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体+番外 by 微风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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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体+番外 by 微风几许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文案·人人都说陆斐喜欢舒沅,喜欢得低到了尘埃里··仗着这份喜欢,舒沅作天作地,将陆斐折磨得死去活来··舒沅没想到的是——·有一天,·陆斐不要他了。
加粗排雷:【受前期特别作,攻前期特能忍,我自有安排,且不会改·不喜欢情节发展或不喜欢人物就点叉,别骂人别打负·】·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舒沅,陆斐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陆斐不要他了。
立意:爱的不同方式·==================·第1章 ·“陆斐说要和你分手”·温宜听到这里时顿了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几秒后,温宜试图确认:“不是你,是陆斐”·舒沅坐在温宜家他最喜欢的那个奶白色沙发上,捧着一杯热咖啡,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不过他这人很难控制自己情绪,哭了、笑了、怒了,都可以是分分钟的事·他哭过才跑到温宜家里来,不代表他是伤心过度,只能说明他非常生气,情绪处于濒临爆发的状态,而温宜是唯二可以无条件容忍他的人。
听到温宜的问话,舒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确认过手机上一条信息都没有以后,再次点点头:“嗯·”·早上,他和陆斐吵架了。
原因只是因为陆斐打碎了一只碗··舒沅的睡眠时间很晚,陆斐要早起上班,因此陆斐每次早起做早餐,都会注意不要吵醒他··“咔”一声,清脆的碎响将舒沅惊醒过来,他憋着气走到厨房,陆斐和他道歉:“抱歉,宝宝,我手滑了一下,吵到你了”·“我已经说了多少次”舒沅抱怨道,“我晚上做事做到很晚,你能不能静悄悄的——”·话音戛然而止。
地上的碎片让舒沅瞪圆了眼睛:“陆斐你打碎了我的彩釉碗”·陆斐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只穿了白T恤,这时不知染上了什么酱料,- shi -了一片。
他像没发现似的,好脾气地开始收拾:“沅沅,小心点别踩到·前几天收拾储藏室找到的,就想着拿出来用一用,你不是很喜欢吗”·舒沅火冒三丈:“你还知道我很喜欢陆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是工艺品,你放着好好的碗不用你用这个”·知道他有起床气,陆斐倒了碎片就走过来摸他的头,哄道:“我赔你好不好”·舒沅“啪”地打开他的手,口不择言道:“你赔你拿什么赔赔的能一样吗这个彩釉盘是上次我们两家人一起去伊斯坦布尔旅游买的,意义很重要,你知道什么”·所谓两家人,并不是和陆家,陆斐没有家。
舒沅说的两家人是舒家和舒爸爸的好友林叔叔一家··“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再买一套·”陆斐低头看着他··“谁稀罕”舒沅红了眼睛,“谁要和你一起去你会什么你会欣赏艺术品还是学过美术史你买回来的东西哪一样都笨死了”·舒沅冲回房间里,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起来。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大概是陆斐在洗手或者别的·过了一会,舒沅听见陆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去了衣帽间,有衣柜打开的声音,可能是在换衣服·陆斐上班总是穿正装,他肩宽腿长,穿起西服来就像换了一个人,舒沅经常让他用这副禁欲的模样和自己做ai。
可这时,舒沅脑子里装的都是那只碎成一地的彩釉碗··他越想越气,甚至觉得陆斐是故意的,陆斐见不得和那个人有关的任何东西,所以就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陆斐来到了床前··柔软蓬松的床铺里,舒沅团成一团,声音因为被子的阻隔显得很可笑:“你滚吧,我不需要你道歉我今天晚上要回家去,他们都不吵我,我不回来了你自己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舒沅。”
陆斐清冷的嗓音传来··舒沅愣了愣··他已经很久没听过陆斐叫他全名了··六年,还是七年·这语气也令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安,像以前上课时偷偷吃东西,抑或是偷偷修改卷子分数,陆斐每次发现时都会如实告诉舒爸爸,然后舒沅就会挨揍、被扣零花钱。
果然,下一秒,陆斐说:“分手吧·”·舒沅掀开被子坐起来,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明明还在生气却带着迷糊劲儿:“你说什么”·陆斐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剪裁良好的深灰色西装,褐黑色领带,不像一个上班族,倒像是什么英伦系广告里的男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床上的人··也许陆斐是担心舒沅听得不够清楚··因此陆斐又说了一遍:“我们分手吧·”·舒沅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时间难以置信,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分手你要和我分手”·这种羞辱让他受不了。
他把枕头砸在陆斐那张可恶的脸上:“分就分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了跑来哭着求我”·陆斐一动不动,最后说:“好。”
陆斐走后,舒沅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钟··然后他哭了一个小时··这种时候舒沅没有办法继续在家工作,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待下去,就这么穿着睡觉的衣服跑来了温宜家。
等一到了,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陆斐的衬衣,长了一截的衬衣把他整个人显得纤细,是昨晚在沙发里做完爱时穿上的,当时陆斐有点凶,他□□得腿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温宜养的猫跳到舒沅身上求抚摸,这是一只英短,明明平时不怎么待见他的,只有陆斐能肆无忌惮地撸。
是因为衬衣上有陆斐的气味吗·舒沅不知道··舒沅只是对温宜控诉:“你敢相信陆斐居然就因为一只碗要和我分手难道他不知道我有起床气明明就是他的错,他做错了我生一生气也不行哪回我不是过一会儿就忘了啊我最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温宜说:“沅沅,不是我说,这次真的是你太过分了。”
舒沅:“你是不是朋友”·温宜稍微缓了缓,慢条斯理道:“我就问你,陆斐他吃早餐吗”·舒沅:“……”·陆斐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是在国外时养成的。
听说那时候陆斐一天打三四份工,早上五点就要去唐人街餐厅上早班,根本没有时间吃早餐··两人在一起后,陆斐却养成了给他做早餐的习惯··“陆斐他们公司最近要上市了,我听说忙得脚跟不沾地,就这还每晚巴巴地赶回来陪你,早上还大清早地给你备粮免得你饿死。”
温宜冷静地说,“不过就是吵醒了你·因为一只碗,你说得对,一只碗而已,你就发那么大脾气还叫人滚·”·舒沅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好像……是有点过分。
温宜说:“你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十八岁了,陆斐难道一辈子哄着你你偶尔也体谅一下人家·”·舒沅小声嘟囔:“他自己乐意……”·这时候舒沅已经有点后悔了,可还是生气的。
不管怎么样,陆斐也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可觉得这次还是陆斐错得多一点··这都几个小时了,陆斐也没发一条短信来道歉··短信界面安安静静的,还停留在上一次两人聊天的时候,舒沅说肚子不舒服,陆斐就回了个“半小时”。
然后半个小时后,在开会的陆斐就带着药片回来了··温宜劝舒沅:“差不多就行了,今晚他回来的时候你好好表现一下,他原谅你不是分分钟的事·”·舒沅觉得别扭。
要他去哄陆斐吗·除非陆斐今天先发短信给他,他有个台阶下还差不多··*·舒沅心不在焉地在温宜家混了一个上午,吃过饭才回到他和陆斐买的那套房子里去。
厨房里的碎片被陆斐收拾得很干净,台面上却还放着一碟来不及装盘的华夫饼,是早上陆斐做的·舒沅用手指戳了戳,已经变得很软了,味道恐怕不行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就随手放进了冰箱,想等陆斐回来弄。
整个下午舒沅都在码字··他现在是一个专门给各大旅游景点、各种网红地写测评的博主,因为家庭条件优渥,早年间网络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就常常发各个国家的旅行见闻,那时候就火了起来。
他现在也不靠这个维生,但一年下来,随随便便合作的广告费、产品销售和打赏,他觉得大概是要比陆斐辛辛苦苦挣一年来得多的··其实舒沅对金钱没有概念,但每当有朋友嘲笑陆斐吃软饭的时候,他也会很生气。
后来他就不太和那群朋友玩儿了,所以每当想要放纵、觉得孤独的时候,又觉得是陆斐害他圈子变得狭窄··舒沅工作完抬起头,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他脖子酸疼,下意识叫了一声陆斐,才记起来他们吵架的事。
客厅和厨房都黑漆漆的,偌大的房子很空··陆斐没回来··舒沅再次看了看手机,陆斐没有发信息,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本来已经决定听温宜的话晚上好好表现,决定要懂事一下,却顷刻间就全数瓦解,舒沅比早上更加生气了。
他打电话给温宜说了这件事··温宜说:“陆斐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可能是有事耽误了”·舒沅不能接受朋友的劝解:“才不是有事,我看他就等着我先认错,他这是拿架子”·温宜没想到两人真的闹成这样,头疼道:“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舒沅气道:“我才不要”·挂断电话,舒沅就回房收拾好自己的电脑等物,一口气冲下了楼,开车回父母家去了。
等陆斐回来,就会知道谁才是该先认错的那个·第2章 ·舒沅回到父母家,舒爸爸端了个茶缸下楼,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小陆呢”·舒沅闷头往房间走,擦肩而过时脚蹬得哐哐响。
等进了门,他猛地把门摔上了··舒爸爸回味过来,慢悠悠晃到厨房:“又耍- xing -子了”·舒妈妈正和家政阿姨一起包粽子,笑道:“没理你呢我叫也不理,一提小陆像吃了炸-药包。”
舒爸爸咂摸嘴,并没有当回事··这舒沅闹别扭就好比狼来了的故事,次数多了就引不起重视了··奇怪的是这回直到吃晚饭,陆斐也没有赶到家里来接人,舒爸爸看着舒沅就有点不顺眼了。
舒沅一发脾气就连坐周围的人,是他们家娇惯出来的·再加上他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气过了就又是软绵绵的一个乖小孩,很容易让长辈忽视他应该被教训这件事,等舒沅长大了,想要再教训的时候已经晚了。
舒沅一个人坐桌子那头,眼尾红红,可能是又哭了一场,这会儿吃饭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说,这回又怎么欺负人家了”·舒爸爸问。
舒沅扔开筷子:“我怎么就欺负他了明明是他不对,还是我的错了”·对着父母,舒沅把满腹委屈从头到尾按顺序讲了一遍,除了陆斐要分手这个细节,他不想父母担心。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和温宜的反应一样,父母也没想到这回竟然是因为一只碗,分分头疼··舒妈妈哄他:“不就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碗吗又不值钱。
上次买的时候我也拿了一套,你忘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我那套带上,行了吗别生气了啊·”·舒沅哽住··这怎么就变成了一只碗的事呢·他忽然一点也不心疼那只碗了,好像早上因为它而产生的气愤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他为什么要因为几年前买的、早就忘在储藏室的一只碗发那么大的脾气呢·可是这样一来,就显得陆斐真的很过分。
连他都可以不在意这件事了,陆斐为什么还要那样·“我今晚不走·”最后,舒沅只这样说··这晚舒沅睡在自己的房间,却睡得并不好。
和陆斐搬出去住的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家里的床,床垫是陆斐选的,按照两人的身体结构和睡眠习惯定制,每一处都很熨帖··睡得不好,舒沅就做了很多的梦。
他梦见第一次见到陆斐的场景,陆斐长得那么高,看起来那么冷,生活拮据又古板··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陆斐太好了,陆斐对他的温柔和妥协,让他的恣意毛躁得到了释放,他喜欢被陆斐哄着的感觉。
·早上醒来,舒沅有些怅然若失··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两条提示,都是家里的指纹锁使用记录··陆斐昨晚十一点五十五分进了家门,今早七点十分又出门上班了,看起来和加班的那些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吃早饭时,舒爸爸说:“我昨晚给小陆打电话了·”·舒沅装作没在听··舒爸爸故意卖了很久的关子,直到儿子要绷不住了才说:“人家没生气,还关心你晚上有没有吃饭。
我还问了,昨天一整天他们都在开会,哪里有空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浪费精力”·舒沅狐疑:“真的”·舒爸爸:“真的。”
舒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舒爸爸说:“吃完饭你就给我回去,这回不要又想着让人家来接,工作一天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跑半个城市来接你,你少给他找点麻烦。”
舒沅别别扭扭吃完了早饭··在舒爸爸三催四请下,舒沅不得不往门口挪动·出柜那年已经把他爸气了个高血压,要是再闹,恐怕要把他爸气晕,陆斐来做家教的时候,他爸就特别喜欢陆斐了。
临走前舒妈妈让他带了一袋子粽子回去:“端午节要到了,外面天气热,别一天到晚瞎跑,到时候有空就回来没空就算了·”·舒沅不想拿:“不要,我又不会弄。”
舒妈妈看白痴一样:“指望你”·陆斐是什么都会的··舒沅无法反驳,只好拎着袋子开车走了··*·这天不是周末,陆斐却在家。
舒沅拎着大口袋,头发乱蓬蓬,站在家门口看到家里的人,鼻子就是一酸··陆斐真是个王八蛋··他想··陆斐穿戴整齐,应该是去过公司以后再倒回来的,看样子是和陆爸爸通了气,知道他现在会回来,所以在家等着他呢。
冷战一整天,两人都是一阵沉默··舒沅先开口,猫一样小声:“好沉啊……”·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舒沅眼眶就发热了,跟在撒娇一样。
他特别讨厌自己这一点,情绪管理很失败,总是显得脆弱,或者无理取闹··陆斐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阿姨做的”·舒沅:“嗯。”
陆斐将东西放进冰箱冷藏室,转过身舒沅已经进来了·客厅放着陆斐的行李箱,看样子可能是昨晚收拾的,舒沅有点疑惑:“你要出差吗”·怎么都不告诉他,难道冷战的人有权利不告诉对方自己的行程了吗·陆斐黑眸中看不出情绪,回答的语气却没有什么起伏:“不是。”
舒沅抬起头看他:“那……是”·舒爸爸明明告诉他陆斐没生气的,难道陆斐还学会了两面三刀,一边欺骗长辈一边想私下给他点颜色看看·陆斐很快说:“昨晚本想和你说的,你不在家。
东西我先收拾了,一次- xing -可能拿不完,要分几次才能来·你晚上睡得晚,我晚上下班也晚,下次我正好晚上再来拿·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等你不在的时候来。”
明明陆斐说的每一个字舒沅都能听懂,但它们组合在一起,舒沅就听不懂了··他脑子在嗡嗡的想,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到了这种地步··“叔叔和阿姨那里,考虑到叔叔身体不好,我准备慢慢告诉他。”
陆斐说,“我会和他如实说,我们分开是我的责任·朋友那边,我也会一一告知,如果你希望由你来说的话也可以——”·“陆斐”舒沅终于打断了他,“你是在和我分手”·陆斐看上去很认真:“是。”
舒沅气得发晕:“你滚”·陆斐站了几秒钟··舒沅根本不想看见他:“你要走就走,说那么多废话你那么无聊、无趣,又古板得要死,我早想和你分手了,现在正好,我终于解脱了你以为我会求你”·陆斐什么也没有说。
