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的烙印+番外 by 白肖xj(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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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的烙印+番外 by 白肖xj(下)(3)
·“我可不想耽误你·”时颜失笑说,怀里的身体柔软芳香,有着女- xing -的美丽温柔,可惜他丝毫不动心··“可我想和你过·”任芳有些伤心的说:“我喜欢你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时颜一时无言,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任芳再次抱紧他,靠着他撒娇:“我喜欢沐沐,单身,未婚,你看你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其他人,咱们俩脾气也比较互补,想来如果一起生活,一定不会无聊。”
时颜抱着她缓慢转动舞步,仍旧没有开口,末了低叹一声,“抱歉,你适合更好的·”·他现在没有心力也没有想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无论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时音乐结束,歌声缭缭收音··舞池中的人停下来分开,时颜看到灯光下任芳眼中的泪花,怜惜地抬手抚摸她的眼角,“傻姑娘,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看上我”一个最不值得付出的人。
“世界上那么多人,可我偏偏只看得见你嘛·你这么好,怎么有人忍心抛下你不管·”任芳也是豁出去了,趁着酒意对他一诉衷肠··时颜默默摇头,“走吧,我们去喝酒。”
任芳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情绪低落地说:“我要回去睡觉,累了·”·“我送你·”轮船上现在很乱,她一个姑娘家,又喝了酒,很容易出事。
任芳点点头··从音乐酒吧出来,身上的暖香气息被海风嗖的一下带走,近海处波浪撞击岩石的浪涛声远远传来,沉闷破碎··任芳身上的礼服裙子单薄,出来后,时颜脱下外套为她披上。
任芳抓住他的手,说:“你身上也冰冷的,衣服别给我了,我的客舱就在前面,没事·”·共事这么多年,最是知道他身体多虚弱的,动不动就要感冒吃药。
时颜为她披好说:“到门口你还给我就行,这么点路,冷不着我·”·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两人一前一后绕过路上醉得东倒西歪的男男女女,来到客舱外,任芳将外套还给时颜,“你也早点睡,平时那么累,难得今天清闲,好好休息。”
时颜点头,送她进去,任芳忍不住回头看着他难过地哭··时颜心软上前拥抱她,“好了,别难过,将来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很喜欢对你很好的人·我对你来说,实在太不合适了。”
“我失恋了嘛,你就让我哭一会呗·”任芳低头抵着他的肩膀抹眼泪··时颜便不再说话,拥着她安静等她哭完··海面上起了风,轮船摇晃起来。
任芳哭了几分钟停下来,红着眼睛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要求:“我喝了酒,明天早上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啦·”·“好·”时颜微笑看着她。
任芳别扭的嘀咕一声:“丢脸死了·人生第一次主动表白,还被拒绝·都怪你,那么温柔做什么·”·“进去吧,屋外凉,别感冒了。”
任芳点点头,抬头看他,“算了,不跟你计较了,长这么帅,虽然白喜欢一场,不过也不算亏·”说着露出笑容,“你一定要给我赶紧幸福起来,不许再孤单一个人,不然我过了三十岁要是还没嫁人就要把你绑到我家去做上门女婿”·听到她彪悍的宣言,时颜失笑,再次点头,“好。”
“哼”任芳不甘心地关上门··看着眼前合上的门,时颜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转身往回走,他的客舱在上面一层,现在已经深夜十点多,回去洗漱后就休息吧。
走没多远,前方一个高大的人影背靠栏杆挡在路中间,时颜装作没认出,从他身边走过去··身后的人跟了上来,时颜加快脚步,并没有停下来询问对方意图的打算。
上楼到楼梯拐角处,时颜突然停下来转身,后面的穆青腿长步子迈得大而快,直直撞过来,让他都没时间避开,随着咚的一声响,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在地上··“唔——”穆青眼疾手快把人捞到怀里,自己当了肉垫,一屁股坐下去磕到骨头,痛得叫出声。
时颜人都懵了,迅速从穆青怀里退出来,满肚子怒火怨气也顾不上发,爬起来要逃,被穆青再次抱住压倒在地上··“放开”时颜气短的低声骂他,这在过道上,万一被人看到就麻烦了,晶华现在众星捧月的,他可不想弄出个什么负面新闻。
穆青手肘都磕麻了,扭曲着脸耍赖,“不放”反而低头想吻上那倔强的嘴唇··时颜抬腿踢在他身下,趁他吃痛把人推开爬起来往客舱跑。
这个人真是太无赖了,简直可恶至极··迅速打开门进屋,反手关门时房门被一只脚卡住,随后被用力推开再嘭的一声关上,力道大得房间墙都抖了两下··“你想做什——”慌乱的后退想避开那咄咄逼人的高大身影,却被捉住双手高高举起固定在头顶。
房间里一片黑暗,没有开灯,轮船外的灯火依稀照进窗口··浓重的酒气,霸道的怀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弃抵抗的··——·亲吻怀中颤抖不止的人的额头和眼角,轻声安慰:“颜颜,别怕,没事了,别怕,颜颜。”
稍稍平静下来后,时颜便逃避似的蜷缩在他怀中闭上眼··穆青亲了一阵他之后,抓住他的手,“颜颜,帮我脱掉衣服·”·夜还这么漫长,相隔六年的缠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
——·清晨东方渐白,海面上红日升起,波光粼粼的海上一片金黄··“颜颜,天亮了·”穆青抱起怀中昏沉的人,温柔对他说,“你看,海上日出。”
时颜靠着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便彻底陷入沉睡··用被子把人包好,穆青看了一眼房间,床是已经不能用了,就那样把人抱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
通宵狂欢的人还有部分留在甲板上看日出,但是大部分人这个时候都在房间睡觉··半路上看到穆淳皓扶着腰一瘸一拐走过来,穆青眉头一挑,不动声色打量一阵,停下来等他走到面前。
穆淳皓此时正痛得快要疯了,只想快点回房看看是不是出了血,抬头看到穆青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头皮一麻,赶紧放开扶着腰的手,“哈哈,不知道哪个混蛋趁我睡着的时候踢了我一脚。”
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穆青用眼神送给他两个词,之后抱着昏睡的时颜从他身边走过,说:“准备嫁妆的钱要是不够,我可以私人赞助给你一点,毕竟宋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穆淳皓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慌忙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小声警告穆青:“你可别乱说,宋荣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晚宋荣勤伙同宋荣臻他们几个人一起灌他酒,谁知他是个能喝的,硬是撑到最后反过来把身边五六个人给放倒才罢休,至于放倒之后发生的事就有点太难以启齿,穆淳皓都不知道那是一个噩梦还是一个痴梦。
“原来是荣勤啊·”穆青再次用凉凉的眼神打量他一番,“终究还是被你这一坨给吃了·”·“滚滚滚,什么叫一坨老子好歹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好吧。”
穆淳皓挥了挥手叫嚣,谁知道扯到身后,痛得倒抽冷气,“总之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穆青低头看怀里的人,海风浮动他柔软的黑发,清秀苍白的侧脸显得更加透明脆弱,收了收手臂,抬头看呲牙咧嘴的穆淳皓,“作为交换你把时颜这几年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我就不通报宋家家长。”
“你是知道的,宋荣瑾处理起你们这种垃圾,手段有多狠·”·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滚”穆淳皓没好气的唾了他一口,“自己追老婆一屁股烂账,还想来威胁我,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哼,走了,想知道,就来求老子告诉你,最好早点醒悟,不然有你哭的时候”·说完看了一眼时颜,注意到他脖子上斑驳的痕迹,眼中浮现些微痛惜,“穆青,老子虽然一直看不惯你,但是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你是个好男人,谁知道——”·摇摇头,扶着腰离开。
穆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抱着人回到自己的客舱,把人放到床上后就拉上窗帘,一起躺下来补眠··反正外面的活动有人主持,不需要自己- cao -心。
实在太累,这一觉从早上直接睡到傍晚十分,轮船已经回到滨海港口,在阵阵海浪声和海鸟鸣叫声中,穆青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被褥已经冰凉··迅速穿戴洗漱干净出门去找不声不响离开的人,发现船上宾客早就散了,穆青找到正在和船上工作人员一起清点昨晚剩下的酒的董秘,问:“人呢”·董秘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走了啊。
穆董还想留他们多住一晚”·穆青被他气得喉头一哽,声音不受控制的大起来,“我是说时颜,时颜他人呢”·“没看到,应该和其他人一起下船了吧,穆董找他有事可以打他电话。”
董秘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穆青抓了一把头发,向他伸手:“你手机给我·”·董秘看一眼他手上的手机,用眼神询问他。
“我电话他不接”穆青火大的吼了一句,一把抢过董秘的手机,拨通时颜的手机号··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沙哑。
穆青拍了拍跳得过快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才说:“颜颜,我是穆青,你现在在哪里,身体怎么样”·下一秒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穆青懵逼的拿开来看,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又拨过去,谁知道对方已经关机。
董秘仔细记录好酒的数量和种类,看到自家老板把他的手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垂头丧气离开··穆青不知道时颜到底是什么意思,昨晚一整晚他都没有不愿意,两个人都很享受,为什么要突然翻脸啊。
第63章 ·周末一天休息,时颜没有回公司公寓,一直联系不上,穆青着急的到处找他的联系方式,然而登记在公司的地址簿上的地址是晶华安排给他的公寓地址,去找穆淳皓要,那边拽得二五八万的死活不给,找他其他的同事,也都不太清楚他住在什么地方。
·真怕他不来上班了,穆青周一早上在门口等了大半天都没等到人回来,提心吊胆来到公司,问秘书时颜有没有上班,秘书奇怪的看着他点头,“时总监一早就来了,这会应该在和原公司开早会。”
“穆董——”·“今天的早会我不参加,让几个老总自行安排·”穆青不等放下公事包直奔时颜的办公室··到门口时急急忙忙拉了拉身上的西装,整理后抬手敲办公室门。
谁知门先从里面打开来,时颜手拿公事包站在门口,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穿得规规矩矩的衬衣将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只余耳根处一枚深色的血红痕迹··对方看到他,神色明显顿了一下才恢复如常:“穆董有事”·穆青上前靠近他,“怎么不接我电话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颜敷衍点点头,“多谢穆董关心,我很好。
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差·”·穆青抓住他的胳膊,带了些哀求意味地看着他,“颜颜,我们谈一谈好不好”·六年了,很多事情都要摊开来说,否则是有没办法和好的。
穆青不想放弃,也没办法放弃··时颜皱眉推开他,冷淡说:“现在才来谈,您不觉得有点迟了吗况且,您要分手就分手,要在一起就在一起,把我当什么”·冷笑一声,时颜提好公事包从面前有些呆滞的男人身边走过离开。
时颜是执着的,也是固执的··面对如铜墙铁壁一般把自己武装起来的时颜,穆青束手无策,没有办法靠近,也想不到办法软化他的态度··明明,在轮船上的那一晚,能感觉到他对他还是那么依恋。
晚上,时颜出完差回到公寓是晚上十一点,疲惫异常,从电梯出来,远远看到穆青抱着腿蹲在家门口··对面就是他的房子,偏偏要坐在自己家门口,时颜烦躁抓了一把头发,走过去用密码和指纹打开门,没有理旁边像被遗弃的狗一样的男人。
进门后转身关门,看到那个男人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外看着他,手挡在门框上,冷冷看了一眼,干脆不关门,转身进屋··穆青站在门口试探了半天,没有听到赶人的话,便悄悄进屋关上门,在门口脱掉鞋子光着脚走进客厅。
时颜脱掉外套,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出来看到他,神色仍是冷淡,穆青低头乖乖的站在他面前,双手紧张握在一起,大气不敢出··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赶人的话,穆青抬头,看到时颜端着水杯走进书房,留下他一个人尴尬站在客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今天出差,好多公事堆积着没处理,时颜在书房加班到深夜两点,勉强结束工作后到回卧室取洗澡换洗的睡衣,看到穆青蜷缩在卧室的沙发上打瞌睡··他一个大公司的老总,一天到晚追在自己屁股后面,有这么悠闲吗·算了,这也不是自己该- cao -心的事,到浴室去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后上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盖在那自发在自己家里洗过澡换了衣服的男人身上。
关上灯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被子突然被掀开,带着温暖香气的身体靠过来将他搂在怀里,心里面的不安定感突然之间消失,时颜悄悄拱了拱对方的胸口,找到熟悉的位置,安然入睡。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六年,两千个日夜,漫长而痛苦··按理来说,那不过一年的感情早就应该已经忘得差不多··然而,大约是因为第一次恋爱,也大约是因为太过刻骨铭心,很多时候清晨睁开眼,时颜都会误以为还在那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家中。
只是从高层豪宅变成了现如今简陋狭窄的公寓··“早”穆青从沙发上拿了一条围巾展开走过来围在时颜肩膀上,“早上温度低,别感冒了。”
时颜坐到餐桌边,是记忆中的中西式两种早餐··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奇怪,就像这平凡的早餐一样··穆青从来没想过为他改变习惯,改成吃中式早餐;时颜自己也没想过改变自己的习惯去附和他,吃西式早餐。
他们各自为阵,互相戒备不让对方过多入侵自己的人生,却又掩饰着仿佛真的爱对方爱到无法自拔··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没有什么胃口,时颜连筷子都没拿起来,便起身说:“我上班去了,穆董请自便。”
穆青紧张看着他:“是不是不合胃口我是按照你以前的口味做的,你喜欢——”·时颜转身,用厌倦至极的目光看着他:“穆大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说过很多次,你不必委屈自己,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你的那些虚伪伪装、忍让,最终会让自己变得不正常,终有一天会爆发,何必以穆大少的身份,想要什么没有真的没有必要装作很委屈很大度的样子。”
穆青被他说得低下头··时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这个人要做什么,原本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的··心情不愉快的回卧室,还是赶紧换好衣服上班吧,现在是年终最忙的时候,哪有精力- cao -心他人的事啊。
从卧室出来,看到穆青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孤零零的吃着早餐,一看便知食不知味,神色惨淡沮丧··径自经过餐厅到门厅换鞋子出门··就这样,穆青暂时搬到时颜这边来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欢迎,把他当成一件摆设一般,除了第一天早上的做色训斥外,时颜后来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再关注。
