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顶替 by 之吱吱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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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顶替 by 之吱吱知(2)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睡吧,这瓶吊完了我喊护士换·”·季北秦却不肯闭眼,他脑子里一片清明,或者说这么多年就没人能在酒桌上灌倒他过,更不要说是自己。
“洛洛,回家好不好·”·他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因为淋了冷水有点发紧,听上去有些咳,嗓音深重:“先前是我错了·”·江洛插在口袋里的手攥了攥。
季北秦半靠在床上,眸色有些深厉,黄灯照的他脸色更白,高挺的鼻梁在枕侧落下一片- yin -影:“你当真就因为这个,不爱我了”·第18章 ·江洛靠在椅子上没吱声。
他知道自己这两个多月的反应看在男人眼里,就是个在闹脾气的恋人,因为心里不畅快,所以也不让人畅快··江洛有时候也会自问,他真的就不爱了吗·当然不是。
但一杯水烧开,总是气泡一点一点往上漂··也许开始只是对方越来越忙,零星几个小的飘上去,现在到了关键时候,飘了几个大的,比如订婚比如别的什么··江洛只是觉得他现在越来越兜不住季北秦这杯水,沸腾的滚烫像是要溢出来,他怕最后自己被浇的体无完肤。
“你要说你不爱了,洛洛,我给你什么都行·”季北秦靠在床上,撑着眼睛撩嘴皮:“你以后跟谁在一起,我给你们送个别墅冲喜·你要是喜欢姑娘,我认你儿子当季家干孙子。”
江洛抬头,眼神里尽是揶揄··季北秦忍着心里要吃人的念头,把这几句荒唐且不可能的话说完,暗着脸色:“但你不是,你放不下·”·低哑的嗓音又咳了一下,季北秦宽厚的手掌从被子里伸出去,捏上那一对略有些冰凉的白皙,拉进自己被窝里捂了捂。
“订婚的事我跟你解释了,是我错了·”·“这两年公司的事太多,很多时候忽略了你,我在改了,恨不得哪儿也不去就回家找你·”·“就算判刑都有个缓期,洛洛,你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病房里昏着光··江洛目之所及一片熟悉··季北秦看他的眼神很熟悉,那张带着浓重欲望和占有的情意··这张病床也很熟悉,他曾经躺过好几个月,放下挑起的桌板,床侧的摇杆。
江洛毫不怀疑,季北秦是故意来的这家医院,这间病房,为的就是要一脸难捱的靠在这里,对他说这些话··他不择手段··他知道江洛会想起以前的好。
被子里的手被捂的很暖,察觉到那上面一丝丝的柔软,季北秦沉下脸,目光朝房门的缝隙瞥过去,眸色变得干冷淡凉··“我没什么亲近的人,你知道的·”·季家人当然不能算。
照实了说就是一个已经被利益吞噬的共同体,不管是连结婚证都不愿意同他母亲领的父亲,还是一心看着利益的季家老太太··从母亲离世,他就没再有过家的感觉。
直到这半年,才从江洛身上找到一点,还是差点被他忽视,弄丢了的··“最开始跟你在一起,我没期望过这些·”·但季北秦没想到,江洛这样娇生惯养金贵大的小少爷,愿意为他每天做饭,不要保姆,自己守着一方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天天等他。
“后来反应过来,有些晚·但你给我尝过这种好,我就舍不得放开了,江洛·”·季北秦捏着人的手紧了很多··其实他是极不愿意提这些的。
如果闻朔或者季淮天坐在这里,恐怕会觉得这人已经失了心智··但为了挽回江洛,他别无他法··只能把自己最难堪的地方撕了开,拿来换取少年一点怜惜。
只要江洛愿意回来··他就能慢慢的哄··江洛也从没见过季北秦有这么向他示弱的一面,或者说对任何人,都没有过··这人就像是一个迎路开过来的装甲车,他想从路的缝隙溜走,却发现对方有打开了车门,竖起了车顶,连车底也放下挡板,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连狭路相逢的地点,都是江洛的软肋··他铁了心要把人哄回去··什么都不放在面子上··病房里响起一声叹息··江洛眼睛里的微红藏在半昏的灯光下,他知道自己心软了,熬不过季北秦的这些话和发烫的额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毕竟是他爱了三年的男人··“睡吧,等出院再说·”·总算换了个死缓··.·江洛这几天的生活总算从两点一线换成了三点一线。
·他磨不过季北秦,按照骆曲的话,对方把所有公司的事都搬到了医院里,但是每天从早上醒了就处理公事,一喊吃饭就皱眉··“等洛洛来再说。”
不管谁问都是这句话,副院长来了也不好使,从中午就能念到晚上··第一天江洛心乱没去··夜里季北秦就真把自己饿成了低血糖,外加胃里前一天空腹灌的混酒,直接发了炎。
往后两天江洛都不敢再晾着他,早上在家里做好饭菜,中午午休就送过去,一般要被季北秦缠着眯个午觉,下午从研究组结束再去陪人吃极其奢华,类似病房烛光晚餐的“病号晚餐”。
来回跑的一多,整个研究组的人大抵都知道江洛家里有个粘人的病号,非得看脸下餐··“什么病啊这么难伺候”·小学姐看江洛又抱着保温盒要出去,好奇的插了一嘴。
“也没什么,就是积劳成疾,胃不好,头疼又有点发烧·”·江洛皱着眉,其实他也数不清季北秦是什么病,这些天光是词儿医生就对他念叨了好不少:“还有点炎症,说是过敏,而且食欲也不太好。”
小学姐久坐研究室深有其感:“现在人就是这样,越是这些算不上毛病的病,越是治不好又烦心·”·魏子铭从后面走过去,像是碰巧听到:“你奶奶不是老中医吗,这方面一看一个准,也许比在医院里耗着有用。”
小学姐一愣,自己倒是没想到··“对啊,小江·我奶奶是中医,还是中医协会副会长呢,你家里人要真是这些个毛病,要不让她瞧瞧吧·”·江洛步子顿住,表情有些纠结。
倒不是不行,季北秦这么一直卧床也不是事儿,身体再怎么硬朗也吃不住病来如山倒,确实该看看中医··只是他不确定季北秦愿不愿意··看他神情不定,魏子铭道:“你要怕白耽误时间或者不对口,就先把病例拿给小陈去瞧瞧,舌苔舌侧拍几张照片,要是对口,再带人过去。”
“对呀对呀·”·小学姐笑笑:“拍照就行,刚好晚上我回奶奶家吃饭,让她给瞧瞧·”·江洛点点头,乖巧:“那麻烦了,改天请学姐吃饭。”
“哇塞”·小学姐咋呼着,奔走相告自己即将和校草共宴的盛约,研究室里一阵笑,江洛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出门到了医院。
这已经是季北秦住院第四天,男主任医生抱着夹子,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又问了一遍,最后问诊薄一合:·“发烧和胃炎基本好了,但还是不能大意,有些并发症可能当时不注意,后面又出来,这两天再留院观察一下,家属要注意,多盯一盯。”
这病房里没别人,就只有江洛,他看了一眼季北秦,闭眼撇头··男主任得了病床上的阎王一个眼神,赶紧夹着自己的薪水灰溜溜的走人··“洛洛。”
季北秦伸手过去拉他,这人这几天倒是学的精,只要江洛在这里,绝对把工作都推的干干净净··不是拉着他说那些忏悔和反省有的没的,就是唠叨以前陪江洛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一点点伺候的小少爷复健。
一句一句直往江洛心坎里戳,戳的仿佛那场两个月前的订婚宴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早就烟消云散,也再也没有虞家的那些糟心事儿··江洛把他的床板放下去,盖上被子,转身要走,又被季北秦拉住。
他本来心里就有些松动,叫季北秦用力一扯,又坐回了床边上··这几天季北秦装着病,都没怎么敢对江洛使力气,要走也只能看着人走,生怕一个不留神让江洛看出端倪来。
现在医生一句大体好了,才敢稍微拉一拉,把江洛圈进怀里:“今天别走了,明天周末,你不去学校·”·江洛瞪了他一眼··倒没病糊涂··“等元旦,陪你去云南。”
季北秦低声下气的哄着:“以前你不是想去吗,我让骆曲空了十天,想去看小海鲸也行,包机就飞到欧洲去,顺便见见咱妈,把事情跟她说说·”·“......”·江洛惯是受不了他这么哄的,两下就被磨的起身要走,季北秦干脆不收力道,直接把人按上床。
“老婆,洛洛,别闹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谁是你老婆”·江洛推他,声音已经有点哑:“你未婚妻不是我”·季北秦两只手掐着他的腰,许久没碰过的身体像是应激反应,变得经不起撩拨。
江洛被人圈在床上,身体发软,只有脑袋硬硬的扭着,不肯看人··“再给我半年,我们就公开关系,去国外领证,办婚礼,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季北秦捏着他亲了一口:“洛洛,你相信我,我一定改。”
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江洛,里面仿佛有什么叫人呼吸不得的魔怔,压的他张不开口··季北秦是真的心里下了誓··毕竟这哄一把的代价太大,他这两个多月都没怎么睡好觉。
从前江洛温顺的时候并不觉得太难搞,现在把他当空气,真是一分钟都觉得火气上头,过不下去··“行不行”·季北秦抱着那张桃心脸扭过来,对着自己。
他擦掉上面一点泪痕,少年模样的精致面孔,好看的叫人沉沦··他在床上喜好不少,一直很喜欢弄的江洛半哭出腔,好看,又勾人··几乎是同样的面容,但季北秦现在看在眼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从前那都是因为情动,并不是因为现在这样,让江洛伤心难过的哭出眼泪··季北秦忽的发觉心里难受,向来没心没肺的里头一下揪起来不少,是真的后了悔··他成年之后已经很少有这样,为了旁人心里发紧的感觉。
倘若现在叫他重新选,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再急着一蹴而就,办那门糟心的订婚宴··但他说不出口··他没有过这样稀碎的情感,说出来没有半分他季北秦的男人霸气,倒是显得扭扭捏捏,像被束住了手足一样小气。
季北秦忽略过这一点情感··他只是低声哄着,一点一点亲着身下人的眼眸,直到最后··江洛半丢盔半弃甲,声音清沉:·“你还瞒着我什么吗”·也许这几年来,他从季北秦那里丢失最多的就是信任。
他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对方的不择手段和狠厉就像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江洛不知道,今天这把刀悬着是为了自己,男人不择手段是为了得到自己··明天自己会不会就成了刀下的牺牲品成了季北秦不择手段的那个“手段”。
俗话说爱一个人是有了软肋··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软肋,季北秦浑身都是硬骨,哪里都戳不痛··仿佛随时都可以割舍··伏在他身上的人却早想不到这么多,季北秦眸色亮起来,他知道江洛这是松了口。
汹涌而来的舒心俯身贴上那双柔软、又阔别已久的唇瓣,季北秦朝圣一般舔舐··“没有了,洛洛·”·第19章 ·“再张开一点·”·“学姐说舌苔要拍完整。”
季北秦靠在床头,皱着眉,一张嘴叫江洛喊的大张着,面前的人抱着手机对在上面拍··江洛神情很认真,和不和好另说,总归他现在被季北秦抱着动弹不得。
季北秦在取悦他这一方面已经炉火纯青,对江洛的每一个敏感点都了如指掌,他挣脱不开,只能先撩了件别的事来挡住,不然下一秒就得让饿久了的老虎直接吞进肚子里。
“这么多毛病,看看中医·病历也给她瞧瞧·”·季北秦两个多月没碰到人,这会儿眼神暗的什么都想不起,给他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驳江洛的意思,一边老老实实照做,一边贪恋的揉着江洛后脑勺的碎发。
“好了,我先走了·”·小小的病房□□的味道越来越重,江洛收了手机,拿了病历就赶紧走人,生怕再呆下去就会被欲念吞噬,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
季北秦毕竟装着病,不好太生龙活虎··江洛的态度已经软下来,和好是迟早的事,他忍了忍下面蠢蠢欲动的念头,把人放走··一晃两天,季北秦已经正式出院,赖着江洛回到了两个人的公寓,一回去就没让江洛再出那扇门。
“放开,我要回家·”·“小冬还等在下面·”·“我现在不住这儿了·”·江洛一句一句喊着,季北秦哪里肯再放他走。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荒唐无度的两天,身上人哪里有一点大病初愈的积弱,季北秦喂他喝粥的时候江洛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一双眼睛瞪得发红,恨不得把他这副皮囊看穿了去。
“你到底有病没病”江洛哑着声音··季北秦不给他正脸,放了粥就压回床里:“你回来就都好了·”·江洛气结:“…….”·偏偏身上的人一声一声叫他,就跟没了他不行一样,季北秦后面干脆喊上老婆,江洛想伸手去捂他的嘴,被狠狠一顶,一点使不出力气。
淡金色窗帘掩着傍晚的霞色,就像一段将了的梦境,在醒来之前,炫目的迷了眼··江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即使季北秦认了错,保了证,心里却还像是空出一块。
细碎的沙从四周漫过来,一点点漏下去,即使季北秦不停的灌进去更多,也总填不满,抓不住··.·还有两天就是元旦假期··研究组的工作也到了收尾阶段,江洛送过去的病历和照片,过了一礼拜算是有了回音。
小学姐把一长段微信聊天记录发过来,江洛皱着眉,看了几行,对面声音清甜道:“总的来说没什么毛病,就是火气旺了点·”·江洛嘴角抽了下··“我奶奶几十年老中医了,看不走眼的。”
小学姐说完,又把病历递回去:“你放心吧,你这个朋友健康的很·”·“……”·虽然这几天,江洛已经对季北秦的“生龙活虎”有些预感,但明晃晃的听到,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看他表情不太好,小学姐忙指着病历道:“喏,这些发炎发烧的,舌苔上看已经没事了,而且我奶奶说,他身体应该很硬朗,没受过什么大病·”·江洛哽了有三分钟没说话。
只留下淡淡一声叹息··虽然季北秦驴了他,但身体健康总是好的·季北秦病在床上这几天,他其实都有些睡不太好··小学姐说完,把病历递过去:“瞧你前段时间紧张的,我还以为是大病,结果一翻病历,白花花的,一点毛病都没。”
“谢谢了,学姐·”·江洛把病历接回来,回身要坐下··但下一秒,又像是被拉了线的木偶,顿在原地··“怎么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学姐看着江洛突然面色僵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但江洛似乎出了神,并没什么反应。
他只觉得有什么听着刺耳,却又反应不过来,直到想起手上捏的小蓝本,才有些发怔的低下头··白花花的··怎么会白花花呢·是不是拿错了·江洛翻开了病历,从后往前,除了这两天医生龙飞凤舞的几行字,再往前,却没有更多。
