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保镖是BOSS+番外 by 青茶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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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的保镖是BOSS+番外 by 青茶木(5)
·“哎”·“今天去,刚好我手边没有急事处理·”·付聆当即乐了:“好啊好啊”·白街是A市出了名的贫困区。
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坐落在A市这个经济无比发达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连路面都坑坑洼洼的街道·白街是有宵禁的,天色一黑,街上除了流浪狗之外没有一个活的。
所以二人打算在天黑之前回来··“老板,面怎么样还不错吧”·午饭是在小摊上解决的·付聆从前很喜欢在路边摊吃东西,但是跟许冠容同居之后一日三餐都是那位五星级大厨准备的,嘴养精了,偶尔吃点子糙东西,反而觉得新鲜。
辛辣的味道如牛毛针似的刺上舌尖,这勾起了某个藏在回忆深处的触感,许冠容夹面的动作慢了下来:·“我跟你,是不是经常去路边摊”·付聆欣喜不已:“对对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觉得这种面的味道很熟悉,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我在国内很少吃路边摊。”
“那当然了,你是许家的小少爷嘛·要我是你老爸,有那么多钱,也不会让孩子去吃路边摊的·”·“许家”两个字钻进耳膜,许冠容的喉咙宛如卡了一根刺。
他放下碗筷,接过付聆左手里笨拙的筷子,夹了一撮面,喂到他嘴边··“聆聆,有一个好的家世,有时候并不幸运·”·付聆的右手罩了一个坚硬的塑料壳,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乱动不小心撞到哪里而二次受伤。
他把那撮面吸进嘴里,呆呆看着眼前的人:·“你在许家,是不是过的不怎么愉快啊”·许冠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平平的,但付聆瞧了,心底却莫名增生出一股强烈的心疼。
“我念大学的时候,其实就跟我父亲断绝了父子关系·”·许冠容的往事或许不光彩,但他愿意告诉付聆··“我跟他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好,但因为顾及到是一家人,所以都压着。
那一次,只是我们两个都不想忍了·”·他说着,又喂了付聆一口面,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我的母亲,在我8岁的时候自.杀了·因为她本身就有抑郁症,而当时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因为我父亲,从外面带了一个私生子回来。
聆聆,比我还大的私生子·也就是说,他跟我母亲结婚之前,就已经跟别人生了孩子·而他,没有跟孩子的母亲在一起,却觊觎我母亲的家族产业,制造了这场不幸。”
“我大学是在国外念的,其实我压根无心念书·那时候他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我不甘心,想做点事情出来,不用再回去问他要钱·以后等有机会了,我再回去对付他,让他失去一切,这也算给母亲出了一口气了。”
在国外白手起家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当时幸好有宫函帮忙,这贵公子也是急着想干出一番事业,好在争夺家族企业时腰杆子硬一些·他们先是合伙做了几单不错的生意,渐渐的越做越大,开了一家小公司。
但是许冠容的眼光一向比较长远,他清楚宫函和自己都不是愿意跟别人平分天下的人,所以,在公司小有成就之后,他把所有的股份都卖给了宫函,避免往后财产上的争执。
自此,拥有一笔不错的本钱的许冠容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由于之前跟宫函合作的时候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所以即便当时他还没有毕业,已经有很多不错的企业联系到了他,开出的条件相当丰沛,只要他答应入职。
许冠容自然没有接下任何一张offer,他依靠自己对商机敏锐的洞察力,投资了一些新能源挖掘的项目,等手里的钱翻了几倍之后,开了一家新能源公司·一干就是好几年。
之后,在他30岁,也就是今年年初,千里之外的父亲突然联系到了自己,说看到他今日的成就很欣慰,想把许家的玉麒麟公司也交给他打理·他觉得很奇怪,因为玉麒麟是有继承者的,那就是那位比他大的私生子——许纳川。
现在回想起来,许纳川之所以对父亲动了杀意,或许也是知道了这件事·但当时许冠容是没有多想的,只是在电话里拒绝了·直到几个月之后,接到父亲死亡的消息。
许纳川还告诉他,父亲是因为患了癌症去世的·由于他当时跟许家联系不多,居然也信了·还真就傻乎乎回国,想着毕竟是生父,出席一下葬礼也是应该的。
然后,就遭遇了许纳川的暗杀··被亲生父亲放弃,被同父异母的兄长追杀,这是付聆只在剧本里看到过的情节··他恍惚想起,当初决定带付大回家,就是因为从门外看到了这个人孤零零地缩在地上,那一份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孤独感。
现在想来,这份孤独感,或许不单单属于付大··这些说起来云淡风轻的经历,其实已经在他内心捅了无数无数个伤口,几度愈合,几度撕伤,直到那一块属于家的角落麻木了,谈起来才不会痛了吧·“老板......”·付聆不再吃他喂过来的面,一头就扎进他的怀里。
耳朵贴着他结实胸膛传来的心跳,心疼得不得了··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这个平时呼风唤雨的人,居然经历过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悲痛的过去·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坚不可摧,实际这层铜墙铁壁,是他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血浇筑起来的吧·他脑中闪过很多人的人生经历,无论是影视剧里也好,名人传记也罢,最后站到高位上的人,几乎个个都是遍体鳞伤,又不得不把这些伤痕当作战胜敌人的功勋章,强迫自己不断往下走。
至高的地位,势必伴随至高的职责与孤独··如果许冠容的职责是不容推却的,那么,付聆愿意帮他消解那份孤独··“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永远。
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不会离开你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信息素的味道得以交流,浮动的心也渐渐安稳了下来··许冠容知道他这是心疼了,其实他很久没有觉得自己需要被心疼,但是,刚刚付聆嘴里蹦出来的“家人”,倒真的触及到了他以为已经麻木掉的神经。
“你想离开,我还不放呢·”许冠容笑着揉他的头发,暗骂了一声轻轻的“小笨蛋”··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喂饭已经足以亲密到让旁人投来目光了,现在还紧紧拥抱在一起,很难让人压住好奇心不往这边看。
许冠容倒是不介意他们看,他自认长相不俗,从小到大接到的这种眼神多了去了,只是面再不吃,就得坨了··“好了,起来吃吧,待会儿面凉了·”·“嗯......”·付聆在他胸口的衣料上狠蹭了几下,掩藏自己掉眼泪的不争气的事实。
许冠容自然是由着他去,今天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都穿得很休闲·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刚好能够掩盖泪痕,再加上付聆吃热汤的东西就会流鼻涕的体质,他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擦鼻子,就能隐藏这个小哭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事实了。
两人在白街转了一会儿,还特意跑去了那个成就他们初见的垃圾库,但许冠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哎呀,有点想尿尿·”·午饭过后半小时,付聆开始东张西望地找洗手间。
“去隔壁的商场吧·”许冠容嫌白街那个公共厕所不卫生··“好啊·”付聆倒是不挑地方,之所以同意呢,还是抱了一点儿私心,“我有点想喝可乐,那种大杯的。”
·“我记得商场一楼有家肯德基·你去上洗手间,刚好我去帮你买·”·付聆这人虽然不讲究,但是某些时候还是挺较真的:·“不行,我想喝可口可乐。
肯德基的是百事,你去麦当劳买,他家是可口的·”·许冠容倒不是不知道这两家风靡全球的快餐店,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可乐的牌子上还有讲究·对于那些对可乐要求不高的人,或许觉得两者差不多。
但是对于付聆这种可口爱好者,即便是选快餐店,那也是挑的·尤其想同时吃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鸡和可口可乐时,他就需要跑两家快餐店··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付聆去二楼上洗手间,许冠容在一楼去找他的可口可乐。
只是没想到,他上完刚踏出隔间,迎面就撞上一个人·那张脸,能够将他带到遥远的噩梦里去,回忆起那个血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夜晚——·黄三,那个在白街的夜晚,差点杀死他的人·第69章 ·“付先生, 好久不见。”
黄三的脸从鸭舌帽下面抬起, 疤痕如蜈蚣一般横陈在他的脸上,狰狞到了极点··他看着付聆瞬间惨白的脸,勾起一个狞笑:“看来, 你还记得我·”·付聆一下子懵了,他印象里, 许纳川已经进了监狱才对, 那他的手下为什么还没有被抓还是说......付聆的目光落到黄三脸上的疤——这个人, 是拒捕逃出来的·“你——”·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黄三打断:·“付先生可别轻举妄动,不然引来的外面的保镖,那可就完了。”
许冠容自从经历了追杀,出门都是带着保镖的·只是这些人不会乌泱泱地跟着, 而是散布在周围,有情况才会出手·黄三这次单枪匹马,当然不会硬碰硬。
他唯一可以杀许冠容的机会, 就是付聆··他往前逼近几步, 很快把他逼到墙上·还没等付聆思考, 刀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动弹·洗手间“正在清理”的牌子被他放了出去,所以现在偌大的空间里除了他们, 空无一人。
而他打扮成清洁工混进来, 自然也骗过了那些保镖的眼睛··“你想干什么”付聆用力地攥紧了拳头,让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拾回理智。
黄三瞄了眼付聆用塑料套子罩起来的受伤的右手,狭长的眼睛一虚:·“付先生是聪明人, 那晚居然把我骗过去了·不然许冠容也没机会东山再起·我们老板弄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老板对我恩重如山,他现在遭了秧,要判死刑,你说我不把许冠容这兔崽子给他送过去,他到了九泉之下,那能安息么”·恶心的口臭让付聆直反胃,他瞪着黄三,眼珠子充了血:·“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害怕,你根本动不了他。
你现在应该是逃犯吧如果我是你,就趁警察还没发现,赶紧逃到国外去,说不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这个选择黄三未必没有想过,只是他今天来,本就是破釜沉舟来复仇的,所以,付聆的话动摇不了他。
“我是动不了他,所以才来找你啊·”·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有帮凶,而且,许冠容现在是安全的··付聆勉强镇定下来,讥讽地笑了:“所以呢你想用这把小刀杀他么别怪我没警告你,他自己本身就是会拳脚的。
别说我身边的保镖了,就算你到了他面前,就这把刀,你以为你伤得了他么”·“用刀,当然不能·”黄三丝毫没有被他激怒,因为他今天的计划,本也不是用手里这把威胁付聆的短刀。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只见他狞笑拉开上衣的拉链,把绑在腰上的东西露出来——那是......炸弹·“你”·付聆挣扎了一下,瞬间又被摁了回去,尖锐的刀刃很快逼上来。
明晃晃的刀尖停在他眼珠前方一厘米的位置,稍微动一下,他这只眼睛就废了··黄三虽然体型不高,但由于混了十几年,身上那股嗜血的狠劲还是很强烈的·如果说,那晚跟他一起的路子是一头野兽,那么,黄三绝对是一匹凶恶的狼。
尖锐的獠牙一旦咬上猎物,就不可能再松口··“别动,千万别动......要是一不小心划破了你的眼珠子,或者碰到了□□的开关,那许冠容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他维持着举刀的动作,另一只手反手把□□的绳子解开:·“转过去,面朝墙·”·付聆几乎能听到眨眼时,睫毛划过刀尖的声音·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转过身去,任由黄三把□□绑扎他身上。
“这个□□的杀伤力不强,但是杀许冠容,足够了·本来呢,我在想你是被迫卷进来的,要不要把你放了·但是我最近跟踪你们,发现你们很恩爱啊那好哇,老子就成全你们这对鸳鸯”·他的话刚说完,付聆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许冠容·黄三讥笑:“哟,看来你的情人还挺惦记你的,这才几分钟,就打上电话了”·付聆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为什么,许冠容不是一个黏人的人。
但是在黄三面前,再异常的动静,他都要表现得寻常··“如果不接的话,他会起疑·”·黄三计划是要全身而退的,如果这时候许冠容过来了,他反而会出不去。
但是付聆那天骗过他,因此他对这二人的警戒度都很高·权衡之下,他再度把刀伸过去,这一次,他放到了付聆的脖子上,只要付聆说出什么不利消息,他不介意先把付聆杀了再跑,把许冠容姑且留一留。
“接·”·付聆舔了一下发热到出现干燥错觉的嘴皮,深呼了一口气,接通电话··“喂,老板·”·他尽可能地用平缓的语气说话,即便现在有把刀正卡着他的喉咙。
许冠容愣了一下——他觉察到付聆语气里少的那几丝甜蜜·刚才他们分开时,付聆由于心爱的男人要去买自己心爱的饮料,连尾音都是上扬的··由于他平时不喜欢一有事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他按下疑虑没问,这么普通的一个习惯,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让他们二人有了喘息之机。
“聆聆,这里人多,所以要等会儿·”·付聆提着一口气,怕那刀子划破自己的脖子,“啊,没关系,肯德基的人一向都比较多嘛·”·肯德基·这三个字传进耳朵,许冠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之前付聆特意说过,要喝可口可乐,而肯德基的可乐,不是可口·人不可能记错最喜欢的饮料。
除非他遇到了什么事情神志不清,亦或者,他在传递求救信号·许冠容立马朝二楼的洗手间走去,与此同时,冲不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你上完直接来找我吗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会儿”许冠容尽量拖延时间。
付聆看了黄三一眼,对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选择前者··“我来找你吧·肯德基又不难找,刚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都看到了吗我过去不远。”
说完这句话,黄三的刀又贴上来了,付聆知道,他这是让自己挂电话:·“那,我们待会儿见啊老板,我先挂了·”·通话随即被切断··付聆了解许冠容,这个警惕- xing -一向很高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听出来他的信号。
他现在只是希望这人别一急之下冲进来,那时候黄三看没有出路,指不定会选择同归于尽——这也是他尽快挂掉电话的原因··“所以,你是想让我去找许冠容,等我们碰面之后,再按下炸弹的开关,是吧”·通过电话之后,黄三身体里的弦崩得更紧了。
“知道就别废话了·赶紧走吧·”·付聆心中的恐惧和紧张,跟着刚才那通电话一起压了下去·他飞快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麦当劳的店面离自动扶梯有一段距离,而厕所离扶梯的距离又有好几十米。
许冠容从一楼的麦当劳赶到这里肯定没有那么快·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赶紧去找许冠容,而是出了洗手间之后,赶紧跑向洗手间隔壁的安全通道楼梯··因为,发觉不对劲的许冠容肯定知会了保镖,保镖离他更近,现在应该在门口不远。
到时候黄三发现他不按规矩行事,肯定会慌乱,保镖出手还是有机会抢下那个遥控器的·而如果真的有万一,炸弹爆炸了,他所处的安全通道梯常年无人,即便爆炸,也不会伤及无辜。
对,就是这样·付聆准备拉开洗手间的门,而这时,黄三- yin -恻恻地开了口:·“顺便再警告你一句·别以为自己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就没事儿了,我在商场里还埋了5处□□,如果你跑了,就让整个商场里的人给许冠容陪葬吧。”
刹那间,付聆的血液都凝固了·也就是说,他一定要绑着这身□□,亲自害死许冠容吗·不,不对,不对·这句话肯定是假的。
付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如果黄三真的有能耐,可以拿到炸毁一座商场的炸弹,那么他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只用确定他和许冠容进入商场就可以了·而且他自己刚才也说,虽然这包□□杀他们两个足够,但本身杀伤力不强。