年末的宴会酒会多,国内国外的年终总结年初新年计划都要他这个董事长参与,并没有太多时间住在家里,以至于突然有一天回家,发现公寓里时颜的行李少了一大半,房间也收拾干净蒙上防尘布才想起来公司已经放假,而时颜离开连一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因为住在一起而变得更亲近,反而越来越陌生··除夕深夜,跨年钟声响起时,穆青尝试着再次打时颜的手机电话,内心的孤独和疯狂的思念已经快要将他吞噬,哪怕是挨骂也好,只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意外的,电话打通了··“喂·”电话里传来响亮的爆竹声,穆青听到对方沉静冷淡声音的一瞬间,躁动不安的内心平静下来,“颜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淡漠至极的声音,令穆青捏紧手中电话,情绪突然崩溃,对着手机泪如雨下,凝噎无语··时颜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痛苦的哭声,侧身看睡在身边的儿子的睡脸,内心没有丝毫波动,抬手摸孩子柔软稚嫩的脸颊,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无声对他说,沐沐,你的爸爸回来了,我们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过年十天假结束,时颜没有回晶华上班,而是到嘉实参加完开年工作会议,与穆淳皓一起安排好新年工作后才回来··初十深夜拉着行李箱打开公寓房门,看到客厅中,穆青关着灯,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电视没有声音,彩色的灯光打落在他脸上,落寞而孤独。
听到门口的声音,穆青坐直身体,将抱枕放在一旁激动站起来··时颜打开灯,将行李箱拉到卧室去放好,脱下大衣,取出睡衣去浴室洗澡··穆青跟着走进来,从身后抱住他,“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是成年人·”意外的,时颜没有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没什么情绪的回答··好好的一份工作,因为生活感情上的问题,说不做就不做,那样也太不成熟不理智了。
“嗯·”注意到他态度软化,穆青收拢双臂抱得更紧,“我想你,颜颜·”·时颜犹豫了一下,偏头让他埋头在自己颈窝中,抬手抱住他的头,低声说:“我该去洗澡了。”
“嗯·”瓮声瓮气回答,点头,手臂却始终不肯松开··时颜叹口气,只好让他继续抱着··人生能有几个六年·最好的年华,被最深爱的人遗弃。
时颜以为自己会恨··然而,每每想起,只感到遗憾,那时他们都太年轻,那么简单的误会都无法解决··穆青不肯接纳生病的孟云,那迫使他一次次妥协的求助,最终把他逼得放弃。
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处事不够圆滑,明明早一些同意请一个专业看护负责照看孟云,避免过于暧昧的接触,就什么都解决了,偏偏旁若无人自我满足地将生病的人霸占在身边。
也许,那时的自己还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吧,以至于那么肆无忌惮地去伤害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关系,莫名其妙的缓和起来,尽管时颜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总算不会让人摸不着头脑地生气,也不会不顾他的感受地排斥拒绝了。
第64章 ·年初最开始的一个月忙碌之后,各项工作步上正轨,慢慢清闲下来··周末穆青好不容易说动时颜和他一起去马场和几个朋友骑马野餐,一大早司机和保镖就到门外来帮忙提行李,准备在马场那边的酒店住一晚。
坐上车后,老李和小曾回过头来和时颜打招呼,时颜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那两人注意到时颜态度与以前大相径庭,自觉的背过身去没敢再搭话。
穆青坐在旁边处理了一会儿公事,见时颜慵懒蜷缩在角落里刷手机,嘴角一抹温柔笑意,凑过去问:“在看什么,这么开心”·时颜脸上笑容一收,蓦的关掉手机,坐正身体,说:“穆董有事”·穆青讪讪后退,“没,没事。”
“等会过去,我帮你选马·”没话找话的,穆青收好平板,伸手去握时颜的手,被避开··时颜把手机放进口袋,点了点头,“嗯。”
扭头看窗外,不再和他说话··穆青想跟他说话,一时间有找不到其他的话题,眼珠子乱转,看到他手腕上一枚简单的白瓷手表,趁其不备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继续尬聊,“你手表挺好看的,什么牌子的”·袖子被突然撸上去,时颜收手不急,表带被蹭得往上滑,露出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白色疤痕。
“……”穆青愣住,抬头震惊看若无其事收回手的时颜,“这,这是什么”·时颜看他一眼,“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没必要拿出来卖惨··穆青抿了抿嘴,再次抓过他的手,这次没被拒绝,时颜扭头看窗外,不打算看他脸上过于痛苦的表情,就仿佛,他真的在乎一样。
颤抖着慢慢解开表带,布满整条手腕的伤疤并没有恢复得很好,新长的白色的肉有的纠结在一起,显得狰狞··从去年十一月重逢到现在第二年的三月,近五个月的时间,因为他一直保持距离,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这可怕的伤疤。
那是不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别的,自己没有看到的隐藏起来的伤·于是着急的凶狠把人拉到怀里,要解他的衣裳,被紧握住手腕,抬头,对上那冷泠泠一片的目光,“穆董知道又能怎样呢”·穆青脸色惨淡,张了张嘴,是啊,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可是这六年里,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么理智坚强的人做出轻生的举动··无法宣泄内心的悔恨痛苦,穆青只能抱紧那不再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人,亲吻他的额头,颤声说:“颜颜,你恨我吧”·只有你恨我,才能让我好受一点。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你做的事有多残忍··“不·”时颜木然靠着他,如果我恨你,怎能让你再拥我入怀,我们以后还怎么完满··断然的拒绝并没有让穆青好受一点,他把头埋在时颜颈窝里痛苦地呜咽。
仿佛没有出路的哭声终于让时颜动容,温柔回抱他,“都过去了,穆青·”·穆青渴求安慰的亲吻他,“颜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这六年里,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告诉我,颜颜”·“……”时颜无言与他接吻,充满了慰藉,“并不全都是因为你,穆青,那时,发生了很多事。”
穆青的决然,孟云的离开,甚至陆晚俞离去时在他心上留下的那一刀,那么多的悲伤和离别一起向他铺天盖地压下来,导致他在哺乳期郁郁寡欢,重度抑郁,即便明知道奶奶和沐沐不能没有自己,还是做了傻事。
当时整日沉浸在痛苦中,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后来是郑老头狠狠给了他两巴掌,把他打醒,将沐沐抱到面前厉声责问,奶奶在身边哭得死去活来,才慢慢让他清醒,接受治疗。
直到沐沐快两岁,他才能出门正常工作··所幸的是,穆淳皓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们地址,找过来,那几年对他们一家多有照顾,才没让那个家垮掉··一年前,时颜才被心理医生告知可以结束治疗不再用药。
“颜颜,对不起·”穆青红着眼睛哀求··时颜为他把脸上的泪水拭去,微笑:“你回来了,就好了·”·穆青自责地使劲摇头。
到马场是十二点,刚好中午,穆青邀请的朋友有宋荣勤,窦家的当家窦知章夫夫,昌河老总梁川夫夫,任家当家任尤,沈家当家沈之俞夫妻,还有其他几个在欧洲游学时交的朋友。
马场内有一条天然河流经过,众人决定把野餐地点定在河边··穆青,窦知章,梁川他们几个人要先去马厩看马和挑马,洛函,白向羽拉了时颜留在岸边铺野餐布,海欣和海琳两姐妹在一旁将餐盒一一拿出来摆上。
“好久不见啊,时先生·”海琳将食盒中的三明治放进野餐篮子,跟时颜打招呼··时颜看她两眼,迟疑问:“你是——”·海琳和海欣相视一笑,“哎呀,您不记得我们很正常啦,我以前是宋先生家里的佣人,不过现在出来帮辛小姐打理她的服装生意了,几年前我们在荣殷少爷的婚礼上见过的。”
时颜还是没什么印象,只好礼貌点头··海欣悄悄打量他好久,末了感叹一句:“时先生比以前更寡言了·”·几年前在婚礼上见到这人还一脸懵懂青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温润清雅,给人印象深刻。
时颜不知道怎么接话,笑了笑··“不过宋先生前两年还提起你来着,这么多年了,都不到家里走动,还以为你和穆少爷分手了呢·”海琳嘴快,噼里啪啦地说。
海欣瞪她一眼,“说的什么话,在外面锻炼这么多年了,怎么还管不住那张嘴·”·海琳扭头对着洛函他们吐吐舌头··白向羽拉好野餐布,固定好之后就抱着速写本坐到树下写生去了,洛函拿了块马卡龙在时颜身边坐下来,问:“时先生,听说你去晶华了,宏升找你那么多次,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要回老东家。”
其实这话有半开玩笑的成分,身为宏升的总裁,洛函怎么可能不知道时颜是派驻到晶华的职位最高的项目负责人··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洛总说笑了,晶华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时颜接住海琳递过来的餐巾布摆放在角落里,不远处,穆青和梁川他们正走过来··阳光洒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沿岸垂柳倒影在水中,一片翠绿春色,微风清扬中有淡淡的花香飘过。
几个大公司老总走过来,分别在自己爱人身边坐下,下午要骑马,便没准备酒··穆青和几个欧洲的朋友说起在学校时的一些趣事,宋荣勤和窦知章时不时插上一两句,梁川和洛函他们则自成一个小团体说笑着。
时颜哪边也没参加,独自安静的吃水果和面包··“这个火腿三明治不错,时先生尝一尝·”对面的宋荣勤突然出声搭话,递给时颜一块做得十分精致的三明治,“里面的火腿肉是伊比利亚顶级火腿。”
时颜礼貌拒绝说:“谢谢,这几年我已茹素,不沾荤腥·”·“是吗难怪时先生看起来这么瘦·”没有强求,宋荣勤将三明治送到自己口中,“能问一下吃素的原因吗”·时颜没有避讳,淡然说:“为远方的亲人祈福。”
“穆青吗可他已经回来了哦·”宋荣勤笑着调侃··时颜笑了笑没有回答是也没有说不是··旁边穆青一直在凝神听他们的对话,见时颜不冷不热的,插进来打圆场的转移了话题。
至于时颜口中那远方的亲人,自然是不作他想,孟云无疑了··河边景色宜人,十几个人边吃边谈笑风生,到下午两点才结束用餐,收拾干净后,白向羽要留下来在河边继续画油画,海琳和海欣两姐妹在附近散步,其他的人则都往马厩走。
穆青在这个马场有养五匹纯血种,,马,给时颜选了一匹五岁的棕色母马,名叫伊利斯,- xing -格温顺··时颜第一次和它亲近只用了短暂的几分钟,之后试着上马溜了两圈跑回来,感觉配合得不错,于是定下来骑这一匹。
穆青则选了一匹自己亲手养大的十岁白色公马,名叫卡洛斯,曾骑着它参加马术比赛并且获得过冠军··换好衣服,选好马出来,在马厩门口碰到正被坐骑颠簸得狼狈惨叫的穆淳皓。
身下的坐骑原本跑得好好的,溜了两圈正打算骑着去林子里,谁知碰到宋荣勤骑马经过,立马跟发了疯一样要把穆淳皓给甩下背··驯马师拉着马儿的缰绳不停吆喝安抚,穆淳皓俯身抱紧马脖子,大叫:“救命啊,哇啊啊啊”·穆青没空管他,立刻从马背上下来,对一脸担忧的时颜伸出手,“颜颜,你下来,等驯马师把那匹马处理好了再出发。”
怕他们的马被穆淳皓的马影响··时颜没反对,翻身下来,被穆青搂着腰抱到地上,旁边几个朋友见状戏谑的打呼哨,“穆董,恩爱如常啊·”·一旁的穆淳皓已经被发疯的马匹带着来到围栏边缘,眼看着就要冲出去,宋荣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让驯马师松开缰绳后抓准时机一跃而起翻身坐到穆淳皓身后,双手控制住缰绳,命令穆淳皓:“安静”·穆淳皓转身死死抱住他的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吓得闭上眼不敢再看剧烈晃动的地面。
“驭——驭——”·双脚蹬紧马镫,马儿几番挣扎踢打之后慢慢被控制住,宋荣勤没敢立刻停下来,而是驾着在马场跑了三四圈等马匹没那么暴躁之后才停下。
三四个驯马师跑过来帮忙,宋荣瑾搂着穆淳皓从马上下来,问那双腿打颤脸色惨白的男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要看医生吗”·穆淳皓摇摇头,捂住嘴推开他跑到一边哇啦一声吐出来。
发疯的马匹打着响鼻被牵走··时颜跑到穆淳皓身边,关切问:“穆总,要不要紧”·穆淳皓吐完之后,抬头看到他,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一把抱住他,“呜呜,好可怕,我以后再也不色迷心窍了。”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拿命在追老婆啊··时颜顿时明白过来,怕是他从什么地方打听到宋荣勤今天要来这里骑马,特地找过来的··“喂你给我松开”穆青一看他对时颜动手动脚的,立刻不愿意了,用力将时颜从他怀里拉出来后还不忘给了他一脚。
·“卧槽,穆青,你干嘛”穆淳皓抱住腿痛得弯下腰,一张老脸上眼泪鼻涕泥巴糊了一脸,要多丑有多丑。
“活该,本- xing -难移”穆青冷笑,“瘌□□想吃天鹅肉,想得美”说着扬起鞭子要抽下去,被时颜制止住。
穆淳皓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穆青,你别给我能,早晚要来求我·时颜,让你老公给我道歉,奶奶个熊,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刚恢复点力气,就开始逞能,时颜对这个人的尿- xing -也是看够了,翻了个白眼,冷声说:“休息好了,就自己回去。
别在这里闹,难看死了,别到时人没追到,先把自己形象毁了·”·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一眼旁边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宋荣勤··穆淳皓揉着被穆青踢得快要骨折的膝盖,控诉的吼了一句:“时颜,还是朋友吗有这么说话的吗”委屈得不行,“亏我还把你当我亲弟媳来照顾。”
“行了吧你,好好的下午活动都被你毁了,我们先走了,你自己玩吧·”懒得跟他废话,时颜拉了穆青转身,“看起来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从穆淳皓出事开始,宋荣勤的态度就很奇怪,总要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两个人牵上马很快离开马场前往树林··穆淳皓骂骂咧咧揉着腿站直身体,看向一脸高深莫测看着自己的宋荣勤,抓了抓耳朵,红着脸说:“刚刚,多谢啦。”
刚要不是宋荣勤舍身相救,穆淳皓说不定会被掀下马背,运气不好的话,不死也残··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宋荣勤眯眼打量面前这个三十二岁的老男人,长相显- yin -柔,大约是不怎么忧心伤神,眉目间很是有些散漫,人也显得年轻。
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脸,擦一下·”·“嗯”穆淳皓没明白的偏头看他,本能的伸手接了那散发着浓郁个人香味的私人物件,然后又听那人随口问了一句:“那晚没受伤吧”·“”·等穆淳皓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那英俊无俦的高大男人已经骑上马打马离开马场往树林去了。
“……”所以年前轮船上酒会那一晚他知道是谁·可是都过去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啊啊啊·现在才问是什么意思·马场的工作人员赶过来时看到穆淳皓手里捏着一张手工刺绣的手帕凑到鼻孔下面沉醉深嗅,满脸脏污,神态猥,,琐至极。
时颜和穆青骑着马在河边慢步,杨柳清风艳阳天,惬意而舒适··“穆青,宋荣勤离婚了吗”想到穆淳皓对宋荣勤的迷恋,忍不住问了一嘴。
穆青心不在焉折断一支柳枝,点头:“离了快半年了,宋家一直压着消息没透露·”·时颜闻言,点点头,“看来穆总不是完全没机会·”·“你觉得他们合适吗”想不到时颜有撮合宋荣勤和穆淳皓的意思,穆青意外的问。
时颜耸耸肩,“穆总人挺好的,就是- xing -格有些轻浮·”·“你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穆青深感好奇,时颜可不像是会愿意和穆淳皓做朋友的人。
时颜笑了笑,并不回答··穆青立刻意识到刚才那个问题越界了··总觉得,现在他和时颜相处,有着非常明显的界限,甚至越界的一刹那,双方都能感觉到,然后各自退让。
第65章 ·下午穆淳皓的那段小插曲后,后面的活动都很顺利,穆青他们从树林散步回来到比赛区域赛了一场马,切磋了几个来回的马术,傍晚兴尽回到酒店··晚上吃完饭大家决定去做全身SPA,时颜要赶着给儿子发视频,而且肚子上有非常长的一条手术刀疤也不想被人看到,便借口说身体不太舒服想回房休息。
穆青算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不可能丢下那么多客人离开,只好叮嘱他早点休息··回到房间,小心锁好房门后,坐到沙发上发视频给儿子··现在才七点半,沐沐应该在学英文,还没睡觉。
果然,视频发出去立刻接通,儿子可爱帅气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沐沐”·“爸爸爸爸晚上好哦,吃饭了吗”·小朋友端坐在pad摄像头对面,一本正经的问候。
“吃过了,小沐沐吃过了吗洗澡了吗”时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温柔微笑着问儿子··“洗了,和姥爷一起洗的。
有一只小黄鸭漏水了,会沉到浴缸下面去·”说着对着镜头举起一只小黄鸭,指腹部上的一个洞,“爸爸,你看,这里有个洞,小鸭子浮不起来了·不过,姥爷说可以修好。”
“放在一边等爸爸回来和沐沐一起修好吗”·“嗯嗯,沐沐会把它放到工具箱里等爸爸回来修·爸爸,我好想你哦。”
说着儿子凑过来,仔细看时颜··时颜眼睛一红,微笑说:“我也想你了乖宝宝·下周一如果有时间,爸爸就回来,好吗”·“好。