然后真的拿起箱子走了··门关上的一瞬间,舒沅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出来··*·全世界都知道舒沅和陆斐吵架了··没有了陆斐的管束,舒沅找到那群逐渐疏远的朋友,出门疯玩了几天。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在朋友圈发了很多照片,夜店的、酒馆的、派对的,他长着一张奶乖类型的脸干尽了叛逆的事··陆斐很讨厌他和那群人一起玩,也讨厌他喝酒、蹦迪,更讨厌他和别人勾肩搭背,暧昧不清。
可这次陆斐一个字也没发表意见··舒沅心里堵着气,他猜陆斐可能把他拉黑或者屏蔽了··有天晚上他忍不住想试探一下陆斐到底有没有那么做,就随便发了个标点符号过去,发成功的一瞬间,他立马眼明手快地撤回。
聊天框很快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舒沅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找回面子,抢先发了一条信息:[不小心按错了·]·别以为是他在示弱。
他又发:[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拿完]·上次两人吵过后,陆斐明明说过会来拿东西,却始终不见人影··舒沅听温宜说,陆斐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还顺便租了个车位,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在那里住下去。
舒沅听得生气,又拉不下面子去找陆斐·他甚至还替一向节省的陆斐心疼过钱,他想,过段时间陆斐搬回来了,那租的房子和车位多浪费陆斐要挣多久才挣得回来·陆斐回复得很快。
[最近人在国外,可能下星期回来,抱歉·]·舒沅这才想起陆斐公司上市的事··可是看到这行字他又觉得气闷··陆斐字里行间都没有后悔的意思,甚至显得很冷静。
舒沅:[下星期不来拿,我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去·]·陆斐:[好·]·舒沅气得重新跑出去玩··有一天舒沅早上醒来,突然觉得肚子很饿··他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发霉的味道熏得他作呕,好容易定睛一看,罪魁祸首是那块被他遗忘的华夫饼。
是陆斐那天早上给他做的··他闹过脾气把它塞进冰箱的时候,还想着陆斐会处理掉它··天气不太好,夏日的雨说来就来··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中,舒沅看着盘子里面的华夫饼发呆。
·舒沅已经十二天没见过陆斐了··所以陆斐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第3章 ·随心所欲、想多晚回家就多晚回家、没人管没人问的神仙日子,舒沅很快就过腻了。
朋友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组局,舒沅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他请人来家里打扫了卫生,顺便把冰箱也清理干净了·陆斐不在,除了那几个粽子,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空如也。
舒沅没有自理能力,这辈子只和陆斐一起去逛过几次超市,嫌无聊和浪费时间,后来就不陪陆斐去了·他其实不太知道应该要买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满足自己未来几天不出门的生活需求,只好打电话给温宜,让他陪自己一起去。
两个人在超市逛着,每当舒沅扔进去一些不靠谱的东西,温宜就会替他拿出来:“这个牌子不好,而且膨化食品吃了对你没好处·”·陆斐就从来不管舒沅这些,总是随他买。
虽然舒沅偶尔会发现他买的一些“垃圾食品”总是神秘消失,但总的来说还是和陆斐一起逛比较好··可是温宜看上去已经很烦了——温宜的耐心一向是不多的,因此舒沅只好乖乖地跟着温宜走。
“你拿这个干什么”温宜又拿过他手里的夏威夷果,“你不是嫌剥壳麻烦”·舒沅下意识说:“陆斐喜欢吃。”
温宜:“……”·温宜还是让他把那袋坚果留下了··足足逛了近两个小时,两人才走出超市·车子的后备箱都塞满了,考虑到舒沅的能力,大多是些或煮一煮,或加热就行的速食品。
温宜怕舒沅营养不良,让他可以点外卖或者去自己家吃饭,舒沅乖乖应了··可能是提到了陆斐,舒沅坐上车很久都没有说话,闷闷不乐的··他问温宜:“你说陆斐是不是已经回国了啊”·温宜说:“我怎么知道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舒沅不满:“他说下个星期就回来,现在已经是下个星期了·”·温宜:“你是在后悔吗如果真的后悔了就去挽回,陆斐那种男人很抢手的,你不要外面大把小妖精等着他。”
舒沅想了想,很快道:“陆斐又不会喜欢别人·”·温宜竟无言以对··陆斐的确不是会移情别恋的那种人··舒沅一个人拿不动那么多东西,便让温宜帮他一起拿上楼。
一进门,舒沅就惊呼一声:“啊”·客厅的地板上多出几个纸箱,陆斐剩余的衣物、书籍、鞋子都整理了出来,还包括陆斐养了两年的一大盆多肉。
家里却没有人,看起来是他们刚刚去超市的时候错过了·不过这些东西还在,说明陆斐马上就会回来,舒沅像忘记了陆斐搬东西的含义,有点激动··只要两人见了面,舒沅撒撒娇,或许就有转圜的余地了。
温宜临走前警告舒沅这次别顾着要面子,陆斐就是想找个台阶,也得舒沅自己给··舒沅答应了:“谢谢你温宜,要是我们和好了,晚上请你过来吃饭·”·舒沅来不及管那些买回来的东西,随便堆在地上,人先冲到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
他出了汗,怕自己身上不好闻,还喷了一点香水,打理了头发··等待的时间里,舒沅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开始思考要怎么告诉陆斐,他没有按照他威胁的那样把陆斐的东西扔出去,只是因为他顾及过去的情面。
开门声响起,舒沅回头看去··玄关处进来的,却是陆斐的助理和一位眼熟的同事··“舒沅,你回来了”助理跟了陆斐一年,自然是认识舒沅的,解释道,“我们是来帮陆总拿东西的,刚才已经搬了一些他的文件了。
这堆东西我怕拿错,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哪件不是陆总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愣在当场:“陆总”·助理点点头:“这次公司上市后陆总分管网络业务部,已经升任总监了。”
陆斐升职了··他们说过升职后要一起庆祝的··舒沅问:“陆斐呢他自己怎么不来拿”·助理说:“陆总实在走不开,这些都是他刚才视频里和我说的。
你们分开了,陆总不想一直麻烦你,这次我们要是遗漏了什么,他说你可以直接处理就好,不用再问他·”·舒沅看着助理和那个同事把东西都搬走了··包括那盆多肉。
他发了一分钟呆,助理又倒回来说:“对了,舒沅·”·舒沅脸上一片迷茫··“房门的密码,我们刚才用过·陆总说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改一个密码,这样会比较安全。”
助理顿了下,似乎不太擅长结束一段人际关系,“那,再见·”·舒沅:“再见·”·直到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舒沅才惊醒过来。
天已经黑了,他浑身冰凉,竟然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就这么站了几个小时,时间像是眨眼就过了··温宜在电话那头问:“你们怎么样了我还过来吃饭吗”·舒沅听见自己说:“温宜,陆斐不要我了。”
*·十七天又二十一小时··舒沅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接收到陆斐这次是真的要和他分手的事实··他睁着眼睛躺在陆斐精心挑选的床垫上,想起他们刚搬进来那天,陆斐在这张床上和他说话的情景。
陆斐从后面抱着他,胸膛宽厚温暖,嗓音也低:“沅沅要记住,以后不可以在家里的床上吃东西·”·舒沅不服:“为什么”·陆斐说:“因为松鼠才把吃的往窝里搬,你是松鼠吗”·舒沅气呼呼道:“那又怎么样,松鼠多可爱啊。”
陆斐亲他的耳朵,笑着说:“你不是很讨厌床上有东西硌着你吗,万一把你硌跑了怎么办·这是我们的家,要住一辈子的·”·陆斐长得高冷,讲起情话却总是一套接一套的,温柔得要死。
什么一辈子·说的一辈子都是骗他的吗·舒沅就没见过这么绝情的人··他根本睡不着··他睡不着陆斐也别想睡。
凌晨两点四十,舒沅给陆斐打了电话··响了四声,陆斐才接了起来··“喂舒沅·”·陆斐的声音听着很清醒,他的工作让他总能保持不管什么时候接到电话都瞬间清醒的习惯。
也有可能是以前留学的时候留下的··舒沅那时候给他打电话总是无视时差,陆斐就算没睡几个小时,也会清醒着和舒沅聊天,即便舒沅总是和他说着别人的事··光是听到陆斐的声音,舒沅已经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但他勉强保持着镇定,硬邦邦地说:“你还有东西没拿走·”·陆斐说:“是什么·”·舒沅:“一袋坚果·”·陆斐:“是吗,我不记得有。”
“是我今天和温宜一起逛超市的时候给你买的·”舒沅道,“我不管,你并没有说你今天本人不会来,我给你买了,你就得拿走·”·陆斐那边安静了几秒钟,舒沅听到了开灯的声音。
然后陆斐才说:“谢谢,但是不需要了·”·舒沅卡住··陆斐:“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舒沅眼睛发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凶巴巴的说:“等一下你的助理今天带走了我的东西”·陆斐:“是什么。”
陆斐好像就只会说这三个字了··舒沅很气愤,也很委屈··“是我的多肉·”舒沅指控,“你那一盆多肉里面,有一株是我的,那株乙女心,是我带回来的,你还给我。”
“舒沅·”·陆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经过电子介质,显得很无情··舒沅从来不知道陆斐把对待别人的语气用在他的身上是一件多么令他感到陌生的事。
“你不能凌晨两点给别人打电话,只是为了一棵小植物,我们已经分手了·”陆斐很冷淡地说,“我很忙,睡眠不足,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株乙女心,我会找时间请人还给你。”
陆斐是什么时候挂断的,舒沅都不知道了··他打完这通电话,没有得到他任何想要的结果··他告诉自己,没有陆斐,他也不会怎么样,生活并不会过不下去,至少他们分手后前十几天他都算得上开心。
他只是习惯了有陆斐了··从十五岁开始,他就认识了陆斐··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九年,超过他年轻人生的三分之一··和他决定要习惯和陆斐在一起一样,他只需要重新去习惯没有陆斐的生活。
舒沅在黑暗中继续睁着眼睛,陆斐睡的那边是空的··他侧过身,想要学会一个人入睡,然后他看见了陆斐放在床头上的木底小台历··那只是一个黑暗中模糊的剪影。
舒沅却想到了什么,他坐起来拧开床头灯,看到了台历上的笔迹··陆斐用黑色的笔,在一个日期上画了个圈··那是十七天,不,十八天前,陆斐要和他分手的那天。
陆斐父母的忌日··第4章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在家里安分了几天··惶惶然起床,再惶惶然睡觉,日子过得像一睁眼一闭眼就没了··有一天他接到网站编辑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交稿,他才想起来这些天他什么也没做,倒是把两个月前就接下来的工作给鸽了。
原定是要写柏林游记的,关于勃兰登堡门、柏林大教堂,舒沅都去过了,但是一个字也没写、一段片子也没剪··编辑很着急,约他当面谈一谈,看看有哪些资料可以先利用起来应急。
他们约在美术馆旁的一家中餐厅见面,这里的银丝拉面很有名··见面时那位编辑吓了一跳,问舒沅是不是生病了··舒沅摇摇头:“我睡得不好,抱歉啊,我最近状态有点问题。”
舒沅从大学起就和这家网站合作了,那时候看他旅游见闻的人还很少,他分享的旅行生活也仅有寥寥读者留言·可是他一直坚持到网站出了APP,出了旅游平台,和网站一起红了。
这位资深的编辑也和他很熟悉,算得上是朋友,见他确实状态不好便没有责怪··两人聊了一会儿,打算暂停交稿,用舒沅去拉萨时剪好的片子做一个雪山专题··编辑走后,舒沅在餐厅坐了一会儿,登上了自己的微博。
果然如编辑所说,很多粉丝都在他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留言,问他怎么了,怎么不更新·私信里的关心也有很多,除了几位老粉丝,舒沅一般不会一一回复··其中有一位粉丝关注舒沅五年了,他也发了私信过来,不过时间是二十多天前。
f56333:[圆圆起床了吗今天生日,不可以睡懒觉哦·【蛋糕】]·舒沅想起来了,那天的确是他的生日··那天他和陆斐去看了一场演唱会,晚上住在可以看海的酒店。
陆斐给他买了他喜欢的洋桔梗,他们在泳池里吃了蛋糕,还做了爱··想到陆斐··舒沅心里就闷得慌··他知道他不该再思念陆斐了,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陆斐,他就非常非常生气,气到心里钝痛,觉得自己很没用··“舒沅”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舒沅一抬头,便看见林君辞与老婆宋敏一起走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个粉糯糯的小婴儿。
这餐厅在美术馆附近,还是以前林君辞带他来过的——林君辞在美术馆任顾问,同时还是大学副教授,他早该想到可能会在这里碰到对方一家·年轻的夫妻俩都是文化人,外在衣着打理得非常好,连小婴儿的围兜都干净整洁。
舒沅穿得乱七八糟,头发长了,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面前还扔了一堆擦眼泪用过的纸巾··舒沅顿觉狼狈··“怎么了”林君辞问。
舒沅与宋敏并不熟悉,只有参加婚礼时见过一次·宋敏知道他是林君辞父亲好友的儿子,还轰轰烈烈出了柜,好像一直对他有些好奇·但此时宋敏只是对他温和地笑了下,然后从林君辞手中接过小婴儿走开了。
“我去那边找座位·”宋敏说··“好·”林君辞捏了捏老婆的手背,“我一会儿过来找你·”·舒沅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他装作感冒的样子,用纸巾擤不存在的鼻涕,然后扔在桌面上··林君辞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我听阿姨说,你和陆斐闹了矛盾·”·舒沅摇头:“不是的,是分手。”
·林君辞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分手”·舒沅内疚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件事他连温宜都还没告诉,因为温宜肯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面前的人是林君辞,林君辞比他更了解陆斐,所以更知道陆斐为什么生气··舒沅说:“我忘记了他父母的忌日,还在那天因为一只碗和他吵架·”·林君辞是那个见证舒沅与陆斐在一起全部过程的人。
林舒两家私交甚好,林君辞虽然比舒沅大几岁,却也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舒沅偏科严重,文科中英语也差劲得要命,高二那年暑假舒爸爸要给他物色家庭教师。
林君辞听说了这件事,推荐了他的大学学生会里认识的同学陆斐,说对方英语和人品一样好,收费合理,又有耐心··舒沅见到陆斐的第一面,印象却是这人长得太好看。
陆斐很高,面容俊美,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很冷淡·陆斐教读课文时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是禁欲的,好像跟读的人读错一遍都是一种亵渎·他从不多话,也不谈论私事,更从来不会在舒妈妈的热情挽留下留在舒家吃饭。
有时候陆斐来时会带上一瓶冰水,上课的间隙他拧开瓶盖,瓶身沁的水珠会顺着手臂滑落,打- shi -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舒沅观察过,陆斐带的冰水瓶子都是同一个,只有每次的水是陆斐灌进去的,大概放在宿舍的冰箱里冰镇过,这样不用花钱。
林君辞和舒爸爸聊天,原来陆斐是一个人生活的··陆斐父母车祸早逝,留下陆斐和爷爷两人,车祸赔偿的保险金都用来给老人治病了·前几个月老人去世,陆斐便卖掉了房子,准备考试出国念硕士。
后来陆斐真的出了国,两年中与舒沅并没有断了联系··那时候他们开始了异地恋,从地下到地上,闹得家中鸡飞狗跳人尽皆知,还是换得了圆满结局··舒沅和陆斐在一起,最惊讶的人莫过林君辞,他不是惊讶于陆斐的- xing -向,而是惊讶于陆斐竟然会动凡心。
他以为陆斐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将宝贵的时间花在恋爱上··因此,林君辞听到舒沅的话后沉默了好一阵··不是周末,餐厅里不算很吵,林君辞说:“那天你怎么没有来”·舒沅不解,这话题跳得太快:“哪天”·林君辞说:“陆斐父母忌日的前一天,宝宝满月,只有陆斐来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啊”舒沅迟钝地回忆起这件事,有点羞愧,“那天我和温宜去了新开的酒吧,有一个他喜欢的明星要来唱开场歌热场子。”
所以满月宴时陆斐是作为代表,一个人去的··但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林君辞说:“来参加满月宴的还有我大学室友·他不知道你和陆斐是一对,在饭桌上开了玩笑。”
舒沅瞪圆了眼睛,直觉不太妙··果然,林君辞说完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舒沅的少年时代,总是跟在林君辞身后转,哥长哥短,少年的爱慕或许藏得住林君辞,却藏不住林君辞身边的人。
那个室友开玩笑对林君辞说:“还好你是直的,那时候我可真担心舒沅真的会泡到你,那就没这么可爱的宝宝了·”·现场的气氛很尴尬··那个室友喝了些酒,无所察觉:“舒沅的疯劲儿,还扬言说要永远喜欢你呢。”
