宁愿磨炼演员,也要找到自己最满意的镜头素材。
至于这样的磨炼,对演员来说是否痛苦,那就不在卢易生的考虑范围内了··傅子越拿着剧本站到灯光外的位置,冲谢舜云挥了挥剧本,算是打招呼··谢舜云不由得一愣。
这几天演员们私底下都在猜测傅子越身份,大家视他为身份不同的“异类”,并不怎么亲络·他此刻正尴尬着,见男主过来,便更加不自在,“傅老师,您这是……”·傅子越没什么表情,“你刚刚状态很好了,只是眼神有点偏了,导演让我过来帮忙站个位。”
既然是导演的安排,那肯定是想帮他一把·谢舜云一直陷在自己表现太差,生怕被第一天换点的恐慌中,这下导演忽然让男主来亲自帮忙,那一定还是他有可取之处,只差最后一点。
忽然间,谢舜云又找到了点自信,他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再来一次·”·傅子越已经旁观了半天,很是看出了谢舜云的症结,此刻不由得提醒道:“你可以稍微收一点,卢导喜欢比较淡的。”
谢舜云此刻正巴不得有人能告诉他怎么做更好,闻言也顾不上多虑,便点头:“好,我试试·”·说完,两人再次开始·傅子越没表现太多,只是中规中矩把穆大哥的对白和走位帮忙完成了。
饶是如此,因为有了人在帮忙接戏,谢舜云也是一下找到了状态,整个人在镜头前的表现与前面几条都大不相同··卢易生终于满意,隔着对讲机道:“过,去请冯老师来吧,我们把他的镜头补上。”
谢舜云肩上的包袱一下子卸了下来··然而,他抬起眼,却与站在不远处的傅子越正巧目光撞上··结束了反复NG的魔咒,谢舜云的心思总算从角色身上脱离回到了现实世界。
与傅子越这样直接面对面遇上,谢舜云一下子从头尴尬到脚·同样都是演员,他刚刚糟糕的表现一定被傅子越全看去了吧……被前辈嫌弃,被比他还不红的演员来搭词,电影开机的第一场戏,就被他一个人消耗了二十几条。
眼见傅子越走上前来,似乎想安慰他什么··谢舜云脚下一慌,不等傅子越开口,便只字未言,直接仓促跑开了··傅子越在原地愣了下··……谢舜云这是……不肯领他的情·第23章 突击检查·谢舜云到底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 一旦从心理上克服起初的瓶颈, 慢慢也找到他自己的状态和节奏,磨了大半天,虽然不顺利, 但还是把第一场戏照着卢易生导演的需求拍完了。
接下来谢舜云去休息,同一个景,总算要拍傅子越和冯青恺的对手戏了··灯光部门在调角度, 冯青恺又去找了卢易生,“导演, 你后面要不然也调一下拍摄顺序吧, 先把这些新人孩子的都拍了, 再叫我来, 不然进度太慢了。”
谢舜云好歹已经是独挑大梁演过男主的演员, 他尚且如此, 冯青恺对傅子越这个履历惨淡的关系户就更不抱期待了··未曾想,卢易生却摇摇头,拒绝了他, “老冯啊,给孩子们一点机会, 小傅不错的, 你们先试试。”
卢易生已经很给冯青恺面子,这点冯青恺自己也知道·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 他也不能再辞, 便不太情愿地说了声好吧··很快, 傅子越到位,他们开始了第一场戏。
两人的中景镜头,先拍调度··冯青恺剧本都不必看,随手扔给助理,上来就进入了状态··傅子越的剧本也没有拿在手上,十拿九稳的样子,很快到了自己的定点。
卢易生隔着对讲机把自己的需求大概说了说,两人都表示知道,这就直接开机了··冯青恺适才还是老神在在的前辈大佬样,一到镜头前,立刻背脊微佝,说话间带出老烟枪的沙哑感。
这场戏是穆大哥单骂刘泽世的不懂事,张口就是国骂,全然没有对这位医生的尊重之意,那份鄙夷,连卢易生隔着监视器都感同身受地觉得冒犯··前辈的戏精湛至此,傅子越却丝毫没有被压住的感觉,反而因为对方在状态中,托得他一下就找到了感觉。
那份不甘、触怒,又被迫隐忍的颤抖,傅子越双肩震了震,眼神里俱是恼怒,但只字未言,任由冯青恺批评·他微垂首,脊背却挺得笔直,冯青恺每一句凌厉的话下来,傅子越都会下意识地做个侧脸的动作,像是被那言语扇了耳光,不由自主地躲。
卢易生当然看得出这是傅子越为了这剧情特地设计的,可他的设计并不故意,反而令人触动·卢易生甚至将这个细节立刻记在了随身的本上,侧首对助理说:“一会给他加个特写。”
随后,冯青恺饰演的穆大哥眼见压住了刘泽世,再度转圜语气,开始劝他服软听话,刘泽世手臂紧绷,整个人仿佛逐渐僵硬,最终,他忍无可忍,摔门而去··门撞在门框上,钝响的节奏像是为这场戏画上了一个惊艳的叹号。
整段下来,流畅精彩,似乎两人早就过招无数次,每一个情绪的衔接点,冯青恺的咒骂与傅子越的隐怒,都像是榫卯一样,牢靠地扣在一起·景别虽然是中景,并不需要太多两人在面部细节上的表现,可冯青恺诡谲的眼神与傅子越的不亢赫然可见。
娱乐圈豪门世家·卢易生甚至在结束后忘了喊停,而是一拍大腿,脱口道:“好”·执行导演没懂这“好”的意思,便回来问:“导演,是过了吗”·卢易生大手一挥,“这还不过浪费什么时间摄影,换机位。”
执行导演愣愣的,“不保一条吗”·卢易生怪道:“保什么演员的情绪是让你用来浪费的吗”·执行导演想到上一场谢舜云的状态,不由得内心里悄然反问——难道不是吗·摄影组和灯光组的人一拥而上,开始调换机位灯光,冯青恺却眼色复杂打量起傅子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场戏,演得如此酣畅淋漓·当他施力的时候,对方像是弹簧般,立刻回给刚好的力道,该示弱的地方虽弱但韧,如结尾该刚硬的时候,又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孩子,你过来·”冯青恺难得温和地招呼··傅子越立刻走近,很尊重的样子,“冯老师·”·“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央影的。”
“嚯,不错”冯青恺满意颔首,他也是央影的学生,前些年还回校执教过一阵子,后来受不了学校年轻人风气,又摔了教鞭不干了。
没成想,自己的母校还不算没落,居然培养出如此才俊··他一改早前对傅子越的淡漠态度,很关照地拍了拍肩膀,“好孩子,认真演戏,你有前途·”·冯青恺和傅子越的拍摄效率,实在令人咋舌。
寻常电影,0.1页的戏份磨上一整天的都不奇怪,何况卢易生的作品·但到他二人这里,除了偶尔机位调整,或是卢易生和摄影指导突然的灵感迸发,几乎是没有什么障碍,一两条的效果就拍下来了。
虽然前面因为谢舜云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到傍晚收工的时候,竟然与一开始通告单上的计划并无二致··当晚,傅子越回到酒店,先回自己房间把脸上黝黑的妆卸了,这才去找盛林。
剧组原本每天都给傅子越准备三餐,单独的小灶,用三四个精致的保温桶装好,拿盒子给他送到房间来·傅子越原本每天还带去和盛林分分,但后来见盛林似乎吃不惯,要么点roomservice,要么自己叫外卖。
他便也不拿去了,直接让助理分着吃了,演员餐总是要比剧组工作人员的大锅饭要好吃··傅子越刷门卡进盛林房间的时候,盛林就自顾自吃地正欢,他穿着T恤光着腿,电视里放的是BBC的新闻,一连串英语傅子越听不懂,盛林却看得津津有味,他手上举着个烤羊腿,啃得自己满嘴满手都是油。
两人目光交汇,盛林:“……”·傅子越噗嗤一声乐了,“怎么吃成这个样子”·盛林满脸通红,“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快拿纸。”