江洛一页一页翻回去,再一页一页翻回来,整本就只有两次就诊记录,一次是连墨水都已经变色的七八年前,一次是现在··他怎么也没找到三年前,季北秦车祸之后在医院的那一页,季北秦惦记着要先救他的那一页,季北秦瘸着腿在医院陪他复健的那一页。
江洛的脸色有些苍白··中间换了病历·有什么特殊情况·江洛一整个中午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三明治没咬两口,最后还是请假出了学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么零碎的事,但心里那种隐隐的怪异感却又挥之不去··如果在以前,也许江洛只会草草扫一眼,然后就当做是病历没带全,或者中间有什么意外。
但现在的他,却好像个不停旋转的螺丝,不刨根问底,把自己紧紧卡在真实上,就连呼吸都不能踏实··他很失落··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对季北秦已经没有了太多信任。
这种感觉让江洛觉得很疼,却又没法说服自己放下··他把车开到SLK楼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出来的人是骆曲··“江先生,季总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
·“我知道·”·江洛的声音有一点哑,骆曲看看他,眉梢一动:“您…是来找我”·江洛点点头:“你跟着他好些年了吧。”
骆曲:“嗯,部队毕业就到了SLK·”··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这两天怎么都不在,工作堆的多元旦还有空吗”·江洛的眼神带一点落寞,看上去像是在计较时间的小男朋友。
骆曲第一次应付这种,有些愣:“是,季总交代,您来了就不谈公事,住院一个多礼拜,自然耽误了很多·”·他顿了顿,又道:“元旦安排就不知道了,我不能打听这些。”
江洛的头低下去,声音很低,语气中带着犹疑:“之前车祸在医院呆了那么久,他都没忙成这样,怎么现在就忙没影了是不是不想见我”·“没有,江先生。”
骆曲忙解释:“之前季总晚上有回公司…”·车里突然安静下来··江洛微微愣神,骆曲即刻收了音··当时季北秦白天在医院装病号,晚上江洛睡着了,就会回SLK处理工作,其实并没落下很多。
但这次躺进医院里,是实打实的摊着,只要江洛来了,就什么人也不让进··骆曲的表情变的太快,江洛心里徒然落下去一截,手指紧紧的抠着座椅,指节有些发白:”你不用瞒着,以前的事他都告诉我了。
他…现在去哪了是不是不想回公寓”这可是季北秦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宝贝,要是在自己这里被气走了,骆曲还不知道要怎么圆。
再加上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神情变的有些焦急:“江先生,绝对没有,车祸那次季总白天在医院陪您,但晚上都会回公司处理公务,应酬也都没落下,前段时间是真的没管公司…他,”·“应酬”·江洛倏地打断他:“喝酒的那种”·“是,季总当时把工作应酬都放在晚上,白天在医院陪您,但这次不一样…”·骆曲还在解释着季北秦这两天的忙碌,但江洛的表情已经慢慢暗下去,他甚至听不进一句,满脑子只有那本病历。
为什么车祸断了腿还能自如进出医院·为什么晚上还能回公司·为什么季北秦还能应酬·江洛突然感觉背后发冷,像是一只被网住的鱼,快要脱离水面和呼吸。
骆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江洛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下一秒,车门的锁“咔嚓”一声弹起来··江洛:“知道了,你走吧·”·.·季北秦忙了两天没合拢眼,元旦前一天才从海城机场登机,往南城回。
为了履行元旦带江洛出去玩的事,他把所有工作堆积到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但说了的事,他必须要做到,不敢再让江洛有一点点失望··好在事情还算顺利,能在晚上赶回家,季北秦下了飞机重新开机,才看到手机里有两条江洛发过来的信息,一个电话回过去,却没人接。
“季总,飞机航线已经批下来了,酒店也订好了·”·骆曲想了想,明天季北秦就要带着江洛去旅游,江洛总能被哄开心··小小一个插曲,没必要再汇报,给自己惹不痛快,于是没出声。
季北秦“嗯”了一声:“回家·”·一切都在朝他希冀的方向发展··他拿到了SLK··他得到了江洛··母亲没有季家的结婚证又怎么样从小没有亲情又怎么样·他现在照样有SLK,有事业,有爱人,有家。
两天没休息的男人面容没有一丝疲倦,反倒是精神英挺··没什么再能让他心生忌惮,没什么再能脱出他的控制,·直到季北秦站在自己和江洛公寓门口——·门,却打不开。
他第五次把食指按上去··依旧打不开··点开面容识别··显示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刺眼的红叉··小红叉映在那双深邃的眸中··无比惊震。
第20章 ·季北秦站在门口,第一反应居然是不信邪··他怎么可能打不开门·手机屏幕很快被按亮,江洛的号码是快捷的第一个,季北秦按下去就到了拨号界面,但那一串省略号却再也没变成过秒时。
连续三个电话都是忙音,就像远远离开地面的飞机,在一片没有信号的高空中,下面的人想够,却够不着··半小时之后,骆曲第一次看到季北秦的眉间深皱,仿佛晕着一团清晰可见的黑气。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查一下他车开去哪儿了,再打电话给物业,问问这两天谁进出了公寓·”·季北秦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骆曲一边照办,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季总,江先生中午找过我·”·早说也许还能保个命··季北秦眉梢一抬,话脱出口:“你早不说”·骆曲半低头:“季总...抱歉,是我失职。”
“但江先生并没说太多,也不是找您有事,他只是问您去哪里了,我告诉他您在出差,他现在有些...不信·”·季北秦眸色一沉,骆曲马上跳过道:“他不知道您以前在医院都是夜里回去处理工作应酬,我已经同他解释过了...”·骆曲低着头,因为没听到季北秦的声音,只当对方还在等行车记录,忙调出来,道:“季总,定位从家里开到了南大,然后就没再动过。”
“门口监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物业,您稍等·”·“季总,今天下午就只有江先生回去过,没有别人·”·“季总”·良久。
骆曲才意识到,季北秦一直没说话··这种沉默在季北秦身上是很少有的··他很少犹豫,或是迟疑··不管是生意还是生活,季北秦一直延续了在部队的作风,骆曲习惯了他的雷厉风行,习惯了他的冷情决绝。
只要自己上半句出口,很快就能听到季北秦的决定和吩咐··但这次却不太一样··他回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后座的男人,季北秦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钉在他脸上,但眼神却又没聚焦。
·骆曲甚至觉得他没在看自己,只是定定的僵着,仿佛陷在深烂的泥潭··他从没见过季北秦这个表情,这样一言不发,连引擎声都刺耳的吓人··“季总,要不要我...”·“下车。”
骆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眼神中扫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后座人淡薄无边的余光掠过··骆曲知道··季北秦是让他滚下车··傍晚路灯刚明,车开出去的地方留下一条淡淡的白迹,驾驶座上的人脸色沉的像碳,骆曲远远地落在后面,甚至觉得车身摇摇晃晃,都有些不平不稳。
车停到南大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季北秦推开研究组的门,领导飘一截上肩头··好在表情不算失态··他知道江洛在哪就好,只要能见到人,他就可以解释,可以慢慢哄。
“江洛呢”·但他的脸色实在臭的吓人,研究组里剩下的一个小寸头扶了扶眼睛,干咽下一口口水:“早走了啊·”·“走了”·季北秦声音瞬间震开。
“对...对啊·”·寸头活生生叫他吓成了结巴:“小江回来就找...找了魏组长,他...他们就出去了·”·.·江洛曾经无数次同季北秦讨饶,撒娇一般抱怨,最常用的词就是严肃。
他不吃速食,不吃零食··家里的东西从哪里拿就要规整到哪里去··早上出门一定会规规整整,连袖口都不会少一次··公司所有的事条条框框,一条也都不会漏。
连通知骆曲开车,都是精准在带完表出门的前十五分钟··季北秦此刻站在南大的地下停车场,摸遍了两个口袋,才想起车钥匙落在了研究室里··他顾不上回头,直径走到学校门口,要打车回公寓,却又发现手机扔在了车里。
简直可笑··甚至荒唐··路边碰巧驶过的出租车终止了这一场尴尬,他上车回到公寓,直径到了物业··身为南城单价最昂贵的几栋楼之一,业主要求撬锁开门这种事实在是鲜少有见。
季北秦光落落一个人站着,最后几乎是用吼的把物业吓去翻了采访视频确认身份,然后叫来两个娴熟的开锁工,叮呤咣啷了一个小时··江洛是他的人··没有说不见就不见的道理。
他想见,就一定要见到··“咣”的一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漫出来的尘埃流淌在空气中,朝季北秦扑过来··他几乎是踩着门板进去的。
“洛洛·”·江洛换门锁,无非是知道真相了生气,埋怨,要置气,不想见他,要把他赶出家门··公寓很大,季北秦往里大步直驱,他当然不会坐着承受,他向来是不会等的- xing -格。
但偌大的卧室空空如也,其实连门口的物业都能感觉得到,这间公寓里没有人··但季北秦却像是停不下来,一间房门一间房门的推,好像江洛会躲起来同他置气一样。
直到他走到了洗手间··洗手台很精致,却不大,因此一点点的变化,都那么显眼··季北秦站定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电动牙刷少了一支,杯子也少了一个。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失神··再回到走过的卧室和书房,季北秦打开柜子,才发现少的并不只是那一支牙刷,一个杯子··这个家里少了很多东西··很多江洛的东西。
他清爽的衬衫,学生模样的牛仔裤和运动裤,冬天爱带的毛线帽,印着机器猫的T恤,还有东塞西藏的泡面··可惜这间公寓称不出重量··没有人汇报,没有人统计。
他没有办法坐在办公桌上,就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家里的重量轻了哪一点··季北秦的脸色极- yin -,又有些煞白,仿佛一只即将暴怒的狮子,又像是一只哀瑟的鲸。
物业和锁匠早早离开了这沉闷的空气··季北秦渡步在屋里,妄图像平时一样冷静,理智的去调监控,找人··但手里没有手机··楼下也没有车。
他从没这样和江洛失去联系过··这种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季北秦很躁郁··但这种感觉很快又消弥下去,被随之而来的、另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所取代。
因为在那道玄关,进门最显眼的台子上,还有一个他原本应该最先看到的东西——·一块和他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表··第21章 ·“季总,我进来了。”
办公室里没有声响,骆曲提着嗓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季北秦的办公室··里面的人靠在椅背,榆木桌上一只表,目光沉寂··“季总,我找人查了,江先生…”·骆曲被低沉的气压冻到,哆嗦一声:“江先生最后一次使用的是护照,在南城机场,昨天晚上零点的飞机,GY2387,公务舱,目的地是英国,飞机早上在曼城机场落地。”
骆曲有些怵··季北秦的表情太过不同寻常,他多少意识到这次不是小事,甚至原因之一就是自己的多舌··但季北秦并没多看他一眼··仿佛这些都是后话。
“买票·”·硬冷的一声··“......”·骆曲顿了一下,问:“您大概去多久”·季北秦:“不用管。”
骆曲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之前按照您的要求,元旦空下来这一周,所以重要的几个会议和启动仪式都推到月底了...最好”·季北秦:“知道。”
骆曲噤了声··季北秦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来是缓和还是更厉··好是好在祁孜芸在英国··江洛过去无非是找妈妈,倒并没有干什么太出格,太让自己无法控制的事。
坏在他根本不能接受··江洛要分手··“还有人跟他一起吗”·季北秦冷冷色看着桌上的表问,镜面的反光落在眼里,像是跟冰冷的针,刺的人心颤。
“有的·”·骆曲点头,继续道:“一名21岁男- xing -,名叫励笗,而且…”·他停了一下,站远了两步,才继续:“我查了江先生的这段时间的信用卡,他一直在上英语类的课程,还有一些出国文书的准备,恐怕…”·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骆曲点到为止,留出足够玻璃杯砸下来的空地。
但桌前的人像是怔怔愣住,并没有他预料之中的激烈反应··季北秦知道他的意思··江洛早就有去留学的打算,现在走了不是一时生气,更不是冲动··他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一直存着念想,现在有一次被打破,不想再停留一秒。
“定最早的票·”·过了许久,季北秦低哑的声音才响起在空气中··他把桌上的表收进口袋,打算用最快的时间解决这件事,不能给这份感情冷却的机会。
追到欧洲··江洛总不至于无动于衷··但这次季北秦却没能如愿··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又等了一个时差的晚上,季北秦见到祁孜芸,对方却是一脸意外。
“洛洛没到我这来·”·“......”·祁孜芸对他一脸凝滞的表情,显然不太能理解:“他怎么了吗”·“他没有联络过您”·季北秦还是不愿意相信。
江洛并没有别的亲人,也没有多么要好的朋友,除了祁孜芸,他想不出江洛出了国,还能去哪里··“没有·”祁孜芸干脆道··季北秦和她面对面坐着,现下却没有一丝原本以为的安心:·“那您是不是给他派了个保镖,叫励笗的。”
季北秦冷静道:”麻烦您给我个联系方式,或者帮忙联系一下·“·江洛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信息··季北秦没有别的方法,只能靠这个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小保镖。
只是他没想到,祁孜芸的态度是拒绝··”季总,毕竟是寒假,洛洛可能出去玩了,他现在带着励笗,有人开车有人拎包,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祁孜芸一脸温润:”这几年让你照顾洛洛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吧,我来问问他,没事就给你报个平安,你回去忙公司的事吧·”·小小的咖啡厅··季北秦脸色瞬间- yin -下来··他没想到祁孜芸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让江洛跟自己划清界限,要把他撇开。