所以刚才这段话,是黄三想要控制他,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话·啪嗒··他旋开把手,迈出僵硬到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那一刻,他是听不见声音的。
他只凭之前在心里建设起来的意念,在开门的瞬间用力拿手肘往后猛击了一下,随后也不敢看黄三是否真的倒地·只察觉自己跟他的距离拉开之后,飞快地跑向安全通道梯。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门口的保镖如猎豹似的冲进洗手间,付聆不敢停,洗手间和楼梯之间有一个拐角,他跑出拐角时,正正撞到了许冠容·许冠容见他完好无损,欣喜得几乎发狂,但付聆脑子里紧绷的弦仍旧绷着,他用力推开了男人,跑进楼梯的通道,迅速关好门之后,跑到一楼的位置,把那里的门也迅速关上——现在,就算爆炸,许冠容也不会有危险了。
在楼梯间等候的那一分钟,冗长到几乎可以看到世界尽头,空气越发稀薄,似乎有一条蟒蛇缠上了他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让他不能呼吸··哐·哐·二楼的楼梯口传来重物的撞击声,紧接着,已经关好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许冠容疯了一般冲下来,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小的人··“聆聆——”·“——别过来出去出去我身上有炸弹出去”·这声嘶力竭的样子刺痛了许冠容,他的喉咙像塞了一块石头似的,又胀又疼。
“聆聆,别怕·”他一步一步过去··“都让你出去啊不要再过来了出去啊”·“聆聆。”
许冠容心痛不已,一面往前走一面说,“遥控器拿到了,不会炸了·”·几近崩溃的人这才停止了嘶吼,下眼睑挂着泪珠,宛如受了惊吓的鹤,连呜咽的声音都无比沙哑:·“真,真的么”·许冠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最爱的人,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他只觉得有人在用鞭子抽他的心脏,鞭鞭是血。
“是真的,聆聆,相信我·”·他把付聆的外套解开,然后伸手,去解炸弹的绳子·然后把那团东西,轻轻放到地上··“呜————”·须臾间,付聆的情绪如泄洪般爆发,抱着许冠容就哭。
一边哭一边喊:·“我吓死了啊————”·许冠容不断亲吻他的脸和嘴唇,一下比一下用力,“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以为我要死掉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付聆哭了很久,听力也不怎么管用了,只知道许冠容在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亲吻他。
“呜呜呜老板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地上的影子融为一团,两个舔舐伤口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再多的恐惧,再多的不安,似乎在拥抱的这一刻,什么都淡了。
唯一加深的,是爱··黄三在十分钟后被警方带走了,那团没有成功引爆的炸弹,自然也成了呈堂证供·后来,许冠容增加了安保力度,付聆不论参加什么活动,前前后后都跟着十个人。
自然有人指责他耍大牌,但是这件事后来被曝光,爱挑刺的网友也说不出话来了··许久之后,许冠容埋怨付聆,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人承受·知不知道如果他出事,自己也会自责一辈子。
·对此,付聆的答案很简单:·“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许冠容又问:“你既然怕他引爆,那为什么不解掉炸弹,把它扔在楼梯里,自己跑出来呢”·付聆傻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你没事,就好了。”
或许,每个人事后都会有一百种逃脱方案,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之下,能成功脱身,虽然不是最佳方案,但也已经很了不起··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许冠容飞奔到洗手间的时候,被付聆猛地推到一旁,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于是飞快地冲进洗手间。
那时,黄三已经被保镖打得趴到了地上,但他的手,却不死心似的伸进了外套的口袋··他联想到付聆的反应,几乎是无条件反- she -地就飞腿踹去,踹断了黄三小臂的骨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许冠容老子杀了你杀了你————”·黄三被保镖架起来,两手反剪到背后·许冠容如凶狠的狮子,一步一步走近,在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遥控器——·所以,付聆着急跑出去,是因为怕炸弹爆炸,伤到他么·(ps:这章字数爆了唔……)·第70章 ·那场意料之外的惊吓, 让二人缓了许久才回神。
付聆的伤口裂开了, 但好在外面那层硬罩子,抵挡了很多冲击力,所以去医院补了两针, 又继续休养了··只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 许冠容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那晚, 是我逃出来的第三天。”
他的语气深沉, 似乎陈述着遥远的回忆,不是生搬硬套的,而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回忆··付聆惊愕不已,转头望向他:“你, 你是说”·“聆聆,我想起来了。”
许冠容把他的左手包进掌心,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他的手背··“那天, 我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我误打误撞进了白街, 那地方看起来很破, 路口拐角的灯都很少,我以为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我打算着,趁天黑, 躲过追杀的人, 就去找宫函·他在A市,我知道地址·”·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但听在付聆的耳里,却是心惊肉跳。
“后来呢”·“我没想到白街有宵禁·”许冠容的话里多了两分懊悔,“在宵禁的街上行走,无疑是杀手眼中的活靶子。
我两天没有吃饭,又受了伤,论体力的话,根本不是杀手的对手·”·付聆抱住他的脖子,闷闷地埋在他肩头,“所以,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是吗”·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我不知道你会出现,聆聆。
我当时不能跟你解释太多,所以,只能用最野蛮的方式控制你·对不起·”·“没关系,没关系的,老板·”·付聆无比体谅地安慰他,尤其经历了今日的变故之后,他清楚地体会到,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能找到脱身的机会是多么不容易。
退一步讲,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今天的这一切虽然是横空泼出来的一盆祸水,但却真的歪打正着,让许冠容恢复了一些记忆·这么想的话,这也不完全就是灾难。
“我们现在都好好的,都很平安,很健康,这就很好啦”·那段时间,付聆过的很轻松·经历过生死一线的风波,他突然有一股大彻大悟的体会。
他觉得,一件事的发生并非是单一的,后果也不是单一的·就拿这件事来说,发展到黄三被捕,他以为就翻篇了,过去了··但是刚才许冠容突然告诉他,他因为这次的刺激,想起了那晚的记忆。
即便他们的相遇不那么美好,没有花非花雾非雾的朦胧,就咬的那么一口,往后就都分不开了·这么吊诡的相遇,却成就了他和许冠容的相知相爱·总归来说,还是件幸事。
后来,许冠容每次醒来,都能恢复一些记忆··付聆说,他这情况就叫睡神,睡一觉就能恢复记忆,以后干脆别出门,在家睡觉算了··许冠容紧接着就会说:“如果你陪我睡,我不介意啊。”
羞得付聆说不出反驳的话,只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不过,许冠容睡觉恢复的记忆并不清晰,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团影子,勉强分辨出来那是在医院或者付聆的家。
所以,每当他说出点什么的时候,付聆总会带他去实地再看看·把那团掩盖在事实上面的雾吹散··其实,自从在许冠容身上找到越来越多付大的属- xing -之后,付聆就对恢复记忆这件事持不着急的态度了。
之所以还要拾忆,是把这当成他们二人之间的小游戏,就跟推理似的,把最后的真相一点一点剖析出来··就算失败了,那也没关系·毕竟人总是那个人,他们一同经历的事情,他记得,然后时不时讲与这人听,这或许就足够了。
不过么,有一个桥段,付聆还是很较真的··“你第一次亲我,还记得不”·许冠容有些为难,战术- xing -地把上半身往后退了一退,“或许,你可以提醒几个关键词”·付聆眼睛一虚:“在你记忆里,你亲过我没有啊”·“当然有了,昨天我们在浴室做,不是想起来那次我们在酒店的浴室接吻吗”·“所以非要搞点颜色你才想的起来么”付聆嘴角抽搐。
他当然记得许冠容口中的那次“接吻”·当时,他拍了几个小时的落水戏,浑身冻得冰凉·还是付大的许冠容帮他在浴室里冲热水,把抑制贴打- shi -了。
药效顿时骤减,他没控制住欲.望,跟这人接了很久的吻··但,这不是许冠容主动的··“我当然知道你记得那次·但那次是我主动的,你顶多就算接受了那个吻,不算。
除了那次,你还主动亲过我·”·许冠容主动的吻,详细算起来可不止那一个·无数个付聆睡着的夜里,他都偷亲过·只是,付聆如今煞有介事地说的是哪一次,他确实不知道。
亦或许,他还没有恢复那一次的记忆··许冠容沉思了一会儿:“不如我们先睡觉保不齐睡一觉之后,我就想起来了·”·“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
付聆虽然穿着睡衣,但气势很足·一面说话还要一面抖腿··现在已经入冬了,晚上连10度都不到·虽然屋内开着空调,但许冠容还是体贴地把被子往他身上套,圈成一个圈,自己再在外面抱着。
·“聆聆,这心急呢,是吃不了热豆腐的·不如再等等或许过几天,我就想起来了·”·付聆不乐意,他记忆中无比深刻的这个吻是在医院里,付大消失的前一晚。
所以,这个吻总带给他一种复杂的暖意·提醒他,这是付大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吻·只要一想起来,他心里就冒着一股酸甜··啾·付聆在许冠容的眼皮上脆生生地亲了一口,就像当初这人亲他时的那样,落在眼皮上。
没有唇上那么亲密,但却带着无比浓烈的爱··“就是这样·”付聆又啾了一口,“你就是这样亲我的·”·许冠容抬头,在他的眼皮也印下一个深情的问,嘴唇贴上去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流连的好一会儿。
“是这样吗”·“嗯·”·“那我以后每天都这样吻你一次,好不好”·付聆想了想,“两次。”
“嗯”·“晚安一次,早安也要一次·”·许冠容欣然答应:“好·”·次日,付聆带着许冠容去了斐尔医院。
找到当晚他躺的那间病房,坐在还没有人入住的病床上··“就是这里,有印象吗”·许冠容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蓝白条纹的被套一丝脏污都没有,水蓝色的窗帘在微风的吹动下优雅地飞舞着,即便没有人住,床头柜上还是摆放着一只养着百合花的瓶子。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为了制造浪漫而生··“我当时发烧了,病怏怏地就躺床上,就这样·”付聆说着就躺了下去,努力回放当时的情景,“然后你过来就亲了我一下,特别轻,就跟做梦似的。”
“吻你的眼睛是吗”·“对啊·”付聆绞尽脑汁地回忆,“我还骂你,说你趁我生病了就亲我·你当时说了一句什么来着......说了一句......哦对你说‘来日方长’,可把我给气死了”··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描述完整个经过,静静地等候许冠容的反应,如果他这时候来一个灵光乍现的表情,付聆肯定会激动地跳起来。
但是他没有··付聆气呼呼地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就这样亲的啊,怎么会这么难呢烦死了”·许冠容这时笑了,倒不是因为记起了什么,而是觉得付聆这样,守着一段很珍贵的回忆,且迫不及待与他共享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小笨蛋·”·他轻声地骂,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宠溺··付聆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许冠容,他自己现在肯定也着急,于是懊恼地靠了过去,哼哼唧唧地缩进他怀里,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老板,我是真的很珍惜这个吻·其他的记忆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就这个吻,我好希望你可以记起来......”·许冠容揽过他的腰,因为二人体型上的差距,这个动作变得特别有安全感。
“聆聆,我其实,已经记起来了·”·“真的”·“我知道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经过,你都滴水不漏地讲给我听了。
而至于当时的感情和感受,我每一次吻你,都可以体会到·所以,那晚的经历于我而言,只是无数次亲吻你的经历当中的某一次而已·”·不得不说,许冠容真的是一个谈判的奇才,平平几句话,就有让人自然而然相信的魔力。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会一天比一天老,记忆力也一天比一天差·我以后,可能不止会忘记这个吻,还会忘记更多的东西·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在,还陪着我,你可以提醒我那些美妙的经历。
就跟如果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我也会提醒你一样·我们就这样在不断失忆和拾忆的交替中前行,只要是你,我知足·”·付聆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然后就着这个姿势,顺势侧过身去,环住了许冠容。
男人的身躯很是魁梧,让他即便只是这么搂着,感受着大衣下面的肢体的张力,也会觉得很踏实·就跟数日前,他这么搂着付大一样··“你好像......说服我了。”
房里安静得不像话,清风从窗帘底下钻进来,卷走了所剩无几的烦恼··第71章 ·十一月下旬, A市终于迎来了初雪··细盐般的小雪花打着旋儿从半空飘下, 许久才在树枝和灌木丛上留下一层浅白。
汽车驶过,气流让这浅白零落了些许,露出万年青原本的墨绿色叶子, 白绿相间··“老板,初雪诶·”·付聆扒着窗户往外瞧, 仿佛刚出生的对一切事物都觉着新奇的猫。
由于离窗户的距离太近了, 他说话的时候起了一团水汽, 他赶紧用家居服的袖子擦去,以免妨碍他看雪的视野··许冠容过来,两手伸到他的腋下,把人提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然后蹲下.身,将棉袜套上他光溜溜的脚板,再把棉拖也穿上去。
“知道下雪了还不穿鞋·”·付聆伸直腿, 脚尖上下翘了几下, 心里暖滋滋的:“你照顾人好细心哦·”·这些天几乎都是许冠容手把手地照顾他, 即便他的手现在都差不多痊愈,绷带都拆了,这人还是不厌其烦地为他做这些事。
许冠容抬眉:“以前一个人生活惯了, 知道什么坏习惯会吃亏·”·“那也还是你这人有觉悟·”付聆肚子里打着一个小算盘, 在这个算盘打响之前,他当然要下一点诱饵。
比如,拍拍马屁, “像我,我也一个人生活啊,就还是不会照顾自己,更别说照顾别人了·”·许冠容觉得奇怪:“家里人呢”·“在老家啊。
我爸很年轻就去世了,是妈妈把我养大的·所以我家里就妈妈一个人·”·“她一个人在老家不方便,不如把她接过来住吧·”·“哎呀,我今年买了房子就跟她讲过了,她不来,说舍不得老家的小姐妹,人天天要出去跳广场舞呢。”
要人离开土生土长的环境或许是太为难了,许冠容想着给老太太买个独居的小房子也行,找人专门照顾着,也让他们放心了··“那也行·不过......”·“不过什么”·“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家长呢”许冠容笑得有些痞。
·付聆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抬手尴尬地挥了挥:“哎呀,还没那么快了·”·他低下头去,剩一个黑乎乎的头顶朝着许冠容,而这个罪魁祸首并没有作罢,反而还要继续逗弄似的,跟着他一块弯下腰,打量着他不知看向哪里的眼睛:·“‘没那么快’是什么时候”·“没那么快就是没那么快啊,唉,你别,别捣乱。”
“我盼着见家长,好早日去领证,怎么就成了捣乱了”·许冠容明知故犯,一面说一面蹭着付聆的耳朵,连说话的热气也都是冲着耳膜去。
“哎呀——”·付聆不由分说地抱住他乱蹭的脑袋,然后把这人环住,嘴巴抵在他的肩头,不说话··许冠容察觉到他似乎有心事,于是也不逗他了,拿食指轻轻抠了两下付聆的后脑勺:·“怎么了”·付聆哼唧了好半天,才糯糯地开口:·“今天,初雪诶......”·初雪,一个充斥着浪漫主义的词。
许冠容没看过韩剧,但是偶尔听公司的小姑娘们谈论过,初雪是告白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所有的谎言都会被原谅·如果告白失败的话,就说刚刚其实是骗人的。
这样,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不会陷入无言而对的尴尬··但是,“我爱你”这三个字,是他们每天都会说的·也就不存在告白不告白··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付聆循序渐进地推展自己的小算盘:“韩剧里面说,初雪这一天很特别。”