傅子越随手拎了纸巾盒过去,抽了两张纸,也不用盛林自己动手,他就替盛林把嘴角、下巴、脸颊上蹭的油都擦干净了·他明知道盛林是嫌自己吃相不雅,不好意思了,傅子越却故意绕开话题,“就是要突击检查,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吃独食了。”
盛林拿腿蹭了蹭傅子越,讨好道:“有给你留嘛,你看袋子里,锡纸包着的,就是给你留的,超——级好吃·”·“是吗”傅子越却不起身,就着盛林的手,从他的羊腿上咬下一口,随即点点头,“嗯,香。”
盛林开心起来,“这家第一次点,真是味道不错,回头我把店名发给你助理啊,我走了你也可以吃·”·“好·”·傅子越这才起身去洗了洗手,坐下来,正经和盛林一起吃了晚饭。
盛林问他今天拍摄怎么样,傅子越没有背后嚼人舌根的习惯,便说一切正常,很顺利,卢导厉害云云,挑了有意思的事分享了两句,盛林便听得连声“嗯嗯嗯嗯”,也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翌日,盛林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跟傅子越去现场拍摄凑热闹·傅子越没阻挠,盛林也很自觉,跑去蹭卢原的车,不想给傅子越添话柄·卢原虽无所谓,却很奇怪,盛林显然是和傅子越如胶似漆,才巴巴地跟到剧组里来,可他不去和傅子越亲热,每天坐自己的车干什么·疑惑着,卢原也耿直地问了。
因为卢原知晓内情,盛林便不对他隐瞒,“我这不是怕其他人看见了,对傅子越不好嘛他明明演技这么好,到时候要人说他靠潜规则上位,那多难听啊。”
“……可你们明明不就是……”·“那不一样·”盛林有他自己一套逻辑,“客观事实是会因为人们的主观臆测发生扭曲的,要是大家真的知道,傅子越演技再好,也没人信服了,我是觉得他好才和他在一起的,那当然希望他更好,而不是毁了他呀。”
卢原搞不懂当下金主的流行趋势,索- xing -不聊了··一行人抵达现场,盛林从车上下来,这才跑去演员化妆的车上,凑傅子越的热闹··今天是群戏居多,不仅傅子越在,冯青恺、谢舜云、隋瑶都有拍摄内容,也先后抵达了。
傅子越是第二个化妆的,排在了谢舜云后面,化好要先拍他俩的对手戏,盛林看着自己的大帅哥被化妆师三两下化成了土包子,一时无语·正要说话,化妆车门被人拉开,一个漂亮明艳的女生上来了。
“呀,隋瑶老师到的好早”·“隋瑶姐来啦”·化妆师们纷纷打招呼··傅子越正好收拾完,起身让了地方,他与隋瑶彼此点头致意,没说话,径自下车了。
盛林目光先在隋瑶脸上停了会,但见对方一身破布褴褛的衣服,皮肤却吹弹可破,明眸善睐,昨日的卷发被低低盘在脑后,有一种慵懒风情·盛林内心感慨,女明星真是不同凡响,演个村妇都这么美吗·他一边想,一边下了车去,追在傅子越身后道:“为什么那个隋瑶不好好化妆啊我看她一点都不像那个女主,根本不土”·娱乐圈豪门世家·傅子越替隋瑶解释:“可能是女孩子,觉得化丑了不舒服,等到上镜前肯定还会再化一化的,不会像现在这样。”
盛林听了就罢了,跟着傅子越去现场·他却不知,两人聊天时,一个低头路过的女人正是隋瑶的经纪人··她随后上了化妆车,见隋瑶只是薄薄打了一层底,眉毛画得疏阔了些,并没有再上斑驳的灰妆,不由得恼怒,低声催促:“我的姐,马上就该你拍了,怎么还不化完”·化妆师倒是还帮隋瑶说话:“没事,隋瑶姐拍之前我们再补两下就可以,不着急。”
经纪人却不理化妆师,直接坐到隋瑶身边,“刚刚那个盛总看到你了,你知道吗”·“我知道啊·”隋瑶很矜持地捋了下耳边垂发,一瞬间风情万种,倾倒众生,“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呢,年纪小,害羞,都没好意思和我说话。”
“……害羞个屁,我刚刚听他和傅子越吐槽你了,嫌你不敬业,不好好化妆呢·”·“啊”隋瑶大惊失色,“真的吗”·“那可不是,我骗你干什么,你赶紧化好下去溜达一下,让盛总看看,别误会咱们。”
·隋瑶想了下,却不着急,倒是认认真真化了妆,但还是在车上歇着玩手机,直到演员统筹来请她下去拍摄··盛林坐在卢易生导演后头,已经看了会拍戏了。
傅子越一进入角色,他就感到一阵陌生,再加上有谢舜云做对比,愈发显得傅子越厉害·盛林看得起劲,也不嫌腰疼了·没过多久,导演说换灯,片刻后,监视器里又多出了一个女人,盛林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狼狈兮兮又似乎臃肿的女人,是刚刚那个大明星隋瑶·盛林目瞪口呆,等了一会,导演正好喊开始,隋瑶和傅子越对上戏来,全然就是个落魄孤寡的村妇,抱着傅子越的腿苦苦求救。
盛林惊愕不已,他看不出演技好坏,只觉得两人有来有往,好像真的已经看到电影成片一样·隋瑶表演起来更是细节丰富,有些地方与卢易生导演想的有出入,卢导喊cut,再次重来,隋瑶便很快又有了新的状态。
一段演完,隋瑶梨花带雨地对着镜头擦了擦脸,温柔道:“大家辛苦了·”·盛林不由得低声“哇……”,原本还算安静的片场,响起了他一个人情不自禁的鼓掌声。
卢易生奇怪地看盛林,心道不至于吧,这也就是普通中上的表演,怎么还鼓掌了·可盛林却没察觉,只是被隋瑶前后反差冲击到,震撼得失语··隋瑶听见动静,勾唇一笑,抬手撩了撩头发,往导演的监视器方向走,她微笑着和盛林打了招呼,感谢道:“盛总真捧场,我太受鼓励了。”
盛林由衷地夸赞,“隋瑶小姐好厉害·”·隋瑶抿着嘴笑,“哪有,盛总太夸张啦·”·盛林见她又从村妇变回了女明星姿态,忍不住又要敬而远之,寒暄两句便躲开了,转身去找傅子越。
隋瑶很得意,等经纪人过来的时候,炫耀道:“怎么样那小盛总还不是被我折服了……就是溜得也太快了,他不想睡我吗”·经纪人忍不住扶额,“大小姐,就算你再美,也不可能人人都想睡你吧。
盛家是什么情况你没听说过你就是太年轻,还不知道当年殷若瑜的世纪婚礼多震撼·人家是正经富豪,才不搞潜规则那一套呢·”·“喔,这样。”
隋瑶倒也不是真的想和盛林有什么,只是想证明自己魅力罢了··听经纪人如此说,便不由得扫兴··内心暗骂:不搞潜规则的富豪算什么真富豪·第24章 深林小怪·盛林又陪傅子越拍摄了两天, 便决定走了。
一则是每天陪傅子越早起去现场, 实在是折腾又辛苦·他想避人耳目,也不敢光明正大和傅子越亲热,坐在剧组里便更显得了无意趣·再则, William提休的年假日期也快到了,两人约好要一起去新加坡玩,盛林便让卢原定了机票, 直飞上海,先与William汇合, 随后一同出国。
离开当晚, 傅子越凑巧收工早, 特地赶回酒店来送盛林·两人躲在消防通道里长长地接了个吻, 颇有点难舍难分的意味··而等盛林真的在上海落地, 见到来接他的二哥盛从, 一下子又把傅子越抛诸脑后了。
William年假有20天,打算都在新加坡过了·他让助理连同盛林的航班酒店一同定好,也不劳盛林多费心, 两人直接约在了机场见··然而,盛林到了机场才得知, William居然还带上了女朋友·他去得晚了些, William已经和女友在头等舱休息室等了一会了。
女孩一头褐色长发,戴着香槟金的墨镜, 浮夸硕大的草帽戴在头上,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去度假·女孩纤细的小腿光洁白皙, 三五不时蹭一下William,拿手机看股票的William就扭头过去亲她一下。