他加了几分音量:“祁总,我急着找洛洛,麻烦了·”·他不信江洛出门没有告诉过祁孜芸,也不信对方什么消息都没有,现在还能这么淡定··退一万步,江洛有签证可以随时离开很正常,但励笗这种恨不得刚才土里□□的笋,怎么可能说带出国就出国·定然是祁孜芸早有让他跟着江洛出国,继续当保镖司机的打算。
“你都跟虞家小姑娘订婚了,别为了外人耽误自己的事,现在可是假期·”·祁孜芸也不否认,笑笑:“洛洛那边我会联系他的,别担心了·”·这种落井下石一般的感觉,季北秦是第一次尝到,却不能反抗。
因为这是江洛母亲··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季北秦索- xing -不再藏着,敞开话头:”祁总,洛洛不是外人·这几年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应该...”·“季总”·祁孜芸听不得他后面的话,脸上的妆都暗了几分:“我很感谢你这三年照顾他,但你也说了,他是自己走的,没有告诉你。
既然他这么决定,你就放过他吧·”·南城就那么大··她并非猜不到江洛和季北秦的关系··只是比起一段不那么称自己心意的,有些出格的恋爱,这几年她更在意的,显然是江洛的安全。
知道情况之后,季北秦确实让她如鲠在喉·但可惜,这也是眼下最能护江洛周全的人··只不过这一切都该有个时限··而不是永远··其实这段时间祁孜芸一直在忧心,要怎么不破坏自己和儿子的感情,还能让他和季北秦断了,心甘情愿的到自己身边来。
只不过她没想到,是江洛自己先松了这根难斩的绳,那她没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祁孜芸深吸一口气:“季总和虞家的婚礼,我会好好挑礼物的·”·咖啡的热气已经变冷。
季北秦了然,不再强逼·只是出于镇定,半调侃了一句:“祁总好像很盼着我跟虞家联姻,怎么,你有好处”·“说笑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祁孜芸随意的端茶:“我是长辈嘛,只会说这些·”·从咖啡厅出来,季北秦坐回车里,表情已经不复来时的冷静。
他叮嘱骆曲跟着祁孜芸,又在祁孜芸曼城的洋房门口等了三天··但对方没说谎,这里确实没有江洛的身影··”季总,接下来去哪”·到英国的第四天,骆曲没了目的地,有些懵。
季北秦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下巴上一点淡淡的青渣,睡衣皱着边,脸色却像是一夜没睡··这是在国外,他不可能像在国内一样,对江洛全方位的派人,放定位。
也不可能用一个名字和季家的权利,就把这个人的轨迹全部握在手里··祁孜芸其实是他最后的希望··走到这一步,季北秦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还能再找到江洛。
沙发上的人一直没说话,骆曲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忍不住提醒:·”季总,我们最迟明天要回程·詹总和宇辰的启动仪式是下周一·还有公司年会,您接手的第一次,闻总的意思是办的隆重一点。
海城还有三个项目的最终审批,还有时代财经的开年封面拍摄…”·骆曲的声音他已经听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陌生过··季北秦突然觉得,这些事情似乎都和自己无关,听上去除了繁琐,并没有太多意义。
他甚至动不起脑袋思考··桌上的西餐早就凉了个透,最后还是骆曲皱着眉叫醒了他,确认定好的回国机票··季北秦看着那两个大大的“南城”,说不出话。
他发觉自己竟然不想回国··也没有心思处理骆曲刚才罗列的所有公事··他甚至有一种再拖下去江洛就会慢慢忘了他,感情不复存在的中年担忧··窟窿越变越大,再也补不上。
.·爱丁堡··离曼城好几个小时车程的英国北边,公路上停着一辆金色迈巴赫,车里坐着两个人··励笗在副驾,他从出了国,就陪着江洛漫无目的的闲逛,对方倒是不怎么需要他开车,只是简单的拎拎东西,买买菜。
车是江洛今天新提的,祁孜芸对他肯尝试出国生活很欣慰,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只是励笗看江洛这么反反复复的开在路上,觉得有些好奇··“洛洛,你想去哪要不我送你吧。”
他是发自内心的建议,因为路边这两个tesco,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快吐了··“不用·”·江洛似乎很执着自己开车,从拿到车,就没下来过。
其实励笗看得出,江洛的心情并不好··甚至是很差··只不过因为这趟出来太突然,才一直没机会开口问什么,这会儿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励笗索- xing -张口道:“是不是那个季总又欺负你了”·他虽然认识江洛的时间很短,但除了季北秦,还没见过江洛为别的反常。
他也记得,江洛从公寓把行李拖出来的时候,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张精致的桃心脸白的像纸,仿佛身后追着一个巨大梦魇,连开车门的手都在颤抖··江洛坐下就没再回过头。
直觉告诉励笗,一定是季北秦这个老王八蛋有问题··“你放心,他再来我就使擒拿,给他拷起来·”励笗恶狠狠道··江洛淡淡的应了一声“嗯”,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其实到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毫无波澜··这几天他回顾了自己和季北秦在一起的种种,睁着眼睛会想,闭上眼睛也会想··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季北秦在他身上使的手段几乎无计其数,比如他一直知道,自己身边跟着人,也一直知道,他的车上有定位··还有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季北秦订婚的人,季北秦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关在南城。
回过头来,对方没舍身救他,装瘸这种事,其实并不是那么耸人听闻··只是有些可笑罢了··江洛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就忘的一干二净,怎么就连车祸时候的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活该让季北秦玩弄了这么久··他选择出国,一方面是不再想看到季北秦,另一方面也是想恢复车祸时候的记忆··江洛回忆起那场车祸,就只记得当时他在医院呆的三个多月,车祸之前和当时的情景都不太能记的起。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出院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心理问题,江洛也都没碰过车··后来- yin -影慢慢散下去,再重新握上方向盘,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祁孜芸禁止他上高速或者开的太快,基本只让他在市区上下学,江洛也对开快车敬而远之··现在他到了祁孜芸身边,对方倒没再坚持要励笗当司机,像是放心了很多。
江洛握着方向盘,速度慢慢加上去··这条路和当初的高速有些相像,两旁都是一派低矮的灌木,甚至连路边的短杆都是青草的深绿··江洛反反复复的开,脑海中不停强迫自己去回想车祸那一天的情景,哪怕只想起来一点,都是好的。
他已经没什么可怕··左右他和季北秦这份感情,他这些年笑话一样的感动,不会再比现在更难堪··励笗见江洛没有要使用自己这个司机的意思,只能乖乖坐在旁边,晒着太阳打瞌睡。
他反复的看江洛踩油门,松开离合,打方向,再刹车,再踩油门··仿佛这样的引擎声能让他想起一些什么··励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要找些话,填补车里的安静:“对了,洛洛哥,之前在京城,你把我赶下去自己开车从别墅区冲出来那次,你还记得吗”·江洛应了一声:“嗯。”
励笗笑一声,坐起来凑过去:“你是不是经常那样提速啊我看你那一套太刺激了,我从来不敢那么开车·”·略带一点惊叹的声音回荡在车里,励笗话里的语气很真诚,因为他那天确实被江洛吓了一跳,连后来上路都还在愣神。
所以决定提上一嘴:“祁阿姨说你开车不行,我还以为你是车技太烂,或者不会开,所以才让我当司机·但我没想到,你车开的那么好·你不知道,你那天跟路墙就差那么...”·励笗还在滔滔不绝的赞美。
但这些话听在江洛耳边,却像是一盆水,骤然浇醒了沉沉欲睡的人··他握着方向盘,脚上的动作并没停下,低烈的引擎声又响起来··片刻的出神··江洛对着挡风玻璃上虚无的倒影,问了一句:·“我以前...好像很喜欢飙车”·第22章 ·骆曲很少见到季北秦这么狼狈的一面,短短一周,天天都魂不守舍。
季北秦几乎没离开过公司,吃睡都在SLK顶层的休息间··回国的第一天他其实回过一次公寓,但几乎是一进门就逃窜一般离开··他不知道,要怎么在一间安静的公寓里等待,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甚至也许很久都不会再回来的人。
公寓里处处都是江洛的影子,他连闻到那里淡淡的木香,都会忍不住想起江洛在家等他的样子··季北秦干脆住在了公司··他没法接受自己在那里毫无期待的等下去,尽管他知道,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江洛都是这么等着自己。
除了委派在英国的朋友帮忙找人,季北秦就只剩下没日没夜的工作··快到年关,整个SLK的气氛却极其凝重,会议上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走人··身为助理,老板的心情自然直接关系到骆曲的薪水。
眼看着一年就要走到头,骆曲就没听季北秦提过一个字的年终奖金,心里不由开始打鼓··他跟着季北秦,思维早就被训练成同样的模式,思前想后,终于寻了个机会,站在办公桌前张口:“季总,如果您想从励冬那里着手,我可以去调取他的所有资料。”
骆曲语气平缓,早就考虑周全:“您如果担心他在国外联系不上,我可以先找他的熟人或者家里人,让他们帮忙联系,这样总能找到江先生的,您...大可以交给我。”
季北秦瞥他一眼··骆曲表情带着一丝委屈··确实,就算江大少爷一走了之洒洒脱脱,但毕竟还带了个人··励冬有家里人。
一家老小都在乡下,他一个一个找过来,父母亲人一起,都薅过来联系这一个人,不存在联系不上,没准很快就能接到励笗打过去报平安的电话··季北秦狠惯了。
甚至得到江洛,都是用的差不多的方式··在他前半辈子的人生中,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因为季家教给他的生存方式就是这样··放在平常,甚至不需要等骆曲开口,季北秦早就嘴一张吩咐下去,把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立冬还是立春,家里挖个底朝天,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现在,他居然在迟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再说吧·”·季北秦声音有些疲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直觉告诉他,这样只会离江洛越来越远。
骆曲的表情很是惊异··他甚至在告诉季北秦的上一分钟,已经联系了人,准备着手去调查··骆曲:“不用吗”·季北秦:“不用。”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快修炼到六亲不认的老板产生犹豫,只能先乖乖闭上嘴出门··但年终就在眼前,季北秦明显对他嘴滑导致被甩的事还耿耿于怀,骆曲不敢懈怠,一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快车道开不了还有慢车道。
没过两天,骆曲又站了回去··“季总,我昨天去同学会,刚好有个老朋友是励冬学长,这是他的微信号·”·骆曲脸不红心不跳的把手机递过去。
季北秦只是否定他去挖人户口本,没说不让加个微信··再说现代人的手机号,本来就算不得什么隐私,问个微信号而已··季北秦从办公桌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同学”·骆曲装作没听见。
通天大道已经摆在眼前,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季北秦皱着眉··但他别无他法,他走到了绝境,只能接过骆曲的手机,对着那个名叫“立冬2020”的账号拧了拧脸。
朋友圈没几条,却都是最近几天发的,而且图文并茂,相当丰富,俨然是没什么好友,当成了日记本在用··季北秦透过屏幕,仿佛都能看到那头欢快的狗腿影子。
12月30日·第一次出国,好激动·[龇牙][定位.英国]【图片】【图片】·12月31日·撑坏了·洛洛哥什么都吃不下,全兜给我了·[伤心][龇牙]原来这就是痛并快乐。
【图片】【图片】·1月1日·真冷,祁总给我买了一件大棉袄,听说是鹅做的,特别暖和·[龇牙] 洛洛今天也没理我,一直呆在房间·[可怜]·【图片】【图片】·1月09日·陪开车的一天。
[龇牙]·【图片】·1月12日·陪开车的一天·[龇牙]·【图片】·1月14日·洛洛居然说他以前喜欢飙车,没看出来·[龇牙]·【图片】·“…….”·下面还有好几条,季北秦脸色越看越黑,骆曲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就要碎在地上,忙上前拿了回来。
季北秦头顶冒烟,他恨不得捏碎那个龇牙的圆脸··“加他,问出来他们在哪,订机票·年终奖金自己去财务提·”·骆曲眼神一亮:“是。”
.·圣诞的假期过的很快,国内的春节边上,江洛已经入学,祁孜芸替他在爱丁堡买了一栋漂亮的小洋房,励笗也跟着读了个旁边大学的管理学科··完全崭新的环境倒是帮了江洛很多,他没什么会睹物思情的东西和地方,更没有那个人。
英国的北部二月是漫天的大雪,厚厚的一层积在路边,仿佛盖过了不想记起的一切··也许是身边景致和人的不同,江洛仿佛感觉他和季北秦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这一个月像是半个世纪那么久。
他的生活很平静,好看的男孩子到哪里都少不了人喜欢,江洛的女人缘比起在国内稍稍一般,但是男人缘简直是绝佳的好,算是对得起这个国家的外号··只不过他读完了语言课,正式开学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有些意外的面孔。
虞依依看到他,倒不显得惊讶,更多是开心:“江洛哥哥”·如果说季北秦算得上是积雪下面的斑驳路面,那虞依依也得沾着一点,江洛眼神暗下去不少,但他倒对虞依依没太多意见。