“嗯,略有耳闻·是要告白是吗”·“当然不是了初雪这一天,就是要跟最爱的人......啪.啪。”
付聆脸皮薄,“做艾”两个字始终说不出口,每次暗示许冠容的时候,都是“啪.啪”,或者自己煞有介事地鼓两下掌··他全程不敢抬头,即便两个人做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但他还是止不住觉得羞耻。
到现在他们滚床单,都还是要关灯的,最多只留一排装饰- xing -的壁灯,光线之弱,只能勉强看到物体的轮廓··许冠容笑出了声,这让付聆瞬间恼火:“你笑什么”·“我笑,小刺猬果然是小刺猬,跟别人不一样。”
“哼,那当然了·不然,怎么降得住你啊”·许冠容把人抱起来,让他的腿圈在自己腰上,然后两手托着他的tun,大步流星地往床上走。
“那,就看着外面的初雪做吧·”·付聆当即不干了,平时连开灯他都嫌羞,更别提不关窗帘环着腰的腿赶紧收回来,改用膝盖抵着许冠容的腹部。
“哎不行不行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许冠容轻车驾熟地给他脱衣服:“那就让他们看得了,不收费的片子,他们也不亏。”
“不行”付聆抓住自己的裤子,死活不松手,“我我我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多不好”·许冠容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上半身压上去,在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下:·“这可不公平,做是你提出来的,干活的又是我,你这小财主坐享其成,还不让我收点儿好处啊”·“那,那关窗帘,对你也没坏处啊......”·“你还不知道吗”·“什么”·许冠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紧张的时候,就特别紧。”
“你你......”付聆整个人都沁了一层红晕,连眼眶里也溢了薄薄了一层水光··“那,那你想要什么好处除了不关窗帘。”
“嗯......”许冠容故作深沉地想了一想,“这就要看你的了·”·最后付聆答应了什么,除了房内的两个人,没有第三者知晓·只是么,那片合上的窗帘,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许冠容拉开。
一夜好梦··许冠容半夜被付聆说梦话吵醒,看他闭着眼睛煞有介事地说着,觉得有趣,还拿手机录了下来··“妈,我交男朋友了·”·“人是可以,挺帅的,对人也挺好的。
哎呀,关键是我还挺喜欢的·”·“工资肯定高啊,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但是他的钱,估计能把咱家那一片的房子全买下来·”·“那必须再考验考验咯,我这儿完全过关才能给您过目不是嘛”·这是,梦到给岳母大人汇报了嗯,不错,在梦里都在给他说好话。
加- shi -器喷出的水雾消散在空气里,由于是给高层办公室的配置,运作起来是无声的·室内的光线很好,隔音玻璃隔绝了街道的嘈杂,只听得见飞速的键盘敲击声。
“执行长,付先生的调查资料已经出来了·”文恒敲门进来,打断了键盘声··许冠容把他手上的文件接过来,打算大致浏览一下,但扫到第二行的时候,眼珠子狠狠跳了一下。
“母亲于三年前身亡”·许冠容愕然盯着那几个字——付聆明明经常说,要给家里的母亲打电话··“你确定这上面的东西属实”·文恒对这张纸上的每一条信息都敢打包票:·“确定。
我雇了三位业内有名的私家侦探,他们给出的消息一致·付先生的母亲,的确在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三年前......”许冠容在计算时间。
文恒道:“对,应该是付先生大学毕业那年,付先生也是那年出道的·不过,由于他平时在娱乐圈很低调,也很少在人前提起家人·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许冠容仍旧觉得奇怪,他跟付聆相处的时间不短,经常能从付聆嘴里听到“之前给我妈打电话”、“要给我妈打电话了”,诸如此类的说辞。
这人,怎么会不在了呢·许冠容沉思了许久,想到昨晚那段无比真实的梦话,那话里的内容,就当真的跟在打电话一样··思及这里,见惯风浪的许冠容后背也沁了一层冷汗。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立即去问付聆,而是给他最好的朋友打了电话··“萧医生,我是许冠容·请原谅我在工作时间打扰你·但这件事,或许真的要麻烦你一下。”
·萧博衍听出他语气凝重,“许先生请讲·”·许冠容盯着加- shi -器的水雾,只觉得生命也如这水雾一样,没一会儿就散了··“是关于聆聆的母亲。”
萧博衍那头也是一顿,“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肯定也有所察觉了·”·提起这个人,一向如冬日暖阳的温和的人也低沉下来:“许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今晚八点,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关于付聆的一切,许冠容都是会较真的··“好,八点我来医院接你·”·付聆已经回剧组报道了,不然,许冠容或许还真抽不出这么多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许冠容对着桌上摆放的付聆的照片出神··照片里,付聆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精致的羊毛卷,粉色的T恤,半张脸都藏在糖罐子后面,天真到了极点。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聆聆,你究竟有什么秘密呢”·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大家跟老许一样震惊,关于聆聆的母亲,之前所有的描写其实都在聆聆的描述里,二十五章写他打电话,也是写他“说着说着睡着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下一章会交代。
目前能告诉大家的,是萧医生是知情人,之前他们在酒吧,萧医生听到他说跟妈妈打电话了,表情也有变的(所以,有没有人猜到聆聆有秘密呢●▽●)·第72章 ·茶餐厅的装潢是典型的民国风格, 连窗户都是平开的方形格子的样式, 顶上还挂着青铜色风铃。
雅致,安静,让被大城市逼迫的浮躁的心渐渐就沉了下来·如被水冲刷的茶叶, 在水里滚两圈,慢慢就飘下去了··“苏姨......的确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萧博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既然许冠容认定了付聆, 而付聆也认定了他, 这二人断然是要相守一生的·所以,把这件事告诉许冠容,或许,付聆受到的伤害可以小一点。
“她也不容易·丈夫走得早, 但是夫妻两个感情太深,她一直也没改嫁,就一个人把聆聆拉扯大了·他们母子俩感情很深, 付聆第一次打工挣到的工资, 就给苏姨买了一部手机。
苏姨在服装厂工作, 一双手在冬天都是冻疮,但是为了付聆的生活费,也不带休息的, 一直工作·出事那天, 是聆聆刚放假回去,苏姨打算出去买几个他最喜欢吃的柿饼。
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撞了·”·许冠容最关心的不是这些母子感情和经历, 而是,他宠在怀里的小家伙,就跟不知道自己母亲去世了一样·“聆聆好像不知道她去世了。
你们一直瞒着他”·他提出一个可能- xing -非常小但却是唯一一个他能够想出来的假设··萧博衍笑了一下,却是没有丝毫笑意的,只是浅浅地勾了一下唇,带着忧伤:·“许先生,我就算有这个心,但是他最爱的妈妈去世了,这消息能瞒这么久吗”·许冠容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及嘴边又觉得苍白,便也没有开口。
萧博衍抿了一口茶,茶水的味道苦得他皱眉:·“创伤- xing -失忆症·”他吐出这个从脑科医生嘴里说出来的专业词汇,然后又用白话解释道,“聆聆生病了。
他不记得苏姨过世,也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失忆症”·萧博衍似乎早猜到他的反应:“巧吧失忆症并不多见,但偏偏你们两个都得了。
但是,你们俩的情况还不一样·聆聆他,是那段时间太痛苦了·”顿了顿,又道,“真的很痛苦·”·他说着,想起那些刺痛自己的回忆,语气也似灰尘一般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就穿着孝衣,戴着麻布的帽子,跟死人一样缩在门口。
那张脸呢......一点血色都没有,几乎就跟麻布一个颜色了·两只眼睛也肿了,哭的·但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哭不出来了·我熬了点粥,一点一点喂给他,他都吃不进去,咽一口就得呕出来。
他抱着他,安慰他,他也没什么反应,等一整个晚上过去,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我没有妈妈了·”·萧博衍的语气还算平淡,但描述出的场景却如石头似的压上了许冠容的心,让他心口一陷。
他狼狈地喝了一大口茶,苦味差点没让他把之前喝的全呕出来··萧博衍不动声色地帮他把茶水添满:·“许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理解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我的家庭还算幸福,所以没有体会过聆聆那种,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感受·但是我看过他生不如死的样子,我想,我可以理解他·葬礼一办完,聆聆就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在医院躺了两天两夜才醒。
他问我,他为什么住院了,还笑着跟我说,让我别告诉苏姨·不然她知道了又得着急·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许冠容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完,已经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我那天听他说梦话,感觉像是在跟岳母打电话。
所以,他每次打电话回去,其实都是在梦里,自己臆想出来的,是么”·萧博衍点头:“我还没听过他说梦话·之前一直好奇,他是怎么打电话回去的。
因为老家的电话已经拆了,如果真的打回去,肯定会知道·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也说得通了·”·许冠容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之前带他看的医生,医生怎么说”·“医生没有给具体的解决方案,开的也只是寻常的药物。
这种失忆症,目前还没有研究出确切的治疗方法··后来我带他去看了一下心理医生,医生的建议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减少患者的心理创伤·不要刻意去提他的母亲,也不要禁止他跟母亲打电话的这个行为。
把真相血淋淋地剖开放到他面前,会让他再度受到打击··最好的办法,是像平常一样生活,然后适时地,跟他讨论一下亲人之间的离别·等哪一天,他能接受这件事的时候,或许自己就好了。”
许冠容回想起那天让付聆带自己见家长时说的那些话,真想抽自己一耳光·“萧医生,我没认识聆聆的时候,多谢你的照顾·”·“这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萧博衍在人际关系上面拎得很清,“许先生不必谢我,因为我做这件事,是因为珍惜聆聆这个朋友,不是为你·我现在把苏姨的死告诉你,第一是信任许先生的为人。
虽然你朋友宫函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我接触过你,觉得你信得过·第二呢,我当然是会跟聆聆做一辈子的朋友的,但是,他同样需要爱人,他的爱人或许也会陪伴他一辈子,所以,为了让他往后余生少受些伤害,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许冠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谢谢·这件事我心里有度,也会听从医生的建议循序渐进地让他接受·当然,他如果一直想不起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想起来之后,心口还是得插一刀·”·萧博衍赞同他的想法:“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付聆报道之后,在《归去》剧组拍得很顺利。
神态和感情的拿捏都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由于前段时间受伤,他的戏份基本都挤在11月底和12月的上中旬·每天5点就要起来化妆,候场、开机、探讨角色,熬夜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
“明天还是5点起,小助跟我一块儿·”·这天,许冠容打了个视频电话,付聆就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在床上盘着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周小助这个助理是跟着他跑剧组的,经纪人也经常来,但不会一直待,毕竟还要去谈一些商业合作。
日常起居有人照顾,衣服什么的都不像以前那样要付聆自己解决,所以一收工他就没了活计,经常赖着许冠容聊天·有时能说很久,有时两个人都有工作要忙,就开着视频,个忙个的,然后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发现对方居然也在看自己,就傻乎乎地对着屏幕笑。
“每天都起这么早,你倒还挺精神的·”许冠容也在床上,不过没付聆那么造次,只是靠坐在床头,把平板放在被子上··“那看到老板,再困也不困了呗。”
付聆乐呵呵地耍嘴皮子··许冠容想起萧博衍的那些话,看向付聆的目光不由添了几分心疼:“瘦了·”·他摩擦着屏幕上的脸颊··付聆在嘴里鼓了口气,来回动着:“哪有”·“是不是厨师做的东西不合胃口我把家里的叫过去。”
豪气如许冠容,付聆走的时候特意给他配了一个私人厨师,照顾他的一日三餐·连带着小跟班周小助,也能沾一下光,偶尔尝尝大厨师的手艺··“哎呀不行”·付聆不喜欢特立独行,每次大家都去吃盒饭,就他一个人开小灶,他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刚开始还勉强吃两口,后来觉得人家章书平那么大的导演都没搞特殊,他就更无地自容·于是每天做的那份饭,就都给了周小助··“章导他们都是吃的盒饭,我一个小演员还开小灶,太那个了。”
许冠容劝他:“你伤口初愈,要食补·”·“剧组的盒饭也不差的啊·”付聆一时着急,嘴快了点儿,“今天中午还吃的山药排骨和牛肉丸呢,也很补的嘛”·许冠容眼睛一虚,抓到狐狸尾巴似的:“山药排骨,和牛肉丸”·付聆心里咯噔一声,慌忙解释:“那什么,我中午跟其他几个演员一起的嘛,就能看到他们吃的什么咯。”
这个理由是耳力所及的苍白:“你嫌自己吃的特殊,不好意思,还反而大张旗鼓地跟别人坐一起”·许冠容的眼睛一直很凌厉,这即便是在付大时期,付聆就能感受出来的。
所以,被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付聆一下子就虚了:·“那个......哈哈......”·“你不想被我发现,所以跟周小助换了盒饭,是吧”·付聆嘴一瘪,立马换上谄媚的嘴脸:“哇老板,这你都能发现啊真厉害我就说嘛,这事儿肯定瞒不了几天,但这不是,我这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嘛嘿嘿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用再费尽心思去想理由了哈”·许冠容被他这一长串的说辞弄的没了脾气,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脑仁,叹了口气:·“你啊......”·付聆见他没有发难,于是眼疾手快地转移了话题,问他有没有空,帮他对对台词。
只不过,次日的盒饭显然比之前的都要好,不论是食材的口感还是汤羹的味道,仿佛都一下子蹿了好几个段位··付聆疑惑——剧组什么时候这么阔了·不过,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怂人心理,便也没去问。
直到大家都心满意足地吃完了盒饭,负责后勤的钟哥才把他拉到一旁:·“这是许总特意吩咐的·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吃饭,别总跟这个那个换,大家都吃一样的。”
乖乖,这敢情是怕他面子薄不想搞特殊,所以,就把所有人的饮食都特殊化了·第73章 ·在付聆和导演的努力下, 阿水这个角色的进度终于赶回来了。
章书平的意思, 是他这些天太辛苦,趁着12月20号这几天没有阿水的戏,就给他放了三天假··付聆想着之前受伤, 已经请过假了,表示这三天刚没有行程, 但也可以看看前辈们拍戏, 顺便学习学习。
无奈, 章书平只得跟他摊牌:·“有个跟表演相关的综艺,是我的老朋友做的,你去试试·”·付聆愣了一下:“综艺”·章书平塞给他一张名片:“《演为心声》。
我这位老朋友你应该也认识,陈曼虹·”·岂止是认识, 简直如雷贯耳啊·陈曼虹,国内名声大噪的表演艺术家,B大表演学院的教授, 国家一级演员。
跟章书平合作过多次, 均担任演员的台词指导·风情万种的歌姬, 气势磅礴的武士,她都能把演员调.教成那个角色本身··最近,她参与制作了大型综艺《演为心声》, 专对表演本身下手。
演员在后台表演, 几台到十几台摄像机同时拍摄,并即时转播到前台的大屏幕上·其演员的能力之强,布景和光影效果之好, 第一期播出去就广受好评·是近期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最高的综艺,口碑收视双丰收。
节目请到的演员,要么是在表演方面称得上艺术家的大牛,要么是新生代里演技很有亮点的年轻人·毕竟是实时切机位转播,专业能力没点谱的人根本不敢上·前阵子有个后台硬的小流量不信邪,硬生生挤了进去,结果被其他人吊打得渣都不剩,被全网嘲。