舒沅:“……”·两人静默无语··那些对两人来说都是陈年旧事了,林君辞一直把这段过往当成是舒沅无法分辨的兄长错觉,早就说开了。
林君辞结婚时,舒沅还送了大红包,闹过洞房··那时候陆斐在饭桌上出于什么样的境地·那天他为什么不去·舒沅无法用能安心的理由说服自己。
林君辞道:“陆斐不是小心眼的人,你这些年做过的气人的事还少了他不会因为你忘记父母的忌日就和你生气,更不会一只碗就和你分手·有些事埋得太深会长出果实,即使它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吃果实的人也会上当。”
话题点到即止··在林君辞要起身离开之际,舒沅叫住了他··“他怎么说的”舒沅的嗓音有点干,“陆斐那天,是什么反应啊”·林君辞说:“陆斐喝了室友敬的酒,当着所有人说,‘抱歉,舒沅是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不be,不换受··第5章 ·陆斐下班前,助理告诉他:“陆总,元先生那边又来了电话,想约您明晚去看音乐剧·”·陆斐表示没有兴趣。
助理只好找个得体的理由替陆斐拒了··前不久,陆斐恢复单身的消息不胫而走,公司上下有不少人私底下讨论这位黄金单身汉接下来的感情生活··不知怎地,这件事就传到了合作方那边去。
元加依是合作方的精算师,上次公司在国外上市时,陆斐与他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星期··陆斐的- xing -向不是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加依对他有意思,可足足一个多星期,元加依硬是连陆斐的私人号码都没弄到手。
回国这段时间,元加依得知陆斐分手,追求的攻势便猛烈了起来,有次还送了一束红玫瑰,在卡片上大大方方写了自己的名字··陆斐这个人太冷淡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根本就滴水不漏,总之三个字:不好追。
陆斐在停车场开了车,路上途径餐厅,给自己打包了一份外卖··这段时间他不太喜欢做饭,即使已经闲下来了,还是觉得很累,只想休息··陆斐拎着外卖上了楼,一眼看见家门口的人,便知道今晚可能休息不好了。
舒沅穿着一件T恤,家居裤,正蹲在门口玩手机··听到电梯响,他便立刻抬起了头··舒沅长得好,大眼睛尖下巴,这样看人的时候总像在卖萌·明明早已不是未成年人了,身上还是有股少年感,奶里奶气,似乎天生就有任- xing -的资本。
“陆斐·”舒沅站起来,谁料蹲得太久脚麻了,又不敢伸手让陆斐扶,只好抓住墙勉强站住··“你怎么来的·”陆斐问··“我问了温宜。”
舒沅小声说,“他说你住在这里·”·人在一起太久,就会有很多共同的朋友··温宜是舒沅的朋友,那么巧又是陆斐上司的表弟,陆斐找到这套房子是上司帮的忙,只要温宜找人问一问,不难知道陆斐现在住哪儿。
陆斐什么也没有说··他不可能因为舒沅找到他的住处就搬家,因此只点点头,径自走到门口按指纹··这么短短的几步距离,舒沅的心跳就快得要失衡。
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看见陆斐了··直到此刻,直到陆斐就在他眼前,他才知道自己多想陆斐··陆斐洁白的衬衣袖口、陆斐笔挺宽厚的后背、陆斐冷漠又禁欲的侧脸,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靠近。
他想一把抱住陆斐的腰,把头埋在陆斐的肩膀上,想整个人都窝在陆斐的怀里,听陆斐平稳的心跳,感受那强有力的手臂和宽阔胸膛,委委屈屈哭上一场··甚至,陆斐身上淡淡的男香,都让他贪婪地吸气。
“滴——欢迎回家·”·指纹锁发出提示音··舒沅看见陆斐修长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马上就要推门而入··舒沅一把抓住陆斐的手臂:“等等我。”
陆斐比舒沅高上许多,两人隔得这样近,几乎将舒沅笼罩··舒沅被他看得脸上发热,口中忍不住撒娇道:“等了你好久,我腿都麻了……”·陆斐:“放手。”
这语气很冷淡,提示他们已不是过去的关系··面对面感受到这份冷淡比在电话里要直接得多,舒沅并没有放手,眼里逐渐升起一股水汽:“你别这样陆斐,我后悔了,我不要分手了,我就是气的,你别这样……你不要生我的气……”··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放在陆斐手臂上的手被轻轻拨开了。
舒沅眼前迷蒙一片,听见陆斐说:“我没有在生你的气·”·舒沅突然有点慌··果然,陆斐说:“你回去吧·”·“我不要”舒沅忽地提高了嗓音,急切道,“你就是在生气我已经知道了,因为君辞哥的宝宝满月宴,有人说了不好听的话让你误会可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啊那只碗也没有关系的,我当时、当时就是有起床气,昏了头,其实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还、还有,你爸妈的忌日……我也不是故意、不是故意……”·陆斐没有说话。
舒沅抓住他腰侧的衣摆:“我道歉·你不要这么小气,你要怎么生气都可以,可是你不可以说要分手……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陆斐,好不好”·陆斐:“不好。”
舒沅抬头:“为什么”·这下陆斐把舒沅扯住他腰侧衣摆的手也拿开了··陆斐神色很淡,眼神里找不到过去的意思温存,说出口的话也很平静:“舒沅,分手了,就没有‘一起’了。”
舒沅渐渐僵住··来之前,他可是以为只要把话讲清楚,把林君辞告诉他的那些事都解释清楚,陆斐就会回来··“和你分手,是因为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陆斐有些不耐烦了,“你没有明白,我不是在和你闹,也和你刚才说的那些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们该分手了·”·舒沅愣在原地··好像听不懂陆斐的话。
陆斐说:“希望下次不用再解释,你也不会再出现在这里·”·舒沅没有再抓到陆斐的一片衣角··陆斐很快在他面前关上了门,他连一丝陆斐如今生活的空间都没有瞥到。
陆斐安静地吃过外卖,把餐盒收拾干净,慢慢洗干净手,和每天晚上回来做的一样·他在沙发上工作时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住同一个小区的上司发的··[陆斐,这是不是舒沅。
【图片】]·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很没有形象地蹲在他们小区花园的路灯旁,哭得很伤心··陆斐回了一个字:[嗯·]·*·舒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温宜哄了他许久,想尽了各种办法,才勉强哄出一个笑脸··温宜见他情绪好了点:“其实,你知道失恋的最好解决方法是什么吗”·舒沅带着鼻音问:“是什么”·他哭得发疼的脑子转了转,问:“是找个备胎吗”·温宜呸了一声,把自家的猫抱过来:“你摸摸。”
舒沅平时撸不了这只猫,这猫就不肯让他碰·可这会儿猫被温宜捉住动弹不得,舒沅就试着摸了几把,那皮毛又软又滑,他忍不住又摸了几把··温宜这才说:“爽吧失恋的最好解决方法就是养一只宠物,你的注意力和爱心得到了转移,就不会老是想着前任了。”
舒沅被说得动了心··温宜便说第二天要陪他去宠物店挑选一只猫··当晚天气很热,临时下了一场暴雨,他们在附近吃了点东西才去宠物店··买了猫砂、猫粮、猫窝,又选了一只特别乖的蓝猫,这么一耽误就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雨停后的路面- shi -气横生,树木枝丫都洇了绿意,街道显得清新干净··就是这个时候,舒沅看见了从对面走过来的两人··明明隔着一条斑马线,等待红绿灯的行人那么多,舒沅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陆斐。
陆斐个子很高,难得没有西装革履,只穿了一件浅色休闲款的衬衣,配一条黑色长裤,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单手插在裤兜里,看上去很是闲适··陆斐的身侧站了一个舒沅不认识的人。
那人年纪大约和陆斐差不多,比陆斐稍矮一些,有些长的头发拢在耳后扎起,尖下巴,还长了一双桃花眼,正微笑着和陆斐说话··这么远远看去,两人之间有与路人格格不入的气场,仿佛是一对。
温宜也看见了:“卧槽……”·绿灯了··温宜拉住他,表情不是很好看:“走了”·舒沅有点迷茫,下意识问:“为什么”·温宜说:“冤家路窄,你听说过没有”·舒沅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要走。
前一天陆斐和他说的话他还记着,他知道陆斐不太愿意看见他,可他现在看到陆斐和那个人一起,他的脑子就很乱,但他也没有理由要在大街上逃走··人潮在斑马线上汇合又散去。
熙熙攘攘间,陆斐也看见了站在另一头的人··舒沅垂着眼,看笼子里面的猫,努力地想控制住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奇怪··他哭过的痕迹太明显,脸色也很苍白。
他在想,如果陆斐和他们打招呼他要怎么办,他是该笑着装作没什么,还是该闹,质问陆斐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因为这个人,陆斐才要和他分手··他这一辈子,都有人陪伴,都有人替他挡下一切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所以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完美地应对这种场面。
一分钟··两分钟··臆想中的场面迟迟没有出现··舒沅抬起头,发现陆斐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与那人消失在了街道尽头··舒沅整个人都有些几不可察地颤抖:“他、连你都不理了连招呼都不打”·温宜可也是陆斐的朋友。
陆斐怎么会这么绝情·温宜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舒沅,心疼得厉害,但还是告诉舒沅:“有打招呼的,他……对我点了点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作者有话要说:勿催,写了就会发。
第6章 ·温宜不放心舒沅一个人回去,把舒沅送回了家··看舒沅神情恍惚,温宜又温言细语地和他说了好些话,告诉他照顾一只小猫咪要注意什么,要给猫咪喂多少粮食等等。
“不要多想啦·”温宜说,“或许他也是想和你说点什么的,但是你知道他那个人,向来都是不善言辞的类型啊·现在你们又是这样的情况……在大街上,你让他和你说什么好。”
舒沅好像在放空··陆斐的确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那要分对象··在舒沅这里,陆斐除了当年刚认识的时候高冷过一段时间,可一直都是很擅长与他打开话题的。
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光是打越洋电话就能讲上两三个小时,直到手机都发烫了、关机了才停止·陆斐会讲一些生活上的、学习上的琐事,用旁观者的语调,不带什么主观色彩,常常讲到舒沅都睡着了,他就带着耳机,听着舒沅的呼吸声继续工作。
温宜在哄他··舒沅知道,他听温宜又讲了几句宽慰他的话,终是忍不住开口问:“温宜,你说……那个人,是陆斐的新男朋友吗”·舒沅真的害怕了。
怕到连提出这个问题,都觉得慌乱··如果说之前信誓旦旦说“陆斐不会喜欢别人”的人是他的话,那么他现在完全没有说这句话的底气了··陆斐连分手都可以做得这么彻底,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毕竟,陆斐可一直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以前陆斐想要舒沅··但现在陆斐不要要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温宜迟疑了下:“我觉得不是·”·舒沅说:“是吗,可是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啊。”
那个人长头发,小脸,眼睛也很漂亮,看着陆斐的时候似乎脉脉含情,整个人温柔又充满了书卷气··即使只看过一眼,舒沅就把他的模样记在了脑子里,可见对方也是个耀眼的存在。
舒沅不确定陆斐会不会喜欢那样的人,但是,既然分手了,按照寻常人的角度来说,可能会找和前任完全不同的人来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吧··“没有你好看。”
温宜想要安慰他,又觉得这种安慰很苍白,改口道,“好吧,那个人的确很好看,但是是和你不一样的好看·认真谈过一段恋爱再分手以后,不要过快地开始一段新恋情,是对前任以及前一段感情的尊重。
你们这才分手多久,我觉得陆斐不会那么快就和别人在一起·”·那就是过段时间他们就要在一起了··舒沅没说出口,他知道他一说温宜就会换另一种方式哄他,他已经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讨厌了。
温宜已经花了时间陪了他整晚,他还不想连温宜也失去··等温宜走了,舒沅就坐在地毯上发呆··那只蓝猫探头探脑,从笼子里出来了··它的胆子很小,个子也还很小,身上还有些来自猫窝里的味道。
宠物店的人特别交代了小猫刚回家不久,还不能洗澡,于是舒沅决定容忍这种味道··小猫还没有名字,舒沅没办法呼唤它··但是如同感觉到了主人的低落情绪,它还是试探着走了过来,抬起爪子撑在舒沅的膝盖上,肉垫软软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舒沅说:“你就叫呼噜吧,好吗,呼噜·”·就这样坐到半夜,舒沅终于记起了自己答应编辑的雪山专题··当时在餐厅里聊完就碰见了林君辞,再然后便是失态地去找陆斐,再然后是去宠物店买猫,舒沅几乎没有任何心情与精力来完成工作。
奇怪的是,明明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更加糟糕了,他却捡起了工作··片子已经剪好了,舒沅花了通宵的时间写好了专题,遣词用句都很认真地雕琢,太阳出来后他就发给了编辑。
对方大概还在上班的路上,暂时没有回复··舒沅便打开了自己的微博··他像是要把没做完的事情都给做了,上次没有回复的私信他也捡了几条回复··然后很官方地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舒沅圆圆V:[我没事,不会放鸽子的,新的旅程我们不见不散【大笑】·]·评论与点赞很快就淹没了后台··舒沅没有去看粉丝们都说了什么,在退出去前又点开了一个对话框,是他的老粉丝f56333,对话框停留在二十多天以前。
f56333:[圆圆起床了吗今天生日,不可以睡懒觉哦·【蛋糕】]·舒沅圆圆:[我养了一只猫·]·他根本不管与对话框里面的对话能不能接上,自顾自地打字。
[我朋友说,宠物可以治愈失恋的痛苦·]·[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呼噜·]·以往f56333都会很快回复他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失恋的时候会觉得被全世界抛弃,这次f56333很久很久都没回。
舒沅爬上床,守着对话框看了很久··他觉得他和f56333的缘分也像陆斐一样,快要结束了··舒沅又发了最后一条:[它是一只蓝猫·【开心转圈圈】]·作者有话要说:短是短了点,我们就这么短短地更吧。
第7章 ·上午醒来,舒沅打开手机,发现手机界面还停在微博私信对话框,他发过去的【开心转圈圈】表情包中的小人还在手舞足蹈地转着圈,转了一整晚,而f56333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他划掉对话框,正下意识地想看看别的提醒,就听到一声猫叫··“喵~”·软软糯糯的一声奶猫叫从床底下传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趴在床沿,看到小猫用爪子勾住床单,因为没有支撑点而摇晃着小小身躯,显得有些怯懦。
他这才记起来昨天他领了一只小蓝猫回家,这房子里不再是他一个人了··小猫可能是饿了··舒沅坐起来,将呼噜的爪子从床单上解救出来,把它毛绒绒的小身子抱起来,然后趿拉着拖鞋去给它准备吃的。
闻到猫粮和奶的味道,呼噜显得有些急切,焦躁地乱叫起来··舒沅是个新手,手忙脚乱地按照温宜说的比例给它准备好吃的,又按这几天学会的新技能给自己煮上粥,这才去洗漱。
等他洗漱出来,发现呼噜在地毯上尿了:“……”·地毯是雪白的羊毛材质,摩洛哥手工编织,舒沅人肉背回来的·为了带上这条地毯,舒沅费了很大劲,扔掉了不少自己原有的东西才办理好托运。
平时他和陆斐在家,对这条地毯也保持了极大的尊重,甚至有个奇怪的规定——不脱鞋不准踩··“你是笨蛋吗·”舒沅要抢救也来不及了,只好抱起呼噜骂了一句,把它放去猫砂盆教训了几句。
再回过头来时,猫咪的尿渍已经完全渗入地毯了··舒沅一个头两个大,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便上网查询处理方法··陆斐不喜欢有家政阿姨到家里来,也怕别人处理不好舒沅从各处带回来的那些宝贝,大多数时候是他在整理,所以家里什么用具都备有。
舒沅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了清洁剂,但清洁剂与尿渍合起来的味道很不好闻,他就戴上了口罩与橡胶手套,正清理到一半,又听到一声响与猫叫声··舒沅从地毯上爬起来循声追过去,呼噜又在花房把工具架碰翻了,小铁锹、松土叉等散落一地,还碰倒了一盆迷你植物,土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发现呼噜不见踪影··可能是因为被声响吓到,舒沅在花房找了好几圈,才在连接外阳台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它··舒沅哄了很久,可是小猫躲在管道里,怎么叫都不出来。
管道太小,舒沅扯掉橡胶手套,想要用手去掏猫,但一个成年人的手臂根本伸不进去,更别提把它掏出出来了·正当他满头大汗之际,厨房里又传来了警报声··他蓦地记起来奶锅里正在煮粥。