江洛淡淡问:“你怎么在这”·“来读书啊·”·虞依依放下挂着链条的书包,冲江洛笑笑:“我听说你出国来念研究生了,特地来跟你一起的。”
她很喜欢江洛,从当初对方在超市帮自己的时候就喜欢,并不遮掩··即使之前一直没能得到联系方式,但现在有机会,照样粘了上来··只不过江洛看上去比之前要瘦了太多,鼓起来的白色羽绒服里仿佛空空的能捏成一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也没有之前的活泛,表情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家里人知道吗”·虞依依摇头,随即又点头:“我爸知道,但我妈还不知道。
嘿嘿,她老管着我,等放假回去再告诉她·”·江洛点点头,灰色羊绒围巾裹着细长的脖颈,清瘦的下颌线缩在里面,整张脸格外的小,恨不能一只手握住··只要父母知道,他就不用太在意。
毕竟在哪里读书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吃个饭吧·”·毕竟离家远,江洛想了想,虞依依一个小姑娘,他虽然回应不了什么感情,但请人吃顿中餐还是绰绰有余。
虞依依很快答应道好,江洛下课之后从中国超市买了菜,就带着人上了车··“哇,你在这都自己做啊·”·虞依依扒开袋子,看到里面的鸡翅和排骨惊了惊,她过来也有好几天,基本都是土豆和马铃薯打架。
“嗯·习惯了·”·江洛把东西放好,开车上路··如果说有什么能证明这一段感情确确实实的存在,也许就是这些季北秦带给他的习惯。
江洛曾经以为,离开了季北秦,他就会恢复偷懒速食的生活,结果却并不然··因为从前他多半都是为了让季北秦心疼自己,看不惯到皱着眉把他拎上桌,再给他做一顿好的。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意义··他也不打算亏待谁··江洛的小洋房离校区不远,虞依依跟着他上楼,才发现家里还有一个正在打扫屋子的励笗。
对方把花园的栅栏都捆扎了一遍,愣是在二月隆冬热出一层薄汗,像一只傻兮兮的看家大狗,见了江洛就跑过来:·“下课了”·励笗瞧见后面的虞依依,愣了一瞬,跟着又重新打了个招呼。
江洛随口介绍:“以前认识的·”·“现在的同学·”·虞依依见缝插针的自我介绍,跟着换完鞋,又脱了大衣外套,却发现励笗还在盯着自己看。
江洛也感觉他发呆有些久,出声问:“怎么了”·听到他的声音,励笗一下回神,随即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俩长的有一点点像。”
.·第23章 ·刚开学不忙的几天,虞依依经常过来蹭饭·后来课程多起来,江洛中午都留在学校,倒是励笗,念的是个闲散专业··周末,难得小洋房里有饭香。
江洛这是第三次看他一边吃午饭一边打字,忍不住好奇:“看什么呢”·励笗以前都没有聊微信的习惯,或者说微信里压根没几个人,最近倒是频繁起来。
励笗:“就是一个小姑娘·”·江洛:“小姑娘”·励笗:“嗯,上个礼拜加我的,人挺小,说也是来留学,什么都不会,连路都不认识。”
江洛并没放在心上,“哦”了一声··励笗从来不会遮掩,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长的挺漂亮的,头发老长老长,特别有礼貌,问我们在哪住方便,怎么找的房子。
哦对了,她还说等房子租好要来谢谢我,嘿嘿·”·江洛笑了一下,放下筷子:“饱了,你洗碗,我去午睡·”·励笗自然乐呵应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江洛这么稀松平常毫不在意的反应感到有些失落。
也许是脑袋被门踢了,励笗发现自己居然自动对比了季北秦,他记得原来,江洛对对方的每一件事都特别在意,尤其是跟小姑娘怎么怎么样··换到自己身上,似乎只是寒暄。
励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洗完两个人的碗碟,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乱··他走到江洛的房间门口,想要再问问,却发现门被吹得半开,江洛躺在床边,已经睡了过去。
励笗顿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远··自从到了这个地方,江洛的睡眠就不太好,晚上经常睡不着,反倒是白天让太阳晒着,能眯上一会儿··励笗干脆打开门,出去散步顺带消食。
爱丁堡这片住宅区只有稀稀落落几栋楼,励笗沿着河边小跑了一会儿,把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都往后抛了抛··等人清明不少,再回到小洋房的时候,却倏地发现门口多了一辆车、和一个人。
季北秦的身影他认得,肩宽体阔,标准挺拔的男人身材,像是一竖夹杂着寒风的劲松,树立在静默的门前··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墨蓝色的长衣袖口,黑色手套眼看着就要拍上门,但他似乎有些迟疑和静默,动作又缓下来。
趁着空隙的功夫,励笗一个健步冲上去,擒拿小招式没忘,直接按照他对江洛保证的,把季北秦的手反扣了回去··“你来干嘛”·“好好站着”·他一脸严肃,正要质问季北秦,却没想到上一秒被扣住的男人反应极快,一个侧腕加上背身反擒,直接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明显是练过的··手臂扣着手臂,季北秦收拾齐整的发梢微微落下一点,瞧见是励笗,眼神暗了暗:“我找江洛,没你的事·”·“废话。”
励笗看他一脸大言不惭,还穿的这么人模狗样精神抖擞,就气不打一出来:“我是洛洛哥保镖,当然管我的事·”·“他说了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励笗斜眼瞪过去,季北秦长在他眼睛里就像一只招摇过市的孔雀,正要进去对着江洛开屏··“让开·”·季北秦冷冷的盯着他,这个地址是骆曲刚刚发过来的,他几乎是立刻从酒店赶了过来,却没想到没见到江洛,倒是先碰到这么个麻烦。
“你做梦·”·励笗结结实实的拗着他,一股脑道:“洛洛哥正在睡午觉,我怕打扰他才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睡一会儿。”
季北秦皱眉盯着他··他并不记得江洛有睡午觉的习惯,况且以前晚上,对方也都睡的很安稳··但励笗这么一说,他倒确实没再想拍那扇门,只是脸色- yin -郁的看过去:“你晚上吵他了”·“......”·励笗瞬间黑脸:“你胡说八道我跟洛洛哥都不在一层,他睡三楼我睡一楼,我才没吵他”·季北秦拍拍袖子,冷淡的一哼。
还好,至少江洛没和别人在一起,跟这个小保镖也只是普通的随从关系··“开门,我在客厅等·”·季北秦看着他道·励笗像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眉峰一竖:“他不想看见你,你没听到”·“不会。”
季北秦面容微微抽动,但还是维持了冷静:“他在跟我生气,我现在来了,他会想见的·”·只要他愿意哄,愿意放下姿态,江洛怎么会不想见他·季北秦心里有七成的把握,毕竟他追了这么远过来,是人都会有些动容。
励笗在话术上远远敌不过他,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好在门里传来一声响,是电热水壶被打开的声音,江洛已经起来了··励笗干脆省了废话,他趁着季北秦听不出什么动静,一个闪身飞快进了门,然后按了反锁。
“洛洛哥·”·励笗一脸严肃的走过去,打算提醒江洛,季北秦来了,让他先回房间里休息,自己解决好再出来,却倏地看到对方脸色苍白,正在对着水杯一点一点伸舌头。
那样子很像是受了惊吓的幼犬,眼神有些发滞,甚至没注意门口传来的拍敲,对励笗喃喃道:“你回来了啊”·“嗯·”励笗:“洛洛...”·江洛自顾自的道:“我刚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
励笗刚想告诉他是季北秦的声音,江洛却跟着松了口气:“特别真,吓得我做了个噩梦·”·热气蔓延上杯壁,一时间分不出是水气还是江洛的叹息:“我还以为我又回了南城,逃不出来了。”
“......”·江洛的声音很清淡,少年的嗓音带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说的很慢,似乎还在压惊,有些缓不过来神··季北秦拍门的手,下意识的一停。
老式的花园洋房,隔音并不好··江洛的声音他也不会认错,一字一字说的清清楚楚··“特别真,吓得我做了个噩梦·”·“我还以为我回了南城,逃不出来了。”
他以为江洛见到他至少会顾及着感动,给他一个坐下聊聊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在梦里听到他的声音,就困扰的无法安寝··拍门声停下来,励笗看江洛这个反应,突然有点不舍得告诉他这个梦魇还真的追过来了,而且就站在家门口,气势汹汹的要进来。
他两句话安慰了一下江洛,把人又送上去午休,转身就攥着拳头走向门口,打算打也要把人打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门一开,却没有季北秦的身影。
.·季北秦坐在来时的轿车里,脸上却没有一丝过来时候的沉稳,以及精心打扮过的巍然··他这趟甚至没带骆曲,这会儿车开的像是要离开地面,心里都是江洛平平无奇的那两句话,刺的心绞痛。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在江洛心里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江洛的决绝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季北秦甚至没敲开那扇门,害怕从那张水润可人的小嘴里说出来更让自己受不了的话。
人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也许只在一瞬间··季北秦曾经以为自己心硬的像铁,母亲去世之后,这世界上没什么能再叫他害怕,成为他的弱点··这一刻,他却徒然发现。
他受不了江洛这么对他··骆曲整整一天都没能联络上大洋彼岸的季北秦··对方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即使是他告知很重要的工作,软件那头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开着变声器问了一下励笗,但得到的答复却是对方正在和江洛一起清扫屋子,并没有一点江洛被掳走,房子里来了奇怪男人的意思··骆曲大概知道他无所不能的老板这是碰了壁,但工作不能不办,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联系上闻朔,盼望着这个老油条能香脆一声。
“工作也不管”·“不管·”·骆曲咳一声,道:“准确来说,季总已经消失了·”·“......”·好歹是和季北秦混到大的,闻朔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好在春节的关头,他也没太多事,干脆一张机票飞到了英国。
他按照骆曲给的酒店地址寻过去,套房倒是续订了一个月,只不过服务生反应里面已经三天没叫过room service··闻朔解释了来意,对方想换毛巾的心也冲破了壁垒,两下从兜里摸出房卡,“滴”了一声。
门一打开,闻朔骤然闻到一阵浓烈的烟味,他走过奢华的套房客厅,又走过书房,最后总算在卧室里看到了一脸颓丧的季北秦··放酒水单的托盘里满满的烟头,三十几岁的男人胡子拉渣,一点没有往常气宇轩昂的精英模样。
“怎么不接电话·”·闻朔问完,瞥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上面早就黑屏没了电··季北秦像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像是没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甚至没什么焦点和内容。
良久,直到闻朔快要站不下去,打算寻把椅子来坐着等,房间里才响起一点声音··“我后悔了·”·季北秦的声音很慢:“我想把婚约解了。”
第24章 完结(上)·“解除婚约”·闻朔一脸不可置信, 两条眉毛像是要挤到一起去,直接否决:“开什么玩笑,老太太这刚放手回庙里去,你现在解除婚约, 玩儿呢”·季北秦不说话, 那张脸瞧上去着实神色低沉,闻朔松了松语气:“老季, 怎么也要等到公司年会之后, 过完这个春节, 你再想这码事, 当初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我改主意了。”
季北秦的语气中并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让人写两封邮件发给虞仲天·”·“......”·闻朔知道,他这个语气, 便是没有更改的余地,只能挑着痛点摆。
“何必呢,我当初就提醒过你,现在人家小朋友脾气已经闹了, 你还不如再忍几个月...”·“不行”·季北秦像是一分钟都忍不下去,别说几个月, 现在就算是几天,他都觉得江洛在离他越来越远。
季北秦说完, 瞥他一眼:“你来干什么”·“......”闻朔干咽一口气:“废话,当然是来看你在这闷头生什么蛋·”·“公司里事都堆成山了,你不管”·季北秦听到生意, 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光亮,淡淡“嗯”了一声:“怎么我不能给自己放两天假”·和季北秦认识十几年,这还是闻朔第一次听到“放假”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我给季家卖命这么多年,难道没有年假就算没有, 现在是不是春节,我他妈不放假找我干什么”·闻朔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话,他环视一圈确认这间屋里没别人,这话铁板钉钉是从季北秦嘴里说出来的,差点掉了下巴。
没人不知道,季北秦执掌SLK办事风格一直是雷厉风行,能办完的事绝不拖到下周,能熬夜的事就不准拖到明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现在这老东西居然在提放假。
季北秦义正言辞:“刚好你来了,回去告诉一下骆曲,从现在开始,我每周休三天假·”·闻朔机警:“什么意思”·季北秦:“一周三天我呆在这里,线上工作。”
闻朔:“开什么玩笑”·“没开玩笑·”·季北秦平静道:“除非特别重要的会议和材料等我回南城,其他都线上解决,这间套房我已经订了包年。”
·“......”·闻朔僵硬的回头,看看墙,又看看房,嘴里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周”·“三天”·“还有一天来回坐飞机”·季北秦鼻子哼了一声:“嗯。”
到此刻,闻朔总算是明白,骆曲跟他说江洛跑了,真不是开玩笑··但他没什么资格否定季北秦的决定,即使这会给他的工作带来不小的难度,但大半南城的企业都依靠季家生存,这是不争的事实。
闻朔只能皱着眉,把话往前说了说:“北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会被季淮天抓住把柄,你这么多年努力,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为了一个江洛”·“我心里有数。”