爸爸你可以陪我念书吗”小沐沐拿起一本小儿英文课本递到面前给时颜看··“可以啊,你把平板的电源插好,爸爸陪你·”·于是两父子,一个边写边念,一个专心的听,时不时纠正发音或者用简单的英文提问。
陪儿子念书快到九点,门外传来敲门声,时颜这才不舍关掉视频,起身去打开卧室门··住的是酒店总统套房,宽敞得很,可偏偏某些人要挤到一个房间来··“穆董有事吗”戒备的看着面色酡红站在自己面前喷着酒气的人,问。
穆青喝得有点上头,不过没醉,狐疑的上下打量时颜,“你关着门做什么还没休息吗”·“没有,处理点公事。”
时颜面不改色,说··沐沐的事,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让穆青知道,分别六年,穆青对他现在到底还有几分真心,时颜无法猜测,但是他不打算再冒一次险··当你把自己所有底牌摊开在他人面前时,剩下的,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六年前的教训已经足够让时颜成长··穆青靠过来拉他的手,说:“酒店顶楼是露天酒吧,我们上去坐坐,别闷在房里,颜颜·”·带着酒气的嘴唇贴上来,时颜没有避开,低声问:“你们洗好了”·“还有几个人在做按摩,我和梁川他们在酒吧。”
“你们刚做完SPA,有些精油会不会跟酒精相冲”时颜拿好手机,反手关好门,跟他一起出门··“问过了,不会。”
开门前穆青将时颜抵在门上,抓起他的手隔着表带亲吻那上面的伤疤,“颜颜,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嗯”这醉了酒的男人真的让人招架不住,荷尔蒙全开,撩得时颜心猿意马。
“我们搬回之前那套房子去住,好吗我们重新开始·”·时颜愣住,心里那点迤逦柔情瞬间消散,踮脚敷衍的吻了一下穆青,打开门转身,“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颜颜,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他,穆青心慌拉时颜的手,被用力甩开,房门咔嚓一声合上,时颜回头冷冷的看着他问:“穆青,你真的有想过和我长久走下去吗”·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如此草率的决定,说明他只想回到过去那种可以无忧无虑享受爱情滋润的日子,根本没想过好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我,我,我有的,颜颜·”有点冲头的酒精在时颜冷峻严厉的目光下迅速蒸发掉,穆青清醒过来心虚低下头,颇有些委屈的拉时颜的手,“抱歉,我- cao -之过急了。”
“六年,穆青,告诉我,这六年里你有想过回来,有想过找我吗”悲愤的,时颜没控制好情绪,负气的质问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失态,烦躁抹了一把脸,转身往电梯间走,“算了,当我没问。”
穆青抓住他的胳膊,连声解释,“我想过,最初的两年,我满脑子,每时每刻都是你·可是我又怕,我怕回来看到你已经和孟云在一起,我怕自己忍不住会杀了你们”·“时颜,我从来都不冷静从容,很多时候,别人多看你两眼,我都想把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我以为自己能忘,逼着自己去忘记,两年读完柏林大学研究生三年拿到巴黎大学博士学位,并且在这期间创业办公司,忙忙碌碌一刻不停,时颜,我以为这样的埋头学习专研最终会让我忘了你,可是没有·半年前巴黎的某个清晨,在床上醒过来,看到落到地板上的阳光,我对自己说,我要回来,我要继续爱你,如果孟云霸占着你,那我就把你抢过来,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那我就毁了那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让你回到我身边”·胳膊上传来疼痛感,时颜没有回头,昏暗的走廊上,柔软的地毯延伸到电梯门口,墙上的壁画优雅而朦胧。
冷笑一声,回头问:“发现自己无法忘记就回来那你是否想过,如果你把我忘了,当初被你抛弃的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你成功忘记了我们,被丢弃的我们就是活该的吗而你现在回来我是不是该伏低做小感恩戴德”·“穆青,你从来都是这样自私,按照自己的想法强迫他人迎合你,一旦他人无法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你就宁愿毁掉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也不愿意妥协。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可你连一个弥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一走就是六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中有泪花闪烁,时颜声音哽咽的说:“你说得对,我们终究不一样,不论怎么掩饰,你永远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穆大少。
我们还是——”·在时颜说出决绝的话语前,穆青突然醒悟,扑上来捂住他的嘴,泪如泉涌,哀求看着怀里同样泪光涌动的人,“我知道,颜颜·可是,不要——求你,我爱你,看在我爱你的份上,仁慈一点。
除了你,我谁也不会爱,谁也不会要你是永远的,也是唯一的,颜颜”·时颜痛苦地呜咽出声,忍不住用拳头打他,“穆青,穆青,你真狠,怎么能这么对我只允许你抛弃我,不允许我放弃,你好不讲道理。”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颜颜,对不起,对不起,我还爱着你,所以不会让你放手·”把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我的颜颜,你就原谅我吧。”
“如果将来你不爱我了,我怎么办穆青,难道让我再被你抛弃一次”时颜抓着他的衣襟无助哭泣。
“如果将来我不爱你了,你就杀了我,拿走我的一切,让我一无所有”穆青满眼泪水,发狠的看着时颜说··时颜头抵着他的肩膀,哭得伤心欲绝。
最终屋顶的酒吧是没能去成的,两人在酒店的走廊上相拥哭泣了大半个小时,还被下来找人的洛函他们看到,慌慌张张找了个借口将那些人打发了,一起回到房间,发现两个人眼睛都肿得像包子。
“我去拿冰帮你敷眼睛·”穆青为时颜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说··时颜摇头,无精打采的说:“不用了,我头痛,想睡觉·”·“那我帮你放水到浴缸里。”
仍旧是殷勤的热烈的,穆青擦干眼泪快速说,“你坐一会儿,我们不哭了,啊·”·回到卧房,时颜只觉头痛剧烈,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坐下,神情呆滞看着穆青忙前忙后帮忙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洗浴用品和衣物,快步到浴室调水调熏香和精油。
然而不等穆青调好热水,时颜就倒在床上发起了烧,人变得迷迷糊糊,不停流泪,一会儿说穆青不要他了,一会儿又哭着要找沐沐,一会儿又痛苦的反复请求原谅··仿佛多年前那场煎熬再次来袭,令他痛不欲生。
第66章 ·病情来势汹汹,从出现发烧昏迷症状到送到医院不到一个小时物理降温就控不住体温了··在医院折腾到大半夜,连梁川和窦知章他们都惊动,跟着一起过来看能否帮得上忙。
身体检查时看到时颜腹部一道很长的弧形伤疤,几乎横贯整个下腹,医生问起过往的病历,穆青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还是穆淳皓突然插,,进来把医生叫到一边打了两个电话之后才开始用药,病历上没有做过多描述,只说是免疫力低下,抗药- xing -太强,为病人的身体健康着想,没有用药效非常强烈的药,而是开的中成药缓解。
待到昏迷中的人病情得到控制后,穆青才有时间向梁川他们道谢,感谢他们帮忙召集专家过来会诊··送走这些人之后,穆淳皓原本是想缠着宋荣勤一起开溜的,谁知被穆青抓住给强行留了下来。
·“改天我有时间再约你,穆青有话要跟你说,你留下来陪他·”破天荒的,宋荣勤临走前和颜悦色对穆淳皓说··个老男人当即跟哈巴狗似的猛点头,就差没摇尾巴了。
宋荣勤见状,微微一笑,暧昧捏了捏他的手后才转身离开··穆淳皓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跑出去跟着走,一脸的痴傻憨笑,“诶嘿嘿,色令智昏,色令智昏——”·穆青在一旁不忍睹视,暗自琢磨,宋荣勤的口味可真独特,这么个烂泥玩意儿任谁看了都想甩他两巴掌啊,竟然还跟他调情——·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终于病房里只剩下昏迷着的时颜,和穆家两兄弟。
这么多年,穆淳皓还是第一次与这个穆家的正牌嫡孙如此平和的共处一室··不等穆青开口问,穆淳皓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老神在在的说:“就算你问我,我也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穆青啊,这事,时颜不开口,你就算整死我,我也不会吐一个字给你听·”·穆青在病床边坐下,为时颜掖好被子,问:“你和颜颜是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穆淳皓叹口气,“该怎么说呢,在他最悲惨最无助的时候吧,也是在医院。
其实那个时候都不算什么朋友,只能说是互相认识·”·“我本来也不想管的·但是谁让你是我弟弟呢,你把他弄成那样,我就想啊,我要是就那么对他们一家人不闻不问的,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你不知道刚开始他有多嫌弃我,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啧啧,心高气傲的,每次到病房看他们,都像看垃圾一样看我·”·说到这里,穆淳皓脸色不怎么好的停下来,大约是想起了过去那段被嫌弃到快要自闭的日子。
穆青沉默着没继续问,时颜的- xing -格,别看平日里与人相处和气温雅,骨子里清高自傲非常,像穆淳皓这种的,大约是绝不可能看得上眼的··所以,不用想都知道穆淳皓当初是怎样气急败坏的模样。
因为,自己最开始,也是这样过来的··穆淳皓喝了几口水,之后站起来,“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总之,他为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你今后一定要千百倍的对他好才能偿还一二。”
“对了,还有,他大概有四五年的抑郁症病史,一年前才痊愈,不要再随便刺激他,你应该知道,抑郁症是不可能根治的··你如果真心想跟他过,就耐心点,这个人,值得你付出一生来好好待他,不要再辜负他,也不要再令他伤心,他啊,再也经不起另一场折腾了。”
说完这些,穆淳皓不打算在病房守夜,直接走到门口,开门临走前,再次被穆青叫住,回头,看到穆青神色犹豫的问:“他刚才一直在叫沐沐,这个人是谁”·穆淳皓目光一闪,咧开嘴笑得恶劣,“想知道求我啊”·“滚”穆青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挥手把他赶出门。
穆淳皓耸耸肩,“机会给你了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或者你可以给我晶华百分之一的股份,我保证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说给你听,考虑考虑”·“滚吧,你”穆青干脆起身大步走过来,吓得穆淳皓赶紧投降出门,“记住,过时不候啊”·说完嘭的一声关上门,回头隔着门对穆青竖起中指,“老子不怕你疯狗”·病房里,穆青坐下来握住时颜的手,放到嘴唇上亲吻,“颜颜,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手。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掌心的手指动了动,抬眼,看到时颜睁着眼无言看着他··“颜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叫医生过来。”
站起来按呼叫器,时颜转动目光,等他再次坐下后才开口,“我没事·”·穆青帮他把枕头垫高,“口渴吗”·时颜微微摇头。
灯光下,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值班的医生过来,检查后叮嘱注意休息,平时多锻炼增强免疫力··等人走了之后,穆青倒了一杯水递给时颜,为他把头发理到耳后,问:“要不要躺下来”·时颜把头转到另一边不肯再看他。
穆青将室内的灯调暗,不顾时颜的排斥,握着他的手说:“很晚了,你睡,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就叫我·”·时颜直接翻身背对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医生到病房查房,穆青出门去附近的早茶店给时颜买早餐,回来后发现时颜已经从病床上起来穿戴好··快步进去将早餐放在茶几上,“颜颜,你怎么起来了”·时颜打理好仪容,尽管面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不过人看起来已经无懈可击,“医生说已经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
只是急- xing -感冒而已·”·“可,可是——”·穆青急得抓住他的手,“要不我们再住半天院,观察一下”昨天晚上那么严重,人都烧得糊涂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时颜看着他想说什么,这时病房门被敲响,时颜扔下穆青过去打开门,“奶,您来了·”·时奶奶手里提着早餐,走进病房,“马上要出院吗身体没事了”·穆青来到时奶奶面前,礼貌问候,“奶奶,您怎么来了。”
“穆少爷,好久不见·”时奶奶握住时颜的手后退一步,脸上浮现戒备之色,再无过去的和颜悦色··“奶,东西带来了吗”无视一旁穆青焦灼的模样,时颜从奶奶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之后扶奶奶出门:“奶,您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和穆大少还有话要说。”
时奶奶紧张拍拍他的手背,“颜颜,别怕,奶在啊,有事情就叫我·”·时颜微微一笑,点头关上门,回头将银行卡递给穆青,说:“穆大少,你我五年之约已过,这张卡里是您过去为我所花费的钱,总共五百万,当然,穆大少为我花掉的,肯定不止这个数,抱歉,我个人能力有限,目前只能拿出来这么多还给您,后续您认为还有差额的部分,请通知我,我会尽最大能力偿还给您。”
“从今天开始,你我交易终止,再无瓜葛·人生路长,望穆大少从此平步青云再无挂碍忧怖·”·穆青有一瞬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茫然看着他。
时颜将银行卡塞进他手中,“密码是我的生日·穆大少,六年前,孟云的事,我欠你一个正式道歉,当初我不应该不顾你的反对,与孟云牵扯不清,非常抱歉,伤害了你。”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与孟云,是亲人一般的关系,无论是在你面前,还是你离开之后,我与他都发乎情止乎礼·只有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条理清楚,口气淡然的说完后,时颜停下来看穆青··他茫然而迟钝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你,是要和我分手”·时颜点头,“六年前我没答应,现在我已不再天真,是应该认真面对了。
抱歉,我和你终究不是一路人·我也并非愿意依附他人的人·”·“为什么,颜颜我,我不明白,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吗”·时颜点头,“嗯,在您的意识里,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只能任你摆布的穷学生。
穆大少,也许我现在仍然无法对抗您,也无法与整个穆家为敌,不过,我自己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来掌控·”·无论穆青在他面前表现得多么小心翼翼,在他的潜意识里,时颜与他都不是对等的关系,他要他不能也不应该反抗,只有他可以随时斩断抛弃这段关系,而时颜,则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是时颜最终放弃的原因··“你我都是成年人了,就以成年人的思维来面对这件事吧·为了不影响两家公司以后的合作,我打算从公寓搬出去,公司的事,会另外有人过来接手,还希望穆董以后继续支持我们的工作。”
以目前这种局面,无论是时颜自己还是穆青都做不到不带私人感情的面对这份工作,自觉的避嫌才是最明智的做法··穆青收拢手掌,银行卡尖利的棱角嗑得掌心生疼,“颜颜,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时颜淡然看着他,“至少现在,你没有可以威胁勒索我的把柄·”顿了一下,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穆大少,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都给彼此留一些体面。
不要让曾经那段还算美好的爱恋变成不堪回首的往事·”·穆青咬住嘴唇,脸色发青,看着他,“你这是在报复我”·“不敢。”
时颜自嘲一笑,打开门,临出去前,回头用锐利冰冷的目光看着他说了一句:“如果穆大少真的如你口中说的那么深情,你我重逢至今已有五个月,有些事,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说完冷漠合上病房门,留下穆青一个人在房间神色变幻莫测。
第67章 ·从病房出来,看到在走廊上坐立难安的奶奶,走过去,“奶,我们走吧·”·奶奶看看他身后的病房,小心问:“没事了”·“嗯”时颜点头,扶着她转身,奶奶犹豫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为难你吧”·时颜摇头,“没。
别担心·”·“嗯·穆大少毕竟曾经帮过我们,是要好好感谢他的·”·“我知道,奶,您不用- cao -心·”·电梯到达楼层,时颜他们走进电梯后,后面穆青突然追上来挡住电梯门,“时颜”·时颜按住电梯开门键,等他走到面前,穆青把银行卡塞回时颜手中,快速说:“这个,不用。