等他急匆匆跑到厨房一看,粥已经溢了出来,台面上到处都黏糊糊的米粒与米汤,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他站在那里,有那么一刻,非常想哭··因为他感觉到了刻骨的孤独。
这一团糟的生活因为猫咪的到来更加乱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会照顾动物的人,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也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一个人生活··昨晚用加倍努力的工作激励出来的决心,在这一刻尽数分崩离析。
他学不会··他想见陆斐··他想要陆斐回来··可是,他的生活再也不会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发展了··温宜说两人在一起,其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磨合过程。
陆斐这样,只是因为累了,不愿意再“挨”了··舒沅懵懵懂懂地,试图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陆斐的“不愿意”,突然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程度,好像就是一夜之间,那个低到尘埃里的陆斐就不见了。
陆斐从他的生活里抽离了出去,义无反顾地··留下了他一个人··只剩他还在原地··仓皇失措··*·两人真正分手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父母耳朵里。
舒爸爸对此很生气,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质问是不是真的··舒沅说是··他去了外面一趟,给呼噜买了一种新的猫砂,期望呼噜能学会使用猫砂盆··太阳快要落山了,舒沅没有开车,回来时沿着街道在炎热的天气里慢吞吞地走。
他的时间好像变得一下子多了很多,即便他花很多时间来工作,花很多时间来发呆,花很多时间来陪猫,可是还是觉得用不完··舒爸爸压着怒火:“准备闹多久”·当初两人死活都要在一起,舒家上下都被掀了个天翻地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舒沅一言不合就闹起了绝食。
别人搞同- xing -恋叫不正经,可是长辈们都看得出这两人不一样··陆斐除了家境清贫,实在是够优秀,不仅名校毕业后海外深造,还一表人才··后来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舒沅也闹。
他本来在家里就被宠坏了,搬出去后陆斐更是把他宠得无法无天·平时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起在家看个电影吃水果都是陆斐喂,闹脾气自然也是陆斐哄他··有一年冬天,舒爸爸去他们家里看见陆斐把要出门的舒沅抓回去,轻声细语哄他多穿一件衣服。
舒沅不穿,陆斐就又是亲又是逗的,亲自把毛衣给人加上了·那种溺爱和纵容,有时候舒爸爸都觉得舒沅太过分,根本看不下去··所以只要两人闹矛盾,所有人都知道不对的人一定是舒沅。
这话问得舒沅顿住脚步,睫毛闪了闪··眼前的路面上有夕阳照- she -下来的光线,他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光,说:“不是在闹·”·舒爸爸听出他的语气失落,也比以前认真得多,一口老血哽在心口:“那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谁提的”·傍晚,下班的人多了,道路上行人变多。
为什么要分手·舒沅不知道,也答不上来,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重新迈开脚步,撒了谎:“是我提的·”·舒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舒沅隐隐听见妈妈在一旁焦急地问话。
舒爸爸重新开口:“陆斐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是他提的·”·分手了,两个人都说是自己提的··宁愿在长辈面前做个不懂事的人,也没有再和好的可能,这说明什么,说明事情真的回不去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事实上,尽管舒爸爸打电话过来想要教训儿子,但其实在陆斐给他打过去的电话里,也一点都没对陆斐客气··舒爸爸质问陆斐原因,陆斐只是道歉。
舒爸爸他气昏了头,对陆斐破口大骂:“我不管你们能不能在一起一辈子,你这样突然就把他扔下,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是不是太绝情了我相信你不是一时产生的想法,舒沅的确早就该教训,可两个人相处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能一下子把他宠上天,一下子又要放手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不能惯着他陆斐,舒沅不对,你应该给他机会去改正,而不是一味宠着忽然判死刑,你做得太绝了。”
·陆斐被骂到最后,也没有辩解一句··他只在电话里道歉:“叔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年轻的事气得舒爸爸血压升高。
舒妈妈赶紧拿来降压药,换了大半天才打这个电话过来··从陆斐提出分手那天开始,舒沅的生活被完全颠覆了··随着时间过去,事情变化后的后果也在提醒着他,他与陆斐的分开。
舒沅站在十字路口··等着来自家里的,属于他与陆斐的最后一场风暴过去··舒爸爸叹气:“你回家吧·”·“我没事·”舒沅不想回去,“你们不用担心我。”
舒爸爸气得高血压差点又犯了:“闭嘴吧你,我这是担心你我是想问你分手了还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干什么,家里养不起你吗”·舒沅:“别人的房子”·他想到了什么,不服气地说,“房子是我和陆斐一起买的,他出了多少钱我会把钱补给他。”
舒爸爸气笑了:“一起买的你那点钱好意思拿出来说平时造都被你造光了,买房子你出了多少钱你心里是没数,因为那都是人家陆斐给的。
你们那地段,首付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你们买下来以后每个月的按揭款是多少,你知道吗你交过一分钱”·舒沅霎时愣住,哑口无言。
他竟然从来没关注过这件事,他们的财政情况怎么样他从来没- cao -心过,因为都是陆斐在打理·他能挣,却更能花,算一算这些年他恐怕真的没什么结余,可是吵架时,他还敢理直气壮地叫陆斐滚。
而陆斐提出分手后主动搬了出去,除了拿走自己的东西,竟半个字也没提过这套房子··陆斐把房子留给了舒沅··这算什么·主动提出分手的人却什么都不要,算是给甩了他的补偿吗·舒沅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恼怒。
挂断电话,舒沅立即拨打陆斐的号码,电话里却传来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他被陆斐拉黑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这篇预计八、九万字,我认真写,你们随便看。
第8章 ·“陆斐”·少年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春日,阳光灿烂,草木郁郁葱葱··陆斐家的老房子位于旧城区,地基比路面高出一截,临街的居民楼都有高高的台阶。
陆斐刚停下那辆他骑了很多年的自行车,将它锁在台阶的栏杆上,就听见了舒沅的声音··他回头,看见舒沅从家里的车里下来··太阳透过树荫的间隙照在舒沅的身上,星星点点,白皙的皮肤与黑发似乎都在发光。
司机对舒沅说了什么,舒沅根本没在听,隔着一条马路与穿梭的车辆朝陆斐招手··陆斐便停住了脚步,把怀中拎着的一摞书换了只手,站在那里等他··陆斐明明已经成年了,可每次见面舒沅都觉得他更高了一些,是因为陆斐太清瘦了。
每当他这么冷冷淡淡地往那里一站,那股子天生的漠然与疏离就让人觉得有些遥不可及··车辆变少,舒沅终于从街对面跑了过来,口袋里装得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见面第一句话:“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他身后的司机把车开走了,看来他是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
陆斐道:“你打过我手机”·舒沅气呼呼的:“当然啊我从昨天晚上给你打到现在,全部都说你不在服务区”·他一步步迈上台阶,多走了一步站得和陆斐一般高,才转过头来问:“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啊”·舒沅眼睛大而圆,双眼皮的褶皱由窄到宽,眼神干净澄澈。
少年人咄咄逼人的时候显得非常娇气,既是质问也是委屈,还有几分理智气壮··“手机的信号有些问题,我没有把你拉黑·”陆斐平静地说,然后拿出钥匙,“你怎么会那么想”·舒沅跟在陆斐后面进了他的家。
这不是舒沅第一次来,所以他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跟在陆斐后面只顾着说自己的:“你不是要出国了吗,我听他们说你出国了就不打算回来了,因为你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人想着你。
现在房子也卖了,干脆一走了之以后都不回来·”·舒沅说话口无遮拦,换了旁人可能都生气了··陆斐已经习惯,况且舒沅说的是实话··为了出国,陆斐提前大半年卖掉了这套房子,并和下一任房主商量好让他住到出国为止。
现在手续办下来了,陆斐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房子里的东西,舒沅也是偶然从舒爸爸口中听说的··陆斐家里果然有些乱,和舒沅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原本放电视机的位置已经空了,沙发不见了,冰箱也不见了。
原本放爷爷使用过的按摩床的位置,地板上也只剩下了一圈痕迹·陆斐变卖了许多东西,倒真的有些再也不回来的意思··陆斐整理书本,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在春日光影中不像是真的,好像他即将斩断联系的不是这方天地,而是这烟火人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有些慌:“你真的不回来了啊”·陆斐说:“看情况。”
舒沅还未满十八岁,却已经读大一,因此他总是比身边的人要小,大家都会迁就他·他容易任- xing -,又爱玩,一头栽进大学后不再需要陆斐补课,所以这半年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平时他很少想起陆斐,也并未觉得陆斐有多重要·可这时听到陆斐这样的回答,他竟然觉得非常难受,又跟在陆斐后面:“你能不能不出国”·陆斐顿了顿,回头看着他:“不能。”
舒沅气道:“出国有什么好,还不不如留在国内呢我让我爸安排进他公司,你那么厉害,一定比在国外有前途·”·陆斐继续整理:“沅沅,这不一样。”
舒沅:“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看不起我爸的公司”·他的想法太天真,陆斐难以对他解释这件事不是碰碰嘴皮子就能下决定的,只好说:“我没有看不起叔叔的公司,只不过我已经有了其它的安排。”
陆斐总是这样,对自己的前程有非常明确的规划··他简直不像是一个年轻人,因为他对自己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比无数浑浑噩噩过一生的人都显得要有经验。
他念书,打工,做家教,考雅思,哪一样都没有耽误··舒沅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喃喃道:“我不想让你走……”·他说得不算大声,但陆斐还是听见了。
他知道陆斐听见了,也没有不好意思,跟在陆斐念叨着:“陆斐别走,陆斐别走·”·转了个圈··陆斐去倒水喝··他还跟在陆斐身后:“你别走,这里有我想着你的。”
陆斐被他抓住了衣服一角,蓦地站住··舒沅差点撞到他身上··陆斐回过头来说:“放开·”·舒沅:“不放·”·陆斐把衣摆从他手中强制- xing -地扯出来,然后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必须得去。”
舒沅又问:“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必须··人哪里来的必须呢·陆斐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叫舒沅帮他一起收拾。
舒沅同意了··他们整理东西花了一整个下午,陆斐本来话就很少,舒沅这天竟然也没怎么说话,似乎陆斐的离开真的让他感觉到了不舍,一直都在闷闷不乐·他们在沉默中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陆斐开始打电话给别人,有一部分书籍他想处理。
陆斐的爷爷是个很有文化的老人,家里藏书不少,还有一些收藏品·房子卖了,东西陆斐都带不走,只能把它们都变现,顺便找到下一任主人··舒沅本来在生闷气,听到陆斐说了个开头,就转过身来凶巴巴地说:“不准卖掉”·他抢过手机,把电话挂断了。
陆斐正要说话,他就说了一大堆:“你也太没有良心了,这些东西你也舍得卖掉吗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亲情,人要出国了就忘本了总之这些东西你一样也不准卖,全部搬到我家去我的书房里还有很多位置可以放它们,再有十倍也放得下,我先帮你保管几年,以后你有本事自己再买房子,再自己到我家来拿”·说着说着舒沅就哭了。
眼泪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流··他本来就是个爱哭鬼,陆斐已经见识过··这回陆斐却没有笑话他,只给他擦了眼泪,然后说:“好·”·舒沅叫人把东西搬到他家去,一切搞定后说肚子饿,要吃东西。
还说他帮没良心的陆斐解决了大问题,要陆斐请客··陆斐同意了··他们打车去了一家餐厅,看上去是舒沅常去的,价格不菲··舒沅对花钱没什么概念,拿来菜单乱点一通,根本不知道这顿饭钱陆斐能花一个月,比起那些书,他给陆斐的经济造成了更大的现实问题。
陆斐什么也没说,只安静地吃饭··忽然听舒沅问:“君辞哥这几天在干什么”·陆斐抬眼,微微上挑的狭长眼尾缀着冷意,眸子里情绪淡了不少,薄唇动了动:“不知道。”
舒沅咬吃完甜点后的樱桃梗,嘟囔道:“我好几天都没看见他了·”·陆斐放下叉子,用修长的手指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所以你就来找我”·舒沅眼睛圆圆的,奇怪道:“那不然我今天忽然跑来找你干什么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你手机又打不通,我还让林叔叔特地开车到这里绕一圈送我过来。”
陆斐:“……”·舒沅追问:“你真的没见到君辞哥啊”·陆斐更加冷淡了:“没有·”·舒沅:“你们学生会最近都没事的吗”·陆斐指出:“我办理好手续之前就从学生会退出了。”
舒沅“啊”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失落地戳着甜点,少年人的心思一目了然·随着年纪增长,他好像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内心想法,甚至在林君辞面前也不加掩饰。
林君辞大约是洞悉了他的想法,所以才要和他保持距离··最近的惯例的两家周末聚会,舒沅去了好几次,林君辞都没有去··舒沅说:“君辞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陆斐:“……”·舒沅:“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陆斐:“……”·舒沅:“我一直都想等到十八岁再正式告白,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点,应该直接上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陆斐:“……”·舒沅叹口气:“我好想他——”·“走了。”
陆斐忽然站起来,“我一会儿还有事·”·舒沅“哦”了一声,没注意到他的不一样,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中··结完账从餐厅出来,陆斐走得很快。
他长得本来就高,走出一段距离后舒沅才发现自己被甩在了身后,赶紧追了上去:“陆斐”·舒沅跑过去的时候那么没心没肺,甚至根本没发现陆斐的心情。
只不过,对方冷着脸,沉默地站在路灯下面的样子让他忽然觉得对方更远了··就好像,出国后的陆斐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陆斐问:“你还要问什么”·舒沅微微喘着气:“我不问了啊。”
陆斐说:“我要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舒沅点点头,然后从宽松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纸盒子:“给你买的·”·陆斐接过来,发现那是最新款的手机。
这东西在舒沅口袋里装了一下午··“昨天买的,我也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舒沅拿出自己的给他看,“你的电话打不通,我用后脑勺猜也知道肯定是你的破手机出了问题。
你要出国,出去后手机都是破的丢不丢人我都不好意思给你电话”·陆斐捏紧了那个盒子,没有说话··夜晚。
舒沅身上还带着餐厅里甜点的香气:“你这个我打开过了,第一个存了我的号码·出去以后要经常给我打电话,也不准把我拉黑”·陆斐沉默了很久。
舒沅心里发毛,因为陆斐俊美的脸孔看不清表情,让他觉得危险,却摸不着头脑··然后,他唇边一热··是陆斐侧低下头,就这样吻了他的唇角··十秒后。