季北秦模样落魄归落魄,但那只是两天没起来床,没收拾的缘故·闻朔一说到另一个姓季的,精气神立马浮在眼上,丝毫没少··看他这个语气,闻朔稍稍放心下一点,他改变不了季北秦的决定,只能按照他的吩咐照办。
季北秦的套房一共三张房卡,闻朔走的时候帮他带了一张放在江洛洋房的信箱里,信封没有落款··本来闻朔要写两个字上去,季北秦咬着烟撇了笔,生怕江洛看到直接扔进垃圾桶。
他知道自己让江洛失望的地方太多,不是几句承诺,一两个礼物能哄好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至少他不能离开太远,慢慢的等,总能有机会··季北秦突然发现他把前二十年用在季家的心思又花在了江洛这里,除了自嘲,脸上再没剩下什么表情。
就像是一只贪心的猴,为了捡西瓜丢了芝麻,现在又为了芝麻想扔了西瓜··励笗每礼拜都会清理信箱,里面大多都是外卖单和广告纸,但也有不少学校银行的信件和健身房的打折券。
周日下午,励笗抱回来一大坨,江洛就坐在桌边,和他一起拆,再顺便喝一点煮开的奶茶··江洛现在晚上吃的很少,几乎不大吃东西,食欲不好是个问题,但看过两次医生,金发碧眼的洋大夫都说无解。
为了让自己不再瘦下去,江洛想了好些办法,比如在下午多给自己带一些小零食,在家的话就会煮一些不常见的东西,争取多吃一点··他希望自己健健康康,能在这里过的很好,没有季北秦也过的很好。
“洛洛,你们是不是下周deadline”·励笗一边拆信,一边问:“那我们周末去吃好吃的”·江洛眼神一亮:“你有空”·他记得励笗的考试周似乎比他晚一周,但还是下意识问:“有空的话,要不要去海洋馆”·离这边最近的海洋馆是苏格兰国家海洋馆,因为有限定冬季的小海鲸馆。
江洛一直都很想去看,只是课程排的紧,一直拖到了现在,展览的最后一个月··励笗并不太了解这些,顿了顿老实道:“那可能得等等,洛洛,我...还得复习。”
他本来就不是学霸,英语又吃力·陪江洛出去吃个饭还算勉强,跑出去玩对于考试周来说就有些奢侈了··励笗顿了一下,又道:“等我也考完,考完下个月陪你去。”
江洛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好·”·说完,又补充了句:“开车去吧,我开·”·励笗没说什么··自从那次开车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江洛就对自己开车很执着,只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都要求自己开车。
“咣”的一声,励笗手中的白色信封被打开一个口,掉出来一张淡金色的房卡··“这是什么”·房卡上只有低调的一串英文名称,信封的纸质很厚,但并没落款。
江洛伸手接过去看了看,励笗像是想到什么,飞快的把房卡抽回来,放回信封里,辟邪一样放的老远··他懂得少,也不太会说谎,光是不告诉江洛季北秦来过这件事,就好几天没敢上桌一起吃饭,现在更是舌头打结:“洛洛,我...我听说现在有...有些骗子就是寄这种卡,你一碰,钱就没...没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江洛面色稍拧的看着他,但也没有要把房卡拿回来的意思,只是跟着“嗯”了一声··不管是信封的质感,还是房卡上那一连串的英文字母。
江洛都能认出,房卡属于这里极端奢华的一家安缦酒店,普通人连预定上都很难··他跟季北秦分开也才不过两个月,不会不记得,对方就是这里的顶级会员··只不过江洛没多看那张房卡一眼。
他不知道那里呆的是谁,骆曲还是季北秦,即使季北秦真的来了,他也不打算见这个人··“那就扔了吧·”·江洛随意道:“我上去复习了,下周要准备考试,中午都在图书馆吃饭,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励笗心虚,到底没敢把房卡真的扔掉·他害怕江洛知道会生气,于是找了个桌角压在下面,就当是镇邪祟··一周一晃过去,季北秦中途回国了两天,其余都呆在宾馆,夜里开着视频会议,白天就从江洛的学校开车到洋房,停在马路对面,抽两根烟。
他好像突然多出很多的时间,没事的时候就会把车开到周边的超市和餐厅转一转,路过水果和蔬菜总忍不住伸手拿起来看一看,就好像是在跟江洛一起逛超市一样,这颗白菜江洛应该也抱起来摸过。
也是意料之中的,他期待的那一声“滴”一直都没出现,江洛没有来找他··季北秦大概猜到是这么个结果,小东西这回是铁了心不要他··但他倒是没急着去找江洛。
这样跨越半个地球来回奔波的生活持续了快三个月,说是休假三天,但折腾起来比原来竟累了不知道多少倍,SLK的事,虞家的事,老太太的火气,季北秦坐在飞机里都不得安生。
闻朔劝了三四次,但他还是坚持这样··如果他做不到把生活和时间匀出来,他确实不配谈恋爱·哪有总叫一个人等的道理,季北秦打碎了牙,总算是知道这种滋味有多难受。
他明明知道你在等··他明明知道你在哪里··却就是不来··就算他抓心挠肝这么久,江洛也不过晾了他三个月·从前他晾着江洛的时间,又何止是月。
现在人人都知道SLK顶层不好上,必须瞅准了日子,瞅准了时间,否则公司里哪还能看到季北秦··不过动静总归是闹的大了些,尤其是解除婚约的事情从内部被散出去,闹上了热搜以后。
“啊你又不结婚啦”·励笗一口饭扒到一半,看着旁边来蹭吃蹭喝的虞依依,道:“姓季的提的”·“对啊。”
虞依依一脸无所谓,虽然本来也是假的:“嗬,你不知道,我爸妈发了好大的火,但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没声儿了·”·江洛低着头,没听见一样给自己夹鸡翅。
虞依依:“江哥,你们不是都分手了吗,他干嘛还要解除婚约·”·“不知道·”·江洛嘴里包着一小撮米饭,却觉得难以下咽,好像是触发了什么敏感的神经,一桌子的菜,顿时都没了胃口。
“你们吃吧·我饱了·”·江洛放下筷子,励笗有些担心的敛眉:“太少了吧,洛洛,再吃个虾我炸的...”·一旁的虞依依飞快的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使眼色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看不出来江洛哥哥心情不好吗”·“......”·励笗向来看不出这些,但还是强行保持了镇定:“我当然看出来了,人是铁饭是钢,他心情再不好,饭也得吃,你懂什么。”
“......”·虞依依来蹭饭小半年,最受不了的就是励笗这一根筋:“就你这点情商...怪不得你趁虚而入都追不到人家·”·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突然这么一说出来,励笗一下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洛洛保镖,我是来保护他安全的...”·虞依依还给他一个“你自己心里清楚”的表情,小声道:“那你干嘛一直偷偷叫他洛洛你原来不是叫洛洛哥的吗。
还有季北秦在爱丁堡,你干嘛一直不告诉他”·励笗哑口无言··他正要张口辩驳,门铃却响了一声··励笗打开门,快递员送进来一个大箱子,然后- cao -着浓厚的口语递单签字。
上面的收件人是江洛,励笗不敢随便拆,于是上去叫了江洛下来··“我没买过东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江洛有些诧异,况且这箱子着实有些大,包装的还格外高级,甚至连签了单的快递员都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一看就是贵重品类。
江洛看着虞依依和励笗拆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叫声,一只胖圆金褐的脑袋顶从箱子里钻出来··江洛有些意外,但这只小猫显然是认得他的气味,一从箱子里跳出来,就扑到了他身上,蓝绿色的瞳孔像宝石一样圆,浑身胖金,很是可爱。
“我第一次见品相这么好看的金渐层·”·虞依依稍微懂一点宠物,凑近看了看:“好可爱啊江哥·”·江洛蹲下去,把猫抱起来,这只猫显然已经发腮,胖胖的毛色极亮,脖子上还挂着一张“身份证”:LuoLuo·励笗一眼认出身份证用的纸卡,和上次的信封是一款。
这是季北秦送来的猫··连他都认得,江洛自然也看到了,但是这只猫的确太可爱,又温顺又粘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跳上江洛的膝盖,姿势妖娆的掀肚皮。
季北秦以前不喜欢他养小动物,因为讨厌飞来飞去的毛和叫唤·现在为了讨一点好,倒是把以前漏掉的都捡了回来··“不是你买的就别养了·”·励笗现在怎么看这只胖猫怎么生气,甚至感觉它摇着尾巴黏在江洛身上的模样和季北秦一模一样。
励笗说着就要把猫拎走,小东西立刻往江洛脖子上钻,就跟成精了一样··“呃...你要把它拿去哪里”·江洛知道这是季北秦送来的猫,但箱子上没有寄件人,退也退不了,要让励笗抱去扔了,那他是万万不会答应。
“我...”·励笗气结:“我让它回归大自然·”·江洛:“不行·”·励笗:“......”·江洛顿了一下:“先养着,找机会送给喜欢的,养过猫的吧,我...去学校问问看。”
胖猫“嗷”的一声摇了摇尾巴··它只是一只猫,千错万错小动物总没有错,可不能扔了它··励笗无话可说··他郁闷了一整天,但无处可说,只能在晚上打开微信,对着网络情缘一线牵的知心小妹妹倾诉了一下今天的心情。
骆曲抱着手机,他是来送猫,变声器没带在身边,只能看着励笗那边的消息一条一条发过来··【我好像喜欢上了我的小老板】·【他的渣男前任今天给他送了一只猫,跟个金元宝似的】·【早知道他喜欢,我也可以送他一只猫。
】·骆曲十分不忍心,但还是抬手打字··【会有点贵·】·这只猫是大赛公种,季北秦等了两个多月,花了十几万买下来,细皮嫩肉的养着,窝里放的都是江洛留在他身边的东西,极尽讨好。
放在从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要靠一只猫来讨好江洛,对方看见猫要比看见自己开心的多··骆曲走了之后,季北秦躺在酒店,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好在门铃没响过。
要是连猫都被退回来,他真的要拿头撞南墙,或者去海里捞一只鲸上来··励笗倒是很快也接受了这只胖猫在家里的存在,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多了这么个小玩意之后,江洛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连食欲都好了一点。
因为只要一到饭点,江洛不管吃什么,胖猫都会哒哒哒的溜过来,盯着江洛碗里的东西,叫的像饿了三天··江洛甚至不知道季北秦是怎么把一只小猫养的这么馋,但他确实吃饭香了很多,餐桌旁边也慢慢多出了一个微型餐位,甚至吃着吃着手边就会蹭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小肉球,粘人的紧。
反而季北秦却没有像励笗担心的那样,借着这只胖猫来骚扰江洛··对方似乎只是想让江洛开心一点,送了这么一只猫,就安分的停在原地··骆曲第五次到英国给季北秦汇报工作,递文件,赫然发现自家老板已经把住了好几个月的酒店包房退掉,转而变成租了一间国际公寓。
里面的客厅和卧室相较之下都差了酒店十万八千里,唯一大的就是有一个五十多平的共用厨房,只不过季北秦租了一整层,所以是独占··骆曲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排烟机正在嗡嗡作响,季北秦面色不善,一边把鱼条过粉,一边拧着眉。
“给我叫个换灶具得来·”·这种欧洲的老式公寓基本都是电炉,季北秦觉得大大的影响了自己的厨艺发挥,甚至连颠勺都颠不出个火花来··“换...灶具”·骆曲仿佛一条走在砧板上的鱿鱼,既要滑着,又不能把自己滑到地上摔死:“季总,这栋公寓好像没有天然气。”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季北秦一撂勺子:“那就去买罐装的”·“......”·骆曲万万没想到,他堂堂SLK首席特助,居然最重要的任务变成了买火锅炉和燃气罐,跑了三家超市屯回来二十几个,总算让老板的脸色由- yin -转晴。
他也不知道季北秦要这么大厨房做什么,什么也不敢问,只能抱着文件逃命一般的离开了季北秦的厨房公寓··春末入夏··江洛素来怕热··即使他想要好好吃饭健□□活,但再怎么雄心壮志的往灶台前一站,夏天的一个小时之后,也跟泡了澡一样。
小少爷自然不乐意,但励笗做的饭实在是不忍入口,一来二去,江洛要么就是做些不需要烧炒的冷盘,要么就是叫外卖··中国人到底是中国胃,披萨薯条一两顿还行,后面连看都看不下,励笗清理完信箱,倒是发现了个不错的小广告纸:·“这家J.Lao好像是新开的中餐。”
江洛眯眯眼扫了一下,确实菜色都很合自己的口味,而且写着24HDeliver,还可以备注酸辣程度,送小菜··“那尝尝·”·江洛吹着空调,要了一个牛肉拍黄瓜,又要了一个棒棒鸡,还有一份滑蛋虾仁,目光往下扫了扫,却发现除了这些家常菜,还有不少品类高级的海鲜和M7和牛。
励笗睁大了眼:“学区开这种,不会倒闭吗”·江洛也有点好奇,干脆点了两个烤花鲍··这种步入夕阳的资本主义国家,人力总是尤其的慢,江洛一般都是提前一个多小时点餐,这样才能刚刚好送过来。
但今天却有些例外··饭像是刚做完就送过来,一共才30分钟,揭开盖子还冒着热气··菜色看上去比以往的外卖都要鲜美的多,励笗夹了一筷子滑蛋虾仁,满意的冲江洛点点头:“洛洛,这家口味你应该喜欢,跟你的手艺还挺像,挺好吃的。”
江洛有些意外,坐下尝了几口,确实很合口味,菜色也很新鲜··“而且分量也很足·嚯,12磅这么一大盘虾,有点夸张·”·胖猫一瞬间就溜上了桌,不过和往常直往江洛碗里钻不同,倒是先去餐盒边绕了两圈。
江洛盯着猫看了几秒,又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吃··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有一种菜是季北秦给他做的的错觉··理智一想,哪里有可能··对方不过是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宠物一样哄着,高兴了给他送一点喜欢的东西,比如猫,但忙起来就不会再想起他。
时间对于季北秦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对方从来不会优先在他身上·所有的事都是最投机取巧的手段解决··又到哪里去谈一辈子呢··但是炎炎夏日,有一家称心如意的外卖餐厅总是件好事。
江洛几乎隔三天就会点一次,后来发现菜单页面又多出了早餐,干脆保存在手机主页,每天都定一份早茶和晚餐··只不过这家餐厅显然不太会推广,江洛发现除了自己,几乎没有其他留学生知道,甚至连爱好吃喝玩乐的小公主虞依依也不知道。
“J.Lao”·虞依依是特地来学校图书馆找江洛的,一听说有自己不知道的中餐外卖,一脸不信:“我搜搜·”·她在当地的外卖平台一搜,居然还真的有这家店,评价是0,出餐量也只有寥寥的几十次,看上去像是快要倒闭的无名餐馆。
“挺好吃的,你可以试试·”·快到暑假,考试也越来越临近,江洛一边低着头看书,一边问虞依依:“找我有事吗”·其实虞依依过来之后玩开了不少,毕竟是年轻小姑娘,献了几次殷勤见江洛对她毫无感觉,也就不那么执着,现在反倒有点像兄妹,更多是在生活上照应着。
“哎,你不知道,我爸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说要来看我,还要来看看你,说谢谢你们照顾我·”·江洛皱眉:“你爸”·“是啊。”