两人交头接耳不知说什么,随后便大笑起来··盛林看得眼红,气冲冲走过去,拿颈枕轻捶了下William的脑袋,佯怒道:“William你是不是人,你带女朋友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女孩被吓一跳,抬起头来想看是谁。
盛林认出对方,就是上次William给他看过聊天记录那个,对方好像也是个高材生,有些自己的本事,总之不太好泡·于是他赶紧转圜语气,“妹妹对不起哈,我不是针对你哦,我纯粹想骂William。”
那女生摘了墨镜,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鼻尖翘翘的,眼睛水汪汪,眼影涂了些桃粉色,金色闪片blingbling,确实是个娇滴滴的尤物美人·那女孩并不恼怒,反而一歪头,“哎呀,你就是盛林吧。”
盛林愣了下,“你知道我”·“我在热搜上看到过你呀·”女孩眯起眼笑了,挽住William甜蜜道,“William和我说的,你们是好朋友”·盛林目光这才转到William身上,William乐了,“哎,你们也算是神交网友了,认识下,舒雪,我女朋友,盛林,我大学同学。”
娱乐圈豪门世家·“舒小姐你好·”盛林郑重地和对方握了下手,他向来对女孩子不乏善意,本身也没有针对舒雪的意思·随后他在两人对面坐下,还在关心之前的问题,“你刚刚说在哪里看到我”·William替女友解释:“嗐,你是不是和你上次说的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傅子越。”
舒雪提醒··“对,傅子越,你去他剧组了是吧那天开机,新闻上微博热搜了,小雪看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你了·”·又是微博。
盛林一头雾水,倒是很直接地向William伸手,“拿你手机来,借我微博看看·”·William盯着股票,哪肯给他,便说:“你自己下一个APP不就好了,小雪,你去教教他。”
舒雪答应着,转头坐到了盛林身边,柔声说:“盛林哥,我帮你弄呀·”·盛林便交出手机,舒雪一看就是个微博深度用户,指点着他先下载,随后用手机号码注册,到起昵称的时候,盛林正要打本名,舒雪却拦住:“我建议你用个别的名字比较好,微博上什么样的网友都有,别给自己惹麻烦哦。”
William附和:“是,木木,你听小雪的,她可懂了·”·于是盛林便想了想,起了个名字叫“深林小怪”··舒雪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好可爱呀。”
随后,她又教盛林换了个头像,盛林打开相册翻了翻,拍的都是吃的,没什么有意思的,他一想,换了张傅子越的照片上去·舒雪一下认出来,“这是傅子越吧,好帅。”
·盛林有点高兴,“你认识他”·“是啊,他之前上了热搜嘛,不是要演卢易生导演那个电影就是电影开机那天他上的热搜,照片里也有你,你们俩都好帅。”
一边说,舒雪一边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傅子越的名字··很快,下拉框中弹出上过热搜的话题——#傅子越卢易生男主#··不用舒雪指点,盛林大概也知道这热搜什么意思,从这个话题点进去,铺天盖地都是当日的开机照,盛林还是头一次看到,点开了一张加载出原图,不由得放大找自己。
合影中,他站在卢原和傅子越的一侧,傅子越挨着卢易生,众人表情都笑得非常含蓄,只有盛林初出茅庐,一身西装却笑得甜蜜,与大家看起来格格不入·几张照片而已,下面就有上千条评论。
盛林有点窘迫,心道该不会大家都在骂他傻吧·盛林赶紧点开,令他意外的是,评论区里非但没有人讨论他,而是一片激烈的撕逼骂战——·@爱慕你一生:我们尹慕呢营销号溜粉疯了吧·@羡慕慕慕:抱走尹慕,楼上姐妹知道是溜粉就别带大名了。
@舜云老公妈妈爱你:xswl,某家买通稿买到飞起,最后根本无姓名,还骂别人溜粉,自家能不每天舔别人的饼吗·@吃瓜路人丁某某:卧槽,所以这个傅子越是谁,居然能顶掉尹慕·@hhhhhhh哈啾:傅子越不是年初那个谍战剧里的大反派吗居然能压番谢舜云了·@可爱嘟嘟:不要用压番这个词吧,人家是正经男主,谢舜云最多是个配,戏份差十万八千里还有脸说别人压番·@云云与艾艾:你看剧本了你说戏份差十万八千里,- yin -阳怪气披皮黑真无语。
@瓜主请看我一眼:……不是,能不能别吵了,傅子越到底是谁啊·盛林知道傅子越没名气,却没想到傅子越居然这么没名气,这么多营销号铺天盖地的发,大家居然还在问:傅子越是谁·好在人群中也夹杂着一些傅子越粉丝的微弱发声。
@越光宝盒:挺起胸口介绍下我们演员傅子越,他是谍战剧《窃声在侧》里杀人不见血的军统特务辛奕,武侠剧《雪上清林》刀客林不伪,爱情电影《云枕香》里霸道总裁陆非凡,感谢卢导慧眼识金发现我们越,期待银幕相见·@今晚越色很美:小糊演员粉丝就不控评了,欢迎大家品鉴《窃声在侧》辛特务绝美片段,真·杀人不见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终极BOSS伪装达人,制服控的春天,长腿控的家园,辛哥求你杀我·@越来越爱你:55555没想到我越这么争气,忍着恶心看完大烂片《云枕香》很为哥哥的演技可惜,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能和大导演合作,哥哥加油,期待你·还有人发了视频连接在评论里。
@nono22:纯路人,但安利一下这个up主剪的傅子越在《窃声在侧》里的个人向视频,下能上街卖报光膀子吃肉,上能军统制服冷面手刃,很久没有这么带感的反派角色了,挺深入人心的。
盛林随手点了进去,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半钟,但音乐配合画面,超燃踩点,激得盛林一下振奋起来··视频一开场就是军统制服的傅子越,他黑靴褐装面无表情,从走廊- yin -沉走过,然而镜头一转,他却笑容殷切站在弄堂巷口,弯腰给老奶奶摘一朵花,只有在既定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里闪过警惕的目光;随后还有几个快速滑过的镜头,一会他挥着皮鞭在监狱里虐待囚犯,再一转又蹲在路边抽烟刷鞋,角色反复横跳,气质多变。
明明是个反派角色,却因张力十足,显得极具魅力··傅子越制服装悍腰宽肩,眼神嗜血,饶是没看过这部剧,盛林也一下心跳都加快了,又怕又馋,弹幕里飘过一片齐刷刷的“哥哥揍我”,盛林心同众人,热血沸腾·那条贴了视频的评论被盖起了几十层楼中楼,路人们纷纷表示——·“糟糕,有被安利到”;“确实对窃声在侧很有印象,演技好可”;“记得这个反派,妈的当时就说他身材好,确实吊打尹慕了”;“卧槽,真的是电影脸,一下就get到了”“演技真的瑞思拜,卢导看人眼光也瑞思拜”……·盛林立刻给这人点了个赞,心潮澎湃,有一种自己发现的宝藏转瞬就要大红大紫的预感。
娱乐圈豪门世家·想到这里,盛林转而跑去搜索傅子越的账号,想看看他最近更新了什么··谁知,盛林刚顺着名字点进傅子越的首页,转瞬又愣住了··“哎……William,你还记得上次我在你家,傅子越微博粉丝有多少来着”·William对数字一向敏感,脱口回答:“三百万啊。”