呆若木鸡的舒沅赏了陆斐一个耳光··行人侧目··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第9章 ·那个陆斐出国前的夜晚,在路旁突如其来的一个吻,一个耳光,让两人断了联系。
最后舒沅是怎么回去的,他都不记得了,只觉得唇边一直都残留着陆斐唇上的温度,提醒着他都发生过什么·他只要一用手去触碰被吻过的地方,心就狂跳起来,整个人都处于暴躁羞恼的状态。
没过几天,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陆斐··陆斐已经落了地,用这种方式发给他自己的新号码,却什么也没有说··就像对于那个吻完全失忆了一样。
陆斐这么做也是在提醒着舒沅,舒沅有权利选择他们接下来是否还要联系··假如舒沅选择了否,陆斐也不会再打过来··这段少年时期的回忆,将成为他们各自人生许多回忆中的一小段,直到被更精彩的回忆代替。
一个多月后,舒沅给陆斐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陆斐才接起来··远隔重洋,陆斐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沅沅。”
电话这头是夜晚··那边却是阳光灿烂的白天··舒沅可以想象陆斐走在绿草如茵的校园里,如何舒适惬意地和他说话·他恼怒于这样的情况,也恼怒于陆斐竟然完全没有因为那天的感到内疚,更恼怒于陆斐没有主动对他解释。
他劈头盖脸地质问道:“陆斐,你那天是在干什么”·他都想好了··要是陆斐说只是开玩笑,那只要陆斐道个歉就算了。
要是陆斐说喜欢他,那他就……他就告诉陆斐这样是不对的,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结果陆斐问:“去年夏天,在- shi -地公园露营那天晚上,你又在干什么”·舒沅仿若晴天霹雳。
什么·他霎时哑口无言,脸从耳后烧到了脖子,整个人都要冒烟了··那次林君辞和同学组织了露营,采购物品的时候被舒沅知道了,舒沅闹着要跟着去,林君辞就顺便也邀请了陆斐。
因为平时太忙,陆斐的朋友很少,林君辞和陆斐关系不错,还帮了陆斐不少忙,陆斐便也同意了邀请··一群年轻男孩子在一起,夜晚的节目少不了喝酒谈天聊女孩。
有好几个男生已经有女朋友的,其中一个男生的女朋友是系花,长得漂亮身材火辣,他当然不会讲自己和女朋友之间太过亲密的事,只在大家讲荤段子的时候稍微透露了下,引来众人调侃。
有人问陆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陆斐平时太生人勿近太神秘了,大家都很好奇··陆斐的答案是:没有考虑过··这个答案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他们纷纷表示陆斐要成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是不会落入俗套的。
舒沅则看着林君辞,听林君辞说:“其实我也还没想过,这种事又不是量身定制,那里想得到什么样的就能遇到什么样的,等真的遇上了,就算一万个不符合想象,还不是会喜欢上。
是吧,陆斐”·陆斐应了声:“嗯·”·舒沅年纪最小,还没成年,自然没人追问他··那时他还不确定自己的- xing -向,懵懵懂懂,只大概明白了自己对林君辞可能有些不一样。
在这个荒唐的话题中,他恐慌地发现自己对女孩子并不感兴趣,比起女孩子,他更希望林君辞交不到女朋友··大家越是开玩笑,他就越心惊于自己的觉悟··那晚,舒沅和陆斐睡了一个帐篷。
陆斐喝了点啤酒,没怎么和他说话就睡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公园露营地静悄悄的,大家都睡着了··天气非常热··帐篷里亮起的小夜灯光线很微弱,舒沅辗转难眠时,侧过身看见了陆斐漂亮的身体线条。
比他年长的年轻男孩子骨架宽阔,胳膊、胸膛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看见陆斐眼睛闭着,脸庞安静,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开始有了躁动··陆斐很白,长相冷淡却俊美,在学校里很是出名,算是这一群男生中外表出众的一个,甚至比林君辞还好看不少··他好似着了迷,看了陆斐很久,他迷茫地想,他这么能欣赏陆斐的好看,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喜欢男生,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对林君辞不一样了。
他受了蛊惑般想,反正陆斐也是喜欢女孩子的,反正陆斐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偷偷地,亲了亲陆斐的唇··那一刻,脑子像炸开了烟花一样,男孩子的嘴唇原来也这么软。
舒沅整个人陡然明白了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轻微地颤抖着躺了回去,大口地呼吸着,在迷乱、惊慌的情绪中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后来,他就忘了这件事。
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想过,陆斐那时候会是醒着的··仿佛知道舒沅什么都答不出来一样,电话那头的陆斐也没有说话··足足一年的时间里,陆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依旧如往常一样工作,念书,积极准备未来的人生。
为什么现在又提了·舒沅想不明白,迅速挂断了电话,而陆斐也没有打过来··两个国度,将他们分隔得很远··又过了一两个星期,林君辞有女朋友了。
他打电话问陆斐:“你是不是喜欢我”·陆斐对他还会打电话过来感到很意外··嘈杂的环境中,陆斐说:“是,沅沅,我喜欢你。”
舒沅心跳得咚咚响,没想到陆斐真的喜欢他:“你是gay吗”·陆斐:“差不多算是了·”·舒沅没懂“差不多算是”是什么回答,他懒得去想,对陆斐说:“那,我不生你气了,亲了就亲了吧,我同意你做我的男朋友。
等你毕业回来,我们就要正式在一起·”·陆斐沉默了一会儿··舒沅在电话这头脸红了个透彻:“你怎么不说话你什么意思,你再不说话我就反悔了啊。”
陆斐笑了笑说:“好,你等我毕业回来·”·舒沅听到他同意了,这下自己真的有了男朋友,又迷迷瞪瞪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要怎么谈,下完通知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多了一份邮件··陆斐把自己的课程和打工安排都写在表格里,非常详细地做了一份时间表··舒沅又打过去,问他为什么要汇报这些,是不是这些时间他们不能联系的意思。
那要是这样的话,还谈什么恋爱·“不是·”陆斐对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同的时间都在做什么、人在哪里·”·舒沅“哦”了一声。
他其实不太想知道这些,要把别人的时间表都记住好麻烦的··“男朋友·”陆斐第一次在电话里这样喊他,“只要你想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第10章 ·舒沅已经很久没有记起过他和陆斐以前的事··做了整晚的梦,梦里都是陆斐站在街道旁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楚脸。
路灯把陆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舒沅却怎么也走不到他的身边,连陆斐留在地面上的影子,都触碰不到··但是梦里的陆斐却对他承诺:“只要你给想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舒沅醒来后,心中藏了一股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悲伤··昨天接到父亲的电话,让舒沅稍微清醒了些,他是个大人,不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少年,就算分手了,他也该为自己的事情负起责任,而不是什么都不闻不问。
起床后舒沅在家里找到购房合同,房子的价值他是知道的,但手续怎么办的他没有- cao -过心··他们办理的是共有产权,房产证和合同上都写了他和陆斐两个人的名字。
陆斐,舒沅··两个名字被遒劲潇洒的笔迹写在纸上,亲密地并列着··舒沅眼睛发热,因为他想起了签完合同回家那天,陆斐对他说过什么··“这样就算是我们两个结婚了。”
陆斐拿出一枚戒指,自己手上已经戴上了另一枚,“以后要乖一点,知不知道”·舒沅伸着手,看着那枚套上他无名指的闪闪发亮的戒指,一会躺着,一会趴着,翻来覆去地观赏。
最后他把陆斐的手拉过来排在一起:“知道了以后我就是你老公,你又知不知道”·陆斐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不仅能写一手漂亮的字,还能在某些时刻让舒沅哭泣着求饶。
陆斐戴上了戒指,手指更是让舒沅看得移不开眼睛,总觉得陆斐连戴戒指都比他戴得要好看··他不由得心生嫉妒,说完就含着对方的手指,张嘴便咬··陆斐任他磨牙,还替他擦掉唇边的口水:“咬人的老公”·舒沅把陆斐的手指咬红了,留下牙印,又轻轻地给陆斐舔舔。
他浑然不知自己看上去有多诱人,还抬起眼皮要求:“我不管,你快叫我老公·”·陆斐把他摁下去压在沙发上,两只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紧扣:“反了你到底谁叫谁老公”··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起了鸡皮疙瘩:“陆斐,我们好肉麻。”
陆斐也有点受不了这个称呼,低头亲了他一下,平日里冷淡的眸子里带着笑:“嗯·”·记忆尚未褪色··舒沅伸出手,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他的戒指没过多久就不见了,不知道是忘在了哪里,陆斐很生气,他哭了一场哼哼唧唧地认了错,陆斐就原谅他了··后来他们说过要再去买,可一直都没行动,陆斐倒是一直把戒指都戴着。
可能因为是那本来就只是个形式,陆斐其实也没那么看重·也有可能,是因为后来补上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得上原来那一枚了,陆斐其实从未真正将这件事放下过——舒沅后知后觉,终于在分手近一个月后明白了这一点。
把眼泪擦干净,舒沅大概算了下首付的钱和陆斐这两年的还款金额·昨天回家以后,他就查询了自己所有的银行账户余额,现在算出来距离这个数字大概还差小几十万。
他想要这套房子,一来确实是很喜欢,二来是舍不得··为什么舍不得,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他和陆斐的回忆吧·他毕竟没有陆斐那么狠心,能说断就断··另外,这让舒沅想起了另一套房子的事。
尘封在岁月里,被他暂时忘却的那套房子··他给温宜打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温宜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做过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舒沅却说:“你帮我打电话吧。
陆斐把我拉黑了·”·温宜:“……所以这两套房子的事和他把你拉黑了,哪一个才是你的重点”·舒沅过了好一会才说话,一说话就发现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说过永远都不会把我拉黑的,他就是个骗子,狼心狗肺,说话不算话,王八蛋”·温宜那边沉默了一阵,劝他:“沅沅,咱们别要脸了,好好地把陆斐追回来,好吗”·舒沅胡乱抹脸:“我不。”
上回去找陆斐,已经舒沅能干出来最能拉下面子的事了·他求过,道歉过,还是被陆斐关在了门外,那种事他没办法再去做第二次,何况陆斐连一丝动摇也没有,他从陆斐的脸上没看出来任何留恋,陆斐甚至把他拉黑了。
温宜没再说什么··同意了帮忙··*·过了几天,舒沅的手机上显示了陌生来电··他的工作不用接触太多人,朋友圈也是固定的,除了快递外卖基本上没有陌生号码打给他。
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是陆斐打来的··舒沅忽然有一点无所适从··因为无人接听,电话挂断了··舒沅正在懊恼,第二个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没有再犹豫,接了电话。
“舒沅·”陆斐叫出他的全名,用非常平淡的语气,“那套房子,我可以从你手里买过来·”·果然,陆斐一定会为了那套房子联系他。
就算陆斐已经把他拉黑了··可是,舒沅并没有从“陆斐拉黑他却不得不主动联系他”这件事中得到一点打脸的快感,因为这件事原本不该是这样发展的——他原本应该在陆斐三十岁生日那天,把它当做礼物送给他,给出一个惊喜,然后得到陆斐的温柔炽热的拥抱和亲吻。
那一年陆斐出国念书,将陆家的房子卖掉用以支持留学生涯··后来他们在一起了,陆斐留在国外的计划改变,有次他在电话对舒沅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想把家里的房子买回来。”
·那套房子代表着陆斐前二十多年的全部人生··舒沅说:“你当然可以啊,难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吗·”·陆斐笑了下,他是个非常实际的人,说:“国内的经济在膨胀,房产升值很快,其实很难。
要是真的有可能,我希望能在三十岁之前·”·舒沅那时手里正好有这笔钱··他满了二十岁,家里有一笔他的成长基金已经可以提取了··倒不是舒沅当年的爱有多深沉,而是人年纪小,就很容易做一些冲动的事,陆斐和他说完话的当天,他就跑去把陆斐的房子买了下来,等着以后送给陆斐,想要完成一个浪漫的壮举。
可是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陆斐的三十岁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浪漫成了一个等待发酵的过程·再加上舒沅手里的不动产不少,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直到舒爸爸打来的电话,才想了起来。
分手后再作为礼物送给对方是可笑的··既然陆斐把两人共有的房子留给他了,那么他可以把另一套还给陆斐,这样不算占了陆斐的便宜··他们两不相欠。
舒沅让温宜联系陆斐,才有了这个电话··正如陆斐当然所说,房产升值快,舒沅几年前买下的房子早已翻了将近一倍,所以陆斐没有提温宜告诉他的交换,而是提出要买。
“可是我不太想卖·”听到陆斐的声音,舒沅有些混乱地回答,“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陆斐大概是比他更不想分手后还在感情上纠缠不清,更不想欠着他的。
陆斐没有问他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更没有感动··陆斐只是很冷静地在电话提议道:“那么估算一下两套房子现在的价值,多的那一部分,我来出。
你看可不可以”·这个方式找不出毛病··舒沅怔了下:“可以·”·陆斐问:“那我让助理联系你·”·凭什么是助理·就连分手后从这里家里搬出去,都是助理来处理的,陆斐就那么忙吗·可是,就连在路上迎面碰到,陆斐也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因为房子,陆斐是联系了他没错,但这样的方式,只让舒沅觉得陆斐早已抽身而退,他才是上赶着紧抓不放的那一个··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那就算了,这件事我也不是非要做。”
舒沅指尖发颤,僵硬地说,“我可以不和你交换的,反正留着也是留着,要不是不想欠你的,我才不会管·”·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陆斐做出了妥协,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当面谈。”
舒沅:“我不知道·”·陆斐问:“下周四有空吗”·舒沅:“不确定·”·陆斐说:“那你看一个时间,我来配合你。”
舒沅说:“再说吧,我最近很忙·”·陆斐说了句“好”,舒沅抢先挂断了电话··他面对桌子,看着桌上无法无天翻着肚皮睡觉的猫咪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在鼻子发酸泪意上涌之前用手狠狠地揉了脸··这次舒沅没有哭··第11章 ·此后一两个星期里,舒沅都保持着一种迷茫的状态··陆斐给他发了几次短信,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舒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子的事,陆斐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总之陆斐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舒沅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他其实一点也不忙,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中间还去温宜家打了好几次游戏。
对于两人的事,温宜什么也没有问,这让舒沅觉得很安心··有一天舒沅接到朋友的电话··朋友新开了一家花店,周五开业,邀请舒沅和陆斐去玩,还开玩笑说要请陆斐剪彩,搞不好能凭着陆斐的颜艺现场吸一波粉。
舒沅坐在温宜家他最喜欢的那个奶白色沙发上,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朋友骂了句,问道:“你怎么回事,这次怎么闹这么久差不多得了吧周末前赶紧和好啊,听见了没有”·舒沅就很生气:“什么叫闹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在闹”·朋友愣了下:“那,不然呢总不能是陆斐要分手吧。”