虞依依按照江洛说的,在菜单里点了好几个清爽可口的小菜:“我跟他说中秋节回去都不行,非得现在过来·”·“可能是想你了·”·提到中秋节这几个字,江洛莫名的有些后背发凉。
他觉的应该是因为自己不太擅长父亲的话题:“没关系,不用谢·”·虞依依转头又给自己加了个松茸菌菇汤,然后点了下单付费,撇撇嘴:“你不知道,我们家平常也没这么多虚的,我爸一年到头都看不见人,除了中秋节要回京城吃顿饭,都...”·虞依依话音一顿,睁大眼睛:“不对啊,我刚刚明明下单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但手机刚才一震,却明晃晃的跳出来一条:【订餐失败】·跟着就是短信·【49.7退款已到账,请注意查收·】·虞依依气的拎嘴,又重新点了一遍下单,甚至备注了一下,没有的菜可以退掉。
可惜,这次对面依旧是秒退,甚至在她滑到商家信息要打电话去质问的下一秒,J.LAO的朴素餐厅标致就灰溜溜的暗了下去——·虞依依再一刷新:·【店家已关门休息。
】·“......”·“什么玩意·”·虞依依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抬头想问问江洛,却发现对方也呆呆的怔在桌边··江洛:“你刚刚说什么”·虞依依气结:“这店不给我做饭。”
江洛完全没心思想这个:“不是,之前的·”·虞依依一愣,抓抓刘海,往前又退了退:“我爸一年到头都看不见人,除了中秋节要回京城吃顿饭”·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感觉江洛明显的神情微诧,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深思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很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中秋节··要回京城吃顿饭··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提醒,江洛却觉得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碎片突然闪现,拉扯出一丝被忘记很久的事··他突然想起来,似乎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之前,他开车上高速之前,祁孜芸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中秋节嘛,去京城吃顿饭·”·江洛不记得具体是什么顺序,什么语气,但内容就是这几个字,绝不会有错··为什么·为什么祁孜芸会让他中秋节去京城吃饭·江洛想不明白。
.·临近考试周,季北秦回了一趟南城,呆了一个礼拜··闻朔看到他,几乎感动到要流泪·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在南城,没在季家,没在SLK看到这个男人。
几乎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以为季北秦在外面风流倜傥,只有骆曲和闻朔知道季北秦每天扎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几乎从早就候到晚上··两个多月下来,季北秦的身形瘦下了一些,手臂和腰腹的肌肉却更显虬实。
骆曲照例先汇报处理了工作,然后又说了一件有些令季北秦意外的事:“听说虞总去英国了·我想应该是看虞依依,但您...”·他想说您毕竟在那里当厨子,碰见了不好,但还是努力用理智把自己掰正回来:“毕竟您在开发海外市场,我怕会有什么牵扯,所以先汇报一下。”
季北秦眉梢一竖:“他去爱丁堡”·骆曲看了一眼文件,纠正:“虞总是在曼城落地·但应该是要去爱丁堡看虞小姐的。”
季北秦脸色暗了几分··虞家人很宠虞依依没错,但最近正是宇辰和SLK合作项目最忙最忙的档口,连J.LAO都被迫停业了两天,季北秦回来处理公务··虞仲天这么急着要在这个档口去看虞依依,着实有些奇怪。
况且爱丁堡在最北边的苏格兰,曼城靠南部,如果是抽空看虞依依,没必要绕这么一个大圈··“你去打探一下姓虞的最近在搞什么名堂·”·季北秦吩咐完,脑海中隐隐想到了点什么,但又不敢深思。
接连处理了三天公务,季北秦快要启程回英国,他现在对倒时差这件事已经手到擒来,甚至能三十多个小时靠在飞机上不睡,看完一整季的《厨王争霸》··他不知道江洛知不知道菜是自己做的,对方一直没有要同他恢复联系的意思,季北秦不敢催,不敢问,只能默默地等。
好在江洛快要放暑假之前,他终于辗转多处关系,同欧洲海洋集团的VP见了个面,对方显然对进军中国市场很有想法,一连提了好几个策划案和海洋馆选址,季北秦都全盘接下,交给骆曲跟进政府谈判。
对于分红和地块保值利息,季北秦也几乎不争不抢,光头栗金的法国佬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大洋彼岸的东边巨鳄,因为季北秦提出的条件近乎幼稚··“让小海鲸再回英国游一次。”
季北秦的原话和这个差不了多少,对方立刻欣然同意,甚至表示愿意让野生鲨鱼和几十米长的蓝鳍鲸也过去游一游,吓得季北秦一头冷汗··“不用,我夫人不喜欢。”
如愿拿到两张幼小海鲸展馆的票,季北秦乐颠颠的夹在江洛点的外卖盒里,没考虑别的··于是这一顿外卖江洛吃的大惊小怪,抱着猫感叹了好几句冬季限定的小海鲸馆居然走了还能回来,高兴的像是几岁的孩子,立刻排起日程表。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要说没一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季北秦查过励笗大学的日程,知道他考试比江洛晚一周,所以归馆日期特地挑了个对方考试的点。
到时候来个偶遇也好,送个外卖也罢,他不信江洛能舍得不出门··就算舍得他··也舍不得小海鲸··海洋馆虽然不算远,也还是有一段路程,江洛考完试,时间并不紧巴,也想好好逛一逛,干脆定了两天两夜的酒店。
只是他没想到励笗也表示要一起去,并且憨憨的收拾好了行李,人也穿戴整齐··江洛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你确定有时间玩两天”·励笗几乎是咬着牙:“有,我都复习好了。”
看到小海鲸的门票,他才知道自己当初让江洛晚一个月跟自己一起去的说法有多可笑··这回下定决心要弥补,还想顺带把两个人的关系往前拱一拱··毕竟江洛和季北秦分手也有大半年,他骨子里还是老套思想,觉得人要缓一缓,起码空窗个一段时间,才能开始下一段感情。
“洛洛,两天两夜,我跟祁阿姨说了,她也不太放心,我跟着你吧·”·江洛还是有些狐疑,励笗的学习他大概是知道的,几乎属于抱佛脚老大难选手:“你真的没问题”·励笗斩钉截铁:“没问题”·于是本来的单独旅游变成了两个人,别的倒都还好说,江洛加了酒店的房间,又稍微缩短了行程变成一夜,就是剩下家里的小金胖子,有些不太放心。
两个人都走了,没人照顾猫··想来想去,江洛干脆叫来了虞依依··“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虞依依拍着胸脯保证,她早就想对这只胖猫下手,这回总算是能撸个够。
“它不习惯新环境,而且我们一天多就回来,你就住在这吧,或者来倒个猫粮就行·”·虞依依一口应下江洛的嘱托,然后把江洛和励笗送出了门··先和小胖子玩了一会儿过了把撸猫的瘾,没过几分钟,到了午饭的点,鬼使神差的,虞依依心里又惦记起了那家神出鬼没的外卖。
J.LAO·俗话说得好··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这段时间虞依依没事就要掏出手机来点一点,但没有一次能成功,也一次没吃进嘴里过··她不信邪,抱着猫坐在桌边,又扒拉出来点了几个菜,填完地址,然后直直的盯着外卖界面。
往常这种时候不过五秒,店面就会暗下去,变成关闭,今天倒是反应的有些迟缓··紧接着··大白天见了鬼··虞依依破天荒的看到上面显示:商家已接单。
活像捡到了拼图的最后一块,虞依依差点蹦起来··季北秦本来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发,临走前手机一声响,又多了一个订单··江洛的地址他熟记于心,换句话说除了这个地址他一概不接。
只是简单两个炒菜和一份蒸蛋,想到江洛可能打算吃饱了再出门,季北秦不敢耽搁,忙摘了表换了衣服,又回到厨房··既然如此,干脆就拎着饭送过去,江洛看在吃的面子上,应该也不能太生气。
季北秦小心翼翼,两道菜恨不得做出花儿来,甚至外卖袋子上都系了丝巾,亲自开车送过去··过了这么久··江洛应该能见见他··季北秦是这么想的,在心里都做好了建设,却没想到那扇大门一开,门里连江洛的影子都没有。
虞依依看着他··他看着虞依依··两个人四只眼睛活活直对了一分支,季北秦脸色垮下来扭头想走,虞依依倒是把菜拉了进去··“是你啊季总。”
虞依依笑眯眯:“我说呢,怎么点都不接单·”·季北秦不说话,只淡淡的问:“洛洛呢”·虞依依拎着菜进去:“跟励笗去海洋馆了,我来看猫。”
季北秦眉头一紧,忍不住跟着进去:“两个人去的”·“对啊·”·虞依依把菜放上桌,开了盒子,尝了几口才道:“明天才回来呢。”
季北秦脸色暗下去,进都进来了,所幸靠着沙发坐下来:“什么时候走的·”·“有一个小时了吧·”·虞依依看他脸色极差,心里有点怵的慌,也许是年龄差距,她面对季北秦做不到像江洛那样泰然处之,总有种压迫感,不自觉就放下筷子,坐到了沙发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你可别拿我撒气,来爱丁堡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来追回他,江洛哥哥很抢手的,学校里到处都是请他喝咖啡的小哥哥...”·季北秦脸色更黑了点。
虞依依赶紧换了话茬,又瞧见人站起来:“打个电话问他们到哪儿了·”·虞依依一愣:“你要去追”·季北秦没说话,不置可否。
他还没心大到放江洛和别的男人出去玩两天一夜的程度,况且这是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小海鲸,哪能便宜了别人··“问到了短信我·”·丢下短短一句话,季北秦就起身要出门去追人,还没走出两步,却听见身后的虞依依倏地一喊:“哎呀小胖子”·离沙发好几米的白色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胖金胖的身影,正在埋头大吃。
虞依依飞快的冲过去把猫抱起来,但显然已经晚了,胖猫已经舔走了小半盘的葱花跑蛋,正在餍足的舔爪梳毛··“完了完了完了”·虞依依先扒开小祖宗的猫嘴,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她对宠物本来就算不得了解,最多只能倒个猫粮。
“我的天·”·虞依依一下慌起来:“怎么办这可是江洛的宝贝,生一点小病都心疼的不得了,要是栽在我手里...”·虞依依一脸菜瓜色,她估计江洛以后再也不会交给她任何事。
也许是她的某两句话取悦了季北秦,男人眉色舒展开一点,随后才定了定神,像在思考着什么··“抱来我车上,去医院看看·”·如果是普通的小猫吃了也许没事,但这毕竟是娇金贵养的猫,平时江洛喂的都是最顶级的猫粮,突然吃了猫咪不该吃的,难保不会有什么反应。
虞依依忙点头,点完头又想起来,问:“那你...不去追他们了”·季北秦没说话,但好像当下这一会儿,他居然觉得这只猫更重要一点,如果它平安,江洛会放心很多。
“那我跟洛洛哥说一声·”·虞依依不敢瞒着,坐上车就摸出手机,季北秦瞥了她一眼,干脆道:“不用·”·别说是去医院,就算是找来当初繁育它的国际机构都不在话下,区区一点小事,季北秦下意识觉得,没必要让江洛担心。
况且真的把江洛叫回来,确实可以让他跟励笗出去玩的事泡汤,但也很有可能今天看不上小海鲸,夜里指不定揪着被子可惜··“我会处理·”·季北秦皱皱眉,瞪了只会嗷呜叫唤的胖猫一眼,他还能搞不定一只猫·.·“洗胃吧。”
宠物医院··虞依依看着蓝色小台子上温顺的小金球,心里很是自责··江洛平常一日三餐照顾着,都是小心又仔细,这下突然要洗胃,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季北秦缴了费,怀里的猫显然还没能预知到等待自己的悲惨命运,不停舔着季北秦环着它的那只手臂,抖了抖胖胖的尾巴,像是在陌生环境里寻求主人的抚慰··季北秦这辈子都对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没什么兴趣,但也许因为这是他现在跟江洛唯一还有的一点牵扯,他突然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情感。
“我挑的猫,不准丢脸·”·季北秦胡撸了一把猫头,就把自己的半个儿子送进去··他季家的猫··必须和他一样,有骨气··但可惜,他高估了自家的基因,·他季北秦亲自挑选的胖猫自从洗完胃打完针被抱出来,就认定了季北秦是个送他进刑场的老王八蛋,浑身金毛直竖着,说什么也不让碰,柔柔弱弱像个胖黛玉。
于是江洛急匆匆赶到宠物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凶残暴力”的一幕··“喵呜”一声叫唤,季北秦的手肘就多出一条半大不长的痕子。
对方一身西装革履,个头快顶上天花板的人,这会儿正在指着个巴掌大的小猫头放狠话:“挠我就生怕你不挠我”·“嗷”·江洛:“......”·这一幕景象颇有些滑稽,也有些猎奇。
放在以前,季北秦对着一只猫放狠话,是江洛从没想过的画面,因为这在对方的话里就叫做:浪费时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受尽委屈的金胖子,像是终于看见了判官,“嗷呜”一声苦叫,就一瘸一拐的奔到江洛怀里。
留下刚转身的季北秦和虞依依,一个瞪大眼,一个闭着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季北秦突然发现,他是有半年多没见过江洛了··虽然他自诩从来没有离开过江洛的生活,但连对方换了头发颜色,他都不知道。
江洛换了一头浅栗色的漂染,短发刚刚抵过指节,刘海全都修成了朝天的中寸,配上那张有些过分漂亮的面容,竟然有些混血的惊艳感··身形也瘦了不少。
虽然这段时间季北秦外卖喂养着,但江洛在学校隔一天就要去一趟健身房,到底也没能多长出几斤肉来,反倒是都紧实的贴在了骨线上,整个人格外清瘦修长··这并不是季北秦意料之中的重逢,他没有很完美的形象,甚至还在与非人类的斗争中显得有些狼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怎么回来了”·虞依依老实道:“我不敢瞒着,告诉江哥了。”
江洛抱着委屈的胖子,顺毛哄了一会儿,季北秦把药和单子递过去:“医嘱都在上面·”·“谢谢·”·江洛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也没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接过单子,然后按照那上面最后一行数字往季北秦以前的卡里转了相应的钱。
“麻烦了·”·他太好看,季北秦甚至觉得这个发型比从前的黑色刘海还要漂亮很多··白皙的皮肤在淡金色的头发里几近耀眼,高挺精致的眉骨和鼻梁像是画出来一样,在脸颊投下一片好看的- yin -影。