盛林不由得“卧槽”一声,把手机举到William眼前,“你看看,五百万了”·William也一愣,“卧槽,这么快怎么比我挣钱还快”·舒雪被两个不懂微博的男人闹得捂嘴偷笑,对盛林解释:“可能是他演了这个电影,大家都好奇他是谁,所以关注的人多了。”
盛林闻言满心窃喜,这么好的电影,都是他为傅子越介绍的哦傅子越要是红了,其中还有他的功劳呢·盛林不自觉嘴角上扬,也顺手给傅子越戳了个关注。
他往下看了看内容,距离上次看,傅子越只更新了四条内容·最新的就是开机,发了一张剧本封面的照片,文字是:机会可贵,谢谢关注;再往下则是8月1日,转发了一个新闻微博中建军节的内容,盛林心里不由得吐槽:建军和傅子越有什么关系·他再往下翻,七月傅子越发了个健身的照片,照片只有一个手握着杠铃的局部图,露出了小臂的肌肉线条;继续翻,就是上次盛林在上海见识过的那个商务活动,傅子越事后发了四张一看就是精修过的现场照片,还@了品牌表示感谢。
“他的微博好无趣哦·”盛林激动劲儿总算减退了一些,忍不住对舒雪感慨,“还是本人更有意思一点·”·舒雪很捧场地笑,“那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认识一下,盛林哥记得帮我们引见哦”·聊了这样一番,盛林也感受到了舒雪的高情商,不光人长得漂亮,又会聊天,难怪William喜欢,出来度假还要带着。
被迫成为电灯泡,盛林虽然有些不悦,但一路上舒雪都兼顾着两位男士的心情,一会和William谈谈恋爱扮演乖巧女友,一会又分享八卦讲给盛林听,装作亲密姐妹·三个人直飞抵达新加坡,倒也很愉快。
·接下来的几日,一行人先去了环球影城玩个痛快,舒雪想拍照,又嫌弃William审美差,最后倒是盛林帮她这样那样拍了不少,每张舒雪都满意的不得了·盛林玩得投入,时不时惊呼又大笑,舒雪投桃报李,也给盛林拍了好几张。
回家后,两人交换照片,各自都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William光帮两人拎购物战利品,到酒店后累得在沙发上瘫倒,痛苦大喊:“怎么我休假比上班还累啊……”·盛林偷拍了几张William丑照,仰天大笑离开。
舒雪见人走了,便上去哄William,又是亲亲摸摸,又是温柔小意,很快William也不抱怨了·翌日一早,继续精神抖擞,陪盛林舒雪逛街去也··前几天William和盛林都在漫无目的瞎玩,纯粹是为了解压过瘾,该花钱就花钱,想喝酒就喝酒,烧钱消遣,但求痛快。
William挺爱给女人花钱,不过几日,又是买包又是买鞋,舒雪收获满满·盛林陪着逛,难免买了不少男装·只不过他买给自己的没多少,倒都是给傅子越带的。
舒雪买包的时候,盛林还挑了两款新品,打算送给傅子越的工作人员··玩到第五日,William却忽然有了件正事··他一早把盛林喊起来,说道:“你还记得Gary吗他正好就从美国调任新加坡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吧”·Gary也是盛林和William在英国读书的同学,只不过他是美国人,毕业后就回去工作了。
盛林没有什么正经事,也没机会和这些国外同学联系,倒是William一直在从事国际金融,少不了和大家打交道·他昨天刷了下LinkedIn,刚好发现Gary定位在新加坡,p消息发过去询问,凑巧都有时间,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约了午饭。
一行人准时到了Gary定的餐厅,三位老同学英文热情招呼,都是久违重逢的兴奋·William带上了舒雪,盛林没想到,对方英文也不错,很矜持地介绍了自己,并不多话,只帮着点点餐,叫服务生送送水。
Gary调侃盛林:“你怎么回事单身一个人还要蹭William的甜蜜旅行”·盛林急得羞恼,辩驳道:“我也有在和别人dating,只不过他在中国有工作,这次没有陪我来。”
Gary大笑,“这件事你在我这里可没有取信度·”·盛林在英国的时候过于洁身自好,简直不像个gay,熟悉的同学总拿这事开玩笑,说你们中国人怎么连gay都保守。
盛林好胜心起,拿起手机,哼哼两声,说道:“我dating的人可帅得不行,你等我打个视频电话,让你见识下我们中国top的魅力·”·他一边说,一边给傅子越发了视频通话。
那边半天都没有接,盛林以为傅子越在拍戏,便道:“他肯定在工作,等等我在打”·William只觉得又好笑又无聊,从中圆场道:“Gary,Lin确实有和别人dating,是个很帅的男人,你别逗他了。”
Gary也说:“好了,我相信你,不要打扰你的帅气男友工作了,我们可以晚点再聊他·”·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叙旧,聊得不亦乐乎,盛林却暗中留意时间,发现过去一个多小时,傅子越居然还没有主动给自己回信息。
就算他在拍戏,中间肯定也休息过,看过手机了··怎么回事盛林皱眉,没忍住,又给傅子越拨了个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傅子越”盛林换了中文,急迫又喜悦地打招呼··谁知,那边却是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盛先生,我是琅琅。”
“……诶你还在剧组吗”盛林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傅子越还开玩笑说过,他的经纪人马上也要走了,自己会变成孤家寡人。
段琅琅却说:“我是刚过来,盛先生,您有什么事找子越吗”·“是的,你让他接电话,我得和他说·”·娱乐圈豪门世家·那边沉默了几秒,缓慢回答:“不好意思,盛先生,子越病了,暂时不方便接。”
第25章 风尘仆仆·盛林没有多和段琅琅纠缠, 就把电话挂了··傅子越病了他怎么不和自己说·盛林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近几日收工后傅子越还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有时候盛林在外面玩,没有顾得上回, 就放在那里了。
盛林要是刚巧闲着,也会和他聊两句,只是不如在一起的时候亲热罢了··前天晚上他们还打了通电话, 虽然聊得不久,但印象里傅子越一切正常, 根本听不出有生病或是不舒服的痕迹。
怎么会突然病了呢·盛林心有怀疑, 不由得担心是不是段琅琅见不惯自己打扰傅子越工作, 故意从中阻挠呢·William看他脸色古怪, 便用中文问:“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盛林摇摇头,见Gary也是有些担心望着他, 便挤出笑脸,“没事,他工作太忙了, 让经纪人接了电话。”
“wow,经纪人·”Gary夸张地瞪眼, “你和什么样的人在dating呢”·“是个演员, 真的很帅哦·”盛林骄傲炫耀, 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给Gary看。