你拿回去·分手的事我同意,以后也不会纠缠你们了·请,请你们以后保重自己·”·眼睛通红,穆青后退退出电梯,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电梯里,时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银行卡,上面还有泪水滑落后留下的些微水珠,颤抖着,用指尖将那些细小的水珠抹去,有些失神的抬起手指将其放在舌尖,咸的,苦涩的。
心里空荡荡一片··很快,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完成晶华项目的工作交接··在这期间,还是一直住在晶华的公司宿舍里,穆青也没搬出去,只不过两人相敬如宾,连最基本的如刚开始一起坐下来吃饭的关系都再无法恢复。
明天是周五,晚上有个慈善晚会需要陪同穆淳皓参加,时颜今晚开始收拾行李,决定等晚会后第二天就搬走··穆青一如往常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办公··最近,他似乎不再那么忙碌,可以长时间留在国内。
也是,欧洲公司已经完成收购,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清闲了··看到时颜忙前忙后的收捡东西,打包到箱子里,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问:“要我帮忙吗”·大件的行李其实不多,主要是几大箱的书比较麻烦,有很多是珍藏本,不能磕碰。
“谢谢,不用·”·反正时间还多,可以慢慢收拾··不过,这样搬来搬去真的太麻烦了,或者以后还是直接回郊区的家里去住比较好,沐沐也一天天大了,需要更多的陪伴。
一边用胶布封箱子,一边在脑子里有的没的的想着··突然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忙按住纸箱两边,抬头看到穆青接过他手里的胶带,说:“我帮你封箱子,你去装书吧。”
胶带被接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颜像被烫着一般松开手,嗖的一下站起来,面红耳赤慌乱道:“那,那麻烦穆大少了·谢谢·”·“嗯。”
穆青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封胶带,一条边一条边的封上··时颜来到书架边,看着那蹲着的高大侧影失神,最近一个多月,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自从那天正式提分手后,穆青一直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时除非必要,两人基本谁也不会开口主动攀谈。
蹲在门口的人突然抬头看过来,时颜吓了一跳,慌忙垫脚从书架上拿书,谁知道动作太快,头顶上的一大撂书哗啦一声全砸了下来,连同摆在上面的小摆件··“唔”·头顶被书脊砸到,时颜抱住头惨叫一声蹲下去,是一本经济学论著,七八百页的著作足有三四斤重量。
最顶上的书落下来,下面的就跟雪崩似的一起往下倒,时颜抬头,眼前一黑,感觉自己会被这些书砸死··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身体猛然被拉起来推开,紧接着在一片稀里哗啦声中,书架上的书连同陶瓷玻璃摆件全数落地,扬起一片尘埃。
时颜傻眼的看着那堆东西,简直跟演电视一样,这也太夸张了,就是不小心拉下来几本厚书而已··“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穆青着急的看他的头和手,“痛吗给我看看”·时颜呆愣的摇头,“没,没事。”
难得见到他如此模样,穆青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拉他到一边:“你去收拾别的吧,这里我来处理·”·被他的笑容撩到,时颜涨红脸,小声说:“谢谢”快步离开书房回卧室。
看着他慌张离开,穆青神色黯然的叹口气,蹲下来开始捡书,刚才封好的纸箱被书籍砸烂好几个,还得重新封··先把书捡起来堆到一边,再慢慢放箱子里吧··拿开一本统计学书后看到下面露出来一个不大的墨绿色锦盒,盖子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低头拾起来,是两张纸和一枚戒指··戒指很熟悉,和穆青脖子上用项链戴着的那只是一对··至于两张纸··一张是姻缘签纸,一张是颜色有些褪色的彩色便签纸。
打开来看,签纸上写着一句诗,令穆青突然想起六年前去往古寺庙一起求姻缘签的场景··“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这是时颜当年求到的姻缘签。
穆青没急着查这句诗的隐喻,而是打开另一张纸,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是他离开前给时颜的留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保留在身边··注意到留言下面添加了一行秀丽的小楷字,“我爱你,穆青,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狂歌。”
字迹看起来没有上面那些字陈旧,像是新近加上去的··“对了,我有一些——”门口传来慌张的脚步声,抬头看到时颜冲进来,看到他手里拿的纸条,脸色先是一红,紧接着一白,“穆大少有看翻看别人私人物品的喜好”·穆青将手里的两张纸和戒指收起来放回盒子递给他,说:“掉在地上,被我捡到了。”
时颜咬了咬嘴唇,接过来,没敢看穆青的脸色,快速转身回屋··穆青平静蹲下来继续捡书··到晚上十点半,几大箱书才彻底封存进纸箱,时颜房间里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到厨房去削了两个苹果切好插上水果叉端给穆青吃,算是答谢他的帮忙。
穆青洗干净手后,就拿着水果盘坐在书房的窗台上看着夜空吃··夜色深沉,吃在嘴里的苹果又酸又涩··穆青知道,六年前分开之后,他和时颜的时间一样,都没有流动,他们像固执的小孩守着那份纯真在等待,等待彼此再次重逢的那一刻。
然而,现实又是那么无情,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那单纯的感情世界,武装起自己,变得世俗媚俗庸俗··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穆青扭头,看到时颜身穿睡衣站在那里,低头看手里的水果盘,早就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也不知到底坐在窗台上发了多久的呆。
“穆大少,今晚谢谢你·”时颜有些别扭的看着他说··穆青点头,没有从窗台上下来,夜风吹拂在脸上,凉爽惬意,浮动门口如修竹一般的人额前的发,令他在夜色之中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虚幻飘渺。
“还有,谢谢你过去给我们的帮助·就这些,我,我去睡了,晚安·”局促不安的,时颜快速结束这段谢幕致辞一样的敷衍之词离开书房··穆青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回答,等他走了以后,才茫然看了看空下来的四周,以及地上那堆叠在一起的纸箱。
要结束了吗·就像那在心里堆积了六年的思念,终究要彻底结束了吧·穆青不确定,甚至站到浴室花洒下面,脑子里仍旧是空茫的,感觉不真实。
洗完澡之后,如往常一样,吹干头发,打上身体乳,漱口,洁面,打扫干净浴室,出门关灯,穿过客厅,打开卧室的门··时颜已经躺下,房间里没有灯光,穆青来到床边掀开被子。
房间里冷气十足,时颜半撑着身体起来,“穆大少——”·“嘘——”·穆青欺身将他压在身下,“什么也别说,颜颜,就今晚,什么也不要说——”·“不——”·双手被固定到头顶,整个人被压住,时颜想挣扎,却不想吻到唇上的嘴唇满是咸- shi -的苦涩泪水,穆青抱着他轻声呜咽,“颜颜,我的颜颜——”·你要离开我了,我却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双手被松开,穆青抱起他紧拥在怀中跪在床上失控痛哭··他们明明深爱着彼此,为什么无法再走到一起·时颜捧着穆青的头,仰头吻他的眼睛和鼻尖,温热柔软的唇滑过眼角,将那不停涌出的眼泪吻去,而后颤抖着吻上穆青的嘴唇,“穆青,不要哭。”
- shi -润的嘴唇紧贴在一起,温柔的花香沉浮,深情而悲哀··他们之间,似乎终究还是要错过了··人们常说门当户对,门当户对,或许穆青找一个与自己家世对等的人,反而不用受这种难以排解的苦闷困扰。
原来这人世,真的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能走到一起的··黑暗中,穆青滚烫的泪水打落在脸上,让时颜战栗,他用手指将穆青眼角的眼泪抹开,“穆青,我想你。”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日日夜夜,你的名字如我心中的歌谣,时时回响,总会情不自禁地咏唱··“颜颜——”·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穆青将手掌覆盖在他下腹的刀疤处,“颜颜,还痛吗是不是流了很多血”·时颜在他耳边低声抽泣,“你不要我了,你都不要我了,问这些做什么”·“我痛也好,死也好,你都不闻不问。”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的颜颜·你是我的心,我的骨·”穆青低声哀叹··第68章 ·一夜缠绵,第二天,时颜没能按时起床,醒来时外间已经大亮,看时间。
马上就要迟到了··时颜掀开被子揉着酸痛无力的腰去洗手间,昨晚最后一次做完后穆青帮他做了清理··洗漱打理好之后回卧室换衣服,穆青已经醒来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朝阳发呆。
没有避讳的在他面前换上衬衣西装,之后拿上公事包,临出门时看穆青仍旧表情木然的呆坐着,忍不住出声提醒,“穆大少,快迟到了,您不起来吗”·穆青拥着被子低头抱住膝盖,声音沙哑的说:“我很害怕,时颜,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敢去打听这六年你是怎么过的。
我怕一旦知道那些过往,自己会疯,会失去继续爱你的勇气·我其实很胆小·”·就像六年前,因为怕全心全意的爱恋得不到满意的结果,所以狠心绝情的斩断情丝一走了之。
明明,是自己把他拉入这片苦海的,却无法负责到底··“嗯·”了然的,时颜点头,在晨光之中淡然微笑,“都过去了,以后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吧。”
“这段感情,你我都有错·算下来,其实我的责任更大·你就当做是自己的解脱,也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仿佛事不关己的劝慰着。
时颜眼中安静沉寂··对这个人,他无法怨恨,爱他如初,只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他们再也没有了当初相爱时的单纯··有了沐沐,时颜不得不考虑穆青如今重拾这份感情的真假,经过半年多的挣扎,终究无法再义无反顾。
大约,这也是成长的代价吧··穆青猛地抱住头,逃避似的蜷缩成一团,闷声说:“你走吧,我没事·”·“嗯·你以后多保重。”
今晚有晚宴,说不定没办法回来住,趁现在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不留下遗憾才好··走出房间准备关门时穆青突然又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大声叫他:“时颜,时颜”·时颜停下来看他。
“如果,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俗话不是说,事不过三,我还没达到三次,还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说着,穆青难看的哭出声,一如多年前那个会看着他傻笑,眼中落满星光的大男孩。
可是他们,一个已经而立,一个已经二十七,数度在生死边缘徘徊,早已不再年轻··时颜没有回答,轻轻的合上房门··房间里传来穆青委屈的嚎啕哭声。
时颜同样泪落如雨,揪心疼痛··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穆青曾留给他的那首小诗··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
他心如枯槁,再无希冀期盼··那扇被尘封的心门要如何打开,时颜自己也已经忘记··穆青今天到底有没有来上班,时颜没有刻意去关注,工作仍旧是忙得昏天暗地,一天三个电话会议下来嗓子都说哑了。
下午下班前穆淳皓再三打电话过来要他按时下班,晚会不能迟到··被催得没办法,只好早早结束工作下班,回公寓换晚会礼服时,穆青并不在家,但是行李箱和装书籍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放回原来的位置。
时颜傻眼的看着被清理好的房间,所以昨天晚上一个晚上白忙活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简直要被气死,时颜拿出被放回衣柜的行李箱打算重新收拾,穆淳皓的夺命连环call这个时候又打进来。
算了,回来再弄吧··匆匆换上礼服,收拾整齐后出门··在酒店山庄门口和穆淳皓,任芳汇合··天公不作美,刚下车就开始下雨,幸好有安排工作人员在停车场接待,才不至于被雨淋到。
这个慈善晚会每年都举行,滨海知名的企业家集团老总大多会出席或者派代表参加,当然,少不了当红明星和其他社会名流助阵··穆淳皓兴冲冲的拉着任芳要去走红毯,在晚会入场处碰到与前妻手挽手一同走过来的宋荣勤。
穆淳皓吓得差点抽筋,一把推开任芳,大声说:“我,我跟你没关系啊,你别乱说,别误会,我有喜欢的人·对他忠诚不二的·”·气得任芳用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踩在他脚背上,咬牙切齿点头,“哦,是吗老板原来这么痴情的吗那是谁以前三天两头换男女朋友的啊是谁当年还因为强,女干罪被告上法庭差点被判刑的啊”·“我,我的jio任芳,你这个死女人赶紧给我把脚拿开那都是误会,是有人陷害的。”
穆淳皓痛得弯腰大叫,眼角余光不忘雷电扫- she -一般不停看向宋荣勤夫妇··如果不是感情矛盾,两人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女方是任家的大家闺秀,国际知名学府毕业的科学家,家境殷实。
可惜,在家族利益牵扯下,不得不对这段婚姻忍气吞声,即便现在离婚了,也还要在公众面前作秀··临进场前,前妻不无厌恶的看了一眼在门口闹的两人,低声说了一句:“丢人现眼”·宋荣勤不语,回头看了一眼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穆淳皓,对方眼中的殷切让人无法忽略,于是情不自禁的对他微微一笑,算是安抚。
穆淳皓立马跟傻子一样呆站在原地,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任芳掐了他一把,“快走啦,发春也不看看场合,堵门口做什么,进去进去,老娘要艳压群芳,在签字墙上签字”·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哎呀,你拉什么拉,一点涵养都没有。”
穆淳皓被拖着走上红毯··时颜没跟着他们胡闹,从后台进入晚会会场··虽然跟一些明星打交道不多,但是商场上,这些年认识的名人不算少,嘉实有晶华做靠山,外面的公司或多或少都会给他们一些面子。
打了一圈招呼下来后到一边的自助餐区拿吃的东西,待会还要喝酒,得先吃点东西垫底··拿食物时,无意中听到旁边的人说:“听说严家的人今天也来了”·“真的”·“应该是真的。
严世勋在京城那边出了事,估计是回来找帮手的·”·“滨海山高皇帝远的,哪能管到京城那片地啊,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能这么说,别的帮不上忙,寻求资金周转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了,他们跟顾家一个派系的,顾家要是不帮忙,不得跟着一起被拉下水”·“顾连城不过是个小人物,能起多大作用。”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顾连城可是——”·旁边的一人突然拉了拉说话的同伴,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会场中央突然聚集起来的人。
时颜也跟着转身看过去··却是多年未见的严厉均正在顾一鸣的引导下与滨海的几个大佬寒暄··想起当年在医院争夺孟云时那人的嘴脸,时颜心里一阵不舒服,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放下餐盘,找服务生拿了杯香槟走出会场,到屋外的花园去透气。
·雨势比刚刚小了很多,花园灯光下可以看到飘飞的细细雨丝,空气中有着潮- shi -的花香气息,身后传来悠扬的钢琴曲··是应景的德彪西《雨中庭院》。
时颜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处花架下,因为下雨的缘故,屋外的人不多,耳边只有清越的音乐,和滴答的屋檐水打落在地面上的淅沥声,偶尔间或有肥厚的芭蕉叶片上雨露滑落的哗啦声。
花架上盛开的玫瑰,花瓣矜持的收拢着,花香氤氲,时颜喝了口酒,暗想着,外面空气清新,就在外面多呆一些时间,等晚会活动开始了再进去不迟··灯光照- she -下花藤的影子落在- shi -漉漉的地面上,轻轻摇曳,突然,一个人影落在面前,并且逐渐靠近过来。
时颜自觉往旁边让了让,想来是和自己一样出来透气的人··“外面的空气很好·”久违的熟悉声音打破夜晚的寂静安然,时颜呼吸一滞,扭头看走到自己身边的高大男人。
五年不见,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沉稳而魅力十足,合身的西装,优雅的姿态,让他看起来睿智从容··过了好一会儿,时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孟云”·简直像做梦一样,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中,暗色的玫瑰花搭在他肩头,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幻不真实。
“嗯”·扭转身体,面对时颜,露出温雅的微笑,“是我,时颜·”·时颜几乎拿不住手中的酒杯,急急上前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你回来了”·“我回来了。”