只可惜这张脸并没在他面前停留多过一分钟··江洛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对他没有一点多余的情感,只是转完钱,道了谢,就抱着猫离开··更可怕的是,季北秦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江洛的外卖点单,一切好像都是徒劳,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久等,评论发大红包·爱大家,最后一章下会在周日更完哒·感谢在2020-08-13 23:13:05~2020-08-15 19:4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鎏沭、看这个白色手机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5章 完结(下)·这对季北秦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没想到江洛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再留给自己, 即使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一点动容··季北秦消沉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发现,当江洛不把他当宝贝, 他做什么都不再值钱。
他的小海鲸不会让江洛开心的抱住自己;他做的饭不会再让江洛舍不得到最后一点都要塞进嘴里;他在哪里, 在做什么,累不累, 对方也都视若无睹··从英国回来, 季北秦到是真大病了一场。
之前暗骂他没病找病的主任医师义正言辞的通告骆曲, 他不可以再连轴转, 也不可以再这么频繁的坐长途飞机,对耳膜和心脏都有不小的影响··季老太太找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医调理师, 每天早上都要号脉问诊,季北秦被按着呆在南城修养,抬头不是大宅就是公司。
虽说是病着,他倒觉得比在英国的时候要身轻的多, 因为心里没有了可惦念的,也没有机会再费劲费心的讨好, 和想着挽回江洛··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这辈子, 江洛都不会再回来;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剧烈的咳嗽像是身体和意识在抗争,他没有做不成的事,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但他已经失去了江洛··不是什么都可以挽回。
有时候只能认命··季北秦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江洛做些什么,最后只想到了一件俗不可耐的事,但也是最叫人不牵挂的事··第二天,骆曲按照他的吩咐, 带来了两个律师。
一段连他都听不得的密谈之后,律师出门离开··送走了人,骆曲递过去一份文件:“季总,之前您让我查的,宇辰和虞家最近的动态·”·“说。”
季北秦一小杯红酒捏在手里,指心揉着眉头·这段时间他只有这样才能睡着,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否则就得去喝那难入喉的中药,更要命··骆曲打开资料:“最近宇辰名下的两家分公司法人从虞仲天变成了虞夫人,还有虞仲天名下的六处房产,名字也换成了虞依依。”
季北秦闭着眼睛恍神,骆曲继续道:“这一段时间虞依依一直在英国上学,虞仲天一般一个月会过去两次,都是先到曼城落地,再去爱丁堡·”·季北秦:“没了”·骆曲:“......没了。”
看上去无论是财产转移还是虞仲天的行迹,不过都是家里的家务事,骆曲觉得并没什么奇怪,合上了文件··下一秒,却倏地听见季北秦道:“明天去趟曼城,你安排一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骆曲站在原地没动··季北秦现在不适合长途奔波,也不适合劳累,这是中西医都达成共识的事··调理师更是直言他心火太急,不能再钻牛角尖,惦记不可求的事,然后当场被“请”出了门。
现在突然又要去英国,骆曲有些拿不定主意:“我跟老太太说一声”·季北秦:“季家换成你做主了”·骆曲:“......”·.·江洛考完试便到了暑假。
他有一点趁着暑假的机会去实习的想法,联络了两家在伦敦的公司,对方都抛出了橄榄枝··原本祁孜芸打算让励笗跟着江洛过去,最好江洛的工作能稳定下来,将来就定居在这里。
但中途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励笗挂了一门很重要的必修课,导师是个很难说话的乌克兰老奶奶,直接给了F··这意味着他不得不留在这里,趁着暑假两个月的功夫,把这门课重修一遍,参加补考。
励笗有些懊恼,其实他离及格线差的并不多,只是几分而已,如果考试前再多花一天的功夫在复习上,就不会这样··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没法和江洛一起去伦敦。
倒是虞依依听说了这个消息很兴奋,吵着要和江洛一起去··因为伦敦的房子订的是独栋,房间有很多,江洛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只不过他也有一点自己的计划。
从爱丁堡到伦敦,可以坐飞机坐火车,但江洛打算开车··他很执着于把车祸的事情都想起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于是拒绝了祁孜芸的劝说··这大半年,江洛在英国的表现确实很乖,祁孜芸很满意,好不容易放假,她也不像拂儿子的兴,干脆点了头。
毕竟单单是让季北秦吃闭门羹这一件事,江洛就很让她暖心··再加上季北秦人是回了南城,但照样留了人在英国,保持着十分适当的距离,保护和汇报江洛的情况。
想来出不了什么大事··她点头应允··但季北秦留的人显然不光在江洛身边,还零零碎碎主意了一些别的什么事,于是在周日的傍晚,她有些意外的被季北秦请去了一家清吧。
“听说季总身体不好,怎么过来了”·季北秦并没什么笑意:“那当然是有重要的事·”·祁孜芸原本想直接拒绝这次会面,但她毕竟贪着季北秦对江洛的保护和照看,心里还是虚了几分。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和洛洛的关系,却对我和虞家订婚的事反应这么平淡·”·季北秦看着面前的女人··祁孜芸是江洛母亲,但也是个纵浮商场多年的商人,无利不起早,不会真的实心眼到希望他好好成个家。
“祁总是不是觉得,我和虞依依结婚,对你,对你将来的打算,是一箭双雕”·祁孜芸轻轻歪头,一脸不太听得懂的模样,并不接话·季北秦干脆说的直白了一点:“江洛是你和虞仲天的儿子。
你觉得我和虞依依结婚,既能从法律关系上断了江洛的念想,将来虞仲天把他认回去,他又能靠着季家的权势,是吗”·他们用的是中文交流,清吧的酒保听不懂,微笑着端上两杯调好的威士忌,乍一看上去,这两个人似乎只是在闲聊。
“我没想这么多·”·祁孜芸转了转杯子:“或者说只有前面,并没有后面·”·“做母亲的,不可能不希望他跟你断个干净,没有任何可能。
但我没想过要让他认回去·”·祁孜芸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甚至连此刻说出这句话,她都能感受到短暂的心惊和不寒而栗··当初她动过这个念头。
明明她才是和虞仲天一路打拼的人,刚刚怀上江洛的时候,两个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哪知一转眼,虞仲天却突然娶上了京城的女人,成了别人的乘龙快婿··对方家底殷实,权势惯人,她成了横更在其中的多余,往前进不得,往后退又咬着牙,恨不能咬出了血。
她曾经不甘心过,想让江洛认回父亲,拿回属于自己的亲情和地位,但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那么巧,偏偏是那个中秋··江洛就出了车祸··“我看淡了。”
祁孜芸道:“我有公司,有能力,我自己会好好养他·你既然查到,又过来找我,是想谈什么条件”·无利不起早··更何况是季北秦。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祁孜芸已经做好准备,除了同意对方和江洛在一起,哪怕是股份或者生意,她都可以割让送去当成封口费,只要江洛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没有·”·“没有”·季北秦面色沉静,杯子里的酒被一饮而尽:“当初的车祸我查过,但找的调查团都告诉我,是普通追尾。”
祁孜芸闭眼,不想听似的撇过了头··“我并不是跟你谈条件,只是了解情况,也不会对洛洛说,你放心·”·祁孜芸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
说实话,她不相信季北秦的目的这么纯粹,会一点好处都不要··但对方只是买了酒单,就挥手离开··能知道江洛的身世于季北秦而言,算是一种抚慰式的贴近,即使在他们已经分手之后,这也让季北秦觉得心里踏实了几分。
再就是面对虞家··也许他高估了对方现在的状况··季北秦和闻朔通了三个小时的电话,骆曲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很久没在老板脸上看到这种志在必得的表情,深邃的眼眸中散出坚利的光,让人不敢对视的压迫。
处理完一切,季北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夜里一点··他回国的机票定在明天早上,从曼城走,并没有爱丁堡的行程··冷静泰然了一晚上的面容,终于浮现一丝淡淡的苦涩,季北秦只能告诉自己,去了也没有用,江洛不想再见到他。
他不知道是不是人过三十,就会越来越自怨自艾,季北秦一直靠在床头,翻手机到两点,想了无数放过江洛的理由说服自己,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把他好不容易催生出的一点睡意,敲的支离破碎。
虞依依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委屈,带一点娇气:“我妈妈不让我和江洛哥哥去伦敦·”·在天真少女的意识中,季北秦是这一年间最能拿捏她父母的人,也是整个南城最说一不二的人。
虞依依小声的哀求:“但是我想去,我连裙子都买好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妈妈说你送我·”·只是一个任- xing -又幼稚的要求,季北秦原本打算拒绝让裙子吃灰,但不知道为什么,左眼皮却掀了两下。
“我说就可以”·他的声音很低沉,虞依依吓了一跳,忍着害怕同老虎谈条件:“嗯,我妈妈只是说不让我和江洛哥哥一起去,但我可以先去伦敦,再去找他。”
“如果...如果你帮我,我到时候可以给你拍一张他睡觉的照片,很好看的·”·季北秦:“......”·小姑娘虽然任- xing -了些,但猜人心思倒是一猜一个准。
季北秦既不想直言他被一张照片诱惑,又舍不得不要,于是“嗯哼”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虞依依:“明天早上,但我妈妈刚才在电话里发了火,说要是去...就没收信用卡。”
季北秦:“知道了·”·虞依依这边开心的挂了电话,但季北秦却靠在床头,半天也没能合眼入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虞依依的话里有一些矛盾和问题,但疲劳了一天的大脑却又反应不出。
虞仲天三番四次来英国,想来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儿子的事情,而宇辰内部频繁的财产转移,也许最近这件事正到了矛盾爆发的临界点··虞夫人歇斯底里,不愿意虞依依同江洛接触过密,也很正常。
但还是有哪里不对劲··黑夜忽的发明,季北秦从床上一下坐起来,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骆曲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的模样,好像晚一秒就要被身后的梦魇吞噬一般,急于奔命。
夜里已经没有飞机,也没有火车,季北秦撇了骆曲和所有行李,仿佛车轻一点能开的快五码一样··漆黑的宾利飞驰在被夜凝固的路面,两行灯柱仿佛要照到天边一样,裹夹着尘埃。
·季北秦在路上尝试给江洛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但原先的号码已经停机,江洛已经没有再用··不得已,他加踩油门,几乎一路都在亮红灯··如果对方不让虞依依和江洛同去伦敦,那为什么虞依依会打这个电话,觉得自己送她,就可以呢·他并不知道那边母女之间的对话,但季北秦隐隐的有一种预感,也许虞依依是按照对方话里的意思,在争取机会。
比如她母亲说的是——·不许她坐江洛的车去伦敦··.·季北秦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这不过是女人的小心眼和姿态,但他冒不起这个险··他只能感谢上帝没让这个小岛生的太大,从南部开到北部,也只有短短的四个半小时,他赶在早上8点半到了江洛家附近的公路边,并且看到了江洛的车。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那一瞬间,季北秦感觉整个身体的神经都像是松了一个度··江洛穿一件蓝色的小海豚T恤,正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他按开后备箱,放好东西才坐进了驾驶座。
季北秦突然发现,他居然比拿了SLK接受采访还要开心的多··一秒钟锁车下车,下一秒季北秦就趁着江洛还没落锁,开了副驾驶的门··“洛洛,下来。”
.·如从前一般的语气,江洛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有片刻的失神,然后才回归冷淡和陌生··“季总,我要出门·”·疏远的称谓和平淡的语气如同这大半年来的种种,无不让季北秦觉得心里绞着疼。
但今天他顾不得太多,就算江洛恨他,也要把这人从车里扒出来··眼看江洛要转钥匙,季北秦干脆一跨腿坐进车里,然后带上了副驾驶的门··“洛洛,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趟去伦敦不安全,交给我安排。
你先下车,其他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些话听在江洛耳朵里,不过是季北秦惯用的说辞,他已经欺骗他不止一次··江洛不看他:“你再不下去我报警了。”
季北秦嘴角一抽,也许是江洛许久没对他说过这么多字,他竟然有一点惊悦,几乎都忘了脸面:“报,报了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老婆,我们正在吵架,你不要我了。”