Gary作为西方直男, 居然也能认可傅子越的外貌英俊, 真诚夸赞道:“难怪Lin不喜欢英国佬,原来是中国top更厉害·”·盛林丝毫不害羞,“那当然,他是大明星,演电影呢,微博粉丝有五百万”·这下Gary真的被震住了,“五百万”·William不忍老实的美国人被骗,委婉道:“在中国,要几千万粉丝的艺人才算明星,倒也不算什么。”
“……”Gary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反复转了转,最后感慨,“你们真是一个巨大的国家,有很大的市场,令人羡慕·”·老同学叙旧完,Gary还要回去办公,大家便就此道别。
舒雪做了一中午的花瓶,下午想去海边玩,William也不排斥,便和他们包车的司机说去海滩··两人上了车,盛林却站在原地不动,“你们去玩吧,我想回酒店了。”
William疑惑:“怎么了吃饭不舒服了”·舒雪便赶紧说:“没关系,我们先送你去酒店,我也不是一定要去玩,正好,大家都累了。”
盛林知道舒雪只是替他考虑,并非真的不想玩,便摇摇头,“没事,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晚上咱们可以一起吃饭·”·William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推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此刻盛林不愿意说,他也不便追问,拉了拉舒雪的手,他说道:“那你回去吧,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嗯嗯·”盛林还是能笑出来,冲他们招招手,“你们玩得开心,多拍照片。”
三人道别分开,盛林自己打车回了酒店··他想了想,段琅琅肯定不会有傅子越的手机密码,能帮他接电话,应该是凑巧自己打过去的时候手机就在她身上。
于是他发了条微信给傅子越,“宝贝,你怎么啦不忙的时候给我回电·”·发完盛林等了片刻,并没有回复··他又想起舒雪教自己的微博,打开刷了刷,搜了下傅子越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新鲜新闻。
都是一些粉丝在发他之前的照片在卖安利,大抵都是我们的宝藏男演员终于被发现了云云··那应该不会有大事,盛林想,便开了电视看新闻,百无聊赖地等傅子越回复。
可几个小时过去,傅子越还是没有理他··盛林终于担心起来,该不会是真病了吧·他将信将疑,思忖片刻,还是又给傅子越拨了个电话··这次他等了很久都没有要被接起的痕迹,已经不抱希望了,电话却忽然接通。
盛林本能地屏息,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接电话的又是段琅琅··然而,电话那端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木木……是你吗怎么不说话”·“傅子越”盛林激动地喊他名字,一下又顿住,“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傅子越低沉地“嗯”了一声,盛林急促道:“我要看看你,你等一下。”
说完,他拿手机把音频通话转成了视频申请,那边过了一会才同意,画面里模模糊糊的,但能看见傅子越似乎是躺在医院的床上,背景是灰白的墙,他身上倒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是画面侧边能看到挂点滴的铁支架。
傅子越脸色极差,看起来十分疲惫,但眼神却还温柔,见盛林盯着他看,便低声唤:“木木·”·盛林只觉得一下子心都被揪紧了,他期期艾艾地张口,“啊……你、你这是怎么了呀”·傅子越很淡的笑,“没事,肠胃炎而已,在打消炎针。”
“可是你看起来气色好差·”盛林眉头紧皱,声音都不由得放轻,“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没看到你经纪人接的,我好担心。”
傅子越便安抚他,“没什么事,我手机没在身边,所以没看到·琅琅姐也是知道我病了才特地从北京飞过来,她照顾我,你放心吧·”·可盛林根本不放心。
他见傅子越这样虚弱模样,哪里敢再聊天,随便叮嘱几句就把电话挂了··放下手机,盛林直接去收拾行李,天还未黑,新加坡的国际机场又算相对大型·他打算直奔机场,不管能飞到国内哪里,能转机到傅子越剧组就好了。
他潜意识里愿意相信傅子越病得不算严重,可没有亲眼见到,终归是不踏实··盛林只把必要带的东西零零乱乱收拾完,买的礼物懒得塞,就随便扔在了酒店里·拎着箱子刚下电梯,便见William和舒雪手挽手美滋滋地回来。
娱乐圈豪门世家·William看盛林拖着行李箱,当即一愣,紧张道:“木木,出什么事了”·若非大事,盛林不会这样仓促要走,William只以为是他家里出什么意外,登时跟着紧张起来。
盛林却摇头,语气还算平和,“没什么·傅子越病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不然不放心·”·“……”William失语,“你……定好机票了吗”·“还没,我到机场现买吧。”
William叹气,“那你打车先走,我让助理帮你定,去了你刷护照看吧·”·盛林也不和William客气,直接应好,拖着行李他就要走,有想起什么,“房卡给你,我房间还有好多东西没拿,都是给傅子越买的,我给你个地址,你让酒店帮我寄回国吧。”
William满口答应,盛林这才离开··他一路辗转,先飞抵上海,当晚已经没有航班能够转机去剧组当地,盛林索- xing -打车回了二哥家,踏踏实实睡上一晚以作休整。
翌日,他坐最早的飞机赶去了剧组·盛林忘了通知卢原自己要去,下了飞机才想起从机场到剧组驻地还要好一段车程·盛林只好在机场临时打车过去,出租车司机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酒店,盛林忍着车上的烟味和一路颠簸,狼狈下车。
拖着行李到前台,一边开房办入住,一边给卢原打电话··卢原接起电话,语气中不乏意外之音:“盛先生,怎么了”·盛林直入主题:“听说傅子越病了,我来看看,他在哪个医院你安排个车,送我过去。”
“啊”卢原惊愕住,“……您是在酒店吗稍等,我这就下来·”·卢原挂了电话,匆忙坐电梯下楼。
他赶到时,盛林刚好办完入住,行李箱直接丢给礼宾,塞了小费让对方先帮他把行李送回房间··卢原三步并作两步走向盛林,“盛先生·”·“傅子越怎么样了”盛林风尘仆仆,但还算从容。
只是他想先见到傅子越,确定对方安然无恙··可卢原面露犹豫之色,迟疑道:“傅老师应该没什么事了,他这会在现场拍戏呢·”·盛林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却觉燎原之火从心底烧起,登时怒了,“你们是不是疯了昨天我隔着视频都看得出他病得不轻,不让他休息一天,这就让他拍戏吗”·卢原比盛林年龄大了不少,一直以来盛林待他都很尊敬,还是第一次这样劈头盖脸骂下来。
卢原脸色尴尬,毕竟顾忌盛林身份,不能回嘴,只道:“这个……我们是和傅老师还有他经纪人商量过的,确认他没问题才开机的·”·“我不信。”
盛林斩钉截铁,“你现在安排车,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卢原不敢再推脱,赶紧打电话给车辆组,安排了GL8来,亲自陪盛林去了剧组拍摄现场。