舒沅“啪”地挂了电话,恼羞成怒,狠狠地锤了十几下抱枕才红了眼圈··从提分手,到朋友劝解,到家长介入,再到财产分割,最后到完全公开。
不知不觉,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快要走完全部的流程··他反应过来,他不是不想见到陆斐,而是潜意识里不想和陆斐划清最后一道界限··把房子的事情处理完,就意味着他和陆斐完全没有任何瓜葛了。
而约定处理这件事的时间,就是在为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关系的最后一刀,商议行刑日期··舒沅痛恨这样没有用的自己··他有点赌气地给陆斐发信息:[周五晚,XX俱乐部,我有时间。
]·俱乐部那种地方陆斐不喜欢,说不定不会来··那么不能及时处理这件事,就不是他的问题了··陆斐可能在忙,没有回复··舒沅去洗手间洗了脸,出来对温宜说:“我要回去了。”
温宜握着游戏手柄,似乎很担心他:“不玩了”·游戏界面暂停着··舒沅对游戏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摇摇头:“不玩了。”
看见他和陆斐发信息的过程,温宜似有犹豫,但还是说:“那天和陆斐在一起的那个人,叫元加依,是合作方的人·陆斐和你分手一两个星期后才开始追陆斐的,听说,陆斐的私人号码他都还没搞到手。”
舒沅:“哦·”·温宜有点着急,在他关上门前补了一句:“意思就是陆斐现在还单身,但以后就说不定了,你是不是傻”·舒沅开车回了家。
点了一份外卖但戳了几下就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了··陆斐是单身,那又怎么样·被甩的人是他,凭什么就要他主动呢他委屈,想哭,可是并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也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他们只是让他去把陆斐追回来。
他已经试过了,可是绝情的、想开始新生活的那个人不是他··舒沅带着情绪去洗完澡,好容易哄好了自己,出来一看生无可恋,呼噜又在那块羊毛地毯上尿了··新买的猫砂没有半点作用,羊毛地毯才是它的最爱。
舒沅收拾地毯的时候收到了陆斐的信息··陆斐只回了一个字:[好·]·*·周五早上,舒沅起得很早··因为要和陆斐见面,他在衣帽间挑了大半小时的衣服,每一件都觉得不满意。
其实陆斐要晚上才会来,等到晚上再好看的造型可能也不太好看了,最终舒沅放弃了,找到穿得最舒服的一身,就那样去了朋友的花店··这一整天,舒沅都围绕在鲜花的香气里,心情变好了点。
他喜欢花,也喜欢植物,旅行途中总爱记录本地看不到的植物特- xing -,慢慢地也写成了一个植物养护小专栏,即便过去几年中那些植物该怎么呵护,陆斐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朋友谢晓芒也是富二代,但花店的规模很大,不算是玩票- xing -质的··她的人缘很不错,什么类型的朋友都能捞出一大把,这天店里很热闹··没有人询问舒沅关于他和陆斐正式分手的事。
他们都不再是少年人,结束一段感情后不必在朋友圈煞有其事地昭告天下,只要通知了一个人,渐渐地消息就会传遍私人的人际圈··就像他们当初在一起时一样。
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最开始谁也没有告诉··偶然有一天被人知道了,很快就所有人都知道了··舒沅的朋友不看好陆斐,陆斐的朋友同样也不看好舒沅。
几年过去,那些不看好他们的早已淡去联络,剩下这一些都是看着舒沅一路作过来的·前段时间舒沅说分手了,和他们疯玩,这段时间舒沅却玩起了人间蒸发,似乎有点自闭,从这一点上能看出他们这次的分手是真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晚上,谢晓芒包下来他们常去的俱乐部,一些对白天的活动没兴趣的朋友陆续都来了··每进来一个人,舒沅都会下意识抬头朝门口看一眼··谢晓芒问他看什么,他说没事。
谢晓芒和一桌人玩骰子,有新的客人来得去招呼,就让舒沅顶上··舒沅本是老手,这晚却连连吃瘪,转眼就喝了不少·等她回来的时候,舒沅脸都喝红了,她笑骂:“你在我这儿借酒消愁呢闪开,一边儿待着去,一会儿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舒沅靠在沙发上,因为被谢晓芒捏脸而不爽:“你才消愁呢·”·谢晓芒叫人拿了水来给他喝:“我看也不像,你心里本来就是有人的·”·舒沅想反驳,可音乐声吵得他脑子发晕,谢晓芒也被人拉走了。
在闪烁的光线里,在沸腾的人声里,他像在漂浮,有点昏昏欲睡··有人坐到他的身边,没有说话··他明明是晕着的,却心中猛地一跳,睁开眼睛来··不是陆斐。
“好久不见·”那人说,“沅沅,听说你分手了·”·舒沅觉得有点厌烦··这个人叫靳琛,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这一个朋友圈子里面的人,属于不看好他和陆斐在一起然后关系淡去的那一波。
靳琛更不一样的是,他追求过舒沅,人尽皆知的那种··白天靳琛没有来,舒沅也没想起他··早知道晚上的活动这人会出现的话,他早走了··舒沅重新闭上眼睛:“关你什么事。”
靳琛调侃:“在生气呢”·舒沅说:“你走开·”·靳琛走开前,凑近了些在他耳旁意味不明地说:“这么久不见,沅沅还是这么辣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第12章 ·温宜的交际圈和这些人没有关系,这晚没有来,所以没有人寸步不离地看着舒沅··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清醒了些,就自己起来加入了朋友们的游戏。
陆斐那边,则因为临时的工作被耽误了下班时间··时间不早了,陆斐还没有吃饭,助理也和他一样·因此,陆斐叫他把自己送到XX俱乐部就先回去··“陆总去那里干什么”助理问。
“有点私事·”陆斐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升任总监以来竟比以前还要忙,“不是应酬,你可以先走·”·助理说好的··他们走出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途中陆斐似乎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深夜的城市依旧是繁华喧闹的··陆斐坐在后座,霓虹灯的光线照进车窗,时不时从他的脸庞上掠过··陆斐今年才二十九岁··作为一位业内有名的青年才俊,他实在是过分年轻,也过分地有魄力。
人们都说陆斐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与他理智得可怕的头脑有不小的关系,但只有在他身边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理智冷静并不适用于所有人身上··恢复单身的这一个多月,陆斐私底下的话比以前更少了。
他几乎不需要私人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如果不是应酬的话,能让他这个时间段还出去的人,助理大概知道是谁··他们开车去了俱乐部··陆斐下车前将领带与外套都留在了车里,松开袖扣对助理说:“早点休息。”
陆斐在侍应生的指引下走了一段路,推开门的刹那,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陆斐”·“谢晓芒你还请了陆斐”·……·音乐停了。
陆斐扫视了房间一圈,说:“抱歉,我找一下舒沅·”·房间里安静了··当年清傲孤高的陆斐,如今已经有了骄傲的资本·他身上那股精英新贵的气质,与这乌烟瘴气的场合格格不入,就像一片不慎坠入泥中的云彩,有些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知不觉间,陆斐已经站到了可以俯视这群人的高度··令某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自惭形秽··不是分手了吗·所有人心里都在犯嘀咕,有不认识陆斐的人小声询问身边的人他是谁,窃窃私语。
谢晓芒是主人,她起身走过去和陆斐打了招呼,说:“陆斐,你先坐吧,舒沅刚去了外面说要通通气·”·陆斐对她点了点头,说恭喜她花店开业,然后道:“你们玩,我在外面等。”
他一出去,谢晓芒就赶紧给舒沅打了电话,却发现舒沅的手机忘在沙发上,上面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来电者写着:陆斐··*·舒沅猜陆斐应该不会来了··他在房间里和大家玩了一会儿,只很短暂地忘记了这件事,可是只要游戏不轮到他,他就会忍不住往门口看。
可能是被满屋子的二手烟熏的,时间越来越晚,他越来越难受,几分钟前他说要出来透透气··他在俱乐部户外泳池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靳琛也来了··靳琛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舒沅不想理他··“要不要考虑我”靳琛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舒沅觉得他脑子有病··“你不会那么长情吧。”
靳琛在他身边坐下,拿了一支烟出来抽,“不是说早就想和他分手了吗”·舒沅闻着烟味有点想吐:“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靳琛笑了声:“瞧瞧,还这态度被你那前任惯的。”
舒沅鼻子一酸,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用你管·”·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那是怎么样”靳琛抽了一口烟,吐出来,又说,“难道你还真在为他难过我可不这么认为……你不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眼熟”·舒沅酒意冲头,有点晕,他就那样醉眼迷蒙地看着靳琛。
眼熟·为什么眼熟·靳琛凑过来了些,道:“忘了”·舒沅:“……”·靳琛提醒他:“眼前这个泳池。”
泳池有满满的一池水,池底灯光照得水面清澈,夜风中波光粼粼··舒沅霎时睁圆了眼睛··几年前,他在这家俱乐部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那晚他们玩得很疯,不少人都下了水,陆斐来接舒沅时不怎么高兴。
舒沅- shi -淋淋地从泳池爬上来,他穿的白色上衣,在水里还好,但身体一露出水面,变得几近透明的衣服就紧紧贴在身上,皮肤、身体曲线都一览无余,还不如不穿·他一上岸,陆斐就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旁人在起哄,说舒沅的男人来了,问他服不服管··陆斐不苟言笑,不爱玩,在众人眼中是死板无趣的代名词··舒沅听得生气,陆斐的表情让他丢了面子,显得他好像真的被陆斐吃得死死的似的,他当场趾高气扬地打偏陆斐的手:“还轮不到你管我。”
陆斐站在那里看着他:“那你想要谁管”·舒沅卡了壳,他说不出来,只好气呼呼地告诉陆斐:“反正不是你·”·一群人开始吹口哨。
有人在喊:“林君辞林君辞”·舒沅对着靳琛有点犯恶心··不,不仅仅是对靳琛,他心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针对自己的厌恶感,不明原因。
这让他呼吸变得急促了些,心一阵阵发疼,虽然那晚以后他再没和那群人玩过,也没有再来过这里,但当时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靳琛从他身边退开了,舒沅一抬眼皮,就看见了站在泳池对面的陆斐。
泳池水面的光波反- she -到陆斐的脸上,使得他的脸呈现出一种玉一般的质感··有点冷,有点陌生··有那么一瞬间,舒沅觉得那可能是他喝多了以后出现的幻觉,陆斐怎么会真的来了。
可是他很快发现不是的,因为身边的靳琛发出了“啧”的一声,显然也发现了陆斐··舒沅张了张嘴,不知道应不应该和陆斐打招呼··他在想,从陆斐的角度看过来他和靳琛的姿势会不会很难暧昧。
陆斐会不会,还想管一管他··第13章 ·靳琛这个人是很讨厌,但远没有到不要脸的程度,见陆斐来了就自动离开了··舒沅不确定他是不是要回房间去和所有人八卦这个场景,然后叫他们一起来看好戏。
他无暇顾及,因为陆斐的出现让他不能同时思考两件事··靳琛一走,泳池边除了他和陆斐就没别人了··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两人隔着泳池,目光接触时舒沅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很快,陆斐迈步,绕过泳池边缘,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陆斐说:“你喝酒了·”·舒沅不自觉捏紧了长椅边缘,迷茫地应了一声。
陆斐的问话令他感觉到一点痛苦,他不太想直视陆斐的脸·舒沅目光下移,看着陆斐纤尘不染的袖口,还有白皙的、隐隐透出青色脉络的手腕·上一次见面,他曾死死地抓住这只手腕,苦苦哀求,哭着说自己后悔了,哭着希望陆斐不要和他分手。
但陆斐没有答应··因此,舒沅有些鼻酸··陆斐问:“喝了多少”·舒沅怀疑自己真的是醉了,否则陆斐怎么会这么问,陆斐像以前每次喝完酒一样,一条一条把他问个清楚。
舒沅本来就因为酒意而昏沉的头脑更加迷茫了,陆斐的问话让他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这段时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他们的分手不过是舒沅做的一个喘不过气来的梦。
他小声说:“没喝多少·”·“你不该喝酒·”陆斐的情绪显得很镇定,平铺直叙地说,“这样我们没办法谈事情·”·仅仅几秒钟,陆斐无情的话语就打破了舒沅刚刚筑好的梦境。
同时,舒沅的视线也落在了陆斐垂在身侧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有力,很干净·无名指上的一圈皮肤泛着白,那是长期戴着戒指而留下的戒痕··陆斐的无名指上是空的。
舒沅的心也变得更空了··舒沅抬头,无所谓地笑了下:“那就下次啊·”·陆斐还没回答,舒沅就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酒精让他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虽然他的脑子还异常清醒。
“你想要新生活,你有了·”舒沅醉醺醺地说,“现在我也有新生活了,我每天都有很多人约,忙都忙不过来·如果下次你早点来,我就不会喝这么多酒了,是你自己错过了和我的最佳谈话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这行走路线看起来很危险,陆斐想要拉住他,可是他没让··舒沅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说:“我骗你的。”
陆斐微微皱起了眉:“什么”·舒沅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看起来有些残忍,他说:“我、我根本没有买过你家的房子,我叫温宜骗你的。”
陆斐伸出手:“你过来一点·”·舒沅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快要哭了:“我才没有那么傻,要像个傻逼一样去买你家的房子——”·“噗通”·水花四溅,舒沅脚下一空栽进了泳池。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他在水底下咕嘟嘟吐着泡泡,本能地想要叫喊,惊吓中忘记了游泳技能··几秒后,有人把他捞了出来··他呛得不停地咳嗽,模糊的视线中看清面前是陆斐的脸。
陆斐脸色很不好看,舒沅猜是因为陆斐为了捞他也跳下了水··两人冰凉的身躯紧紧贴合着··虽然是八月气温还很高,但深夜的泳池冰凉,足够让骤然落水的人瑟瑟发抖。
陆斐的发梢、睫毛都还还在滴水,此时两人都浑身- shi -透,陆斐对醉鬼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一言不发地把人搂住推上了岸··这声动静不小,附近的侍应生闻声赶来,给他们拿来了毛巾。
舒沅被毛巾裹着,嘴唇发白··另一头陆斐草草地把自己擦了两下,就拿出了手机·所幸手机还能用,他拨了个电话过去,问:“抱歉,如果你没走远的话,能不能回来一趟”·舒沅不知道他在给谁打电话。
只见陆斐顿了顿,很简短地说:“好,我在门口等你·”·舒沅想问陆斐要等谁··是不是那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温宜口中正在追求陆斐的元加依。
“起来·”陆斐挂断电话,对他说··“……”舒沅睫毛和嘴唇都在哆嗦,“去哪里”·陆斐道:“送你回家。”
*·这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谈成··舒沅喝酒落水后也没有来得及和谢晓芒等人打招呼,就和陆斐一起离开俱乐部,来到了陆斐的车上··原来刚才和陆斐通话的人是他的助理,不是什么第三者。
不,舒沅根本没有资格把别人称作第三者··他们- shi -漉漉地上了车,这车舒沅以前也很少坐,但这一次重新坐上去,他稍微有种重新靠近了陆斐一点的错觉。
车厢里很安静,陆斐只对助理说了句“送舒沅回家”就没说过话··气氛其实很微妙··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晚的见面以舒沅的“作”而落幕。
如果不是他故意约在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他故意喝了酒,如果不是他想要故意用话语去刺伤陆斐……哪怕是他听陆斐的话“过来一点”,他们也不至于都变成落汤鸡。
虽然分手了,但陆斐还是包容了这一点··舒沅并没有觉得羞愧··助理本来开了一点冷气,但很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还开了点窗··可能是不想自己的老板感冒吧——舒沅想,这个助理一向是不喜欢他的,他不傻,他看得出来别人对他无可奈何的容忍。
快到家的时候··缩在后座上的舒沅忽然说:“ 我没有骗你·”·陆斐一直在闭目养神··这么久的路程,他身上的衬衣都快要干了,但因为泡过水皱巴巴的。