“章,章导,我这,我这心里有点怵·”他怕自己完成不了··章书平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一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曼虹昨天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推荐的年轻演员,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为什么是我啊”付聆谨小慎微地问,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机会,“剧组里还有很多好演员,演技比我好的多着呢。”
·“演技这个东西,向来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到了一定的地步,演技就没有高低之分了,只有对角色的创作角度之分·表演这个行业,要想长久地发展下去,光靠老一辈是不够的。
曼虹做这个节目,其实本意还是想挖掘一些年轻的演员·你们撑起来了,我们这一辈也算对表演先辈们有交代了·”·这是付聆从没想过的维度,也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小兵,原来也是表演的传承者。
“付聆,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给你三天假,去与不去,决定权在你·”·他接过那张明信片,单薄的一张纸却沉甸甸的:·“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付聆是连夜走的·飞机上的套餐一动没动,都给了周小助·周小助乐滋滋地把小面包收进囊中,说要回去分给楼下的那几只流浪猫··“哥你别愁,照我说啊,章导这么看得起咱,那咱就去嘛”他呷着空姐刚给他加的苹果汁,惬意极了,“要不去的话,这不是搏人家章导的面子嘛”·付聆现在心有顾虑,倒不是觉得会得罪章书平,而是——·“这节目专业- xing -太强,完全就是一个照妖镜。
谁好谁不好,都□□裸地摆在桌面上呢·而且我作为飞行嘉宾的话,那对戏的都是老戏骨,我还不被按着打”·周小助对自家艺人总有一股盲目自信:·“看你说的哥你的演技可是章导亲自盖过章的,那还能差了啊”·付聆想起之前那个流量被骂得体无完肤的情景,心里还是存了个影子,“再看吧,章导说,可以给我时间考虑。”
跟章书平和周小助都聊过了,还是没有想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坦白讲,付聆也同意人需要积极一点,但,积极和盲目积极,但是有区别的·尤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很多时候更不能凭一股脑热去做决定。
正如之前原形毕露的那位流量,去之前,身边的人肯定也都说好,都说他可以·但结果如何,全网都知道了··他现在犹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句话:玩不起的游戏,他要不要玩。
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周小助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住,说住户的人脸识别系统里没有他,不让他进·不得不说,这个小区的安保工作做的很好。
即便是来打扫的家政或者是串门的亲戚,都是需要住户提前上报的·这种情况,除非付聆向保安解释,并留下来访记录,周小助才能跟着进去··但当时天色太晚,付聆心里本来也压着事,于是挥挥手让他回去了,自己借着路灯回了家。
他没有告诉许冠容,潜意识里想制造个惊喜,但他一整天都在想综艺的事,竟忘了回去已经半夜,许冠容早就睡了·他家老板平时打理那么大一个公司也很辛苦,付聆还是决定明天再跟他聊一下。
“唉哟......”·刚进玄关,他的胃开始叫嚣·最近他经常熬到凌晨,加上今天路途奔波,胃里就一直有些烧着疼·于是他打开冰箱,打算热一杯牛奶再睡。
“付先生,四度冰箱有奶粉,可以直接冲·”·“没事儿,我用微波炉热一杯也行,你去休息吧·”·值夜班的佣人要来帮忙,被他挥手打发了,真是,要是连热个牛奶都要别人帮,他还是不是爷们儿了·“叮”·微波炉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大口大口地把一整杯都灌了下去,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只是他没想到,许冠容的睡眠居然浅到了这个地步,连“叮”的这声都能把他吵醒··要知道,厨房和主卧,那还是有段距离的·“你,你这觉睡得也太浅了吧还是说压根没睡啊”·付聆愣在微波炉面前,看着从卧室走出来的人。
许冠容轻笑了一声,过去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接过来,放去龙头下冲洗··“刚睡一会儿·今天看了会儿项目书·”他说话还带着刚从梦里睡醒的沙哑,虽然背对着付聆,但付聆完全能想象出这人上下滑动的喉结。
他从后面环住许冠容的腰,这人披着贴身的冬季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胸口的肌肉因此露出一个- xing -感的V——啧,这不明目张胆地勾引他么·“章导给我放了三天假,我就回来了。”
许冠容拿毛巾把杯子的水擦干,然后放进消毒柜·回身,搂着付聆亲了一口··“下次回家跟我说,我来接你·”·付聆在无限的温柔里抬头,心里的烦恼陡然消除了许多,“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而且你给我派了那么多保镖,安全着呢,不会有事的·”·许冠容在他的鼻尖捏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很安全,只是我想早点看到你,不行吗”·“嘿嘿”付聆心里的糖分飙升,“那以后告诉你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本来每天都通了电话,但却好像永远都说不够似的。
等付聆洗完澡,已经快三点了·他愁了一整天,跟拉紧的皮绳一般片刻都没有休息,当下终于放松下来,粘上被子就睡着了··许冠容也抱着他睡去,只是他太了解怀里的人,也清楚地看到了他刚开始那副不堪重负的模样——分明有心事。
不过,不着急·问题就是用来解决的,小刺猬碰到问题了,回来找他,这说明他正在被需要·他对这种没有明说出口且不容或缺的需要一向没有抵抗力··他没有直接问,只是让小刺猬先休息,自己也欣欣然睡去。
等明天,两个人都精神了,再看看这是个什么问题,也来得及··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雪的A市居然出了太阳,明亮的日光在积雪上铺开,远看只以为罩了一层金色的绒毛,暖洋洋的。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付聆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坐着,弓着身子,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外面的景色:·“老板,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窝囊啊”·他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兀自觉得,自己昨天那么纠结的样子,真的很不像个爷们儿。
许冠容挨着他坐着,手肘搭在他背后的靠背上,这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动作:·“你是对观众负责罢了,别多想·”·他的眼睛太毒,一下子就揪出了困扰付聆的那个中心——付聆是怕自己完不成那个剧本,让对他有所期待的人失望。
“你比很多年轻人多了一份冷静,聆聆,这很不错·”·没有一股脑往前冲,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先把资源抢到再说·老实讲,如今行业里之所以那么多烂片,就是有很多创作人缺失了这份冷静,觉得自己本事惊人。
一脚踏空以为飞上了天,在深井里看到块亮斑就以为窥到了极光,毫无自知之明··“所以,你也觉得,我不去比较好,对不对”·许冠容摇头:“不,我支持你去。”
第74章 ·许冠容摇头:“不, 我支持你去·”·这话将付聆说蒙了, 他觉得很奇怪,这个人,一方面又说他这份冷静很难得, 一方面又鼓励他去·去了,不是就不冷静了么·许冠容抿了一口咖啡, 然后将杯子放回杯垫上, 解释道:·“冷静, 是自我反省的时候必不可少的。
但是,它不能成为你行动的枷锁·如果它让你束手束脚,甚至损害你的自信和前程,那这就不是冷静了·是妄自菲薄·”·他的话很慢, 兴许是猜到这对付聆来说很难理解,所以,他说的时候会一直看着付聆, 等他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或者眼里的迷惑变得澄明, 他才接着往下说。
“老板,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付聆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我刚才说, 你现在最大的阻力, 是担心到时候效果不好,辜负那些观众,对吧”·“嗯, 老板你说的很对。
我其实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你这么一说,就好像,一下子就打到点子上了·你想啊,我的观众基础本来就弱,要还让他们失望了,以后还有人看我演戏嘛”·“那么,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嗯·”·“效果不好,具体指什么”·“嗯......就是我自己没有发挥好,情绪不到位,或者记错台词,又或者走错位。
而且这个是一次- xing -拍摄的,我万一到时候忘词,台前所有观众都看着·那,那多不好......”·许冠容勾唇:“那你不用担心·”·付聆惊愕:“为什么”·许冠容把他手里的咖啡杯放到桌上,然后将人的肩膀掰过来,四目相对:·“你的台词、形体,甚至是人物情感的表现,这些都是过关的。
你该不会觉得,章书平会推荐一个拿不出手的演员吧”·“可是,凡事也有万一啊·”付聆一想到这门综艺的难度,心里就跟竖了一座山似的。
“那就练习吧·”许冠容目光柔和,“我陪你·”·如果想要台上的效果好,不出错,那台下必定要花费十倍的精力去准备··而许冠容如此支持付聆去参加的原因,还有——·“聆聆,这也是个很难得的学习机会。”
“唔”·许冠容松开他的肩膀,往前坐了一些,让人依偎在自己怀里:·“现在这个社会,进步真的太快了·不论什么行业,什么年纪,都要不停地学东西。
如果对自己拥有的东西满足了,想原地踏步,那么,你很快就会被那些迎头而上的人挤到后面去·我当然希望你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里歇着,我养你·但是,你这么喜欢表演,甚至会为了一个喜欢的角色在床上大跳。
那么,我希望你可以站得高一点·任何一次可以进步的机会,我都支持你·”·“老板......”付聆搂着他腰部的手动了一动,抠着他的衬衣在指间摩擦。
跟许冠容说话真的很轻松,这人总能找到问题最关键的地方,然后把这个东西一点一点拆解下来,让他看清每个看似可怕的部件的原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确,能跟陈曼虹这样的业界大牛合作,那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
就算过程很辛苦,每一脚都要踏在尖锐的碎石子上,但每一次摩擦都是学东西的契机,如果要在表演这条路上走下去,他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的·这次录节目,许冠容亲自陪他去的。
一到地方,经纪人方凛就带他见了一下刚好在片场的陈曼虹·陈曼虹的眼睛很凌厉,就如屋檐上的冰溜子似的,尖锐,且闪着精明的光··由于是章书平介绍过来的,她便跟付聆多说了几句,还介绍了他们那一场的导演和合作演员——都是拿过奖的前辈。
“节目的流程相信你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我给你配了一个我们节目的工作人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付聆被许冠容打开心结之后,整个人都散着光,“好,谢谢陈老师”·陈曼虹对他的状态很满意:“怪不得说要多跟年轻人接触呢,这精神头就是不一样。”
付聆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这,这不见到这么多前辈,太兴奋了嘛·”·陈曼虹跟章书平是多年的好友了,信得过他的眼光·其实付聆这次并不是他们的首选,只是因为之前答应录制的演员临时撂挑子不干了,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演员,陈曼虹才向老朋友求助。
章书平推荐付聆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段阿水试镜的录像,她觉得很不错·所以,付聆最后答应能来,她自然是高兴的··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付聆是20号晚上报道的,节目录制时间定在了22号18:00。
也就是说,留给付聆准备和彩排的时间并不多··“这是剧本,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你尽快熟悉一下,把台词都背熟·明天下午就得跟导演彩排了·”·“好”·这个剧本是节目组原创的,演下来估计十分钟,他匆匆浏览了一下,自己分到的这个角色台词并不多。
只是,难度有点大——这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年轻人··而这场戏,就是讲述他在病床前,如何跟父亲告别··他姓赵,名平健,平安康健的意思。
一个22岁刚考上研究生的年轻人被诊断出绝症,这对每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巨大的灾难·更别提,赵平健的母亲早早去世,他这一走,只剩下父亲一个人··父亲不舍,儿子也不舍。
10分钟的故事很短,但却足以传递一些感情··故事一开始,是父亲跟卖菜的吵了起来,因为八毛钱·八毛钱可以买三根大葱,经过这一吵,他多得了一根。
卖菜的骂他有命攒钱没命花,他差点把人家的摊子掀翻·只说:·“一分都是老子的救命钱,你知道个屁”·后来,父亲把大葱藏进篮子里,拎着保温桶进了医院——他去给儿子送饭。
·深知自己时日不多的赵平健打算跟父亲摊牌,让他留点钱养老,别把钱都搭到他这个治不好的病上··谈话当然不顺利,因为他是父亲唯一的亲人。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的孩子不管,有病不治·他们发生了争吵,直到赵平健把“死”这个字无比理智地说出来,父亲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已经决定了。
他说出了一句七旬老人常挂在嘴边的话:·“其实死了,就是走了·”·赵平健最后跟父亲和解,决定回家··整个剧本的走向很简单,基调和人物设定没有转变,只在一步一步地加强,用几分钟的时间,把两个鲜活的人物塑造出来,让观众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几分钟就要把观众的情绪带进去,这对演员是很大的考验··尤其是付聆——亲人分别,已经造成了创伤- xing -失忆症·而他还要转换自己的角度,去饰演那个离开人世的人。
光揣摩活着的那个的感情还不够,他还要揣摩死的那个··“老板,这个故事,让人好难过啊·”·付聆分腿坐在沙发边,手肘无力地搭在两个膝盖上,手里捏着那轻飘飘的几页剧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
许冠容刚陪他对了一下台词,大致也知道情节了——如果知道是这个本子,他不会鼓励付聆参加··“如果太难的话,我跟导演组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换。”
付聆摇头,然后慢吞吞缩过去,埋进许冠容的怀里:·“别换了·我只是觉得很难过,但是可以克服·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就好像,这件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似的·还是说,写这个剧本的编剧,笔触太强,把我带进去了呢可是,不会啊......带入角色,我不会是这种感觉啊......”·许冠容有些慌,之前萧博衍告诉过他,付聆得的这种创伤- xing -的失忆症,不可以刻意在他面前提母亲,强行唤起记忆,也不可以阻止他跟母亲打电话的这个行为。
但是,可以试着跟他探讨一下“生死”或者“亲人”离别的问题··“那是什么感觉呢”他尝试着去问付聆。
“就是一下子特别乱,就好像自己花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修好了一座城堡,但是它突然就塌了·感觉,我好像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付聆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老板,我好像跟这个父亲,是一个心情。
你说赵平健走了,他爸爸得多难过啊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没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得多难受啊......”·许冠容没有阻止他落泪,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脊背,用掌心的温度和抚慰给他安全感:·“我知道,失去最爱的亲人,那种感觉的确很痛苦。
在死神面前,每个人都很无力·”·付聆从无声的哭渐渐变得有了哭腔,说话逐渐哽咽,有些词甚至只有气音:·“如果有一天,妈妈也离开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老板,她会生病啊,她会老啊。
万一她真的走了,我怎么办啊我只要一想起这个剧本里的爸爸,想起他失去儿子的痛苦,我就觉得要喘不过气了”·许冠容任由他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胸口,将那一片布料全都浸- shi -:·“还有我。