果不其然,盛林一下车,就发现剧组正在拍摄,因为电影都是现场收音,整个环境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静声,停住动作,只等拍摄完成·盛林心里想冲过去看傅子越,但也知道电影拍摄是多人心血团队工作,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大家的进度,便站在车边等。
直到听见远处导演喊“cut”,他才快步往摄制取景地走去··盛林眼尖,几百人的拍摄现场,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傅子越·执行导演一喊结束,傅子越整个人都虚脱下来,助理和段琅琅都是跑着过去扶他,把人搀到一旁,安置坐下。
这个镜头显然没有结束,卢易生导演从监视器前走出来,拿着剧本过去和傅子越说了几句,大概是希望他改进的地方··傅子越闻言便点点头,也不说自己不舒服,见现场准备的差不多,便要起身过去。
盛林一看就急了,隔着还有几米就立时大喊:“傅子越,你别动”·他这一声喊得大半个剧组都扭头过来看··傅子越神情微变,眼神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林。
盛林跑了几步赶到傅子越身边,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仔细打量傅子越,对方很显然上过了粉,也看不出脸色憔悴与否,只是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仍存几分病态·盛林紧张地问:“你怎么样好点没有为什么还要拍戏”·没等傅子越回答,卢易生导演先是奇怪地探身,“哎,小盛你怎么在这儿”·“卢导,傅子越病了,不能拍了呀”盛林顾不上解释,只忙着替傅子越请假。
傅子越急着起了身,“木木,没事,你不知道情况……导演,咱们继续,我回去和他解释·”·盛林便伸手拉住傅子越,满面不解,根本不懂傅子越为什么还要坚持。
傅子越被他拽得没法去拍戏,周围人都不由得议论起来·他脸色愈发难看,正要说点什么,一张嘴,却是先涌上反胃之感·他赶紧捂住嘴,手里想把盛林推远一点。
盛林没察觉出来,还以为傅子越是急着拍戏,一动不动挡在他面前··傅子越没忍住,身子向前踉跄,来不及再次推开盛林,只能勉强稳住,侧头呕了出来··第26章 本末倒置·傅子越极力避开盛林, 从食管反流的污秽之物还是溅了不少到他身上。
好在助理早做准备, 立刻抽了纸上前,给傅子越擦嘴,又递上清水供他漱口·傅子越没想到盛林会突然出现在剧组, 昨日视频的时候对方明明还在国外酒店,不必问他也能猜到, 盛林多半是听说自己病了才特地赶来。
可他实在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闹成这个样子··傅子越背过身去漱口, 余光却观察盛林, 见对方皱着眉头擦衣服上的秽物, 像是恼怒极了·他想到盛林一贯爱干净,养尊处优惯了,怕不是第一次被人弄成这样。
他一时情绪交织,矛盾万分……一边想趁自己状态还撑得住,想赶紧把今日的进度拍摄完, 一边又忍不住挂心盛林,他这样风风火火为了自己赶来剧组, 却弄得一身脏, 一定要受不了了。
娱乐圈豪门世家·傅子越心里起急,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 捂住嘴又想吐··他腿软站不住, 便扶着一旁的树慢慢往下蹲··助理焦急地走上前想搀他, 傅子越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现在样子, 连连挥手, 让对方退远一点。
可谁知,还是有人走上来了··“傅子越·”·树荫下拉出一道斜斜的灰影……是盛林··“我们去医院,你不能这样拍了,身体要吃不消的。”
盛林语气温和,竟听不出半分恼意,甚至还挨着他蹲下身来··傅子越眉头紧皱,强自忍下恶心之感,艰难道:“木木,脏,你去躲一躲·”·盛林没想到这个时候傅子越还在考虑这个,不由得更焦心了,他站起身走开,却不是为了躲他,而是直接去找了卢原,“傅子越这样,真的没法拍了,我现在就陪他去医院,辛苦你和导演沟通下吧。”
卢原见傅子越憔悴得厉害,也是十分意外·当着盛林的面,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卢原径自去找父亲沟通,盛林则让助理叫保姆车来,然后指挥段琅琅架起傅子越,不管傅子越怎么说,都硬塞进车里,让司机直接送人去医院。
盛林坐在车上,也不和傅子越说话,而是忙着在几个好友群中发消息,问谁知道当地最靠谱的医院是哪个,朋友肠胃炎十分严重,要找最好的医生·奈何地方偏远,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不少认识的医生,却都在临近省市。
还好有人在当地有些别的关系,打电话过来问了原委,盛林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对方道:“别的可能帮不上忙,先给你们安排个好点的病房吧,至少私密- xing -有保障。”
盛林连连道谢,不多时,司机将一行人送到当地市中心最大的医院门口,盛林下车拨了朋友给的号码,有个穿白大褂的人上来招呼,说特殊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先入院,会有急诊医生先过来帮忙初诊。
木已成舟,傅子越只能被盛林安排着进病房躺下··急诊医生推门一进来,却认出了他,“哎,傅先生,你不是昨日来过了”·傅子越无奈道:“是。”
来医院毕竟不是傅子越的初衷,但来都来了,总要让医生再看看·段琅琅昨日就陪着傅子越,更清楚情况,此刻替他说:“昨天回去之后我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今天有工作,所以上午喝了点白粥,结果又吐了几次。”
医生清楚内情,并不再着急,在病例上写下记录后便两手一插兜,平静道:“吐是肯定会吐的,你这是食物中毒,昨天刚洗的胃,立刻就吃东西受不了的·接下来不好好躺着休息几天,更没法好转。”
“食物中毒”盛林赫然起身,脸色发白,“不是说肠胃炎吗”·医生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说是肠胃炎了”·傅子越尴尬地轻咳一声,伸手去拉盛林,“木木……我是怕你担心。”
医生见多了病人瞒病给家属,并不奇怪,顺着道:“昨天不是给你开了挂水吗今天去社区医院挂过了吗如果没有,就在这里挂水继续消炎吧,这几天东西也最好不要吃,让胃缓一缓,如果有条件住院,我们就挂一些营养液,最近几天先别吃东西了。”
傅子越说:“还是没法住院,大夫,您开一些方便的药吧,今天输水完,我回去能吃的·”·盛林当即反驳:“怎么没法住院必须住院。”
“木木……”傅子越虚弱看他,眼神无奈,“组里的进度没法耽误,我肯定是要回去拍的·统筹已经尽量调整我的戏份了,没法再改了。”
盛林极度不解,却不愿当着外人面和傅子越争执,只对医生说:“您不用管他,这里我做主,先安排输水,其他的晚点再说·”·大夫叹气,也不管家属纠纷,点点头径自离开。