孟云笑着抽走他手上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时颜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该笑还是该哭,再次往前两步几乎扑进孟云怀中,张开双臂抱住他,“欢迎回家,孟云。”
花朵上的雨水滴落在肩膀上,孟云同样紧紧抱住时颜,“我回来了,时颜·”·“欢迎回家·”·在岁月之间,在山海之间,在苍茫人世之间。
漂泊多年,也许等的就是这一声真真切切的欢迎回家,可以一瞬间帮他涤荡干净满身风尘和疲惫··第69章 ·晚会会场内,找了时颜大半天的穆青无奈之下只好到花园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人,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是绝对不可能放他离开的。
穿过玻璃门,目光透过花架上垂落下来的玫瑰花花藤,看到那拥抱在一起的人,之后看到他们分开,时颜踮脚捧着背对他的男人的脸,双目含泪,笑得温柔至极,只听他说:“孟云,这些年过得好吗”·“你好瘦。”
背对他的那人含笑说:“我很好·你才瘦,刚才一抱,身上全是骨头·”·“噗”·时颜笑,“不跟你比惨了。
我们进去吧·雨又下大了·”·的确,庭院中的雨,雨势渐大,哗啦啦的雨水飞溅在花草叶片上,滴滴答答声不绝于耳··两人拿上酒杯相携转身,正看到穆青望着他们,他背对灯光而立,让人看不清楚脸上此时的表情。
时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敛,正想开口,身边的孟云已经先一步伸出手,“穆大少,好久不见·”·穆青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孟云,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下午。”
正说着,晚会大厅的主持人宣布捐款活动开始,请嘉宾尽快入座··孟云回头问时颜,“你坐哪里等会和我一起走·”·时颜微笑看着他,“你打我电话吧,现在说也跟你说不清楚呢。”
“今晚会有空吗”·“无妨·”孟云拉着他一起进大厅··穆青突然捉住时颜的胳膊,从他身边经过的两人停下来,时颜更是垂下眼睑挣脱他的手往孟云身边靠了靠。
“时颜和我一起坐,我们有话要说·”强硬的,再次抓住人的手,显然是不打算松口的··“时颜”孟云低头看时颜,时颜表情淡漠的说,“我和穆大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早上已经说完。”
“我们走吧,孟云·”手被紧握着,时颜用力拉扯出来,甚至差点被穆青手上的指甲划破··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穆青吓得赶紧松手,眼巴巴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过了一会儿,董秘端着酒杯找过来,要他尽快入席。
嘉实的位置在大厅西南边角上,除了穆淳皓和任芳外还有两个老总,时颜打过招呼后就在一旁坐下··注意到孟云穿过人群坐到了严厉均身边··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台上主持人开场后,请宋荣勤代表宋氏集团慈善基金会上去讲话··穆淳皓张着嘴看着那英俊高大的男人乐呵呵傻笑,任芳受不了的踢了他一脚,“你怕不是个二傻子吧。
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啊”·“你懂什么,我们这还是在新婚蜜月期,我愿意看着他乐,你管得着吗”·任芳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他一眼,讽刺说:“俗话说得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暴殄天物”·“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嘿嘿,想知道”穆淳皓贱兮兮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挑眉逗任芳··任芳拍拍胸口,“能不能不要这么骚,小心我吐你身上。”
“哼”穆淳皓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儿继续回头去欣赏自家老婆的英姿··宋荣勤讲完话之后是一些明星和文艺团体的表演,接下来的重头戏是捐款。
各个公司的代表先后上台,嘉实是任芳代表上去捐了五百万··整个晚会下来,总共筹集到两亿三千万资金,将用于西部地区的沙漠绿化和投资教育··最后致辞是孟云上去讲的,他是宏升的实际控股人,不仅拥有宏升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还是嘉实的另一位合作人。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孟云在嘉实有股权”时颜质问穆淳皓,他正在低头吃东西,闻言抬起头来疑惑的想了一下,“我没告诉过你吗”·时颜目光一冷,穆淳皓吓得立刻扔掉叉子,“别,别生气,孟云走之前给了我一笔钱作为嘉实的起步资金,请我帮忙照顾你。”
难怪这些年穆淳皓殷勤得不行··“所以,这几年你和孟云一直有联系”时颜低头看面前的刀叉,在想要不要直接插到穆淳皓脑袋上去,个鸟人,一直瞒着他。
“也,也没有很频繁啦,他忙得很,我们最多年终审财报的时候会见一面·你不知道啊,每次我都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很惨的·”·注意到时颜眼中的杀气,穆淳皓赶紧卖惨甩锅,“而且,孟云也不让我告诉你他在嘉实有参股,他在京城的处境不怎么乐观,不希望连累你。”
时颜皱眉看舞台上正在讲话的孟云,经过几年的历练,他身上那种内敛之中暗藏锋芒的气质越发明显,双目如寒星犀利睿智··晚会结束时晚上十点半,嘉宾们陆陆续续离开大厅。
时颜接到孟云的信息说是在西边的门口等他,与穆淳皓和任芳作别后,往西边去··人比较多,外面又在下雨,工作人员一直在帮忙疏导··离开大厅时,时颜似乎听到人群中一声呼唤,回头看了看,没看到叫他的人,便回头走出门口,孟云和两个保镖等在一座铁艺雕塑边。
站在一把黑色雨伞下,淅淅沥沥的雨在脚下飞溅,晚风之中有着丝丝凉意··走过去,孟云接过身侧保镖手上的大衣展开来为时颜披上,“有点凉,别感冒了。”
“你车在哪里,我让保镖过去开·”雨伞被雨水打得叮叮咚咚作响,时颜抱紧大衣,真的有点冷,大声说:“就在前面·我们一起过去。”
“好·小刘,你让司机把车开到马路边等着,我们找到车就过来·”随口吩咐了一句保镖了,孟云将时颜拥在怀中抱着他一起走,帮他把飞进雨伞的雨丝挡下。
西边出口处,穆青推开拥挤的人群追出来,看到时颜和孟云消失在雨帘中的背影,推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雨伞,快步追上去,冰冷的雨丝扑打在脸上,带着浸透人心的冰凉。
时颜找到自己的车之后把车钥匙给到保镖,和孟云一起往酒店大门口走,他的保镖和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穿过酒店厚重的木质雕花大门,两个人来到马路边,时颜被孟云捂着头顶坐上车,孟云正准备上车时听到穆青焦急的呼唤声,于是弯腰询问车内的人,“穆青过来了,要不要等他”·时颜脱下被淋- shi -的大衣,摇头,“不用,我们走吧。”
话已经说完,没必要再纠缠不休··孟云回头看了一眼穆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是平静的,像没有感情的死神冷漠看着冒雨飞奔而来的男人,之后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吩咐司机,“走吧。”
时颜则情不自禁扭头看后车窗,看到穆青追在他们车后面,不停叫他,眼睛突然干涩,咬住嘴唇回头不再看··车外,穆青追着那辆雷克萨斯跑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在转弯处被抛下,独自一人在倾盆大雨中哆哆嗦嗦往前走,“颜颜,别走,别跟他走。
我们重新开始,颜颜,我们重新开始,呜呜——”·孟云握住他的手,关切问:“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听说他半年前才从欧洲回来。”
时颜放松身体靠在后背上,“没什么,只是把六年前没了结的事了结了·”·“你呢,和严厉均在一起了吗”时颜带了些戏谑的抬头看孟云,之前在晚宴上,看得出他和严厉均关系不一般。
孟云笑了笑,拍拍他的手,“不说别人了,沐沐今年五岁了吧,我挺想他的·”·“他以前可喜欢你了·每次你抱他他都笑·”想到儿子,时颜一扫刚才的- yin -霾,笑着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孟云看。
孟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怔了一下,说:“他和穆青长得可真像·”简直是缩小版的穆青··时颜叹口气,说:“他的事我还没跟穆青说。”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孟云看了几张照片和一些小视屏,放下手机说:“他现在倒学乖觉了,你的什么事他都不查了·”·时颜苦笑,“是啊,有的时候我还挺怨他的。
以前威胁要包养我的时候还上心些,现在——”·“大概是觉得不管他查不查问不问,你都跑不掉,早晚是会知道的·”孟云虽然昨天才回来,但是对时颜身边的事,甚至整个滨海的大小事都一清二楚。
时颜听了,心里一阵气闷··“不过,看样子,他还是很喜欢你啊·分开六年,还有这份感情,也不错了·要不要我帮忙”再次把人揽到怀里,孟云笑着问。
“……”时颜沉默了片刻,说:“我和他正式提分手,他也答应了·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我想往前走了·”·整整六年,他一直活在过去中。
如今这些离开他的人再次回到身边,时颜反而感到解脱,终于可以抛弃过去开启下一段人生旅程了··“当初你们因为我分开,于情于理,我都有责任撮合你们。”
孟云想了想说,“不过,还是以时颜你的意愿为主吧·现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会在身边支持你·”·“暂时没想法。
要是能早些下班每天回家陪儿子就好了·”时颜露出笑容,末了笑容微敛,“你这次回来,是——”·孟云扭头看车窗外,说:“顾家在滨海,要想把他们连根拔除,就必须得回来。”
“严厉均呢,当年的事,他也参与了”·孟云的手突然捏成拳头,带着恨意的低声说:“当年绑架可卿,是严厉均和顾城西一起做的,而且,顾城西最多算是从犯,严厉均是主谋。
可卿被逼自杀,也是他们造成的·”·“现在严家,严世勋在京城被双规,严厉均正在到处搬救兵,我回来,就是要趁机拉顾家下水,京城那边距离这里实在太远,鞭长莫及,就算吃下顾连城,对顾家来说也不痛不痒。”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时颜靠着他,柔声问··孟云摇头,抚摸他的脸,“你照顾好自己和沐沐就好,报仇的事,我自己来。
当年走得匆忙,没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说着握住时颜的左手,解开手腕上的表,露出那上面的伤疤··眼中浮现疼惜,孟云握紧那伤痕累累的手腕,“当年你自杀昏迷,我曾赶回来看过,因为太急没能等到你醒来。
时颜,答应我,不许再做傻事·”·时颜羞愧低下头,“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着了魔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怪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让你失去依靠,才会那么想不开。”
“我又不是你的责任·而且,当时你也很痛苦·”时颜淡淡一笑说,恍然间,突然想到,他对孟云,对陆晚俞,对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大度宽容,为什么对穆青,偏偏不行,明明他那么爱自己。
甚至只是一些微小的冲突和意见不合,都会让他痛苦到直接放弃这段感情··是自己太苛刻,还是心底对这段感情早就没了期望·算了算了,如今已经分手,还想这些做什么。
直接回的郊区的家,奶奶和郑老他们都已经入睡,没有惊动任何人,时颜和孟云回到家中,各自洗漱后,一起回房睡··家里的客房没收拾,今晚只能两个人将就着睡同一张床了。
关灯后抱在一起,孟云突然说:“要是被穆青看到我们这样,估计会发疯·”·“我不管,你这么久才回来,我就是要和你一起睡·穆青要生气就让他生去吧,离开六年都不联系,回来之后说要复合就复合,完全不给我选择的余地,什么强权理论啊,我已经完全不想理他”带了些负起的口气,时颜抱着孟云的说。
孟云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说:“你啊,现在是在和他赌气呢·他当年也不容易,毕竟谁也不能容忍自己的爱人——”·“我们不说他了好不好”时颜捂住孟云的嘴哀求,“你要是再提他,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孟云被他气笑,拍拍他的背,“好吧,睡觉,不提他了·”·时颜这才安静伏在他怀中,却是无法立刻入睡,闭上眼就想起穆青在雨中追他们的样子,全身都- shi -透了,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有时间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为什么不肯花点时间和精力查一查他的生活,又没把沐沐藏起来养,稍微找人问一问就知道了,偏偏要装聋作哑··真真气人·第二天周六,时颜他们回来得晚,而且时颜后半夜有点发烧,孟云起来照顾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睡下,所以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都没能醒来。
还是小沐沐醒来后发现爸爸昨晚回了家,闯进房间扑到他们床上把他们吵醒的··五岁的小沐沐已经一百三十公分高,跳到床上抱住时颜他们,“爸爸,起床啦”·孟云吓得坐起身,时颜哼哼唧唧慢慢睁开眼,看到沐沐后推开他,“爸爸感冒了,小沐沐别靠太近。”
沐沐立刻移动身体跪到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孟云,“叔叔你怎么和我爸爸睡在一起你是我的大爸爸吗”·“大爸爸”孟云伸手摸时颜的额头,问他。
时颜鼻子塞着,闷声说:“Big Daddy,我跟他说他爸爸是超级英雄,在外面拯救世界·”·孟云失笑,“你倒没瞒着他·”·“总要知道的。”
呼吸不畅,躺着实在不舒服,只好坐起来靠在床头··小沐沐凑过来仔细打量孟云,不等他回答,小脸上就浮现失望的表情,“哎,你和我一点都不像,肯定不是我的Big Daddy,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块大陆打击犯罪分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虽然不是你的Big Daddy,但是我是你的uncle啊,叫我孟叔叔吧,小沐沐·”·“孟叔叔可以像超人那样飞吗孟叔叔也是超级英雄孟叔叔见过我爸爸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小沐沐很想他。”
一连串的发问让孟云有些招架不住,将人抱起来,“小沐沐,可以帮你爸爸倒一杯热水过来吗·”·“孟叔叔晚点再和你玩。”
“好吧·”小沐沐跳下床,光着脚往外跑,时颜忍不住吼了一句:“把鞋子穿上”·“知道啦·”·“很活泼。”
孟云笑着帮他把被子掖好,“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没事,就是还有点困,等会再睡一会儿就好了·”·等小沐沐把水端来给时颜喝了之后,孟云牵着他离开房间,让时颜休息。
时奶奶和郑老见到孟云,都高兴的不得了,一直问他这些年在哪里做些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时颜睡到下午才感觉好点,起床要出门去买菜回来给孟云办接风酒席。
孟云拗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开车去超市··小沐沐在家门口和邻居的小朋友们玩游戏··一起五个小朋友,三男两女,嬉笑着你追我赶,时不时甩出手里的玩具陀螺,或者是交换着玩具枪玩。
穆青循着地图上的导航把车停在池塘边,下车来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地址是他利用宋荣勤施展美人计,从穆淳皓口中套出来的··也不等穆淳皓说别的,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而穆淳皓呢,被宋荣勤迷得神魂颠倒,正忙着缠着人讨要奖赏呢,哪有心思想到通知时颜一声··对着周围的门牌号一家一家找过去,眼看着快要到门口,突然从花坛里冲出来一个高高个头的小孩,直接撞到他身上,咚的一声反坐回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小男孩捂住屁股抬头看到穆青··周围其他的小朋友纷纷围过来,“沐沐摔跤了·”·“沐沐你没事吧”·“你撞到这个叔叔了,快起来道歉。”
五六个人围着穆青七嘴八舌的,穆青却看着沐沐忘记了反应··简直跟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任谁看到他们两个,都会认为是父子关系··果然,几个小朋友闹了一阵后突然安静下来盯着沐沐和穆青说:“哇,沐沐,你和这个叔叔长得好像,他是你的爸爸吗”·小沐沐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用红线穿着的两颗假玉石掉出来。
穆青屏住呼吸蹲下来,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问:“有没有摔痛,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时慕·叔叔是我的Big Daddy吗你从那美克星回来啦”·穆青没听懂他的童言稚语,拿起他脖子下面的两颗颜色暗淡的玉石翻过来看,上面金色的字体已经被磨损,不过还是看得出来是什么。
·一颗‘穆’,一颗‘青’,合起来‘穆青’,是他的名字·这两颗玉石是当年他和时颜在超市买巧克力抽,,奖得到的。