聆聆,还有我·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陪着你,还有萧医生,你的朋友、爱人,还有那些支持你的粉丝,我们都会陪着你·别怕·”·“可是妈妈怎么办她养我长大,那么辛苦。
我都还没有挣钱好好孝顺她,她怎么可以离开我啊”·“她最大的心愿,是你可以健康,快乐,别让她担心·如果你一蹶不振,那她在天上看着,肯定也不好受。”
付聆的耳朵刚好贴在他的胸口,这个位置,可以听到低沉的许冠容的声音,和他的心跳··许冠容见他镇定多了,才接着往下说:·“剧本里不是说吗别把死看得太沉重,其实死了,就是走了。
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去那个世界·她早一步过去看看,好在你过去的时候可以照顾你·就跟她比你先一步来到这个世界,可以照顾你一样。”
酒店的灯没有家里那么讲究,壁灯只有一排淡淡的昏黄,罩在皮沙发上,仿佛铺了一层浅浅的绒毛·但是对于谈心的两个人,这点光线或许是足够的··许冠容没有把话题引申到付聆的记忆上,只是单纯地把自己这一套不那么沉重的生死观讲给他听,一字一句,无比温柔。
他说到后半夜,直到缩在他怀里的人不知何时睡着了,他才蹑手蹑脚地把人抱到床上,用热毛巾帮他洗脸··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付聆在他心里,当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刺猬。
面对外人的时候,强硬,坚韧,当仁不让·但是面对那些他爱的人,就变得很柔软,柔软到许冠容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把他的心给伤了··那晚,付聆只说了一句梦话。
在天快亮的时候,他在梦里呜咽着问了一句:·“妈妈,你走了吗......”·作者有话要说:老板还是那个贴心的付大·第75章 ·21号, 付聆跟着节目组排练了好几遍。
饰演父亲的演员是一位评委级的演员, 姜宝林,也是《演为心声》的常驻嘉宾··《演为心声》一共有三位常驻嘉宾,每一期, 每位嘉宾都会与一名飞行嘉宾组队,共同完成一个剧本。
姜宝林在国内外都拿过很多奖项, 从未参加过综艺, 而这次应邀, 归根结底还是跟章书平一个想法——挖掘一些有潜力的年轻演员,把表演传承下去··排练的效果很不错,22号的终极彩排,更是让导演在监视器前大哭。
“我们这个故事是很现实的, 它能带给观众一些思考,关于告别·”·在采访环节,姜宝林说了这么一句话··本来采访时间定的是10分钟, 但是他们的节目在第一个, 所以没那么多时间。
付聆入戏比较慢, 一直在化妆间里没出来,姜宝林也只说了一句,也回化妆间了··17:30, 观众已经全部进场了, 导演组派人上去热场,调动了一下观众的情绪,并让所有粉丝把灯牌都收起来, 以免影响演员。
化妆间里的付聆把所有的台词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一直攥着许冠容的手没放··17:45,前台热场结束,常驻嘉宾入席·姜宝林上去走了一个过场,等聚光灯从他身上挪开,刚坐上椅子就回了后台。
与此同时,付聆也被带过来候场·此时,他已经是病人形态,肢体迟钝,眼神涣散··18:00,节目录制开始,主持人进场·随后在10分钟左右的引入和表演人介绍之后,场务通知他们就位。
由于父亲这个角色要在菜市场跟人吵架,所以付聆前两分钟没有戏份·他坐在病床上,想着章书平教他的,把眼前的摄像机都想象成场景里的小苍蝇,完全融入赵平健这个角色。
咚......·心跳声渐渐平稳,他闭眼呼吸了三口,再睁眼时,俨然是赵平健了··病房的门被打开,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将装菜的袋子靠在一旁,询问病床上的人,先喝水,还是先吃饭··虚弱的赵平健从病床上坐起来,慢吞吞地,拉了拉自己因为头发掉光而戴起来的帽子。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团醒目的青黑,想来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觉·他吃力地靠在床头,看着眼前忙碌的父亲:·“爸,我有话跟你说......”·父亲立即凑过来:“哎,你说。”
赵平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我,想回家,不想治了·”·父亲脸上慈善的笑容一僵,但也仅仅一僵,又恢复了一个父亲从容的笑:“这傻孩子,说啥糊涂话哩”·责怪的声音很温和。
“我问过医生,我没多少天了·最后这段时间,我想在家里过·医院冷冰冰的,我怕·”·父亲用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 shi -润他的嘴皮:“怕啥医院的设备好,万一明天出来个新药,你这病就有救了呢”·赵平健将头拧到一旁,不让棉签碰自己。
他的喉咙滚了滚,仿佛扎着刺似的:·“医院的费用太高了,我不想住·爸,我得了这个病啊......走在您前面,不能给您养老,是我不孝·但是,您好歹,也要给自己留点儿养老的钱啊。”
这话把父亲刚养好的伤疤给揭了,猩红的血霎时就往外冒·他握着棉签的手开始颤抖,苍老的布满青筋的皮似乎要裂开·几经劝说之下儿子还是没有改变心意,终于,他发怒了,跟之前在菜市场不一样的怒火。
“老子我还走的动路又不是废物,钱花了不是还能挣的么”·“生了儿子就得养得了病就得治不就是生个病吗那能怎么着哇爹给儿子花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老子干不出抛妻弃子的事儿”·“你怕怕啥啊人都怕家里人不管了不要了,你怕我给你花钱你知不知道,要是爸把你的病给耽误了,少活了一天,爸才怕啊”·父亲的脾气不好,这从他跟菜贩子吵架就能看出来。
他勃然大怒,骂人的声音几乎把天花板掀翻·但赵平健始终没有反应,只无声地抬头,看了父亲一眼·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泪在眶里不停打转,始终没有落下。
男儿的眼泪,从来不轻易落下·但也正因为他没放声哭出来,才更让人心酸··“爸,我知道对你来说挺难的......但是我有些话一定要说·我怕现在不说,等再过几天,我就没机会说了。”
父亲吼了一通之后,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于是只在椅子坐下,狠狠抹了一把脸,没有吭声··赵平健把嘴唇咧开,想笑一下,让父亲好受一点·但,面上笑了,心里却在哭。
“人家说,无怨不成夫妻,无仇不成父子·但是我做爸的儿子,还挺幸福的·真的·您跟妈妈那么相爱,让我有了一个幸福的原生家庭,我很感激......但是爸,您这人吧,对别人是挺好的,对自己,还总是欠那么点儿意思。
我知道,你平时给我送饭,说是在家里吃过了,但其实,就是拿两根大葱将就一下......我看您最近瘦的,我心里都揪着疼·”·“我其实不怕死,我只怕您,以后家里没人了,一个人。
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其实,人都是有聚有散的,朋友是这样,家人也是这样·这辈子能跟爸做家人,我很知足·”·“22年前,你和妈妈把我带到世界上来,我们有相聚的一天,肯定也会有分开的那天。
这没什么的,真的·其实,死不吓人·死了,就是走了......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不希望在天上,看到爸爸难过的样子·不想看到您,因为我伤心·”·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爸爸,我爱您。”
赵平健的话很真挚,直到说完才有两颗眼泪掉下来,但也被他飞快地抹去了··父亲不是铁打的,他也有心,也有血肉,他自是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但是痛苦并不能解决问题,人生本来就那么苦了,最后的这段时间,要开心一点。
颤抖的手在半空挥了两下,示意赵平健别往下说了·他狠狠吸了口气,让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在肺脏里打了两转,终于好受一些了,才徐徐开口:·“先吃饭,吃饭......吃完了,我去办出院手续......咱回家”·赵平健终于笑了,他拖着病躯转身,去拿柜子上的保温桶。
“那,葱呢”他问··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随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嚓·父亲把大葱的头给掐了,一人一根,然后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也分成两份。
最后的一分钟里,两个人没有一句台词,能听到的,只有咬断大葱时清脆的“咔擦”声,和勺子跟碗碰撞到一起的声音··是烟火气的,生命的声音··“CUT”导演在监视器前摘下耳机,徐徐起身,对付聆二人深深鞠了一躬,“二位,谢谢”·拍摄结束后,演员稍微收拾一下就要到舞台上去,接受主持人短暂的小采访,谈谈自己对这次创作的感受。
然后再去嘉宾席入座,观看下一组表演··这个时候,后台会把一台摄像机连接到舞台的大屏幕上,大约会放一分钟,直到主持人就位,说几句串场的词,再用隆重的掌声请他们上台。
只是,那短短的一分钟,台上没有主持人·观众所有的注意力当然都在大屏幕上·于是乎,大家就看到,刚结束表演的付聆,朝旁边的一个人影飞快地跑去。
摄像跟着付聆旋转镜头,拍到他拥抱的那个人之后,意识到这人不能上镜,飞速地将镜头一转,跑去拍姜宝林了··然而,即便是火花一闪的镜头,也被眼尖的观众发现了。
“刚刚那个是谁”·“一看就跟付聆很亲密,肯定是男朋友吧·”·“呜呜呜不一定,我这个当观众的,都还没从情绪里出来呢呜呜他们当演员的肯定更难,多半是一起过来的助理吧。”
·“肯定不是助理,我看那个人穿的是西装,虽然没看到脸,但是那一身绝对价格不菲,肯定不是小人物·”·观众窸窸窣窣地讨论着,当然,看到人影的还只是少数,大多数都还是沉浸在小片里无法自拔,兀自掉着眼泪。
女主持几乎是从头哭到尾,利用这一分钟赶紧补了一下妆,匆匆上台··“小哭包,妆都花了·”许冠容把付聆送到候场的地方,用纸巾帮他擦着眼泪。
付聆紧紧抱着他,仿佛被主人抛弃之后,又遇到一个新主人的流浪狗··“老板,我突然觉得好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埋在许冠容肩头,声音闷闷的,“好像还不仅是表演结束,好像,心里埋的那块石头,突然就掉了。”
许冠容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刚才观众的反响很好,你做的很棒·”·“老板,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做不了这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姜宝林也被场务带过来候场了,于是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声,成功让两个人分开··“咳咳——”·付聆赶忙说:“啊当然了,还要谢谢姜老师的指导。”
演了一场好戏,姜宝林本人也觉得过瘾,于是放声大笑:·“指导谈不上,交流罢了付聆呐,我是没想到你的爆发力这么强,彩排的时候已经很优秀了,没想到正式演出的时候比之前还要好”·付聆谦虚道:“没有,主要还是跟姜老师演对手戏,您把我带进去了,所以,情绪就到了。”
“哈哈,不管怎么说,咱们今晚这一场,可是合作得相当愉快啊以后如果有机会,要多多合作啊”·“一定一定”·二人正侃侃而谈,音响里便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为我们献出如此优秀作品的演员——姜宝林,付聆”·付聆被带到进入舞台的开合门口,门打开之前,还冲不远处的许冠容打了个飞吻。
姜宝林将二人的甜蜜收进眼底,趁着门打开,走向主持人的这段距离,他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酒”·付聆嘿嘿地笑:“哎呀,还没那么快啦”·第76章 ·付聆二人出来的时候, 全场的观众都站了起来, 掌声大有雷霆之势。
“有请我们两位特别优秀的演员今晚的这场表演可谓是酣畅淋漓姜宝林老师作为我们的常驻嘉宾,算下来已经跟4位演员合作过了。
那这次合作的付聆,您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这个问题几乎是每一期节目都会问的, 主持人对嘉宾的答案几乎已经麻木,但是她刚才被付聆的表演震撼到了, 于是对问题的答案, 竟然也开始期待。
姜宝林把这两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缓缓开口:·“付聆呢,真的是被低估的一个演员·他之前演过的角色好像都没什么水花,这是很可惜的·他的形象也好,表演能力也罢, 其实都是万里挑一的,目前居然没有被观众发现,这是一大遗憾。
但是呢, 他现在还年轻, 我相信, 这个节目播出去,会有很多人发现他的闪光点·”·他的话说完,观众席立即响起了赞同的掌声·付聆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接受掌声, 一时心里还有点紧张。
不过他的目光一转, 注意到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的许冠容,心里一暖,便也不紧张了··“靠靠靠他又笑了又笑了”·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观众席里有一些付聆粉丝后援会的成员, 精准地捕捉到这个笑。
“他看到C区前排笑的,谁能看到C区前排,帮我看看那都有哪些人·要是看到之前拉他炒作的妖艳贱货,老娘就不干了”·“这节目不让带相机和录影机,我看不清啊。”
“我刚拿望远镜扫了一下,那边好像都是节目组请的业内,个个都是大佬·”·“大佬那是不是就是说,咱哥有后台了”·“不知道啊......”拿望远镜的姑娘把视野调到一排最边上的男人身上,“倒是看到了一个好帅好帅的,有点儿眼熟。”
“眼熟哪个”后援会会长的心里警铃大响··“哎呀我用手机看看能不能拍,但多半都拍不清楚。”
半分钟后,几个小姐妹的群里上传了一张模糊到几乎是马赛克的照片,经过技术妹子的远程处理,终于勉强能够辨识出面孔··“许,许冠容”·“真的是他啊......哥哥真的跟他......那个了”·“我靠我可以啊”望远镜妹子果断跳坑,“许冠容又帅又有家世,咱哥要是跟他在一起了,我肯定支持的好吧”·“就是比之前那些炒绯闻的强多了”·“咱哥成立了工作室,远离坑爹经纪公司,多半都是许冠容支持的。
不说了,我投许冠容一票”·“我就说哥哥最近的资源怎么变好了,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台下的粉丝无比激动,台上的付聆已经把自己的创作心得说完了。
于是,各自回到席位上,等候下一组的表演了··期间,付聆跟许冠容总是趁别人不注意暗送秋波,来回折腾了几下,粉丝们终于确定,他家哥哥是在看许冠容了··“别声张,等官宣吧还是。”
后援会会长心累地扶额··节目结束后,付聆又接受了一个20分钟的幕后采访·他的剧本跟亲情相关,记者的问题自然也是从亲情切入··当问到“最喜欢妈妈做的哪道菜”时,镜头后面的许冠容欲想打断,让他换一个问题。
在付聆没有表现出放下心结之前,他尽量都不会提及“妈妈”这个词·这是一种无奈的保护··然而,他的腿刚迈出去一步,付聆就对他摆了摆手——他要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纠缠了他整整三年的心魔,是时候散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决定正视这个心魔:“我最喜欢的还是红烧肉吧·”·记者继续问:“现在回家也经常吃吗”·付聆摇着头笑,这一笑,清风明月,细水长东,便是跟过去划清界限了。
·“不了,现在想吃也吃不上了·妈妈她......在我毕业那年就去世了,所以我很久没吃她做的菜了·”·“去世”两个字刺穿耳膜,让见惯风雨的许冠容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珠狠狠一颤,看着付聆坦然得发红的眼睛,心疼到了极点——·他的小刺猬,已经想起来了··记者听到他的回答,立即道歉,说采访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付聆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眼泪啪地掉了下来,被他擦去:·“不用抱歉啊,就跟这个作品说的一样,死了,其实就是走了嘛·我之前一直接受不了这件事,因为我妈妈走的太突然了,我受不了。
但是,可能演员这个工作带给我的感受吧,让我可以体会不同人物的人生·所以,我走进赵平健这个角色之后,我发现,其实离开的人也不希望让活着的人痛苦·我妈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就还挺好的。”
记者被他带动了情绪,也不由红了眼睛:“所以,这个角色改变了你一些想法,是吗”·付聆点头,“是的·这几年,我自己调整得还蛮不好的,所以让周围的朋友都很累。”
他下意识看了许冠容一眼,笑得多了一丝甜,“但是,以后就好啦”·许冠容亦笑着点头,眼中无限温柔··节目组对他们的关系心照不宣,但是付聆没有公开,他们也没有抢着去爆料。
主要是今晚付聆的表现太亮眼了,把节目组上上下下都圈了一遍粉·所以,大家也愿意帮他们保密··“老板,我看你当经纪人还挺熟练的嘛·干脆以后别去公司了,跟我混呗”·付聆打了一场没有对手的胜仗,心里乐开了花。
许冠容把羽绒服裹在他身上,确定拉链都拉好了,才搂着人朝外面走··“我可不便宜·”·“嗨呀再贵能贵到哪儿去小哥我以后红了,邀约接到手软,还愁请不起你哇”·“聆聆。”
进了电梯之后,许冠容突而搂住他的腰,将人拥进怀里··“唔”付聆一头雾水··许冠容想起今天在聚光灯下发光的表演,以及面对记者时的回答,由衷叹道:·“你今天很棒。”
付聆的眉宇柔软下来,手伸进他大衣和羊绒衫之间的空隙,搂住他精壮的背:·“是老板给了我勇气哦,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还在纠结,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伴侣应该做的事。”
付聆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许久许久,才动了一下唇:·“其实......妈妈的事,老板知道的吧”·许冠容一怔,“嗯。”
即便知道,也没有给他施加任何压力,反而一直在侧面开导他··“老板,我好庆幸遇到你......谢谢......”·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那瞬间,许冠容好像决定了什么,他松开怀抱,捏着他的耳朵揉了揉:·“聆聆,我们公开吧。”