盛林挨着傅子越坐下,段琅琅知道自己不宜插嘴,便让助理去附近,给盛林先买一身替换的衣服,自己则靠墙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傅子越伸手出来,盛林立刻默契地和他握住,两人掌心相贴,盛林感觉到傅子越的手不像以往那样总是温热而干燥,此刻正发着虚汗,甚至有些发凉。
他从没见过傅子越这样虚弱,一时又陌生又心疼,轻声埋怨:“你都中毒了还骗我,真是要气死我·”·“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外卖不干净,怕影响你在外面玩的心情。”
“那你也不能骗我”盛林气鼓鼓的,却把傅子越的手攥紧,“你要听我的,不能再拍了,我去和剧组给你请假,你要养好病才可以拍。
为这么个破电影,身体熬坏了不值得”·傅子越皱眉,阻拦道:“木木,剧组进度真的耽搁不起,原本谢舜云只剩两天的戏就可以杀青了,我坚持一下,把涉及他的部分拍完就可以休息了。”
盛林没想到都这个份上了傅子越还要坚持,本是嗔怪,此刻却成了真恼,“谢舜云算什么,需要你病着迁就他我看大可不必·”·傅子越勉力解释:“他当红,档期紧张,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冯青恺老师都要紧着谢舜云的戏先拍,我没法置身事外……更何况,真的就差一点了,要是不拍完,再让谢舜云回来补拍,那对剧组真是损失巨大·”·盛林听完急了,脱口斥道:“能有什么损失整个剧组花得还不都是我的钱我愿意让你舒服一点,管他谢云谢月,拍完不拍完的,都没有你养病重要剧组要是钱烧光了,我再追加投资就是了,这值得你不拿身体当回事吗真是本末倒置”·傅子越听了这话,本就灰黄的脸色不由得更差几分。
他当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他在行业里时日已久,知道一个剧组的进度是永远不会为一两个演员而停下的,哪怕是主演·他愿意配合剧组,那就是他的敬业与担当;他不愿意配合剧组,剧组也会逼着他来现场,统筹下通告请不动他,卢原就会亲自来请,卢原要是请不动,就要卢易生出面。
一轮轮下来,由不得他这个演员不“体谅”,便是经纪人守在现场,能做的也不过是帮忙照顾一二,然后将自己的辛苦和不易好好宣扬炒作一番,留作未来的谈资。
娱乐圈豪门世家·盛林说他本末倒置,无非是因为盛林自己不在这上下游的秩序之中而已··见傅子越脸色变了几变却没说话,盛林也有些后悔·傅子越病得正重,自己再生气也不该对他迁怒,一时懊悔万分,又倍感委屈……他这样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想看傅子越是不是完好无损。
没想到人病得比想象中更严重,病人自己却根本不拿身体当回事,他一番好心还要被糟蹋··正这时,护士敲门进来,要给傅子越挂水··盛林正好借机抽出手,让位置给护士,自己径直出了病房。
他情绪起伏都写在脸上,傅子越虽有分歧,但还是担心,他使了个眼色给段琅琅,让她跟出去看看··段琅琅随后便起身,哪想到刚拉开门,正对上盛林眼眶红红站在走廊里,瞪着眼睛,像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心里一惊··盛林:“……”·他以为段琅琅会寸步不离守着傅子越,没想到对方忽然出来,一时尴尬,赶紧扭过头去·他知道自己眼眶发热,却并不是想哭。
只是气到头上,有些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可段琅琅似乎误会,踟蹰一会才走上前,先安慰他,“盛先生,子越确实问题不大,昨天医生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对着傅子越,盛林还能勉强控制情绪,但面对段琅琅,他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盛林冷哼一声,盯着段琅琅反问:“好好调养让他拍戏就是你说的好好调养”·段琅琅滞了下,温声开解道:“盛先生,我理解你的意思,确实剧组这次情况太特殊了。
子越能拿到男主,是全靠你的关系,可论资排辈,在组里他不是第一·卢导固然不在乎流量,可我们的行业有它的生态和规矩,谢舜云有资格要求剧组为他协调时间,这一定是早签在合同里的,子越只是剧组诸多人员里的一个,必须配合。”
盛林当即怒道:“天大的规矩也没有让一个病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的道理,你是傅子越的经纪人,不是剧组的制片人,剧组怎么想我才不管,我要的是傅子越健康”·“你可以不管,但子越没法不管。”
段琅琅竭力分辨,她可不能让盛林给自己戴上一个不保护艺人的帽子,“男主现在当然是来不及换掉了,可是电影没拍完,后面还要剪辑,还要宣传,这一次傅子越不配合剧组,如果真得罪了卢导,后面的路他会更难走。”
盛林听不下去这套荒谬逻辑,“不配合难道要求好好养病就是不配合吗这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强盗行业,我还真不信了。”
他说完拔腿就走,段琅琅一慌,追了两步,“你去哪”·盛林头也不回:“我要找卢原理论去拿着我的钱害傅子越的命,想得也太好了。”
段琅琅愣住,心知事态怕是要失控,赶紧回到病房··傅子越已经输上水,正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却只看到了段琅琅一个人。
“盛林呢”·“……他说要去找卢原·”·傅子越眼神极暗,他深深吸气,半晌才道:“我手机呢拿来,我给盛林打电话。”
第27章 他的禁地·盛林已经走到医院楼下, 手机忽然震起来, 他看见上面是傅子越的名字, 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他并非真的生傅子越的气,只是不愿意见他为了不重要的人去这样糟蹋身体……还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呢盛林不懂。
可他也不会因为傅子越的决定而迁怒他, 他尽量理解傅子越的为难,也希望能解决他的为难··“木木, 你去哪儿了”·“我要找一趟卢原。”
盛林也不隐瞒··电话那端,傅子越轻声叹气,“你能先等等吗我想再见你一下·”·盛林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拒绝傅子越, 便停下脚步, 不情不愿道:“好吧。”
他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 傅子越已经输上水, 正半卧半坐着闭目养神··段琅琅在床边垂头发着微信,见盛林果真回来, 有些意外, 但还是站起身。
“琅琅姐,你先出去吧·”傅子越睁开眼, 目光直直落在盛林身上,两人刚闹完别扭,见到彼此都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傅子越先冲盛林微微笑了笑,像是缓和着气氛, 盛林便接下这橄榄枝, 随即走近, 轻声喊他的名字。
段琅琅知趣地离开, 替两人掩好门·盛林重新挨着床边坐下,关切道:“你还想吐吗还难受吗”·“没事,躺着好多了。”