原本是一对,他手上戴的是时颜的名字,时颜则戴着刻有他的名字的玉石··如今,这两颗玉石戴在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身上,寓意不言而喻··抬头,看到时颜提着购物袋和孟云从前方拐角处走过来,穆青站起来。
炙热的阳光笼罩在身上,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而是刺骨寒意··这个人,为他孕育了一个孩子··他却什么都不知道··重逢半年,他也不曾对他提起只言片语。
两个人都对峙着,试探着··第70章 ·“爸爸,你们回来啦·”名叫时慕的孩子扔掉手里的玩具枪,跑到时颜和孟云身边,开心笑着回头指他,“我的Big Daddy回来了,你们看。”
他其实还不能完全明白他的Big Daddy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的觉得开心··说完之后,小沐沐又跑回穆青身边,抬头望着他,“Big Daddy,你可以带我飞吗”·穆青弯腰把他抱起来抛到半空中,小沐沐尖叫起来,“哈哈,还要,还要,我飞起来啦”·“爸爸,我飞起来了”·孟云接过时颜手中的袋子,低声对他说:“跟他谈谈吧,总不能一辈子逃避。”
时颜神色淡漠走过去··前面穆青抛了三四次小沐沐后,突然停下来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泪如雨下··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小沐沐乖巧的任由他抱着,小声安慰:“Big Dadyy被坏人欺负了吗不要哭,小沐沐会保护你哦,我的爸爸也会和我一起保护你。”
柔软稚嫩的小手贴心抹去穆青脸上的泪··时颜从穆青怀里抱走沐沐,“别怕,叔叔只是心情不好,小沐沐回家去拿一瓶饮料出来给叔叔喝好不好”·小沐沐扭头看低头用手挡住眼睛的穆青,小小声问:“爸爸,他不是我的Big Daddy吗”·时颜笑了笑,抱着他到门口把他放下去,“去吧,等会出来和爸爸玩。”
小沐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刚才一起玩的邻居小朋友也不知道何时离开的··初夏的风吹在身上凉爽惬意,门口柳树上蝉鸣凄切··等沐沐离开后,时颜关上大门回头看穆青,“穆大少找过来,有事”·穆青放下手,激动地看着他,低吼:“叔叔你让他叫我叔叔如果我不找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与穆大少无亲无故,我的儿子,当然叫你叔叔”时颜并不打算让步,“穆大少现在是在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六年前分手我告诉过你我怀了孕,你不听我解释,六年后归来,你不闻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如果有半分关心,半分在意,穆淳皓,曾老医生,甚至宋荣殷宋先生,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你问过吗打听过吗”时颜疾言厉色连声质问。
穆青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只好求饶,“颜颜,我们不要再赌气了——”·“我没有跟你赌气·穆青,我已经和你分手,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小沐沐,我绝对不会让他认你”·“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要让他没有父亲吗”穆青急得上火,眼泪鼻涕都顾不上,上前抓住时颜的胳膊着急问。
“他有父亲我就是他的父亲”时颜被他推得后退,“我也是这么长大的,所以没关系”·“坏蛋不许欺负我爸爸”小沐沐拿着一瓶儿童饮料推门出来,看到时颜被穆青推得站不稳,以为爸爸被欺负了,扬手就把饮料砸过来,之后咚咚跑到面前,用小拳头打穆青的肚子,“你走,你走,坏蛋不许欺负我爸爸你不是我的Big Dadyy哇啊啊,爸爸”·穆青立刻松开时颜,手忙脚乱蹲下来想抱儿子,“小沐沐,对不起,爹地没有——”·时颜抱起沐沐,“沐沐别哭,叔叔没欺负爸爸。
他只是在跟爸爸说事情——”·“时颜”穆青听不下去,红着眼睛哀求叫他,还想上前,被一只手拦下··孟云听到小沐沐的哭声赶出来,挡住穆青,“穆大少,先让时颜安抚好小沐沐再说别的吧。”
“你让开”穆青推开孟云,跟着时颜进门,小沐沐抱着爸爸大哭··孟云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周围,直到不远处坐在车上的保镖打了个暗号后才转身进门。
回到家里,时颜将小沐沐放在沙发上,抽纸巾给他擦眼泪和鼻涕··“爸爸,我不要big daddy了,他会欺负你·”小沐沐哭得一抽一抽的,抱着爸爸的脖子不肯再看穆青。
郑老和时奶奶听到哭声从后院赶过来看··两个老人看到穆青先是一怔,随后心疼去抱沐沐,“小沐沐,怎么哭了啊”·“没事,只是被吓到了。”
时颜揉揉儿子的头发,把他交给奶奶和郑老,“沐沐跟姥姥和姥爷去后面玩,爸爸和孟叔叔有事,等会去找你,好吗”·“颜颜,你好好跟他说,啊,别吵架。”
奶奶担忧看着他说··穆青脸色苍白,看着面前这对他戒备非常的一家人,心痛欲死··时颜点头,弯腰亲了亲不肯离开他的儿子,推他跟着两个老人离开。
孟云倒了一杯热水过来,“穆大少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进来坐一坐吧·”·穆青站在门口含泪望着时颜,似乎在等他允许··时颜神色淡漠的在沙发上坐下来,“穆大少,你走吧,就当我们父子不存在,如你过去六年那样生活吧。”
“时颜”穆青难以忍受的低吼:“我做得不对——”·“穆大少是不是认为只要自己道了歉,我就必须原谅你如果我不原谅你,就是我在赌气”时颜厌烦打断他,目光冷厉,“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是你一句害怕,逃避,请求原谅就能了结的。”
说着猛的一咬嘴唇,对自己的态度露出些愤恨和厌憎,“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吵,跟你之间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穆青揉了揉太阳- xue -,实在是被时颜强硬的态度弄得焦头烂额,重话没忍住一句接一句的说出口,“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想,把沐沐从你手里夺走,并不是什么难事”·“……”·此话一出,客厅的气氛霎时冻结。
时颜眼神凝结成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你可以试试,穆大少·”突然,站在一旁的孟云出声,走到时颜身边,伸手摸他的额头,低声安慰:“别急,我在呢。
我们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欺凌了·”·时颜抬头看他,哽咽说:“我到底是看错人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为所欲为的穆大少,而我仍然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
“别哭,你还发着烧,小心感冒加重·”孟云为他把眼角的泪抹去,回头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吓得魂飞魄散的穆青,他的脸色比刚进门时更加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
冷声说:“穆大少请回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时颜都奉陪到底”·他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只能任人宰割的穷大学生,如果连身边这人,这个家都护不住,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报仇·穆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时颜看他的陌生而排斥的眼神,终究闭上嘴转身离开。
时颜不等穆青走出门,就难以忍受地抓住孟云的胳膊哭出声,心酸而疲惫··“时颜,别难过,他只是说的气话而已·”孟云怕他岔气,蹲下来抱着他拍打背部给他顺气。
“孟云,孟云,我都是已经死过几次的人了,本以为人生再不会有比那更痛苦的事让我难以忍受,却原来——我当初为什么要爱上他”·“咚”·门口传来一声沉重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孟云和时颜同时顿住,抬头看门口,只见穆青倒在大门口,脸色惨白··“穆青”·时颜松开孟云吓得跳起来,孟云也赶紧起身跑向门口。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跑了没两步,时颜自己也差点倒下去,被孟云扶住,“你不要急,刚才他脸色就不好,可能是昨晚淋雨感冒了·”·时颜稳住身体点点头,和他一起快步赶到穆青身边,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倒在地上虚弱说着胡话。
孟云简单查看后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才起身打急救电话··时颜扶起穆青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发现他身体滚烫,正发着高烧,也不知道他昨晚淋了多久的雨,过去在一起一年他从来没感冒过。
“穆青,穆青——”着急地轻轻拍打穆青的脸,时颜柔声叫他,眼泪扑簌簌而下,“你别吓我,穆青·”·“对不起,对不起——”穆青靠着他无意识呢喃,“颜颜,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真的是个自私的人,穆青因为怕受伤害,就躲起来,怕受伤害,就对我不闻不问。”
时颜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数落··“你不知道当年我有多怕,一个男人,怀了孩子,不能出门见人,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打电话打不通,我当时多害怕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狠心。”
“后来你回来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来搭话,不提也不问过去的事,我真的,真的太生气了,你怎么能是这个样子的啊”·“对不起,对不起——”穆青迷迷糊糊不停道歉。
孟云打了急救电话后,就到楼上拿了医疗箱下来,用酒精给穆青擦身体··时颜怕奶奶和沐沐回来看到他们这样,吓到,让孟云到后院去陪老人和小孩,自己留下来照顾。
穆青吃了感冒药,昏昏沉沉,躺在时颜腿上,衬衣被解开,时颜用酒精不停给他擦额头,腋下和耳根后面··救护车来的时候,穆青已经醒过来,抓着时颜不肯松开,无言望着他,小沐沐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跑出来,看到爸爸被穆青抓着手准备一起上车,以为他要被带走,吓得哇哇大哭,跑过来抱住时颜的腿不让他走。
他一哭,穆青就松了手,强撑着起身眼巴巴的叫他,“沐沐,沐沐,我是爹地,你叫我一声·”·沐沐泪眼朦胧,看了他一眼,“坏蛋大坏蛋”·“爸爸”·大哭着再次抱住时颜,“不准抢走我的爸爸。”
时颜看到穆青像是被钝器重重击打了一次,脸色再度变得苍白无比,咬着嘴唇无声哭泣··低头安抚儿子,把他抱起来走到车边,对穆青说:“穆大少先去医院吧,我改天有时间带沐沐来看你。”
穆青抬手用手肘挡住眼睛,哽咽无语··一场闹剧,匆匆收场,等救护车离开后,时颜就抱着儿子回到家里关门闭户··隔天他一个人去医院,有宋家和穆家人在,在门口匆匆看了一眼,见人已经苏醒,精神也不错之后就悄悄离开了。
没有与那些人过多攀谈··在穆青离开的那六年里这些人从不曾对他有半分关心,如今的时颜已经做不到不去计较这些··有的时候时间越久越能看出一些人的真情假意。
请了几天假陪孟云,他五年没回来,时颜想带着他和沐沐一起到处走走··晶华这边的工作交接已经结束,休假结束后就要回嘉实上班,时颜决定搬回郊区家中住,虽然不方便,但是可以更多的陪伴沐沐。
周末下午,孟云有事离开,时颜便带着儿子在院子里接棒球玩··自从孟云回来后,家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保镖保护,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时颜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慎重。
顾家这两年与窦家合作,做了很多大项目,集团实力与昌河不相上下,这几年和昌河明里暗里争斗已经不是一两次··这次晶华的这个项目,下面合作的三个大公司,宏升是昌河的关联企业,新业是顾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嘉实则算是晶华的盟友,彼此之间表面和和气气,私下里下绊脚石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时常一开会就是互相指责拆台。
孟云在嘉实和宏升都有控股股权,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布局的,如果真的要和顾家斗,拉上昌河,晶华一起出面,与窦家和顾家为敌,也是不容小觑,更何况,晶华背后还有宋家和辛家两大家族。
不过,这是理想状态,晶华,宋家和辛家甚至昌河都没有理由卷入这场战争之中··玩了半个多小时,沐沐渐渐不耐烦起来,正好这时门铃声响起,时颜脱下棒球手套递给沐沐,“把棒球和手套拿进去放好就去找姥爷玩,爸爸等会带你出门。”
“哇,好,爸爸”沐沐欢呼一声跳起来捡起地上的棒球拿着手套跑进屋··时颜到大门边打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 xing -,打扮时尚,气质凌人。
“你是——”不认识来人,时颜迟疑看着对方··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是顾明渠,陈明旭,你还记得吗”·时颜看了一眼,是顾氏集团旗下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点点头,“记得。”
“我是他女儿,我们俩,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吧”说着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上下打量一番时颜··令时颜恍惚想起来,沐沐出生那天就是拜这位大小姐所赐,把他和孟云强行带到医院中途出的意外,记得当时在病床上,她还来看过一眼,印象不算深,不过,记得有这么个人。
时颜闻言皱了皱眉,不置可否,问:“你来找我有事”·顾明渠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一鸣哥让我来转告你一声,请你的朋友冤有头债有主,找对人再下手。
如果他真的打算与顾家为敌,顾家也不是软柿子,请他量力而行·”·“还有,这一份文件里面是我爸当年留给你的遗产,请你签字放弃,你跟我们顾家无亲无故的,没有理由拿我顾家的钱吧”·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时颜接都没接文件袋,直接把手里的名片撕成两半扔进门边的垃圾箱,冷漠说:“既然与你们无亲无故的,就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接受他留给我的任何东西,自然也不会碰你们顾家一个字一片纸,顾小姐好走不送·”·说完不管顾明渠在后面被气得脸色铁青,转身嘭的一声关上门。
顾家真是嚣张,竟然找上门来挑衅··怕孟云吃亏,回屋后就立刻给他打电话,大致说明对方的意思后,孟云很淡定的说:“谢谢,我会注意的,不用担心,时颜。”
“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万事一定小心·”时颜紧张叮嘱··孟云在那边笑了笑,说:“对了,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嗯,你说·”·“我在市内买了一栋别墅,你和奶奶他们能不能搬过来一起住,这样你上下班也方便些·”·“这样不太好,孟云,你现在有很多其他的开支,然后报仇——什么的,我们不能拖你的后腿。”
时颜并不太想提起那件可怕的往事··“你们是我的家人,时颜,有你们在身边,我反而更安心·相信我,好吗”·“可,可我觉得别扭。”
这样就好像自己在挟恩求报,是非常让人不齿的行为··“有什么别扭的,你不求回报地帮助我,我早就把你们当成一家人,时颜,你来依靠我吧,我也想依靠你,好不好”·令人感动的让人暖心的话,让时颜红了眼睛,他咬了咬嘴唇,说:“你让我再想想,孟云。”
“好,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是想刻意报答你,时颜,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生活·”·“嗯·”结束通话后,心里没由来的一阵轻松,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紧绷着,怕自己一旦倒下,奶奶和沐沐他们就没了依靠,现在好了,孟云回来了,愿意和他一起承担,总算是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行李还放在晶华的公寓,时颜没有急着过去拿,如果答应和孟云一起住的话,到时直接搬过去就行··回嘉实上了几天班,穆淳皓天天跟抽风一样一大早就到办公室来诉苦,说穆青怎么怎么欺负他,怎么怎么威胁要收购他的公司。
看来身体已经大好,都开始逗着穆淳皓玩了··最近事情多,时常感到疲乏,肚子也偶尔作痛,刚开始几次时颜没放在心上,大概连续半个多月,这样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才慢慢反应过来,赶紧去医院找曾老医生做检查。
结果是怀了孕,已经十周··应该是过完年那段时间怀上的··没考虑其他的,首先想到的是这段时间感冒发烧没有断过,虽然只吃了一两次药,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而且一个多月前和穆青分手前还住过院打过针,这些都是隐患。
曾老医生摇摇头,“不好说,或者现在拿掉,或者等过几个月孩子大了做完各项筛查后再决定”·“不过孩子越大,引产对大人的身体损伤越大,你要想清楚。”