付聆愣了一下,然后果断在他的唇上吧唧了一口:“好呀~”·晚上23:33,付聆的微博发布了一条动态,文本只有三个字:我对象··附图是深夜的小街上,前后无人,他们二人手牵着手,许冠容走在人行道上,付聆穿着明显不是自己的大码羽绒服,在花坛上表演金鸡独立,笑容之灿烂,嘴恨不得咧到后脑勺。
许冠容紧跟着也转发,一个字没说,只发了两个符号:[爱][右箭头]··因为转发的关系,箭头指的方向刚好是付聆的ID··动态一发出去,虽然没有引起微博崩坍,但还是在短时间内冲上了热搜前排。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他俩是真的吧还好我入坑入的早,这样我就是咱们CP的鼻祖了哈哈哈”·“昂昂昂这什么惊天巨瓜”·“许冠容是谁看着挺高的,嫩模吗”·“楼上你出门都不带脑子的么平时不看新闻啊”·“来来来,姐妹们,我把两个人的信息都查清楚了哈。
付聆,男,25岁,演员,粉丝外号“小铃铛”·演的戏不多,但估计大家在B站的剪辑视频经常看到他哈·之前的经纪公司无资源无人脉,所以他今年下半年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出来单干。
许冠容,30岁,玉麒麟新能源公司的执行长,听说国外还有公司,奈何分身乏术(我估计就是因为要在中国陪付聆),不日前辞去老公司的董事长一职,现在只是老公司的普通股东。
具体身家业内还没有估计出来,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很多·”·“小铃铛响不动了,真的响不动了·今天录节目的时候哥哥就老是跟总裁眉来眼去,我们还打算先不声张,等着官宣呢。
结果这踏马也太快了吧我还在车上这就公开了”·“他们谈了多久啊看付聆成立工作室什么的,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儿吧这么快就公开了,够自信的啊。”
“付聆不是出了名的狐狸么谁知道是真谈还是假谈,没准儿就是金主包.养金丝雀呢·”·“酸我哥的适可而止哈,下次说别人坏话麻烦把头像换了,生怕不知道你正主是谁呢丢人现眼的东西”·“emmmmm没搞懂为什么还有骂付聆的,我寻思人家公开恋情甜甜蜜蜜,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付聆,我是你的新粉丝,是今天在现场看过你的表演之后入坑的·你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很高兴·希望以后可以看到你更多的作品”·如果放在以前,付聆一旦发了个什么东西,第一反应就是看评论区,然后找几个有意思的前排回复。
但人嘛,精力总是有限·他关注到了其他人身上,自然也就没心思去翻评论了··“混蛋轻,轻点啊”·第77章 ·阳光被质地厚实的窗帘隔挡, 未能穿透进屋, 只在窗帘的边沿勾了一层微弱的白光,乍一看去,还以为是绒绒的轻纱。
付聆醒来的时候, 鼻尖都是许冠容的味道,他还以为躺在一团柔软的云朵上, 觉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舒服得不像话·被子下的身体被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揽着, 空气里溢满了两人的信息素,像一杯刚冲好的抹茶牛奶,分明是两种不同的物质,却无比契合。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9点,下午要去剧组销假,嗯, 来得及··于是他做贼一般将搭在腰上的那条手臂缓慢拿开, 然后蜗牛似的朝床边挪——他家老板昨晚太累了, 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都伸出了被子,眼看就要成功之际, 嗖的一下又被身后的人拽回去了··“哎”·“去哪儿”·半梦半醒的状态让他的声音很是低沉, 又带着一点沙哑,如一台陈旧的手风琴。
付聆老实交代:“我要回剧组了·”·许冠容仍旧闭着眼睛,在他的肩头胡乱盖了个章, 慵懒地问:·“吃完就跑”·“吃”付聆懵了一下,随后陡然想起昨晚面红耳赤的种种,耳根蓦然就烧了起来,“唉呀,那我得回去销假啊。
章导已经宽限了我半天,让我下午再回去了·我也不能老是赖着嘛·”·“嗯......”许冠容拖着鼻音往前一蹭,二人之间的距离险些就成了负的,“两分钟。”
他的胸腔贴着付聆的背,低沉的嗓音就径直传过来,打得付聆的心直颤··“那,那好吧·”他把下巴都缩进被子里,耳朵已经红透了。
冬天盖的被子厚,人躺进去轮廓不那么明显,两个人睡在一起也只有边界模糊的一个团子,至于里面是怎样缠着的,看不出来··嗡嗡·付聆正在心里掐表,手机突然就传来信息提示——是方凛。
他把拇指放在Home键上解锁,点开微信:·“跨年晚会的歌我发给你,你这几天练练·等28号晚上再去节目组排练·”·附图是一张《滚滚红尘》的简谱。
跨年晚会的邀约是上周接到的,最近他的剧就一个武侠片在播,而且还是周播剧,他那个角色还没出场,跟没剧在播一样·所以,在拍电影的间隙,上一个跨年晚会这种活动还是很不错的。
“跨年晚会”·浅眠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睛,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嗯·”付聆一面回复方凛一面回答许冠容,“M台的,唱《滚滚红尘》。
还要跟一位神秘嘉宾合唱呢,我估计应该是唱歌的大人物·”·许冠容不悦:“那就是说,跨年那天,我又是孤家寡人了”·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也没有啦,等节目结束,我再陪你呀。”
许冠容没有说话,显然在控诉自家媳妇儿的铁石心肠··付聆在他怀里转身,讨好地蹭了一下:“不然这样,你买一张晚会的门票,我表演的时候你也可以看。
等结束了,咱们一起走·”·许冠容这才勉强答应:“可以考虑·”·然而,等付聆回去拍了几天戏,又辗转去节目组排练之后,许冠容却突然说,来不了了。
“医生说,要做个手术·”·付聆的心立马悬了起来,“手术什么手术”·视频里许冠容的气色看起来还行,但眉宇间的确透着疲态。
“小手术·之前的伤口没愈合好,现在要修复·刚好背上的两条伤口有增生,医生说一并给做了·”·付聆想起刚捡到这人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伤,稍微不注意,伤口裂开,成汩的血就会从纱布里浸出来。
“有风险吗”·许冠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递给他一个轻松的笑:“没有,就是要卧床两天·”·两天,刚好得躺到31号。
付聆心里有点惋惜,转而就想了办法:·“我明天回来陪你·”·做手术的时候,家属不在身边是一件很孤独的事,即便他们现在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但他在,好歹也有个照应。
“不用,你明天要排练了·你没上过大舞台,要注意的地方很多·晚会可是直播,不能出错·”·“就半天,我明天上午陪你做完手术,中午就走。
大不了我今天熬夜了·”·他说的很轻松,但这也意味着他今天晚上在节目组排练到深夜,然后凌晨坐车回A市,上午陪过许冠容之后,又坐车回来,连轴转不带休息的。
许冠容当然不允许他这样,语气里多了两分责备:·“聆聆,这只是一个小手术,你表演完再回来也来得及·”·付聆可没那么好商量,尤其是关乎到这人的健康:“不行,我一定要陪你做手术。”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笃定许冠容会答应·不过么,他就算不答应也不成,脚长在他身上,他说去哪就去哪··果然,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撺掇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我来M市,预约一位M市的医生,这样你不用坐车来回折腾了。”
他这个手术并不罕见,要求也不高,普通的外科医生就能做·M市的医疗条件完全符合要求··于是,付聆那段时间几天白天拍戏,到七八点的时候手工,马上又要投入排练。
29号的时候,他仍旧没有休息,虽然剧组里几个有晚会邀约的演员都告了假,但由于许冠容的手术在早上,他便也没工夫睡懒觉,一大早就赶去了医院··手术很顺利,身上三处地方都缠了绷带,手臂一处,后背两处,还好都不大。
“想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付聆充分发挥自己的贤惠技能,跃跃欲试地拿了个苹果在手里转··由于打的局部麻醉,许冠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许冠容摇摇头:“我想听你唱歌·”·“唱歌啊......”付聆有点紧张,“我唱歌其实不怎么样·”·许冠容却不信:“你叫付聆,聆是聆听的意思,岳父岳母给你取这个名字,应该是想让你往唱歌的方向发展的。
我猜的对吗”·“对是对了,但是,我这不是没那个天赋嘛”付聆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那张排练的简谱,“那你想听的话,我给你唱《滚滚红尘》好了。”
许冠容欣然点头,“好·”·付聆试唱了一下找调,然后煞有介事地咳了咳,开始清唱起来:·“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 yin -阳的交流··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他的声音很青涩,算是男人里面比较纤细的,如果有一个浑厚的声音来合唱的话,效果应该会出奇的好··许冠容默默看着他,看这人为了正常发声而坐得笔直的样子,同时还要盯着手里那张因为排练勤奋而变得皱巴巴的纸,每次唱出来,脑袋还会不自知的轻微晃动。
这么认真又可爱的样子,怎么能让他不爱呢·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这句词,居然跟他们的相遇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个- yin -森的街道,付聆偏偏就从那里过了,他偏偏还凭着一口气对他下了手·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缘么·“聆聆·”等付聆唱完一遍,他终于开口询问,“你觉不觉得,我们跟这首歌很像”·“像吗”付聆重头把歌词浏览了一遍,觉得,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好像有一点儿。
不过,这首歌是罗大佑写的,本来就很有带入感嘛·”·许冠容嗯了一声:“也是·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唱的好,能触动别人,起码我觉得,很好听。”
“嗨,我这算什么呀这首歌是我跟别人合唱的,那位可是大神级别的人物,有他带着,最后的效果肯定不会差”·“谁”·这个人物是以“神秘嘉宾”的角色出场的,虽然因为排练的缘故,付聆能跟他见面,但是对外还是保密的。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凑到许冠容耳旁,才说出了那个名字:·“谈茁·”·说完之后他坐起身来:“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哈,我这已经算违反规定了。
人家跟我合唱完,还有一首独唱呢,都没公开的·”·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谈茁确实是一位很不错的音乐人,个人造就高,关键是人品还很好,在排练过程中会教付聆一些发声的方法。
虽然严格,但是对最后的效果绝对是有益处的··就拿昨晚来说,付聆反复练唱自己的部分,被谈茁叫住了·让他把整首歌都练习一下·付聆觉得纳闷,虽然这是合唱,但谈茁本身也有一大段独唱的,那一段,付聆一直没有练习。
“你在舞台最前面,我是从后面的升降台出来的,在此之前你确定不了我的状态·可能升降台突然出现问题,可能我在上来之前会遇到突发情况,这些都不得而知。
所以,我们需要练习到即便对方不在,或者出现突发状况,也能唱下去的水平·”·他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付聆紧接着就去练了·所以今天给许冠容唱,才能够把整首歌都唱出来,音准还相当不错。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一下谈茁”·“那当然谈老师给了我好多指点,不然我现在还跟旱鸭子叫唤一样。”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方凛过来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要赶紧过去参加第一次彩排··“老板,我先过去了哦·我争取看看晚上能不能有时间,到时候过来陪你。”
“彩排加上后期的排练,今晚你有的忙了·收工就休息吧,别过来了·”·“那可不行,我不过来看看你,我睡不着·”·“我等你的电话。”
许冠容见他还一本正经地想反驳,立马将脸色沉了一下,“我都配合你探视,到M市来做手术了,你是不是也该配合我的心疼,早点休息啊”·付聆努嘴,下嘴唇因此滑出来一片水灵灵的粉肉,勉强答应下来:·“那,那你等我电话哦。”
许冠容这才松了眉头,“好·”·他猜的没错,付聆的时间的确被塞满了··彩排足足占用了一整个下午,总导演觉得他们这首歌的效果没有想象中的好,加了一段哼唱。
这时候付聆和谈茁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这一修改,那就意味着牵一发动全身·付聆不是专业歌手,需要花几个小时才能把这段哼唱融进去··谈茁那边倒是很快,付聆觉得浪费人家的时间特别不好意思,所以提议自己留下来练,让人家的团队先回去休息。
结果不知谈茁看出来他的不安,还是自己另外有事,挺早就走了·临走前,还嘱咐周小助定时给他喝东西,别把嗓子熬坏了··“好贴心啊......”付聆望着关上的房门感慨,然后萌生出见贤思齐的志向,“我得好好练练,不能给人家拖后腿”·十点的时候,他给许冠容打电话过去,互道晚安。
挂断电话之后,许冠容对面的男人笑着说:·“你信不信,你这边不睡,他那边也不会睡·”·许冠容耸肩表示认同:“没办法,时间太短了·”·语罢,扬起手里的纸,“继续”·对面的男人点头:“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啦·第78章 大结局(一)·30号一整天, 付聆都在紧张的排练和带妆彩排中度过, 连思念一下尚在医院的许冠容都得挤时间··谈茁听了他一整晚的练习结果,表示音准和节拍都抓得很不错,但, 欠缺一点感情。
“好的歌声是可以打动人的·但你现在唱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渴求考试过关的学生, 听着有点干瘪, 缺少故事感·”·“故事感......”付聆陷入深思。
昨天他在许冠容面前唱的时候, 这个人说,他的歌声很打动人·但为什么换一个人听,就会觉得干瘪呢·谈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于是把解释的话说明:·“心里有故事的人, 听很多歌都会感动。
但并不是每一个观众都有那么多故事,如果想感动到更多人,付聆, 你要把自己的故事融入进去·”·把自己的故事融入进去··付聆反复品味这句话, 他自己的人生经历并不怎么多, 能够跟这首歌相融的,似乎就跟昨天许冠容说的那样,就是他们相遇开始的所有故事。
谈茁看他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仿佛一只漂泊不定的船只慢慢靠上港口似的, 于是跟音棚的负责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付聆道:·“我把钢琴版的放给你听,你找找感觉。”
付聆点头, “我试试·”·《滚滚红尘》的钢琴版跟唱出来很不一样,自带的纯真且又深情的音色就如月光一般,细碎的月光化作涓涓细流,缓慢渗透进人心,冰凉的,温和的,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独特感情,让人不自知地沉醉其中。
·付聆想起他们的相遇,想起他们一起去买冰激凌,想起突然有一天,付大突然不见了,他一个人坐在医院怅然若失的无限空虚··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两下。
他缓缓掀开眼皮,对负责老师比了一个OK·随后,他一面想着自己涓涓细流般的感情,一面启唇:·“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回忆随着歌词一起浮现在脑海里,他唱得很投入,乃至不知什么时候,谈茁的眼睛在他身上一点都没有挪动过,也不知什么时候,听了几千首好歌的负责老师已经感动得捂了唇。
付聆唱完之后,音棚里的几个人都自发地鼓起了掌,负责老师对他竖起大拇指,显然十分满意:·“我把这首歌录下来了,回头修一下发给你·这么好的歌声,需要被记录下来。”
随后,他和谈茁又练了几遍合唱,完全没有问题,连新加的哼唱都表演得很不错··“我想,明天参加完最后一次彩排,就可以登台演出了·”·经过几天的排练,谈茁对付聆很是信任,“还是那句话,付聆,上台直播跟音棚里很不一样。
你还是再练练,直到可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得到一行专业人士的肯定之后,付聆的信心倍增:·“好的,谈老师·我会再抓紧练习的。
你说的对,虽然我们都希望表演顺利完成,但是不到下台的那一刻,我们都不知道台上会发生什么,我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发生什么的话,我争取应付过去·”·谈茁笑了:“好,我看好你。”
付聆的心思比较敏感,或许是演员这个职业附加给他的能力吧,他总是觉得,谈茁好像有事情瞒着他··这个“瞒”,当然不是指人家的个人隐私,而是指他们一起表演的这个节目。
谈茁三番五次提醒他,要有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就好像......一定会发生什么似的··但人家一个德高望重的知名音乐人,瞒着自己这个小喽啰,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么一想的话,还是极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唉,可能是第一次登台,太紧张了吧··M台对晚会的要求一直很高,连串的彩排都是安排的3次·而31号上午,就是最后一次·那时,服装、妆容、走台的路线和舞台灯光效果,全都确定了,主持人也要加入进来,把全部的台本念完。