他睁开眼睛,像以前一样理解了舒沅的话:“我知道你没有骗我·”·“我真的买了你家的房子·”舒沅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他为此时的对话产生了深深的悲哀,“我是想要在你三十岁的时候送给你的,是你毁了这件浪漫的事,是你毁了它。”
陆斐没再像上次一样无情,面对指控他揽下了属于他的罪名:“是我毁了它,对不起·”·车子还在往前开··舒沅在照进车窗的不断变换的光影里,像个伤心欲绝的小孩一样,不断用手擦去脸上止不住的眼泪。
他哭了好一会儿,车子在他家楼下停住了··又过了几分钟,舒沅渐渐止住了哭泣,他沙哑地问陆斐:“你还爱我吗”·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
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舒沅现在不要什么脸面,哪怕助理还在他也觉得没关系,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有些忘记了陆斐的分手有多坚决·他转过头,看着陆斐的脸又问了一次:“陆斐,你还爱我吗。”
可惜,不管他多期待不一样的答案,他的期望还是落了空··陆斐在这件事情上似乎很愿意道歉,他听见陆斐说:“对不起·”·舒沅摇了摇头,想说没关系。
没关系,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突然的分手··他早就明白的··但是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完全说不出话··他花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到说话的方式,如同刚学会说话一样对陆斐宣布:“我会去见别人。”
眼泪重新流满了面颊,他对陆斐说:“我会遇见新的人,我会和别人在一起,我不会等你回来了·”·如舒沅预料中那样,陆斐说:“好。”
舒沅咬着嘴唇打开车门下了车,把车门关得很重很响··陆斐没有送他上楼··车里恢复了安静··只剩舒沅身上那一条俱乐部带出来的毛巾留在车里,残存着舒沅身上- shi -润的温度。
陆斐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助理重新回来开车··他们还没吃晚饭,经过这个算得上闹剧的插曲,助理猜陆斐应该没有心情去吃饭了··车子重新开出去··助理没忍住,说了一句:“陆总,舒沅瘦了好多,刚才在俱乐部门口我差点没认出来。”
陆斐手里抓着那条宽厚的毛巾,刚才只用这条不算太宽大毛巾,就能将那个人完全地包裹起来··陆斐看着窗外,手掌感受到力道下毛巾浸出来的- shi -意,“嗯”了一声。
第14章 ·这天凌晨下了暴雨··舒沅在梦里辗转反侧,心脏钝痛,失恋的后遗症在见过陆斐之后变本加厉,达到了峰值··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我就玩一局。”
梦里,十五岁的舒沅趴在桌上哀求,笔帽把脸蛋戳出一个小圆窝··“最后一道题,阅读理解·”陆斐说,“在高考试卷中的分量很重,你刷题的时候要注意这段文章的主线,首先根据题目去找到目标词……”·“就一局”舒沅烦死了,“刚刚写了那么久还不能休息一下上课45分钟也有10分钟休息时间”·陆斐放下试卷:“我的课90分钟,你能自由活动吃东西上厕所,所以不算太久。
我答应了你爸爸,这次考试要帮你把英语提高2到30分·你基础虽然差,但只要题量词汇量上去了,短时间要完成这个目标应该是很容易的事,以后的阶段才是最难的。”
舒沅耳朵都要被念出茧子了:“玩一局也不影响90分钟的课,你之后再接着上就是了啊·”·陆斐拒绝了:“给你上完课,我还有别的兼职要做。”
舒沅震惊:“你干嘛要做那么多工作,不嫌累啊”·陆斐没有回答,他不怎么谈论自己的私事··只上了一次课,舒沅就知道陆斐这个人油盐不进了。
他原以为林君辞的朋友肯定和林君辞差不多,大学生和他们高中生能有多大差距,绝逼是很好说话的··谁知道来了座冰山,一开口就能冻死人··陆斐说完话,转头看见舒沅已经躺在了床上。
“舒沅·”陆斐语气严肃,“起来·”·舒沅闭着眼睛,睫毛抖啊抖的:“啊,题看多了眼睛好累,脑子也好不清楚啊·陆老师,我好难受,我得歇一会儿,不然该近视了。”
陆斐:“……”·舒沅觉得陆斐也拿他没有办法,自认耍赖成功正在得意,忽地额头有了个冰凉的事物··他睁开眼睛一看,陆斐站在一旁,用自己带来的冰水瓶子靠在他额前。
夏日,瓶身冒出细小的水珠··光线透过清澈的水映出些微波光,照在舒沅眼皮上··不太搭理人的,冰山一样的陆斐问:“这样,舒服点了吗”·……·梦里那冰凉的触感很快逝去,舒沅醒来时喉咙干得像刚吞了烧红的炭,脑袋也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他勉强撑着站起来想去找水喝,却发现家里停电了··暴雨中,雷鸣闪电··舒沅听见凄厉的猫叫声··呼噜不知道躲在那里,舒沅知道它害怕,用手机电筒照明四处找它。
衣帽间的角落里,藤编的衣物篮倒在地上,毛绒绒的小猫正在缩在里面瑟瑟发抖··舒沅轻声地哄它,把它捞出来抱在怀中,然后发现了陆斐的衬衣··纯白色。
布料带了轻细的银色暗线,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出来,是很风雅的款式,体现了陆斐这个人对细节的要求··他们闹分手的那天早上,舒沅误穿了这一件去温宜家里。
因为头一天晚上,陆斐穿着这件衣服在沙发上干了他··回来以后他随手把这件衣服扔进了衣帽间衣物篮,并再也没有想起来过··舒沅把衬衣拿出来··这么久了,衣服上还残留着极为浅淡的香味,是陆斐身上的古龙水味道。
这是陆斐留给他的最后一样物品,是陆斐来过他人生的证明··他把衬衣抱在怀里··终于彻底哭了出来··他失去了陆斐··而他对陆斐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那天过去,舒沅生了一场病··温宜来时他已经烧得说起了胡话,猫缩在他的怀里,怎么也不肯离开·一大一小在- yin -暗憋闷的房子里,过得像被世界遗弃。
舒沅醒来人在医院了,舒妈妈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然后失恋··舒沅的心与身体一起生病了··和陆斐刚在一起不久,舒沅也得了一场这样的重感冒,发烧住了院。
他是容易发烧的体质,一生起病来,就连同喉咙、扁桃体一同发炎,几乎痛得连水也喝不下·这使得舒沅的心情非常差,偏偏身体无力哪里也去不了··这种身体上的不舒服与心理上的烦躁让舒沅对自己有了脾气。
他在病床上生气地给陆斐打电话:“异地恋有什么用”·陆斐说:“嗓子都哑了,说话别太用力·”·舒沅无理取闹:“偏要你不要扯开话题,我在问你,异地恋有什么用我们这样算什么,我想要你陪我,现在出现在我眼前,你能做到吗”·陆斐过了两三秒,才陈述事实:“不能。”
舒沅:“那我有男朋友和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区别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完这句话就咳嗽了半天,简直都咳得眼冒金星。
陆斐对他说:“对不起,沅沅·”·舒沅被他温和好听的声音一道歉,就矮了半截,改口道:“那你买机票回来陪我,现在,立刻,马上”·陆斐说:“我这边还是半夜,没有办法和明天一早打工的地方交接……”·舒沅理直气壮:“那就别去了,直接辞职啊”·陆斐:“不可以。”
舒沅:“为什么”·他在陆斐心里难道还比不上一份兼职·陆斐说:“我还得靠这份工作维持生活。”
舒沅又不高兴了:“大不了你回去再重新找一份工作而且,谁让你打工了啊,我有钱,我可以养你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陆斐没有回答。
舒沅挂了电话,自己在网上选好了机票,因为不知道陆斐的证件号码,就把链接发给了陆斐··他期待陆斐看到机票能不再犹豫,听他的话坐上飞机,最好是等他一觉醒来,就能看见陆斐坐在自己的床前。
他那时想,如果是生病的人换做是陆斐的话,他一定会买最快的机票赶到陆斐的身边,因为谈恋爱就该这样,就该这样毫无保留地为对方付出··可是他发着烧,盯着微信界面。
陆斐却发来了一条文字信息:[抱歉,我不能花你的钱·]·他气得关了机··陆斐的自尊心对那时的他来说非常可笑,难道谈恋爱还要分你我吗·陆斐到底会不会谈恋爱·舒沅生气的时长从来都维持不了多久,于是过了两三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斐和他视频,他吭哧吭哧撒了半天的娇,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和陆斐冷战,就拉下脸:“我还在生你的气呢,你严肃点·”·陆斐想笑··但是忍住了,以免某人炸毛。
陆斐以拳抵唇,他那边仍旧是晚上,夜晚的光线是他面容显得很深邃··能看得出,陆斐住的地方已经换了一个,看起来比上次那个还要小,但舒沅没怎么问他··舒沅小脸拉得老长。
陆斐这么好看,他心里已经不想生陆斐的气了··陆斐收拾好表情,配合道:“那沅沅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呢”·舒沅:“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陆斐说:“舒先生,请问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舒沅在过去的几天已经想明白了··父母对他的- xing -取向还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与陆斐在一起的事,偶尔撞见他与陆斐联系,舒爸爸还会很高兴地在视频里和陆斐说上两句,表示如果需要什么帮助,让陆斐尽管开口。
要是因为他得了重感冒,陆斐就忽然从国外跑回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难免会让父母觉得很奇怪··就算陆斐真的回来了,他们也没办法在父母面前腻歪··舒沅根本得不到他想要的。
这时舒沅已经回了家,房间里没有别人··他起床后刚洗过澡,身上还热着,擦了身体乳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香··舒沅坐在窗前,日光洒在他的身上,睡衣的扣子半开,露出平而直的锁骨。
陆斐感觉到一丝强烈的暗示意味··果然,舒沅眯了眯眼睛,小声说:“你也让我看看·”·少年人开窍不久··对待身体的发育与反应非常坦然。
陆斐那边镜头移动,看上去是把手机换了个位置,更黑了,舒沅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变得沉了些的嗓音问:“沅沅,你想做什么”·舒沅一脸正经:“Phone s*x,你没听说过”·陆斐:“……”·舒沅回忆前几天在视频里看到的画面,笨拙地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大白天的,随着他一颗一颗揭开的扣子,一寸寸白皙细腻的皮肤都暴露在了空气与日光中··倏地,画面一黑··陆斐切断了视频··舒沅本来脸就红得不行,这下更是羞得冒烟。
陆斐行不行·都是男的,难道陆斐就不想的·陆斐很快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室友在·]·舒沅:[你怕他听见难道他是华人,能听懂我们说什么]·陆斐:[是俄罗斯人。
]·舒沅连发的信息都是怒火满满:[那你关上门就好了啊]·陆斐说:[我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
]·舒沅真是服了,难怪陆斐换房子,他不理解陆斐有必要省钱到这种地步吗·这回舒沅是真被气到了··色-诱男友不成,反显得自作多情,虽然不是女孩子,但他还是觉得非常丢脸。
陆斐似乎更没想过谈恋爱应该怎么做,也没想过谈恋爱需要私人空间,这种异地恋,让舒沅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和没有男朋友其实没什么区别,因为陆斐完全没重视这件事。
这半个月陆斐都会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很少回复,但陆斐似乎并不怎么介意,这就让舒沅更不想回复了··或许陆斐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一个月后是舒沅的十九岁生日。
从生病时闹过要陆斐回来未果以后,他就不再闹着陆斐了··他听班上的同学说,在国外念书是一笔并不小的开支,即便是寻常人家要供养一个学生去留学,也会很吃力,何况陆斐的家境。
陆斐那么要强··即便舒爸爸说过很多次要帮助他,他都没有接受··就连以前到家里来给舒沅补课时,他都不会留下来吃一顿饭··舒沅遗憾地接受了事实,那就是陆斐是绝对不会要他的钱的。
生日那天,舒沅约了和同学一起去外地··前段时间他在一个旅游网站上发表了十六岁时去小众景点的旅游见闻,多了很多粉丝,正好可以趁生日出去旅行,顺便再去收集一些素材。
他们的高铁刚到站,舒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陆斐回国了,现在正在他家门口··舒沅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还在和陆斐生气:“我不在家。”
陆斐问:“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同学在催促他··舒沅比了个手势示意知道了,跟着同学一起上了出租车:“你别等了,我在B市。”
陆斐沉默着··“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舒沅说,“我总不可能抛下一大波人倒回来吧,再说了,又不是我叫你回来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没关系,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陆斐这样说了一句,问他,“准备玩几天”·舒沅:“一个星期。”
陆斐应了声,对他说:“那我把礼物给叔叔阿姨,你玩得开心·”·舒沅挂了电话,看着车窗外B市不断倒退的风景··到了他们订好的酒店,舒沅拎着行李箱进电梯。
电梯的数字一路往上··到了他们所住的楼层,舒沅却没有出电梯··在同学诧异的目光中,舒沅对他们喊了声“我不玩了,男朋友来给我过生日”,就拖着行李箱关上了电梯门。
他跑回火车站,运气算不错,竟然被他买到一张下一班就回去的高铁票··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天都黑了··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舒沅,舒爸爸奇怪道:“怎么跑回来了”·舒沅的心咚咚跳:“陆斐呢”·舒爸爸说:“走了啊。
他说回来办事,只能待一天,明晚的飞机·”·舒沅扔下行李箱就跑··他在路上给陆斐打电话,问陆斐住哪个酒店··陆斐的房子已经卖了,飞机又是明晚的,他在这个生养他的城市里,不住酒店的话根本没地方去。
电话里,陆斐那边传来机场的语音播报声··两人都没有说话··舒沅明白了什么,直接去了机场··他没有给陆斐打电话,而是挨个挨个找了过去,偌大的机场里,他跑了大半个,才找到角落里靠着落地窗的陆斐。
许久不见··陆斐还是过去那个冷淡清傲的模样··他身边的地板上随意扔着自己的背包,膝盖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带着耳机在写作业··和许多为了省钱,而选择在机场过夜的年轻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陆斐需要省更多的钱,他是打算要在这里待上将近两天一夜而已··舒沅顿住,慢慢地走了过去··他在陆斐身旁蹲下,轻轻叫了陆斐的名字。
陆斐问:“你不是要和别人一起过生日”·舒沅乖巧地说:“有你在,我怎么可能选别人·”·陆斐低着头,平淡如水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
然后,陆斐用拇指狠狠地擦过他柔软的唇,低声道:“沅沅,你真的欠- cao -·”·作者有话要说:从第七章 开始修改文章节奏与剧情发展,明天会恢复更新,请跳转章节目录查看修改章节。
谢谢大家·第15章 ·话是那么说,陆斐根本不愿意去住机场附近价格高昂的酒店··那天舒沅跟着他去了一家民宿,陆斐付了押金和房费,就带着他上了楼。
这一路,陆斐都牵着他的手··路上有不少人看他们,民宿的老板娘也看着他们,对两个男孩子在一起觉得好奇,陆斐任他们看着没有松手··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十根手指缠绕在一起。
舒沅玩得开也放得开,但还是被人看得很不好意思··他毕竟只是个嘴硬的纸老虎罢了,年纪还不够他长出厚脸皮··可是,每当察觉他有把手抽出去的意图,陆斐的大手就把他的手牢牢抓住,不让他从掌心溜走。
哪怕陆斐的侧脸与下颌线弧度看上去依旧冷漠平静如初,舒沅也可以感觉道陆斐强烈的占有欲——从认识陆斐起,舒沅就以为他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除了前程理想,就是学习机器。
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民宿很干净··但千里迢迢赶回来的陆斐,并不准备在就这样花掉他们的第一次··陆斐将他压在柔软的床铺里··从粗暴到温柔。
第一次恋爱后的冷战结束,他们接了很多次吻··陆斐第一次对他剖白了心意··“沅沅,我爱你·”·*·这场重感冒又引发了舒沅的扁桃体炎,他不愿意说话,人醒了就发呆,只偶尔转动眼皮看看病房里的电视。
前一晚舒沅不慎跌落泳池,陆斐随之跳下去,两人- shi -身后就离开了俱乐部,舒沅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手机,等他迟钝地想起来这件事,才知道应该联系谢晓芒··舒沅借了温宜的手机打给自己,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在想手机是不是丢了··在俱乐部那种地方,虽然他们包了场,可人太多了,兴许被拿错了、被当成垃圾收走了、被人捡了都说不定··不过这关系不大,那支手机除了和陆斐的是情侣款,也没什么特别的。
手机里面的资料照片通讯录反正都有云备份,舒沅只要重新买一个新手机登录账号,就什么都找得回来··到了晚上,舒妈妈和温宜都离开了病房以后··舒沅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病房门上的小窗发呆。