时颜摇摇头,“我没关系,我想再等等·”·尽管心里一点高兴不起来,却又莫名的,有些兴奋,总觉得,应该和什么人分享才行··时颜觉得自己简直不可救药,明明都决定要结束了,为什么又突然生出些许希望·告诉孟云似乎不合适,打电话给奶奶吗她会担心的。
神思恍惚,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穆青打电话进来,时颜按耐住心情,接起来,“喂,穆大少,不好意思,我在开车·”·“那我长话短说,今晚你回来公寓一趟,我有话要说。”
说完便挂了,也不等时颜问其他的··没由来的,时颜心里一阵不安··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下班前还是给孟云和奶奶打了电话,说会晚回去,心里想着还是早点把东西搬走,一直放在那里也不是个事。
合上公事包前看了一眼化验单和B超单,也不知道穆青是否有机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第71章 ·本来下班比较晚,路上遇上塞车,到晶华的公寓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提前给穆青打了电话,刚走出电梯,公寓的门就打开了,穆青站在家门口神色淡漠的等着他··这个单元这层楼就他们两个住,没有其他人,一向显得冷清··进门前,时颜无端打了个寒噤,穆青弯腰把鞋子递给他,“我做了夜宵,吃完再说吧。”
“嗯·”时颜换上鞋子走进客厅··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包括时颜的书和行李··看了一眼帮他端来夜宵的穆青,在餐桌边坐下来,问:“你要搬走了”·住进来也才不过半年多,这段时间无论是他,还是穆青,日子都过得动荡不安。
·“你吃,不够的话还有·”穆青没有回答,低头吃碗里的红糖圆子··时颜这才注意到他瘦了很多,憔悴瘦削,脸颊都凹下去了,眼神也显得无神。
心里涌出疼痛怜惜之感,时颜赶紧垂下眼睑专心吃东西··吃完东西,穆青把碗收起来放到厨房,时颜坐在沙发上喝水,电视上放着一部古装电视剧,是许晏主演的,看了一阵,没办法集中精神,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
穆青回房间拿了一叠文件出来摊开在时颜面前,说:“我请慕云哥帮忙搜集了这五年孟云在京城那边的活动,你要不要看一看”·时颜感觉有些累,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便靠在沙发上,“什么意思”·穆青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几年,他做的事,可不怎么干净,非法集资,投机,走私,一切来钱快的手段他都用上了,是严世勋在京城的钱袋子,和严厉均做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你要不要一件一件看”·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时颜接过文件,匆匆看了几张,事无巨细,资金流向,来源,交易的人,最终的用途,记录得非常详细。
对孟云的成长以及报仇手段,尽管时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亲眼看过这些文字和数据后还是感到触目惊心,镇定放下文件,抬头看眼神焦灼,嘴角一抹- yin -狠的穆青,“穆大少给我看这些,是想做什么”·“我们做个交易,你带着沐沐,回到我身边,我帮孟云对付顾家和窦家。”
“如果我说不呢”心里一阵一阵的凉,时颜觉得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甚至坐不住,整个身体瘫软在沙发上,“你,你做了什么,穆青”·“别担心,只是一点让肌肉松弛的东西,我仔细问过用量,对身体没有损伤。”
穆青绕过茶几走到时颜面前,蹲下来爱怜抚摸他的脸,“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这些资料交给警察,或者工商管理局,或者税务局,随便哪一个部门,都能让他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乡下穷小子蹲一辈子牢”·说话间穆青脸上浮现疯狂的笑意,悲哀而绝望。
时颜忍不住呜咽出声,眼泪控制不住,流满面庞,“穆青,穆青,你还要让人失望到什么地步”·穆青捧住他的脸,低头亲吻他被泪水打- shi -的嘴唇,“颜颜,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把你们从他手里夺回来而已。
他抢走你还不算,现在还想夺走我们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啊,颜颜·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不在乎了·”·药效还没完全起作用,时颜无力地哭泣着,拼尽力气抓住他的手,哀求,“穆青,快送我去医院,孩子,我们的孩子——”·穆青愣了一下,随后全身哆嗦起来,“你,你说什么”·“孩子,孩子——”手无力搭在肚子上,时颜渐渐不能说话,全身越来越无力。
“啊”穆青抱住头惨叫一声,哀嚎,“我都做了什么啊”·“颜颜,颜颜”慌慌张张把人抱起来,“颜颜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天哪,穆青感觉自己都快疯了··“曾,曾老——”时颜慢慢说,“给,曾老,电话——”·“好,好”以最快的速度到地下停车场,发动车往医院飞奔,路上给曾老医生打电话后又给宋荣殷打电话,让他安排几个权威专家到医院去候着。
到医院后,了解完情况后,好几个会诊的医生都建议直接流掉孩子,这种肌肉松弛剂对人体损伤并不大,但是会影响孕期孩子的神经发育,很可能生下来的孩子是不健全的。
更何况时颜在怀孕第一个月还住过院··曾老医生看过这段时间时颜的病历和用药情况后,问他:“孩子你想要吗”·穆青守在病床边紧张的看着时颜。
时颜问:“曾老可以帮忙把孩子保下来吗”·“孩子要保住是没问题·但是——”·“我想等孩子长到做完筛查再决定。”
眼泪缓缓流下,时颜看着曾老医生问:“这个孩子打掉的话,我以后是不是已经不能再怀了”·曾老叹口气,“你生沐沐的时候对子宫和卵巢损伤太大,其实这个孩子都最好不要,后期能不能保住也是未知数,况且,还有可能有缺陷。
早点下决心对你对孩子都好,他现在还只是一个胚胎,等再过几个月,五官四肢都发育完全了,到时你会更加不忍心·”·时颜点头,“我知道,我也明白。
可是,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不是吗”·曾老无可奈何,摇摇头,“你啊,身体本来就不好,这要是再一折腾,怕是要再去半条命·”·“颜颜,我们打掉吧,好不好”穆青脸色苍白地哀求着他,“我们有沐沐就可以了。”
他现在神经紧绷,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掉,要疯了·时颜仍是默默摇头,“曾老,我再想想·”·等所有的专家和医生都离开后,穆青还抓着时颜的手不放,时颜也累得没力气说话,便就那样躺着闭上眼。
快要睡着时,耳边突然传来极力压抑的哭声,勉强睁开眼,看到穆青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已经把床边的床单都打- shi -了··手指动了动,穆青立刻抬起头来,“颜颜,你,你醒了,口渴吗要喝水吗”·时颜神色复杂,为他抹去眼泪,柔声说,“帮我联系孟云和奶奶他们,说我今晚有急事要加班,会睡在公司,不回去了。”
“好——”·“咚咚咚”这时病房门被敲响,穆青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时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有带来医院,刚才穆青打算用自己的手机联系家里,这不是不打自招吗·门口传来响动,时颜抬头,看到孟云快步走过来,意外的坐起身,“孟云,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我有派人保护你们。
身体怎么样”来到病床边低头仔细查看他的状况··时颜看一眼紧张看着他们的穆青,微微摇头,“没事,只是吃坏了肚子·”·“还想瞒我。
在来的路上我问过曾老了·这个孩子你不能要”孟云扶他躺回去,说:“生完沐沐医生就说过你不能再生,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前段时间用了那么多药。
时颜,孩子生下来,要是有个什么,会让他痛苦一辈子·”·时颜低下头,“如果可卿还在,他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孟云·”并不是有意要刺痛孟云,只是无法向他们说清楚自己内心的复杂感情。
尽管最近有那么多的不愉快,当得知这个孩子存在的第一感觉是欣喜··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无论穆青对他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自然有活下去的权利。
“哎——”孟云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傻,时颜·”·“就等到做彩超好吗等做完彩超和筛查,孩子确实有缺陷,我一定不会再坚持,这段时间我也会小心观察孩子的发育。
我怀过沐沐,知道孩子在肚子里正常应该是怎么样的·”·“到时孩子那么大了,再拿掉,无异于一次生产,你这是何苦拿自己的命来赌·难道你爱他到连命都不要了吗”·“我也不知道,孟云。
我知道他对我很坏,可是以前他对我很好·我爱他·”·“就为那短暂的,像烟火一样绚烂过的温暖——”孟云还是不赞同,除了可卿离世时造成的打击,其他的时候他一直是冷静理智的。
“好吧,”时颜如此坚持,孟云也只能同意,“你和奶奶他们搬到市内,和我一起住,我亲自照顾你·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时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忍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仿佛没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孟云如是要求时颜,令他展颜微笑,张口想说什么,被后面的穆青打断,“颜颜”·带着哭腔的哀求,垂死挣扎一般,绝望看着病床上的人。
第72章 ·带着哭腔的哀求,垂死挣扎一般绝望看着病床上的人··时颜看了他一眼,微笑握住孟云的手,“让奶奶和郑老和你一起住好吗我决定带着沐沐到穆青那里住——”·“不行”孟云坚决反对,“如果你没怀孕,我不会说什么。
你现在身子不稳,他整个人都跟疯狗一样,万一再伤害你,怎么办”·时颜眼神一暗,“我和他的事总要解决·况且,也是我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孟云,怀沐沐的时候他不在身边,这个孩子,我不想给自己和他再留下遗憾。”
“如果,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行,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和沐沐,以后永远都不再回头·孟云,我想再信他一次·”·孟云简直拿他没办法,无论怎样都不放心,“你这样,要是有个万一,我又来不及赶到你身边——”·“你安排人到我家里来照顾颜颜”穆青突然插话,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直愣愣看着床边的两个人,用神经质的口气说:“时颜和沐沐和我一起住,孟云你安排保镖,保姆,佣人到家里来照顾他们,这样,就可以了吧”·已经不在乎了,什么尊严,什么身份,穆青现在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痛苦,绝望到几乎快要窒息。
孟云严肃的脸色微微一缓,低头看时颜,“你觉得怎么样”·时颜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才点头,“好·”·穆青紧捏着拳头的手一松,脸上浮现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办法,双方都已经让步到这个地步,孟云不得不同意,“要我留下来陪房吗”·时颜两只耳朵染上绯红,微微摇头,小声说:“不用,有穆青在。
你早点回去休息·”·孟云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自己不应该参与太多,于是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再来看你·搬家的事我会安排,你不用- cao -心,养好身体是第一位。”
“嗯·”·待孟云走后,站在病房中间的穆青才慢慢走回床边坐下··时颜低垂着眼眸,微微抖动的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 yin -影。
穆青颤抖着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含泪唤他,“颜颜”·时颜抬起眼眸,眼神恍惚,他此时疲惫虚弱,精神涣散··张了张嘴,用干巴巴的口气说:“你也看到了,穆青,我和他现在算是家人。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无亲无故的两个人——”·“我知道·”穆青打断他,强笑着说:“我知道,你和他的感情不可以简单的用纯粹的爱情,亲情,友情来概括。
我没能给你足够的信任感,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伴着你,我没有资格再评判你们之间的关系·”·时颜再次安静下来,他们之间似乎还不能平心静气地去讨论将来。
他亦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如今这样,自己坚持要留下孩子,不知道对穆青来说是否会成为一种负担或者只是自己回到他身边的借口·时颜不知道。
但是穆青现在的精神状态他看在眼里,他怕,怕两人继续这样对峙下去,穆青会做出比今天更疯狂的举动··极度疲惫的,时颜回握穆青的手,他不知道,他和穆青还能不能恢复如当初的感情。
他们现在都已经伤害到对方··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时颜无言看着穆青低头将- shi -漉漉的嘴唇贴在他手上··“颜颜,孟云那边,我会帮他的,穆家,宋家,辛家,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他达成心愿。”
是啊,这只是一种交换··时颜恍恍惚惚地想,用自己和孩子逼他站到孟云这边··张口想回答,却泪落如雨,这个人已经不会像过去那样为着他的一点点疼痛和难受而辗转反侧。
看到他哭,穆青慌乱无措为他擦眼泪,哀求,“颜颜你别哭,别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时颜默默摇头,无法止住眼泪,这些年的委屈害怕似乎在这时终于一股脑涌上心头,禁不住怨恨起穆青来。
明明是他来招惹自己的,明明当初是他抓着自己不放的,明明自己为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倒成了自己是加害方,他是受害方··这命运当真不公平··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怕他哭得太厉害,身体受不了,穆青侧身坐在床沿柔柔抱着他,忍着痛哭之声安抚亲吻着他。
“颜颜,我错了,原谅我,求你”·“我爱你,颜颜,我爱你啊”·时颜哀婉望着他,泣不成声,“孩子你不想要,我就自己养吧。
孟云也不用因为我——”·他从来都不是这样卑鄙的人,要挟着他非要做什么不可··“不”穆青抱紧他,深深吻着他,“颜颜,我已经没有办法挽留你。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你就当我是卑鄙小人,用这些胁迫你,好吗”·“穆青,穆青”时颜抱紧他,终于哭出声,“穆青,我的穆青”·这个人早就揉进了他的灵魂骨血,四肢百骸。
他扔下他不管,留着他一个人抱着那仅仅一年的美好艰难度日··他心里,到底是怨着他的··所以他回来时他才若即若离,难以抉择··他那么爱着他,那么舍不得放手。
可是他又让他那么痛,那么绝望··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医生才允许出院,奶奶得知时颜再次怀孕,抱着他大哭一场,骂他是傻孩子,不懂的珍惜自己··出院后没有回曾经穆青包养他时买的那套豪宅,而是住进了那年圣诞节去过一次的海边别墅。
孟云安排的保姆,佣人和保镖早就已经到别墅就位,里里外外的花园草坪修剪打扫干净··给沐沐准备的游戏房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大的小的错落布置在房间里,室外也有专门的小孩游戏区。
两个小孩的房间都是穆青亲手布置,奶奶和郑老来看过后都表示满意,沐沐更是兴奋得到处跑··穆青之前试探的问过时颜要不要让时奶奶和郑老一起搬过来住,被拒绝了,而且两个老人也更喜欢和孟云住在一起。
搬进别墅的第一晚,专门办了一个小型家宴,请曾老,宋荣瑾夫夫,宋荣殷夫妻,宋荣勤,还有人闲狗厌的穆淳皓前来参加,孟云也带了严厉均一起出席··严厉均的出现有些出乎时颜的意料,趁着到厨房查看甜点准备状况,时颜把孟云拉到厨房,“你带他过来做什么”·“别担心,我有分寸。”
孟云不想他参与太多这件事,知道得越多,对他来说越不安全··“你总是这样说·”时颜不高兴地看着他,“万一你出了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我保证。
时颜,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养胎——”·“我还没打算辞职,准备等孩子五六个月,肚子露出来了再说·”·孟云头痛地放下酒杯,“你这条命不打算要了是不是非要和我穆青把穆淳皓的公司拆分重组把你们全部踢走才罢休”·穆淳皓正好端着酒杯都厨房来偷吃,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一面懵,,逼,的看着他们,表示自己很无辜,为什么你们一家人吵架要殃及我的公司·时颜闷闷不乐,低下头。
他没有安全感··当年穆青离开留下的狼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孟云自然是了解他的,揉揉他的头发,安慰,“有我在呢,别怕,时颜·”·说完扭头看穆淳皓,“正好,时颜的工作你尽快安排人跟他交接,他现在怀孕了,不能再继续上班。”
“我知道啊·我会安排的·你刚说的话,不是真的吧”小公司就没权利了吗为什么这些大佬不赏口饭吃·“你如果再给时颜工作,就不一定了。”