跟最终表演的区别,只是时间的前后而已··付聆的节目也走得很不错·这首歌是他先开口唱,等唱到“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 yin -阳的交流”时,舞台后方的升降台精确到了位,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刚好谈茁可以接着他的词往下唱。
许冠容说的没错,真正站上舞台,跟私下里练习是很不一样的·即便现在观众还没有进场,但付聆面对巨大的黑压压的观众席,完全能够想象,到时候被几万双眼睛盯着的情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不能出错··“付聆,从现在开始,到表演的这段时间·好好保护嗓子,多喝温水,别再扯开喉咙唱了·开场前我的助理会来带你去开嗓,这期间你要跟着他,人太多了,你们容易走散。”
付聆乖巧地点头:“好”·M台的节目单在网上已经传疯了,大家都在猜这位要表演两个节目的“神秘嘉宾”究竟是谁,毕竟不在节目单报真名,这还是圈内头一遭。
付聆在周小助和方凛的照顾下过的很不错,裹着大羽绒服缩在休息室里,跟周围几个艺人说说笑笑·按理来说,时间过的应该很快,但实际不然——他要急死了·原因很简单,他家老板,昨晚跟他的电话内容太敷衍了,几句话就完事。
今天他紧张的当下打过去,想着要点安慰,对方又一直没接,委实让人着急··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真的要打个车去医院,看看这人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伤情加重了。
嗡嗡·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微信终于传来了动静——是许冠容·“聆聆,刚才去上厕所,没看到你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在忙吗”·付聆立马就拨了电话回去:·“喂老板”他的心咚咚直跳。
“嗯,怎么了”·“你,你之前没接电话,没事的吧”自从经理了那次炸弹事故,付聆一直都很敏感。
电话里的许冠容听他这么问,当即笑了:“我能有什么事现在保镖都守着,又是在医院,不会有事的,别担心·”·“真的吗可,可我总觉得好像有事一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当然有事了·”许冠容一改话锋··“什么事”·“你要登上生平第一个舞台了,能不是事么”许冠容说话慢慢的,或许是因为有伤在身,或许是因为这是只在付聆面前才会出现的温柔。
“是不是紧张了”·付聆被说中了,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才慢吞吞补了一个:·“嗯......”·这个答案显然在意料之中,许冠容接着之前的话:·“聆聆,别担心。
M台的跨年晚会办了这么多年,他们很有经验·到时候的舞台灯光都会配合你,你的搭档也会配合你,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们。”
“可是,我站上去的时候,那么大的体育场中间就只站着我一个人·我就觉得,还挺吓人的·”·他回想起彩排时一个人站在舞台上,被四面八方的看台包围的情景,就好像踏进了一片幽黑的森林,四处都- yin -测测的,让人不敢细看,仿佛定睛多看一会儿,就能发现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血红的蝙蝠。
“那,不然我过来陪你医生说我可以走动了·”·付聆当然不干:“那可不行你的手术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三条口子呢”·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不然你给我唱歌吧”·他本以为许冠容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好,想听什么”·付聆受宠若惊,“我想想啊......《贝加尔湖畔》会不会”·许冠容汗颜:“不会。”
·“《你的样子》呢”·“也不会·”·“《霸王别姬》”·“这个,也不会。”
付聆挫败得没了脾气:“那你会什么啊”·许冠容苦笑:“我会的歌其实不怎么多·”·付聆失落不已,心想自己怎么嫁了个音盲的老公,几番思忖之下,他终于退到了起跑线:·“那《滚滚红尘》会吗就我那天给你唱的那个。”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肯定的声音:“这个会·”·于是,低沉且浑厚的声音如微风一般从电话那头流传过来,顺着心脏的脉络,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付聆没想到,许冠容唱歌会这么好听·好听到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找的网上的清唱样本,但,音色却是他熟悉的这个人的,如年代久远的手风琴,让他想起了幼年时,外婆家门口那个挂在树上的秋千。
“老板,你,你唱歌好好听啊......”·付聆听完后耳朵还是麻麻的,“我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居然这么好听·你才应该来上跨年晚会”·听到这么高的评价,许冠容自然高兴:“我去了,你怎么办”·“我让给你也可以啊”·付聆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却沉默了一瞬,只是他太激动了,没察觉到这人的异样。
“聆聆,你想不想......”·许冠容这话问得很轻,甚至有点犹豫,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遇到暗恋之人时,欲言又止的样子··付聆察觉到他有话要说,想趁热打铁问下去,谁知后勤的年轻人却突然来休息室发晚饭,等他应付完再去问时,许冠容开口的那个契机似乎已经过了。
“想不想什么”·“没什么,聆聆,表演加油,我会看着你的·”·付聆揣着满肚子的疑虑,但现在这情势,许冠容显然不想说,他再死缠烂打问下去反而不好。
于是也就罢了,只将疑虑藏在心里:·“好,我会加油的”·晚会是20:00整开始的,付聆的节目在第10个,上场时间在21:00左右··吃过晚饭之后,他不断听自己之前录的独唱样本,一次又一次地去听前奏和开场前的节拍。
每循环三四次,心里便有个声音在响:·老板,到底想干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想干什么呢嘿嘿(本来是这章问的结果你们上一章就猜出来了)·第79章 大结局(二)·晚会开始之后, 所有人都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化妆师第N次上来给他补妆, 把他刚才喝水蹭掉的唇膏涂了上去··这次他的歌很深情,不是轻快活泼的种类,故而造型和妆发都偏复古·这种造型他几乎没有试过。
刚签约公司的时候, 上面给他定的是清冷路线,去哪里都是浅色西装·有一次做糖果直播, 化妆师给他做了一个小卷毛的可爱妆发, 收获了不少颜粉·但, 复古一类的装扮,他从未尝试。
“哥,你今天太,太好看了吧”·平时说话如流水的周小助居然也结巴了··当时付聆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确实, 还挺好看的。
黑色的直发在在脑后松松地绑了一下,额前的发丝因为不够长的缘故垂落下来,尽管用发胶将大部分往后固定, 仍有几缕不那么听话·化妆师刘杉就干脆把那几缕拉直, 刚好垂在眼尾的位置, 添了几分忧郁。
上场前40分钟,谈茁的助理带他去开嗓,刘杉又给他补了一次妆··“宝贝儿, 我保证, 你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星星”刘杉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对付聆更有信心。
他之前在星耀给所有艺人都化过妆,无论哪一次化妆, 付聆都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付聆自从开了个人工作室,星耀公司几乎每个人都尝试着去联系他,企图能够跟着沾点光,包括以前为难过付聆的谭玲玲。
付聆对那些人没什么感情,但刘杉的确帮过他的忙,且星耀那公司的确不是个发展前途的地方·所以,等刘杉开口时,他立即就答应了··还有两个节目的时候,付聆被带过去候场。
为了观众的观感,候场的地方是没有灯的,大家只能凭舞台反- she -过来的光认出彼此·周小助和刘杉陪着他,一个负责缓解他的紧张,一个负责注意妆发造型··谈茁由于要从升降台那边上,跟付聆没有在一块。
但他还是很负责地过来给他打气,又一次提醒他:·无论舞台上发生什么,都要按照练习的拍子唱下去··“谈老师·”付聆在他走的时候拉住他的袖子,终于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认识许冠容吗”·谈茁先是一怔,然后勾出平时常挂在脸上的随和的笑:“他那么出名,谁不认识呢”·他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让付聆心中的疑虑又加重了。
谈茁撤回脚步,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付聆,享受歌曲,享受舞台,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他话里有话,但付聆却猜不出是什么话,索- xing -就先照他说的去做,享受一下人生的第一个舞台吧·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检查耳返,然后按照之前彩排的路线站到舞台的前端。
那里还没有亮灯,前排的观众刚好不是他的粉丝,故而没什么人认出他来,直到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观众席才传来不温不火的尖叫··粉丝看跨年晚会大多都是秉持给偶像撑场子的动机,所以绝大多数都会准备印有偶像名字的灯牌。
比如之前陷害过付聆却惹得一身骚的钱佳禾,他的灯牌便是全名或是单独的一个“禾”·而付聆的灯牌便是一个巨大的“聆”,或是“付聆”,左上角再加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一般而言,如果是别家艺人上台,懂事的粉丝会把自己的灯牌关掉,让艺人放眼望去都是自己的灯牌·然而,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付聆上场的时候,全场除了为数不多的“聆”,剩下的全是“禾”。
也是,在钱佳禾的粉丝眼里,钱佳禾是因为付聆的陷害才丢掉跟章书平合作的机会的·前阵子,后援会会长还带头去付聆的超话里面发负面八卦,指责他潜规则上位,拉他们哥哥下台。
若是之前,付聆肯定被这铺天盖地的灯牌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现在他可没心思去管他们,因为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能够跟章书平合作,跟许冠容心意相通,上周参加的综艺节目还获得了专业大佬的好评。
而这些,都是钱佳禾这种人,以及他引导的这些为他出气的粉丝,不可能看到的高度··“享受歌曲,享受舞台......”·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精心排练了这么多天的成果,可不能被这些跳梁小丑玷污了。
“呼——”·他闭眼深呼吸了一下,等待耳返里的前奏响起·当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全场响起的尖叫声·忧郁的造型加上贴身的将腰部曲线勾勒得无比清晰的燕尾服,委实有享受尖叫的成本。
耳返里的节奏无比流畅地穿进耳膜,经过无数次的排练,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开了口·这首歌他不仅是自己第一次踏上舞台的礼物,也是他用心唱给那个看上去很成熟,但实则傻乎乎的人的礼物:·“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在那条黑暗的夜晚,他不经意地路过白街,遇到了那个奄奄一息,却用最后一口气硬是把他标记了的男人··“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老板,你说这是缘分,那或许真的就是吧。
如果不是命中注定,我们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相遇呢·“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他永远忘不了,起初遇到付大时,自己怨天尤人,恨不得让付大立马消失的样子。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 yin -阳的交流——”·也永远忘不了,在付大突然消失的那个白天,他坐在光线明媚的窗边,却突然看到了世界上最黑暗的颜色的样子。
他唱完了开头的几句,中间会有六个拍子的间奏·这期间,谈茁会从他身后七米的升降台出来,接着后面的歌词继续唱··谈茁在音乐界是响当当的人物,付聆亲密体会了一下这个响当当的程度。
升降台升起来的时候,下面的粉丝都已经疯了,声嘶力竭地尖叫着·他闭上眼睛,打算认真欣赏一下谈茁的歌声,却在听到耳返里传来的声音时,生生吓了一跳··“——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这个声音如手风琴一般,带着低沉和沧桑的故事感,却几乎把毕生所有的温柔都融了进去。
这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以及,无比熟悉的人·他愕然回首——果然那站在升降台上的,不是谈茁·是许冠容·是那个本该躺在医院里的人·是那个今天下午打电话,还若无其事地跟他聊天的人·所以,他跟谈茁就是串通好了,所以才有那句“享受歌曲,享受舞台,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吗·混蛋老板·混蛋混蛋混蛋·他站在原地没动,看那人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因为有伤的缘故,脚步比平时更慢,但一如既往的稳重,且让他安心。
不知觉间,眼眶已经- shi -了·而此时,许冠容已经唱到了独唱部分的最后一句——下一句,该他们合唱了··万幸之前的排练力度足够强,付聆接到他的眼神之后,快速地清了一下嗓子,马上就能接下去唱。
混蛋就混蛋吧·跟混蛋一起用这种方式跨年,后半生多半都忘不了了··“本应属于你的心,他依然护紧我胸口·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这句合唱结束之后,是一段比较长的间奏,付聆看到自己的灯牌疯了一样飞速摆动。
全场除了钱佳禾的粉丝,几乎所有观众都尖叫了起来,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充当灯牌——才公布恋情的小情侣,居然以这种甜蜜的方式出现在舞台上,谁看了能淡定呢·与此同时,许冠容握了一下他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让付聆的心安宁不少。
许冠容唱了谈茁的那部分,照谈茁本人的话来说:虽然离出师还有一段距离,但拿个优秀毕业生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歌曲渐渐走向了高.潮,到后半段两个人几乎合为一体的哼唱,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合拍,那么浪漫。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伴奏跟着舞台灯光一起暗下去,付聆摘下耳返,全场的尖叫声还在持续,几乎要把地板掀起来。
下台之前,许冠容飞快地抱了他一下,凑到他耳旁说:·“聆聆,宝贝·”·这四个字如同给洪水卸了闸,付聆再没有忍住,“呜”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许冠容抱着他,趁主持人报幕的时候顺着规定的路线赶紧下台·于是乎,工作人员就领着一个身上有伤的许冠容,和一个呜咽不停的付聆回了休息室··幸亏场内嘈杂,付聆的哭声只有周围的几人才能听到。
“呜呜呜你干嘛呀你......”·“呜——吓死我了”·“还骗我说没事呜呜呜......”·期间,许冠容无比温柔地贴在他耳侧,似在道歉,又似在表白。
具体说了什么,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了··下一个节目是谈茁的独唱,他对舞台已经很熟悉了,于是在开唱之前,他简短地给自己的新歌做了个介绍:·“这首歌呢,是我最近才写的,是首情歌。
就祝观众席和电视机前的各位,像刚才的两位朋友那样,终成眷属吧”·呐喊,狂欢,场内的气氛一下子到了最高点·人们在不自知的时候,居然见证了一段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最后一章啦●▽●·第80章 大结局(三)·“史上最高调的秀恩爱方式付聆他们怎么想出来的啊一嘴的狗粮”·“干, 我居然跟着就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说昨晚许冠容出现之后, 全场都在尖叫。”
“以为就是大老板拉着大明星来玩玩票,没想到唱得居然还挺好听的”·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当然了,这可不是盖的, 昨晚他们这个节目是瞬时收视率最高的,破了这个台的记录, 付聆许冠容实红啊”·一夜之间, 网上的呼声一阵盖过一阵, 付聆的粉丝突然从300万一下子就涨到了400万。
要不是再三确定工作室没有买粉,经纪人方凛真要怀疑这些粉丝的真实- xing -了··不过么,向来喜欢刷微博的付聆今天却没有空闲的心思·原因很简单:·由于许冠容的任- xing -,后背的伤口很配合地发了炎, 万幸他平时勤于锻炼,热度才没有一升再升。
·“来,再喝一口·”付聆把勺子里的粥送过去, 像哄小孩似的··许冠容的眼神哀怨:“聆聆, 我吃不下了·”·付聆冷哼了一声:“哼, 昨天不还活蹦乱跳的么今天连吃饭都吃不动了啊”·他本来是要秋后算账的,但这人紧接着就发了烧,人家撑着身上的伤都要给他这份惊喜, 他再去责怪, 反而不近人情。
“吃不下就算了吧,医生说你的身体还比较虚弱,胃口不好是正常的·”·许冠容看他一面生气一面关心自己, 眼尾也因此吊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其实,我昨天最担心的,是你被吓傻了,唱不下去。”