他已经没再输液了,只是人还有点虚,站起来头重脚轻··不过年轻人的恢复能力很好,医生说舒沅经过观察第二天就可以出院··舒沅自己走到护士站,对值班的护士说:“你好,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舒沅的长相很能唬人。
用温宜的话说就是很能激起别人的同情心··他借到护士的手机,回病房去拨打自己的号码,这一次手机竟然能打通了··舒沅想,如果手机真是在俱乐部被别人捡到或误收,他愿意出一部分的报酬给对方。
电话被接听的一刹那,舒沅立即就说:“我是手机的主人,请问你是不是捡到了我的手机”·可是电话那头却是谢晓芒:“舒沅是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舒沅松了口气。
谢晓芒问他人在哪里,舒沅说自己生病了,人在医院··谢晓芒说:“怎么会这样你在哪家医院我给你送过来,顺便看看你·”·舒沅说了地址,又想到了什么:“算了,我明天就出院了,我自己来找你拿吧。”
谢晓芒说那也行··两人聊了几句,谢晓芒道:“还好我机智,给手机充上了电·这部刚充上你就打过来了,不然指望陆斐的话,我怕是得到处找你”·舒沅疑惑:“陆斐”·谢晓芒一说起就这个,就忿忿不平:“没错,我打给陆斐了。
昨晚靳琛说他最后看见你和陆斐在一起,你俩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散场的时候发现你的手机还在房间里,我就给陆斐打电话,你猜他怎么说”·陆斐会怎么说·舒沅大约猜到了,但还是问了句:“怎么说”·“他说:‘我和舒沅已经分手了,请你直接还给舒沅吧。
’”谢晓芒模仿陆斐的语气,又深深吐槽,“靠,你不知道那陌生人一样的语气,就像你们分手了就啥也不是了一样·我记得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哪回你要甩他他不是巴巴地把你哄回来。
有一次我们在雪山那晚你还记得吗,你们大半夜吵了架,他大半夜还走路下山去给你买烧烤呢·现在真是硬气了,玩起了高高在上那一套……”·果然。
陆斐的回答一点也没让舒沅意外··他安静地听着谢晓芒吐槽完,什么意见也没发表,最后他说:“谢了,我明天自己过来拿·”·果断电话,舒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出去找到护士还了手机。
第二天出院时那位护士还没走,见了他惊讶道:“你确定好些了吗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觉啊,我看你的脸色比昨晚还差·”·舒沅说自己没事。
出院后又过了两天,舒沅才去谢晓芒那里把手机拿了回来·因为长期使用面容ID,他已经很久没用密码给手机解过锁了,充电后开机,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四位数的密码。
5379··代表了陆斐和他的名字在九键输入法上的位置,很无聊··解锁的瞬间,桌面显示了出来··可能是看习惯了自己的手机,对桌面的内容已经熟到视若无睹,经过几天的时间重新把手机拿到手里,手机里平时未注意过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清晰新鲜了。
这是一张沙漠的照片··陆斐拍的··仔细看能看见一个绿色的东西入了镜,出现在了画面的边缘,那是陆斐的水壶··有一年陆斐年假,和他一起去了新疆。
他们请了向导,试着穿行了一段无人区·走出沙漠后舒沅只是轻微的脱水,而陆斐已经嘴唇干裂有了血痕,路上他舍不得喝的水都给了舒沅,向导一直夸陆斐是条汉子。
·但是回去的路上他们又吵了架,舒沅到了机场才发现有纪念品忘在酒店忘了拿,他认为就算他会忘,陆斐也不可能会忘,所以陆斐有责任··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吵,陆斐哄他,说他们可以联系酒店帮忙寄过来。
可是舒沅不想等··那一次明明是一起出去的,回来时两人却分了批次··舒沅先一步回到家,陆斐折返酒店取了东西,坐了当天晚一点的飞机··孤独回家的滋味不好受。
半途舒沅就后悔了,他再怎么样也不该觉得是陆斐的责任··等到陆斐回来,他也不好意思认错,就趁人进门的时候把人堵门口··陆斐把行李箱与包袋都扔在地板上,低头问:“怎么了”·舒沅揪着他的衣襟,凑上去说:“好心疼啊。”
陆斐佯作不懂:“心疼什么心疼我”·舒沅脸蛋滚烫,勾住陆斐的脖子跳到陆斐身上,扭来扭去地说:“哼,当然是心疼路费钱”·陆斐被撞得后退,但还是稳稳地托住了他,冷笑一声后抱着他往屋里走:“找了个作精。”
舒沅耍赖:“就对你作~喜欢你才对你作嘛·”·……·想到这里,舒沅又有点难受了··这几天都是- yin -天,就算有太阳,也只是出现一会儿就躲进了云里。
倾盆的暴雨过后,天没有真正的放晴··他一直在想,他问的那句“你还爱我吗”,和陆斐回答的那句“对不起”··舒沅迟钝的大脑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但他的手机在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猜会不会是陆斐发的短信,说关于房子的事··可是他发现那是一些来自旅行APP内部的私信··原来前几天他做好的专题本来已经发送给编辑审核,对方上班后给出的回复说,有一个细节需要他临时带上品牌赞助商,但因为舒沅失联无法添加。
没办法,网站的更新不能按照舒沅的时间走,那位编辑只好用舒沅的语气加上了那个赞助··原本以为只是不起眼的用词造句,加上广告也没有什么问题,却被熟悉舒沅的粉丝一下子就看了出来是代写。
舒沅曾吐槽过这个赞助商,也很直接地说过自己不会用这个品牌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后台收到的信息,全都在问他是不是变了了,有过分的人还问他是不是看到钱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舒沅只好发了一条微博,晒出病历说自己生病了,顺便解释专题是自己早就做好的,住院期间对广告并不知情··这天深夜,舒沅收到一条微博的已关注人私信提示。
发信人是f56333··第16章 ·f56333:[好好照顾它·]·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舒沅有一瞬间的疑惑··什么意思·看到“它”字,再结合自己上次发过去却没有得到回复的信息,舒沅反应过来,f56333是在回复他说过的自己养了小猫的事。
上次舒沅在私信里对f56333说过自己失恋了,还说自己养了一只猫··这么久了,f56333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舒沅都快忘了这件事··舒沅想要回复这条信息,对方却又发来一条私信,是在补充上一句:[和自己。
]·这感觉很奇妙··这是舒沅第一次在私信里遇到和他同时上线的f56333,以前对方和他说话从来都是以留言的方式,这一次大概是因为他发微博说自己生病了,f56333看见了微博又正好在线,就来和他叮嘱两句。
舒沅抓紧时间打字给他··舒沅圆圆V:[好·]·舒沅圆圆V:[你这么久去哪里了啊]·舒沅圆圆V:[我还以为我失恋了,连你也不愿意理我了。
]·f56333没再发信息过来,瞬间消失了··从语气上来,对方显得没有以前那么温柔,多了些陌生的疏离感,有些冷酷·这时再看他发过来的信息,舒沅忽然品出了一丝告别的味道。
他想到了广告的事,现在有一部分人还是误以为他变了,或者找了枪手,说不定f56333也误会了··别的人误会舒沅,他虽然解释,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但是f56333是不一样的,没有f56333的支持和不算多却代表鼓励的打赏,舒沅的事业在一开始可能就坚持不了多久。
他向对方解释:[我真的是提前写好了专题,发稿的时候感冒住院了·]·他说“我把手机落在了俱乐部”,说“我不小心掉进了游泳池”,说“没换衣服就睡觉家里还开了冷气”,最后说“我见到了前男友”。
打到“前男友”几个字的时候,舒沅删删减减,心中涌上被挤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沉闷与无力··他告诉f56333这些事,和倾诉给温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温宜会站在他这边,会哄他,而他此时能倾诉给一个完全不了解这件事、也不了解他现实中到底是谁的人,似乎比向温宜倾诉更能缓解心中的钝痛。
舒沅继续发信息··[猫没有治愈我的痛苦·]·[虽然它很可爱·]·[怎么办,我根本没有办法忘记他·]·[我就只有过他而已·]·最后,舒沅发:[可是,他说他不爱我了。
]·f56333没有回复信息,大概已经下线了··舒沅不受控制地发了这么多信息、说了这么多私事给对方以后,才觉得非常不妥·好在时间不久还能撤回,舒沅把信息从头开始一条条撤回,撤到“他说他不爱我了”的时候,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陆斐并没有真的说过这句话··当舒沅问“你还爱我吗”的时候,陆斐的回复是“对不起”··舒沅想起他找上门请求陆斐不要分手那天,陆斐说的话——“和你分手,是因为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那么陆斐的“对不起”,是不是代表“我对你还有感觉,但是我不想再继续了”··在“陆斐不爱他了”和“陆斐对他失望”,这两者中选其一,后者并没有让舒沅感受到任何的轻松。
因为陆斐的人生规划得滴水不漏,对自我需求清楚理智到了可怕的地步,舒沅是他自我掌控下的唯一意外··当陆斐不再渴望舒沅的回应,并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就是真正把舒沅这个意外,从他生活中完全剔除了。
这说明,陆斐不会再回头··*·舒沅这些天一直都在反思··他想搞清楚陆斐具体是因为那些事情对他失望·他搞了一个表,把对陆斐做过的过分的事按星级划分,尽量站在陆斐的角度评星。
由“在家什么也不做还挑三拣四的弱智”打一星开始,到“弄丢有纪念意义的戒指”、“忘记陆斐父母忌日还因为一个碗吵闹”打五星结束。
舒沅像高中时代做作业那样,在一个傍晚咬着笔头把表格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呼噜对他在做什么感到很好奇,跳到了他的怀中,尾巴扫来扫去撒娇·自从那次暴雨夜抱着睡了一晚,一人一猫的感情突飞猛进,呼噜已经会认主人了,即便呼噜偶尔还是会在地毯上尿尿,舒沅多少也有了些欣慰。
他把填完的表格拍照发给温宜看··温宜欣赏完他的“作精历史”,用语音告诉他:“你还少了六星·”·舒沅想不到比五星更过分的事,他问温宜是什么,温宜说:“你作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舒沅惊了:“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温宜说:“不是我们这么想,是你表现得他一点也不重要·就算你现在没有那么想了,你扪心自问,你在一开始有没有把他当成替代品”·舒沅张了张嘴巴,答不出来。
温宜:“你以为陆斐不知道吗”·好几年前心里是怎么想的,喜欢着谁,对舒沅来说就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在他们的一开始没有认真地面对陆斐的感情。
不说温宜提出的“所有人都觉得”,舒沅自己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都能从细枝末节里看出来他对陆斐的不认真··有些事埋得太深会长出果实,即使它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吃果实的人也会上当。
他记起了林君辞上一次和他说的话··舒沅花了十七天又二十一小时搞清楚了陆斐不要他了··然后花了两个半月搞清楚了为什么··他不确定自己的分析对不对,只迷茫地投入了新的一波工作中。
陆斐没有再给他打电话约时间见面,他从新闻上看到陆斐的公司最近有了新的动作,大概率是忙得脱不开身·不过舒沅想,经历过那天晚上在俱乐部的事,陆斐可能也不想再让自己陷入不清不楚的局面,应该是在等一个时机彻底解决。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到了九月,陆斐的公司开了新系统发布会··陆斐作为研发人之一,在发布会上进行了演讲预演··这一次演讲是中英文双语,陆斐熟练优秀的口语与冷冽俊美的外表,在发布会的网络直播中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舒沅一直知道陆斐的公司很有名,从初露锋芒到稳步上市,这家几乎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但这是他第一次通过网络,通过公共镜头去看见陆斐··陆斐看似冷傲,却用实则诙谐的用词,让昏昏欲睡的会场摆脱了乏味。
任台下的人时不时被他毒舌的吐槽逗笑,他自不动如山,优雅地讲解了属于他要预演的全部内容,这形成了一种十分有魅力的反差··舒沅那时正好与陆斐在同一个城市。
要搞清楚陆斐当晚在哪个酒店下榻很容易,舒沅有温宜这样的狗头军师··可惜的是,因为这次发布会人太多,该酒店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他不能住到陆斐对面的房间,去和陆斐来一次偶遇。
但他知道陆斐会在这里待两天,而且第二天晚上没有行程··舒沅在网上订了该酒店的晚餐,约了品牌方的一位工作人员一起去品尝·对方还以为这是有关于舒沅的某种酒店食物评测,当即兴致勃勃地说也要在舒沅的文章里出现一次。
舒沅其实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或许,见陆斐一面,对做了满满一份表格且内疚自责的舒沅来说是一种缓解··这顿晚餐,舒沅在酒店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导致和他一起用餐的伙伴以为他竟敬业如此,连一份普通的盐焗鸡都要当成米其林来品尝··舒沅没有等到陆斐··他自以为了解对方会选择什么餐厅,自以为了解对方不会在房间用餐,却忘了对方除了酒店,实际上还有很多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们结了账··舒沅与伙伴在酒店门口告别··晚上,各式豪车往来与酒店门口··对这些名人新贵来说,夜晚才是一天的正式开始··为了符合用餐要求,舒沅穿了一件正式的衬衣,却搭配了一条牛仔裤,他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所以站在门口等车的他与这里的人是那么格格不入。
又一辆车在门口停下了··很商务的黑色加长轿车,司机看上去很眼熟,好像是陆斐的助理··门童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陆斐··陆斐也看见了舒沅。
两人目光相触,舒沅心跳加速,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人也从车上下来了··那个人比陆斐稍矮一些,头发剪短了,一双桃花眼却依旧明亮,正笑着和助理说话。
是温宜说过的元加依··那个陆斐的追求者··舒沅只听过一次,就记住了他的名字··第17章 ·舒沅不确定要不要开口和陆斐打招呼,或许他可以直接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是在看到陆斐身后那个人的同时,舒沅心中就燃起了熊熊的妒火,脑子发蒙,嗡嗡直响,比第一次在路口遇到他们时的反应要大得多··可仅仅是短暂的目光相触,陆斐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元加依就顺着陆斐的视线朝舒沅看了过来。
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他们很快走了过来··陆斐在舒沅面前停住,舒沅抢先一步说话:“这么巧·”·元加依问:“陆斐,你朋友”·陆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对元加依说:“你先上去吧。”
上去·去哪里·难道他们已经住一个房间了吗··舒沅别开脸,实则嘴唇都在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泪盈满其中,却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倔强地一个字也没有问。
陆斐的车开走了,一辆新的车停在了那个位置,有一位女士下车,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人来人往··元加依已经走了··“你怎么在这里”陆斐问。
“怎么,只有你可以来我不能来”舒沅回头,凶巴巴地说,“我要是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你,我才不会来”·说完,他又急不可耐地打了补丁:“我和品牌方的人来这里吃饭谈事情,他已经走了,我还在这里等车而已。”
陆斐西装革履,还穿着正装,但领带已经摘掉了,衬衣领口随意松开着··即便这样,他看上去也比此时稍显狼狈的舒沅要自在得多··“嗯。”
陆斐应了声,“那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舒沅咬牙:“你想怎么样”·陆斐当然不会怎么样,更说不出舒沅期待的话。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提议道:“现在八点十分,还不算太晚·如果你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上次没谈成的那件事·”·直到进了电梯,舒沅都觉得有点像做梦。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他不过想见陆斐一面,刷刷存在感,而不是今天就要把最后的那点联系了结·他猜陆斐会带他去这家酒店的咖啡厅什么的,可一进电梯,陆斐就按了16,这里5楼以上都是住宿层。
电梯里还有别人··陆斐按了电梯就退后了一步,而舒沅站在另一侧的角落里··看着陆斐的背影,舒沅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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