孟云对他冷笑一声,拿上酒杯离开厨房··穆淳皓抖了两抖,对着时颜感叹,“我发现你身边的人都挺厉害的哈”·“工作的事,你就暂时放下吧,安心在家养胎。
公司的职位我给你留职停薪,等生完孩子,还想回来就回来继续上班,别被那两个男人控制了·”·孟云说的话,时颜当然是相信的,于是无奈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胎相虽然不太稳,但是有曾老帮忙,倒是还好,也不用吃保胎的药··席上,今天来参加家宴的都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知不觉说起现在滨海几大家族的现状。
时颜插不上嘴,桌上几个小孩都开始打瞌睡,于是让小沐沐和小朋友们道别后送他回房间休息··已经很晚,和佣人一起帮他洗好澡抱到床上哄睡··从房间出来,穆青正找过来。
佣人打了一声招呼,时颜让她下楼去休息··穆青喝了点酒,脸颊有些红,走过来担心问:“累吗我陪你回房·”·“还好。
你不用管我,下去陪宋先生他们吧,别怠慢了客人·”·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仍旧疏离··穆青虽然知道,却也着急不来,时颜戒心重,总需要时间慢慢软化,消除那重新长出来的满身尖刺。
“没关系,孟云帮忙招呼着呢·”·“你倒是不客气·”时颜微微一笑,没再推拒,和他一起走进卧房··“你把他当家人,我自然要拿他当兄弟。
有事情大家一起分担嘛·”就算心里仍旧介意,现如今的局面,谁也不会再摆到台面上来说··时颜要去洗澡,穆青跟着他一起进浴室,“我帮你按摩放松,累了一天了。”
“我也没做什么·”时颜失笑,站在水蓬头下面,穆青取下花洒帮他冲洗,手掌拂过肚子上的伤疤后覆盖在腹部,说:“它现在有核桃那么大了吗”·“应该有了吧。
这个宝宝挺安静的,不像沐沐那个时候,折腾得我成天肚子痛·”·想起刚怀沐沐那会,那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不仅长途跋涉回孟云的家乡,还跑去爬了山,孩子能保住,不能不说是奇迹。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穆青也想起那段日子,那时他和时颜就已经有了隔阂和矛盾,但是感情仍旧是很好的,至少那时时颜还是信任他的,而现在——·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坏情绪甩掉,穆青收起花洒,让时颜坐进浴缸。
现在还在怀孕初期,时颜体温偏高,穆青的手掌覆盖到他身上时,让他打了个哆嗦··“怎么”·穆青停下来询问··时颜摇头,拉了他的手到面前展开来,“你手很凉,是不是身体没恢复好”·去年到现在感冒了好几次,时颜没关心,他也没家人在身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好的。
·穆青摸了摸额头,“还好·是你体温偏高·”·时颜点头,“改天还是让曾老给你开几副补药稍微补一补,你看手心都是凉的。”
“好吧,听你的·”穆青心里一暖,点头说··洗完澡出来,佣人送了一杯热牛奶过来,穆青等时颜喝完后,才说:“荣瑾哥他们差不多要吃完了,我下去看看,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没事,我看会书·”时颜坐在床头,拿起一本书翻开··作者有话要说:宋老板和他的管家的故事在《厌烦》那边,缓慢更新中··第73章 ·孟云回到滨海三个月后才正式接手宏升,之前一直是洛函作为代理人在宏升主持事务,孟云上任交接后他退居二线继续开自己的会计事务所。
这几年宏升在洛函的领导下,发展比较保守,在集中精力研发高精尖技术,现在是行业内的独角兽,发展上一直没有脱离昌河的控制和影响··孟云出任宏升总裁后,一个月内连续收购北美两家当地老牌企业,终止与顾氏集团北美分公司的合作,令其短时间内损失当地三分之二的市场,紧接着便开始狙击顾氏在北美的其他业务。
这些动作没有动到顾氏的根本,几番较量后便悄然收缩市场重新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国内这边,宏升通过并购好几家白家电集团公司以及线上销售平台,慢慢开始在顾氏周围布局。
这两年房地产,影视娱乐行业均是寒冬,更多的有效资金开始回流回制造行业,当然,传统行业和电商行业的较量已经接近尾声,经过几年残酷的混战淘汰,几大电商巨头慢慢形成连横之势,传统行业越来越向电商靠近。
宏升的云集成算法,智能芯片算法和技术已经成为无可替代的存在,几乎所有的线上平台都无法绕开宏升··宏升却在孟云接手的半年后把自己全资卖给了昌河,同时作为控股大股东之一的晶华也出让手上百分之十的股权。
这件事简直如同海啸一般席卷整个证券市场和滨海商界,证券会的五次问询,宏升和昌河的五次回答,都表明收购的不可逆转- xing -··宋荣瑾气得把穆青叫到宋家宅邸大骂了一顿,要求他立刻撤销出手股权的公告,穆青没有同意。
他回来后将近一年的时间,晶华已经差不多摆脱了对宋氏集团的依赖,越来越走出属于自己的特色和发展道路··而这次和孟云联合出手宏升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宋家与梁川手里的昌河联手,顾氏利用自己的电商媒体优势已经对宏升和昌河蓄势待发,就看他们怎么出牌。
显然孟云的这步棋走得极其大胆和出乎意料,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将一家市值近千亿的行业龙头公司给卖掉,当然同时也向顾家展示出不惜一切代价斗到底的决心··“你简直是被美色迷得昏了头,他孟云卖他的,你参与进去做什么,晶华作为大股东之一,你不点头签字,他能做成什么”·宋荣瑾气得发癫,“这两年传统行业不景气,宏升的芯片刚刚有点起色,你就跟着瞎起哄,你是要把穆家和宋家都拉下去陪葬吗”·“荣瑾哥,哪有那么严重,先前和我梁总谈的时候,他有意向拉宋氏一起控股,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注资,就算昌河是饕餮巨兽,想要单独吃下宏升,也是不可能的。
昌河现在正在物色合作伙伴,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就昌河和顾氏那排开阵势准备开始厮杀的架势,最后不管是谁赢,注定两败俱伤,宋家和穆家都不准参与进去”·“荣瑾哥,顾氏现在是传媒电商巨头,再发展下去就是垄断寡头,你如果再做壁上观,就是养虎为患”·“而且顾氏的商誉和口碑怎么样,你跟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还不清楚难道非要等几年后宋氏和晶华被顾氏按在地上摩擦才能反应过来吗”·“哼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也要看看他顾一鸣有没有那个本事”宋荣瑾坐下来,烦躁的把雪茄剪扔进抽屉,书房门被敲响,穆青扭头,看到单舒端着一盘甜点和一壶茶走进来。
“说了这么久,吃点东西放松一下·”宋荣瑾脸色一松,说:“你刚从画室出来,自己去休息就好,过来我这里做什么·”·“唐逸说听到你们吵得很大声,有点担心,我正好要休息,就过来看看。”
单舒温雅的微笑着,递给穆青小碟子,上面一只精致的蛋糕··宋荣瑾没好气瞪了一眼穆青,“色令智昏,看他做了什么好事”·穆青偷偷看了一眼单舒,向他求救。
单舒走到宋荣瑾身后,帮他捏肩膀,说:“穆青都三十岁了,你别把他当小孩一样·你看他从去年回来,不是把晶华经营得很好·我去年过年还听辛老爷子夸奖了他呢。”
“你啊,不要对他要求那么严格,什么事都管着,让他怎么成长”·“那是他自己不长进,生在这种家庭,自己不努力,只会变成一个废物就像宋荣臻一样,你看看他现在那样子,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宋荣臻年前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连在美国考上的研究生都不肯上了,要回来结婚守着男人过日子。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宋宜昌被气得当场倒下,辛兰也被气得旧病复发,家里面鸡飞狗跳,宋荣臻还趁乱收拾东西要去跟男人私奔,被宋荣瑾派人抓回来关了半个月后送回美国去。
现在都还没消停··“好端端的,你提起荣臻做什么真是- cao -不完的心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不能总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况且你年轻的时候,可比他们过分多了,那时大家都宠着你,没人说,现在倒好了,反过来教训起晚辈来了·”·单舒话说得有些重,颇有些教训宋荣瑾的意思,让他脸色僵硬了一会儿,终究没敢张嘴反驳。
“好了,穆青,事情谈完了吗谈完了的话,就留下来吃了晚饭再回去·”·见宋荣瑾被单舒教训得服服帖帖,穆青憋着笑吃完蛋糕,站起来,说:“不了,单舒,时颜还在家等着我呢。
改天你有时间的话带单瑾去玩,沐沐可想他了·”·“好啊·时颜的肚子现在多大了,多久到预产期”·“快七个月了,前两天做完孕中期筛查,说是孩子发育正常,可以不用拿掉了。”
单舒笑着走出来送他,也不避讳宋荣瑾,感叹了一句:“哎,他能给你生孩子,可真是太难得了,不像我,不能生,也没什么家世背景,荣瑾在还能过点好日子,将来他要是先我走了,我的晚景怕是会凄凉无比。”
·“说的什么傻话单瑾不是你的孩子”宋荣瑾听不得他自暴自弃,皱眉说··单舒看了他一眼,“你还要骗我到几时什么基因合成技术,现在哪有把两个男人的基因合成到一起与一个卵子受精的”·宋荣瑾被他噎住,气得撇开头,不再看他。
穆青安慰说:“单瑾那么孝顺,最是喜欢你的·你就不用担心啦·”·说着打开门,最后对宋荣瑾说:“荣瑾哥,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这次合并就是为了将来对付顾家做的准备,虽然起因是私人恩怨,但是商场如战场,必定是只有你死我亡胜者为王的道理。
你就当是帮我们一把,并不需要宋家完全参与进来,我们只需要宋家和辛家做后盾·”·宋荣瑾思索了片刻,说:“这样吧,宋氏直接融资给晶华,至于你想拿着那些钱去做什么,我不做评价。”
“谢谢荣瑾哥·”总算是幸不辱命,穆青兴奋的点点头,与单舒道别后离开书房下楼去··有宋家和辛家做后盾保障,就不怕窦家和沈家在背后放冷抢,是极其重要的一步。
单舒目送人下楼后才关上门,回头看到宋荣瑾疲惫的仰头靠在椅子靠背上,微笑着走过去,“他已经彻底长大了,你控制不了他了呢·”·宋荣瑾点点头,失笑说:“这小子,经商才能不错。
辛家和宋家不用担心将来后继无人了·”·“你们就是要求太苛刻,荣勤也不错啊,为什么要选穆青”走到书桌边帮他到了一杯红茶,问。
宋荣瑾长手一拉,把他捞到腿上坐下,说:“荣勤太中庸了,不是最佳选择,他自己也知道·”·说着,掰过单舒的头,手指摩挲他柔软的嘴唇,“舒舒,亲我。”
“一大把年纪了,还撒娇·”单舒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偏头轻点他的嘴角,然后缓缓靠近嘴唇相贴··回去的路上,穆青给孟云和梁川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梁川虽然对宋家不直接参与还是有些不满,不过对方愿意暗中支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路上比较堵,上高架后穆青给时颜打电话,告诉他还有半个小时到家,让他先和沐沐吃饭,不用等他··开了一阵,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保镖小曾突然咦的一声,刚回头叫了一声:“我们被跟踪了,穆董,趴下”·“嘭”·后面跟踪的一辆车突然撞上来,钢化防弹玻璃霎时间在激烈的撞击下出现裂痕。
穆青埋头趴在位置上··小曾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压在座位上,指挥司机老李,“往前开,去前面的收费站,尽量往车流中间开·”·老李沉着的打着方向盘。
然而一次撞击后对方并没有就此收手,再次从侧面穿插过来靠近··“妈的”穆青咒骂一声··第二次撞击,车身被撞得侧翻三十度,紧接着被那辆无照面包车逼着往马路边缘开。
侧面和后面的车窗都被撞碎,玻璃碎渣飞溅得到处都是,穆青想着给时颜发信息,慌乱中没注意到,被一片玻璃碎渣划破手掌··手机屏幕上全是鲜血,用衣袖擦掉后,快速给时颜发了一句:“路上大塞车,你们先吃饭睡觉,不用等我了,估计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信息刚发出去,他们的车就被面包车挤到马路旁边的护栏上摩擦,金属刮擦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四溅··看来对方是打算把他们逼到高架桥下面去造成意外假象。
老李在前面发狠的咒骂,“卧槽他妈的,来啊,老子不怕你狗屎玩意儿,爷爷我奉陪到底”·说着猛打方向盘,反撞回去。
他们的车是定制豪车,抗撞击能力可不是国产面包能比拟的··果然,面包车被撞一次后就偏了向,小曾趴在窗口观察周围的情况,不停指挥老李变换车道,现在是小高峰,高架上车多,把面包车撞开之后,老李在小曾的指挥下迅速隐藏到车流中加速往加油站开。
加油站旁边有警察巡逻站,穆青他们下高架后,通过通道就变换车道和方向,没有从原来的路线走··已经跟孟云发过信息,让他加强别墅周围的警戒和安保··数次改变路线后,穆青才辗转回到家里,让小曾和老李开着车连夜去警察局报案。
深夜十二点,家里的佣人们都睡了··穆青没有开灯,穿过大堂轻手轻脚上楼··身上只是一些轻微的划伤,并不需要去医院,穆青打算自己在家里处理。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到储物室找到医疗箱,悄悄到浴室去,打开灯,这才看到自己全身染血,胳膊和背上被玻璃飞溅的碎渣割出许多小伤口,脸上也有,伤得最重的,是给时颜发信息是不小心划到的地方。
忍着疼痛把衬衣脱下来,稀里哗啦抖落好多玻璃渣,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清理,这间浴室是他和时颜一起用的,万一时颜脚被扎到就不好了··小心的毛巾把散落的玻璃渣聚拢后,又用手掌一寸一寸在地上摸过去,怕有没扫到的。
“嘶”手指被扎了一下,拿起来,被划出一条小口,“哈,臭小子,躲在这里,看我不抓到你”·这时浴室门被推开,时颜挺着肚子睡眼惺忪站在门口,看到穆青光着上半身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背上全是细小的带血痕的伤口。
“穆青”·穆青吓得起身跪坐在地上,惊慌叫,“颜颜,你醒了”·完蛋,怎么忘记时颜因为快到怀孕晚期,需要经常起夜的。
时颜打开门走进来,“你在做什么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别,颜颜,别进来”穆青大叫,“地上有玻璃渣,你别进来”·时颜停下脚步,担忧的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穆青”·等他退到门口去之后,穆青才再次趴在地上用手摸地面,“你等下,还有一点点才摸完,万一你被扎到脚可就不好办了。”
时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们平时淋浴都是穿着浴室拖鞋的·”·“啊是哦·”穆青愣了一下,随后继续摸,“没关系,只有一点了,等我检查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天回来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时颜靠在门上看着他摸索,问··“啊,出,出了个小车祸,车的玻璃被撞坏了。
我已经让小曾和老李他们开去修了·”心虚的回答,转身用屁股对着时颜,怕露馅··时颜等他摸完了起身才走进浴室,“给我看看,伤到了哪里”·穆青摊开手给他,有些无辜的说:“不小心划到的。”
掌心很长一条血口,伤口已经止血,看起来有些狰狞··时颜让他转过身,到处看了看,“就这一个地方”·“嗯。”
打开医疗箱,拿出碘酒,纱布和消炎的药粉··穆青握住他的手,“你去睡,只是小伤口,我自己可以处理·”·时颜瞪他一眼,“你一只手怎么处理手张开,别缩着。”
穆青乖乖张开手站好看着他细心为自己清洗伤口,然后撒上药粉包上纱布,“这两天不要碰水·别的地方给我看看·”·“嗯·”穆青听话的张开手臂,展开身体给他看,都只是一些小划伤,比较严重的贴上创可贴就可以了,其他的稍微抹点药膏就行。
处理完之后,时颜捶了捶腰,问:“吃晚饭了吗”·穆青快速点头,“吃了”·“咕噜噜——”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如雷作响。
时颜装作没听到,扶着腰转身说:“去换身衣服下楼来,家里张婶包了小馄饨冻着,我去给你煮·”·“颜颜,没,没关系,我不饿,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就行,用不着特地煮。”
穆青跟着他从屋里出来,伸手扶他··“好了,只是煮个夜宵而已,我又不是手脚不能动·快去吧·”时颜不耐烦的推他··穆青只好快速回房换好衣服下楼。
水还没开,时颜切了点葱花加上酱油和醋做调味,另外打了两个鸡蛋做荷包蛋,加上馄饨,煮出来一大碗··穆青先把时颜扶到餐厅坐好才回厨房端汤碗··时颜最近开始水肿,站久了会很累。
穆青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今天小叶子动了吗”·时颜低头轻轻的摸肚子,点头,“动了,早上中午晚上都动了,可欢腾了·”·“晚上有做按摩吗我等会给你按。”
时颜打了个哈切,“不用,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不按摩没事·”·“我没关系,待会你睡你的,我帮你捏捏,总会舒服一点·”·吃完东西,已经凌晨一点左右,时颜困得不行,坐在餐桌边就开始打瞌睡。
穆青连碗都没洗,扶着时颜坐电梯上楼··时颜迷迷糊糊的被扶到床上躺下,穆青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后回来,看到时颜侧身躺着,圆圆的肚子护在臂弯下··这几个月,阿姨按照医生的叮嘱帮他调养,气色虽然好了不少,人却还是没怎么长肉,只有两条腿和两只脚因为水肿显得胖嘟嘟的。
穆青走过去展开手掌,轻柔的帮他揉捏,推拿,过了一会儿,时颜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哎,肯定是不舒服的,只是总是默默忍着什么都不说··揉了半个小时,等时颜的双脚都热乎起来了,穆青才停下来,低头蜷缩到时颜的肚子旁边,小声对着肚子说:“宝宝,你要乖乖的哦,爸爸很辛苦,我们要一起保护和照顾好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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