他回想起之前风风火火的排练,“谈茁跟我说的话和跟你说的一样,合唱独唱都得练·不过还好,最后你唱得很棒·”·付聆纠正他:“是我们两个都唱得很棒。
还多亏有谈老师,要不是他帮忙,那个节目非被我们搞砸不可·”·“最后有惊无险,也算对他有交代了·”·“嗯·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认识的”·许冠容无中生有地问:“怎么,吃醋了”·这无厘头的欠扁疑问让付聆差点抡了他一拳:·“吃你个大头鬼”·逗猫成功后的许冠容心情大好,开始回答这人的问题:·“许家以前和他们家走得很近,小时候认识的。
后来我去了国外,开始做公司,联系的就少了·回来之后,我们又吃过几次饭·我发誓,仅仅只有吃饭·”·付聆对他“自证清白”式的耍流氓已经免疫:“怪不得他愿意帮咱们呢。”
许冠容含着笑看他,大概因为身体还发着低热的缘故,眼神不似平日那么锋利:·“他才不是纯帮忙的,他这人跟他爸一样,财主出身·我答应给他下半年的演唱会投资,他才点头的。”
付聆嘿嘿一笑:“谈老师的演唱会,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嘛,咱不亏·”·跟许冠容待久了,付聆也学会了打算盘··“这话不错。”
许冠容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看着付聆沐浴在冬日的明媚阳光里,周身都似覆了一层浅浅的绒毛似的,恬静得不像话··一颗幼嫩的新芽在土壤深处萌动,在离地面只有一毫米的时候停下,似乎在想要不要凭着这时的冲动,破土而出。
付聆并不知道他在打量自己,只跟平时一样陪着他·坐得腰疼了就去窗边趴一会儿,看楼下的车水马龙··“阳光好好哦·”·贴近窗户的时候,他下意识虚了一下眼睛,睫毛顺理成章地在他的下眼睑投下丝丝缕缕的倩影。
这让许冠容顷刻想起第一次在书上看到的合欢··“合欢的花蕊纤细修长,浓密柔软,是观赏- xing -很高的花种·”·书上这么写着,他也这么记着。
直到现在,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那无比清丽的美物重合,他才终于决定了什么一般,徐徐开口:·“聆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啊”付聆的小臂搭在窗边,转过头去问,“什么事”·“也是在一个阳光这么好的下午,我们在菲尔医院的病房里。”
“哪天我救你回来的时候,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呢·”·付聆本想说这一段记忆没什么,想不想起来都没关系,但他的眼神落进许冠容的眼睛里,只觉那里如溢满了花瓣的深渊,让人心里不由被敲了一下。
“那,那你想起来哪一天了”他问到··许冠容接着开口,他的眼神十分笃定,仿佛付聆不问他也要讲:·“那天,我刚认识你。
我知道,你是我的Omega,但你突然说要跟我配解离剂,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么一说付聆也想起来了:“当时你还哭呢,整个人傻乎乎的·”·许冠容点头:“对,我还跪下去了。
但后来,我好像说了什么·”·付聆沉思了一会儿,“好像是吧,我没什么印象,就知道你哭的特别大声·你想起来啦”·许冠容皱眉——好像不怎么顺利。
付聆过去安慰他:“哎呀,没关系·过去的都过去了,不重要啦”·“之前为了恢复记忆,你会带我做一些当时发生的事情,这很管用。”
“哈哈,那难不成你还要跪下来啊不用了,反正也不是特别重要的话,不用非得想起来·”·许冠容却很固执,他甚至撑着床板起身,握着付聆的手,让他坐在床边:·“你来。”
付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当时那句话应该就是不重要的,否则自己一定会记得··但,这人又在坚持什么呢·许冠容的身体不如平时灵活,连下床这个动作都慢吞吞的。
所幸现在没有输液体,否则他还得全程举手,跟小学生上课一般··“你,你干嘛医生不说了多休息的吗”·他全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对方事先察觉地按了回来——到底要干嘛啊·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许冠容穿着竖条纹的病服,虽然这几天折腾得狠了,气血虚了点,但肌肉的框架还是在的,即便在没有版型的病服里也不会显得单薄。
因为时近傍晚,阳光的颜色较之前更浓了,斜斜地从窗外投进来,刚好罩在许冠容身上·让人恍惚间觉得,他从画中来··“聆哥·”·付聆听到他叫自己,被狠狠吓了一跳:“你,你干嘛这么叫我不不不是付大才这么叫的嘛”·他觉得这人中邪了,下意识想去叫医生,但迎上那双深情的眸子,手脚都不听使唤似的,浑然不动了。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这种直觉在跨年晚会那天就产生过,他太熟悉了·但,他没敢去想,当下这样的情况,也不容许他去想·因为眼前这人在下一刻就真的跪了下去,像那天一样。
只是紧接着,他将其中一条腿抬了起来,只单膝跪着,随后从病服的裤兜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精致盒子,“啪嗒”打开··他当然记得那天自己说了什么,也当然记得付聆的每一个反应,那是他一辈子都要存起来的宝贵记忆——·“聆哥,你别不要我。”
他在暖色的夕阳里抬头,捏着那枚早已准备好却一直找不到时机送出去的戒指,说着那天让付聆无比生气,如今却无比感动的话··少年骑着白马从玫瑰庄园里飞奔而过。
他跑得很急,并未因为花园的美丽景色停下,更未因为枝头飞舞的蝴蝶驻足·他心无旁骛地赶路,潇洒离去·却在刚穿过庄园时,发现一朵不起眼的玫瑰落上了他的衣袍。
那朵玫瑰的颜色有点淡,花瓣也羞答答的没有完全展开,瞧上去生涩极了·但,花瓣顶端粘上的那滴露珠,却让少年看痴了眼睛·花香附上他的衣袍,次日才渐渐褪去。
然而,玫瑰掉了,花的香味也散了,少年却永远记得,他那天经过庄园时,有一朵玫瑰落上他的衣袍··人生的甜美记忆便是这朵玫瑰,经历过一次,可能就不会有第二次,但我们永远记得当时触及心脏的悸动。
而共同拥有这段记忆的彼此,便是在共同守护那座馥郁芳香的玫瑰庄园··岁月静好,人也静好··作者有话要说:正式完结,感谢一路陪伴的大家·感动ing~尤其除了从上本书追过来的小可爱,还看到了不少新面孔,老木在这里由衷感谢~·然后再讲几点啰嗦话:·0. 国内疫情已经好转了很多,但病例还没有全部清零,国外的很多地方情况仍旧严峻。
大家出门仍旧要戴好口罩,注意自身防护;·1.新坑《追星星的人》(暂定这个名字)文案已出,戳专栏可见,为了保证日更,给我一个月的存稿时间,不日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2. 在新坑存稿的过程中为了给大家解闷,会更一些短篇(不超过三万字),请关注专栏里的“短篇”系列,第一个短篇是《新欢还是你》;·3. 老木的微博名“青茶木”,虽然大多时候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新坑或者旧文有什么消息也会在上面通知大家。
关注一波,追更不迷路∩_∩·谢谢看到这里的每个人,老木会努力码字,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第81章 番外·“聆聆, 我明天有个手术, 你方不方便来陪我一下”·接到萧博衍电话的时候,付聆整个人都是懵的。
“手术什么手术啊你生病了吗”他警觉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萧博衍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没有出现任何病态的虚弱。
“没有, 我想把我的腺体切掉·”·付聆心里咯噔一声,跟身旁的许冠容交换了一下眼神, 试探着问:·“你跟宫函吵架了吗”·萧博衍苦笑:“没有。
你知道我不会吵架·”·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只是觉得, 被信息素支配的感觉太不自由了, 所以想切掉·”·乖乖,都想着切腺体了,还没有吵架·不过也对,平常的小打小闹根本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波动。
付聆短暂权衡了一下, 决定先把人稳住,于是建议:·“那你今晚来我家吧我待会儿去接你,明天一起去·”·萧博衍正好心情疲累, 不想自己一个人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好。”
挂断电话之后, 付聆立即骑到许冠容腿上, 凶巴巴道:·“宫函干的好事”·他两只手都拽着许冠容的领带,上半身逼过去,看上去霸道到了极点, 但自己的宝贝屁屁却被某人掴入大掌之中。
“别着急·”许冠容摸出手机, “等我问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哼·”·付聆松开他的领带,反手伸到茶几上插了一块苹果放嘴里, 一面嚼一面说:·“我们博衍是最临阵不乱的人,他现在这么冲动,肯定跟宫函有关。”
付聆猜得没错,萧博衍这次反常,缘由的确是宫函··本来两个人都保持着P友以上,恋人以下的关系·每次萧博衍虽然嘴上不乐意,但是被宫函软磨硬泡的,也渐渐习惯了枕头旁边有个人。
尽管因为他们各自工作忙,枕头旁边的位置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天有人·不过,日子能过得更好,他也不用再吃药物调整体内的信息素,于是对宫函的抗拒便也没那么大了。
昨天,宫函的公司周年庆,邀请了萧博衍··“你跟我站在一起,所有的镜头都会聚焦在我们身上·萧医生,你不期待么”·萧博衍接下了邀请函,跟从前一样,冷冷的。
晚上,他因为有台手术迟到了·由于病人的身体特质很罕见,他们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知道来不及了,故而从手术室出来他就跟宫函打了电话,想说会晚大概半小时。
宫函没接··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猜,宫函应该是忙于应酬·但是当他抵达会场的时候,看到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正站在宫函旁边,二人交谈甚欢。
有几个董事过去打招呼,那男人直接就挽住了宫函的胳膊,等寒暄结束,宫函还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一刻,萧博衍知道,宫函注定是一个安定不下来的男人。
他身边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即便他萧博衍不在,还有许多其他的人排队··他只觉得自己像电视剧里注定孤独一生的男二号·不过萧博衍清楚,自己与那些苦情的男二号不同。
而除了身份和身体关系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爱宫函··爱情这两个字,从没有在他们之间产生过··“我终于体会到窦娥是什么心情了。”
宫函连连叫苦,让人舌头打颤的苦味似乎要顺着电话爬出来一般··许冠容和宫函的- xing -格很像,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但他突然喊了这么饱经沧桑的一句,看来是真的有内情了。
“怎么回事”许冠容问··“那个人是Petty啊,你认识的·”·昨晚宫函刚打发完Petty,转头就看到萧博衍离开的背影。
他赶忙追出去,奈何萧博衍的速度太快,他刚出会场大门,萧博衍已经驾车离开了··即便是个不会谈恋爱的愣头青也知道萧博衍误会了什么,何况是宫函··至于这个Petty,许冠容自然是认识的,他顿时觉得宫函并不无辜:·“你们还藕断丝连,怪不得萧医生生气了。”
宫函无助地揉弄着太阳- xue -:“所以我冤枉啊·自从我回国之后,我就没有再联系过他了·至于昨天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酒会上,我也不知道。”
·许冠容觉得这个说法有点牵强:“萧医生不认识他,如果他只是出现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这样·”·所以说,最清楚宫函有几根筋的,还是只有许冠容。
“是,我承认,昨天我跟他的动作是有点亲密·”宫函坦白,“但他挽着我的手,那时候又刚好来了两个董事,我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难堪吧”·而之后萧博衍看到他凑近跟Petty说的悄悄话,也是他提醒Petty,他宫某人有主了。
只是下一刻,他的主就跑了··宫函在电话里几乎要抓狂,还说他今天去过医院,但人家根本就不让他进·问付聆有没有办法,帮他说和一下··但付聆自始至终当然都站在萧博衍这边,处理这件事的所有中心和源头,只能是萧博衍的个人感受。
宫函说的那么可怜,也只是从他自己的角度看而已,如果每件事都只从一个人的角度来看,那些始乱终弃的渣男又何尝没有一千个可怜的理由·“博衍,这边”·按照约定的时间,他开车去医院接萧博衍下班。
萧博衍还是跟平常一样,穿着笔挺的西装,身材颀长,举止优雅,再加上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即便站在人堆里也能一眼认出来,真的跟书里描写的贵公子一模一样··“大明星亲自开车啊,我岂不是荣幸之至”·萧博衍拎着公文包上来,说着跟平时一样的调侃,却掩不住他眼底明显的疲态。
“什么大明星今天就是你萧医生的小跟班啦”·付聆的眼睛动了的一动,没有问什么,只是把他的公文包扔到后座,笑着说:·“还抱着干什么又不是赶考的学生。”
他打开手机导航,定位到一家法式餐厅,“今天带你去吃好的·”·萧博衍讶异——他本来以为付聆会带他回家吃··“去餐厅”·“对啊,不喜欢吗”·“噢,不是,我是想,许总的晚饭怎么办”·“他在家还能饿着啊自己解决呗。”
付聆档一挂,轿车轻松地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一路哼着小曲:·“还是说你不想吃法式的没事,我位子还没定,现在换也来得及·”·萧博衍的嘴唇不自知地抿了一下:“去那家日式怎么样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
付聆本来就是出来陪萧博衍的,去哪里吃都无所谓,果断在十字路口右转:·“好啊·那家我好久没去了·前阵子一直在拍戏,没时间·”·提到他的事业,萧博衍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你现在也是影帝了,肯定比以前要忙。”
付聆的两只手都握着方向盘,叹气:·“唉,就一个最佳男配嘛,还算不上影帝·等以后拿了最佳男主角,我肯定请你吃饭的哈”·二人欣欣然去了那家日式餐厅。
点餐的时候,付聆想点一壶烧酒,想两个人喝喝酒,说说心里话·却被萧博衍拒绝:·“我明天有手术,不能喝酒·”·付聆的眼皮跳了一下,转而要了一个汤。
服务员离开之后,他才看向萧博衍··“你真的要去做那个手术啊”他问得十分谨慎,好朋友突然要去切除腺体,这种伤害身体的手术他自然是觉得不可取的。
但,萧博衍是这方面的专家,又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似乎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决定,除了询问缘由··“为什么啊”·萧博衍的表情看上去很镇定:“我想自由一点。”
付聆把两只手都搭在胸前的桌沿上,不自信,又不忍萧博衍做出冲动一时后悔一世的举动:·“可是,腺体切掉之后,你以后就不能感受信息素能带给你的感觉了。
快.感也好,兴奋也好,都没有了,这样很得不偿失啊·”·萧博衍听出他话里的规劝,淡淡一笑:·“宫函派你来做说客吗”·甜文娱乐圈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没有没有”·付聆赶紧伸出三根手指:“我肯定跟你站在一边啊,我发誓,我一个字都没有跟宫函说”·说完这句话,他捕捉到萧博衍眼底明显闪过的落寞,于是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问:·“博衍,你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我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有你的理由,但是,这个手术做了,你后半辈子就没有信息素,也不能感受到信息素了,会很孤独的·我心疼·”·萧博衍被握住的手动了一下,“我只是有点累。
我不想在信息素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那,万一你花出去的时间和精力,能够让你收获很多幸福,这不是很值得庆祝的吗就跟你花时间做研究,最后写出好文章一样,不是吗”·“我承认,如果遇到对的人,这笔买卖的确事半功倍,就像你和许总一样。
但聆聆,我跟宫函不可能因为所谓的幸福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两个都不可能把精心花费在一个人身上,收不了心,不可能在一起的。”
譬如,那天站在宫函面前的显然不是朋友关系的男人··譬如,他日以继夜的研究,和不停修改的论文··付聆回想宫函在电话里说的话,虽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全盘否定。
“那,如果他收心了,你会不会也收心呢”·“收心”·“嗯,如果证明,他不会在你之外的男人身上留情,你会不会就可以考虑,先不去做手术,跟他相处一下试试”·萧博衍觉得这个“如果”很荒谬,从宫函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扮演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
付聆这个“如果”,太童话了··“这个假说没有依据·”·“那,那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你们做医学研究的,不是也要做实验去证明的吗现在还没做实验,就还不能下结论对的吧”·“你想干什么”·“嘿嘿,我当然没什么想法了,我又不了解宫函。
等我们吃完回去问问老板,他可是宫函的死党,肯定知道怎么治他”·热汤散发出氤氲的水汽,飘飘然散发到半空,似给眼睛蒙了一层半厚半薄的雾。
·一切都变得迷蒙了··.................·萧博衍走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宫函脑子里嗡了一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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