傅子越望着盛林,眼神晦暗,透着盛林不太看懂的情绪··盛林只觉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定不是自己想听到的,便抢先道:“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同意剧组这么对待你,这太没有人- xing -了。”
他一贯直率而简单,傅子越早有预料,闻言轻声一笑·盛林以为他就要让步了,像平日他们相处那样,只要自己表达出了对什么事的坚持和立场,傅子越总会听他的。
可这一次,傅子越任由空气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盛先生·”·只是一个称呼,盛林的心顿时向下沉去,有些说不出的慌乱··自从两人上海回来,傅子越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两人目光交汇,傅子越眼中的坚定,像一堵不容突破的墙,他终于开口:“认识您以来,我都觉得很幸运,也很高兴·我们的关系归根结底是利益交换,我从您这里得到我以前从不可能接触到的项目,您也给了我很多物质上的礼赠,我非常感谢。
但我想,这种利益交换应该只存在您和我的交往中,而不必延伸到我与任何其他第三方的关系中,尤其是延伸到我的工作领域·表演是对我来说很严肃的事情,所以我希望您能在这件事情上,对我的决定给予一些尊重。”
傅子越一上来便义正言辞,甚至用上了敬称,盛林被他的态度砸得一时懵住,胡乱回应:“……你是觉得我不尊重你吗我……干涉了你的工作吗可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病着工作,你食物中毒了,他们还让你拍摄……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坚持的,其他别的事情我都很尊重你的,我……”·娱乐圈豪门世家·他竭力解释,心中却很茫然。
明明他们一直以来相处的都很好,盛林也自觉很照顾傅子越的情绪,为什么他会这样说……·傅子越语气郑重,“盛先生,我作为演员,必须要遵守演员在剧组的规则。
当然,我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有您为我们关系制定的规则,但这是没有办法套进剧组环境中的,两种规则不应该交叉起来·我非常感谢您通过各种办法为我争取来的这次出演机会,它非常宝贵,也因此我很珍视,可是……”·他顿了顿,用极直白甚至自贬的措辞开口:“您已经花钱为我买下了男主的角色,剧组也出卖了这个角色给我。
这是一笔已经结束的交易,其他额外的优待已经是附赠,如果您因为我,再向剧组提其他的诉求,那牵扯的就不仅是一个角色,一部作品,甚至还有其他人的事业生涯……那太广了,这不应该。”
“可你在生病啊”·盛林其实听懂了傅子越的道理,是的,他投钱给剧组,为的只是帮傅子越要到一个角色,甚至这角色原本都不该是男主。
他没立场去干涉剧组的创作,因为他出资置换的并非电影的未来与利润,他申购的,仅仅是一张送给傅子越的门票·可盛林并不因此甘心,“我还可以继续追加投资,继续出钱,难道我和剧组不能再做新的交易,为你争取更多吗”·盛林的眼神柔软而澄澈,像一朵云,在风雷聚变里,依然在安定的漂浮。
他把一切都想得简单,他想要花钱买来所有顺心如意的结果,花多少钱并不重要··而傅子越却说,“为了我,再花钱,并不值得·”·盛林愣了愣。
“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应该去面对的问题,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也应该是我来决定的,不该再拖累您为我出面·当然,我可以选择向您求助,希望您帮我渡过难关。
可是在此之前我已经做了我的选择,我选择不·”傅子越态度坦然··此时此刻,他脸色依然憔悴,嘴唇灰白,脸上的妆淡了不少,透出了自己毫无气色的面孔。
傅子越本该虚弱,可他却信誓旦旦,胸有成竹,“我是一个演员,我应该自己去衡量为这个角色的付出是否值得,以及我是否有能力去付出这么多,这是我的工作·”·“那你能吗”·傅子越坦诚:“确实非常痛苦,但我觉得我能。”
盛林陷入缄默··他终于发现,傅子越在事关工作的事情上,总是有自己格外的坚持·当初傅子越为了角色要去那个清装戏,明知盛林生气,也要再三试探。
如今他情愿拖着病体也要配合剧组进度,尽管盛林已经表态,愿意为他不顾一切代价地争取保护··盛林彻底意识到,演员这份工作,就是傅子越不可逾越的禁地··在这场利益交换的关系里,盛林已经从傅子越身上得到了所有他的渴望,英俊的伴侣、愉悦的情事、温柔的陪伴、尽可能的让步、还有不增添烦恼的稳定感。
那傅子越从他身上又想要什么呢·盛林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却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不是无止境挥霍的金钱,也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
是不被保护,但被允许的征途··“我知道了·”盛林轻声说··漂浮的云终于化作了雨,生起了- yin -沉的雾··盛林有些难以控制的垂头丧气,原来他一厢情愿所提供的,并不是傅子越的想要。
这令一向在友人前自诩“满分金主”的盛林倍感受挫,他低头说:“我答应你,先不去找卢原了,你也不要这么和我说话了,我听着不舒服·”·傅子越很快改回从前的语气:“抱歉,木木,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的想法。”
“不用抱歉,你应该说,也有权利说·”盛林固然透彻,却还是很难受··傅子越看盛林的衣服还脏着,想到他今天特地为自己赶来,还弄得一身狼狈,心下也愧疚,便道:“你要不回酒店休息吧,我这边挂水还要很久,让工作人员陪着就好了,你不用这么辛苦。”
盛林此刻确实很想逃离开这个环境,自己静一静,他顺势起身说好,独自离开··段琅琅见盛林走了才重新进来,疑惑道:“他怎么走了你们说清楚了”·“嗯,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也同意了。”
傅子越按着额心,适才话说得太多太急,他此刻胃里又是一阵绞痛··他说感谢盛林,并非虚言··比起能得到这个电影的机会,他甚至更感谢盛林一直以来对他的认可。
可他必须在这件最重要的事情上和盛林讲清楚,盛林如果接受他的诉求,他们才能继续长远发展·如果不接受,只怕转眼就要一拍两散··傅子越想到段琅琅刚刚说在门口还见到盛林哭了,一时有些后悔,方才为达目的他很多话都说得很重。
盛林走的时候,会不会又想哭呢他知道盛林是个很柔软的人,也记得盛林看电影时满眼泪光的样子··他不应该就这样让盛林走的……至少应该再拉一拉他的手,或者说点什么温存的话。
段琅琅没看出傅子越情绪,仍不太放心,她问道:“万一盛林回了酒店又反悔,想再去找卢原,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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