“......”·江洛扭头,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北秦,他不知道这大半年过去,季北秦居然连自尊心都不要了,连这种流氓杜能耍起来··“你下去”·江洛按了一声喇叭,车“滴”的一叫,季北秦非但没动反而凑过去把江洛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捉了回来,硬圈在怀里:“宝贝,洛洛,你想打想骂都行,但今天必须下车,听我的——”·话音将落,车里就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江洛一点没客气,季北秦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打,滞在原地,眸子死死的盯着江洛抽回去的手··“季总,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自重”·车内空间不大,人的一丝一毫反应都被无限的放大,江洛的胸口剧烈的喘息,碰触过季北秦的手还火辣辣的发疼。
季北秦看着他,却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因为心里的难过已经蔓延了所有知觉··良久,车里才响起一道声音··“是我不好·”·两个人分开,江洛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给他,导致这些话哽在心里,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说出来。
“是我骗了你,当初跟你一起发生车祸的不是我·”·季北秦声音暗哑,江洛撇过了头,看向窗外,连余光也不想施舍··“我看不得你把别人放在心上。”
季北秦目光恨恨,这几年他几乎骗着骗着连自己都忘了,好像当初跟江洛一起在那条高速上的就是自己,再没有别人··“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
江洛的指节攥的发白,喉咙发紧:“但你一直在骗我·”·“是·”·季北秦说:“我这个人就是贪心,得了你那么多好,舍不得放开。”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到底剩下什么,能让江洛一直跟着··脸和身材都不能作数,以江洛的姿色,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是手到擒来·季北秦抱着算盘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这件事,还有季家。
就好像一堵城墙,只有这两块砖,抽走哪一块都不行,都要塌··他也曾经告诉自己,感情并不是筹码能算清楚的事,但他控住不了自己,因为这几十年,他都活着这样的计算中。
比如他剩下什么,能稳稳当当的坐在SLK的办公室里;又或者母亲去世之后,他还剩下什么,能证明他的身份··“但我在乎的不是这些”·江洛并不想失态,但这些原本在分手时就应该倒出的话实在是压的太久。
有时候委屈就像一口井,不提的时候平静无波澜,一旦放一只桶,便一下要满上来··江洛感觉眼眶越来越酸,语气烦躁起来:“季北秦你下车”·“不下。”
季北秦一只手拦在方向盘上,面色平静·他的态度很坚决,就算江洛要卸了他的胳膊,他也不能让江洛冒这种危险··没过几十秒,腕表旁的麦色皮肤上就多出两道深紫发红的牙印,但身旁的人甚至没有喊一声疼。
“你流氓”·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江洛气极,拳头胡乱朝身侧飞过去,季北秦不敢还手,只能任凭他一边打一边踹,开了车门要把自己往外踢。
“滚下去”·“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季北秦,我恨死你了·”·江洛使了十足的力道,毕竟是男人,季北秦哪哪都叫他踹的发疼,但位置却没挪开半分,等江洛气力使的差不多有些发虚,立刻反身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洛洛,你听我说...”·“滚别碰我”·江洛整张脸发红,之前控制不住的情绪像山洪暴发一般倾泻出来,季北秦的衬衫早就叫他弄的挂了彩,现在直接一口咬上去,恨不能让人皮开肉绽。
“嘶”·季北秦疼的直咧嘴,但手上一点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几分,好像抱着稀世珍宝,松松手就要丢了似的··“洛洛。”
·暗蓝色的衬衫上冒出点点红痕,季北秦还是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江洛泄气一般松了口,整张脸埋在半- shi -的衬衫里··季北秦能感觉到,江洛轻轻的抽泣。
他是很少这样任- xing -的··单亲家庭长大,他很小就学会了体谅和不吵不闹的乖巧,即使是分手,也是最悄无声息的方式··到如今,才算泄了愤··“洛洛,婚约我已经解了,从前车祸的事情我认,我保证再也没有别的瞒着你,你能不能就听我一次,跟我下车。”
季北秦不敢奢求江洛会原谅他,只想先把人劝下车,他轻轻揉着江洛的短发,不敢亲那樱红白皙的脸颊,只能哀求的看着怀里的人··“为什么”·江洛哭够,打也打够,一顿压抑许久的气撒完,恢复了冷静。
他挣脱开季北秦的怀抱,坐正回驾驶座,从“滚下去”到“为什么”着实是很大的进步··季北秦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说辞,但话还没出口,却倏地一个倾身朝前,差点栽在挡风玻璃上。
江洛没在意他的回答··直接开车上了路··左右不过是求和的话,江洛没想过任何和季北秦复合的可能,自然也不需要听:“季总,我明早还要去公司实习,你如果不下车,就别怪我耽误你时间。”
江洛红着鼻头,像一只竖着耳朵的兔子,也不再理会季北秦的死缠烂打,一脚油门加上去,迈巴赫直接飞驰出路··“江洛”·季北秦脸色即刻沉下来,但车已经开起来,这种时候他更不敢动江洛一分一毫:“我说了,就这一次。”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江洛一个反拐,上了国道:“季北秦,我说了要跟你分手,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我...”·“轰”·————·一秒没到的时间。
江洛眼睁睁看着正对面一辆两米高的红色货车开过来··那红就像是白日里的一个艳治妖怪,出现在本该单行的国道,并且没有一丝减速的预兆··就那么直冲冲的撞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脑海中只剩下空白,熟悉的空白,和几年前一样的空白··巨大的冲击力让人失去了听觉和知觉,翻滚的车身和引擎的温度似乎环绕成一个虚幻的梦境,江洛感觉自己飘在空中,又重重的跌回现实。
刺鼻的味道像是浓烟,又像是消毒水,江洛拼命的挣扎,终于挣脱了禁锢,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爬出来··睁开眼··是清明的白净··.·江洛在入院的第二天清醒。
虽然祁孜芸哭的泣不成声吓了他一跳,但很快医生过来,江洛得知自己除了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车很好,安全气囊救了命·”·处理事故的交警是这么对江洛解释的,做完笔录,励笗送走医生和警察,祁孜芸坐在床边给削苹果。
江洛看了一眼祁孜芸,顿了顿,然后咬着下唇,张口:“妈...”·“走了·”·江洛的瞳孔瞬间放大,感觉心脏被割裂成两半··祁孜芸看他一眼,手敲上他脑门:“我说我要走了。”
江洛失力,跌坐回床头··“季总还在手术,这几天看不了,你先安分呆着吧·”祁孜芸把苹果递给他:“别想太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江洛隔了半天,从骆曲的嘴里,才知道祁孜芸这句别想太多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已经是季北秦第三次被推进去手术,整个肺部因为过力的冲击被摘除了三分之二,脖颈只能带着固定器,还断了一条腿··全身多处内出血,脑部也有两次的溢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哪根血管就会再裂开,一刻都离不开监护室··江洛的手藏在被子里发抖,骆曲抱着一沓文件,平静道:“您是司机位置,即使有气囊,也会受方向盘的挤压,季总护着你,是他心甘情愿的,您不用有负担,医药手术老太太都说了,尽全力。”
江洛:“......”·骆曲把手里的资料夹递过去:“可能比较巧,之前季总回国的时候生了场病,当时叫了律师团队,进行了一些财产方面的预留处理...”·江洛的目光有些茫然,骆曲咳嗽一声:“通俗一点说,就是遗嘱。”
江洛:“......”·骆曲:“因为涉及到您的部分比较多,法律团队那边建议我先拿来让您过目,如果万一季总那边出现意外,您有什么要求方便第一时间处理。”
江洛坐在床头没动,骆曲只能把文件轻轻放上去,然后低头离开··直到他离开江洛的病房,走出了医院,江洛才轻微的动了一下手指,像是突然从什么事情里反应过来,脸色涨红。
全天下的手术室几乎都长一个模样,红绿成荧光色的灯,紧闭的两扇门,门外看不见门里的情况,门里也几乎听不见门外的撕心裂肺··但江洛并不在意··“啪”的一声,文件夹被摔在地上。
旁边几个路过的白人壮汉纷纷侧目,看着手术室门口这个叉腰伫立的东方少年,听对方嘴里蹦出来一长串自己听不懂的字符··“季北秦你个王八蛋给我出来”·“你说订婚就订婚,把我当成家里养的,你以为你这就算够了吗你以为你退婚我就舒服了吗我告诉你没门”·“我江洛不要订过婚的破鞋”·旁边很快出现两名要来拉走江洛的小护士,但凑近一看,江洛一双眼睛里已经红成了兔子。
“你还敢骗我,你...你以为你现在补回来了,被车撞了,我就会原谅你你想得美”·江洛气的在那份文件上跺了两脚:“你赶紧给我滚出来,说清楚这是狗屁玩意现在就给我滚出来”·也许是他情绪太激动,小护士和围观的白人壮汉都没上前阻拦,毕竟这是手术室门口,哭闹也是常有的事。
“我告诉你你今天就呆在里头,我明天就去伦敦,我上我的班,我实习定居我喜欢男人就找个混血去领证我看都不会看你这个骗子一眼王八蛋”·“哔——”·江洛双手撑着膝盖,收了音。
他的头发都被纱布缠到了头顶,眼前是一览无余的地面,那扇白色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走出来四条蓝绿色的裤腿··江洛抬头,闻朔从人群里挤出来,结束了装作不认识的几分钟,四只眼睛盯过去,洋医生差点被瞪出花来:·“暂时脱离危险。”
.·季北秦清醒过来是一周以后··那双多了条痕的眼睛一睁开,就在整间病房里来回的扫视··闻朔和骆曲感觉像是多了个探头,不停地上下左右,360度无死角转动,仿佛江洛能出现在天花板上。
季北秦还带着呼吸机,插着管,并没有说话的能力,但那双眼睛一盯过来,骆曲就能想象到他想问什么··毕竟要是这样江洛都不要他,他这辈子也就没指望了··但他等了四五天,都没有江洛的影子,呼吸机里的雾气一下就微弱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骆曲赶紧抽抽嘴道:“江先生回南城处理事情了,他说...处理完了有空就回来。”
季北秦一口气又吊回来··如果说几年前的那次车祸,江洛还有些云里雾里,祁孜芸担惊受怕,但却苦于没有证据,那么这一次季北秦的反应,足够留下了太多的疑问。
只是刚巧,江洛回到南城报案,准备起诉事宜的时候,刚好传出了SLK和宇辰终止合作的消息,紧接着就是京城的某位人物落马倒台,虞家一瞬间落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虞仲天去到法院起诉离婚,整个公司的资产都进入了破产清算,而刚刚好,在过往烂账的经济督查中,出现了两笔汇往境外的,不明目的的款项,以及购买无牌走私车的记录。
虞依依的母亲被带走拘留,取保候审的金额巨大,虞仲天自然不愿意承担,干脆一走了之,没了音讯,宇辰以近乎低到可怕的价格直接被SLK接盘,成了白送··而这一切,季北秦即使躺在大洋彼岸的病床上,也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江洛录完口供和证词,坐在车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订了机票··他走进病房,骆曲瞬间感觉探头卡了壳,季北秦两只眼珠冒光,呼吸机一片白雾,恨不能从床上跳起来。
但他不行··一条腿高高的吊在床头,上面石膏裹的又重又厚,江洛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挪回了床头··季北秦脖子带着固定支架,扭动不得,只有那双眼睛不停地飘过来,想要说话。
江洛没看他,揉揉鼻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想起来了·”·季北秦眨眨眼··江洛声音很轻,低着头,像在自言自语··“从前那次,你骗我的那次车祸。”
季北秦一听到这个“骗”字,眼神马上弱下去,一副要孤独终老的苍凉漫上呼吸机··“我那时候,刚刚十八岁·”·距离当初那次车祸已经过去了四年,江洛习以为常的开车,一时间早就忘记了当初最让自己头疼的事。
没有男孩子不喜欢车··他不光喜欢,还喜欢好看的跑车·祁孜芸给他买了一辆,但那时候江洛刚刚十八岁,驾照刚考完还没拿到手里··平常在南城玩乐很随意,但那个中秋,当祁孜芸告诉他要去京城吃饭,江洛动了小心思。
“是我把你驾照放车里的·”·所以后来出了事,祁孜芸听了交警含混的几句话,下意识以为和江洛呆在一起的是季北秦,便那么告诉了江洛··小小的人靠在床头,一听到眼里就泛了酸。
再加上后来无微不至的照顾,爱意便肆意而疯狂的生长,季北秦哪里舍得这种好,硬着头皮也要归到自己身上,几百万打发了魏子铭··“就算是我自找的吧。”
江洛抬头,刚才的苍凉早已经从呼吸机里消失,转而又变成了一片白雾,可以预想到那里面的激动··闻朔实在是看不下去,抬手叫来了护士,短暂的摘了呼吸机,又用吸管喂了两口软水。
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传出来,江洛感觉到手心被一阵温热抚上:·“洛洛,再给我一次机会·”·.·九月底,江洛开学··他的研究生还有最后一年的课程,季北秦还没出院,但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每天可以说话可以吃饭,除了脖子还需要带固定器,腿已经在尝试复健行走。
励笗整个暑假都在忙着补考,考完结束,便同祁孜芸辞了行··说保镖他算不上很好的保镖,甚至连自己的成绩和工作都很难兼顾,离照顾江洛这个任务还差的太远。
“洛洛...哥,我打算回去工作了·”·励笗紧张的手都有些无处安放:“其实我...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就是那种喜欢。”
他说完,抬头瞄了江洛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露出太奇怪的表情,倒是松了一口气:“但我现在还不太够,你等我回去...再多读一点书,拼一拼事业·”·下半句他有些心虚,并不敢直接说出来,其实他知道要照顾江洛他还差的很远,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
江洛把他当成朋友,并没有强留··因为季北秦还在住院的关系,江洛除了学校,还是有些忙,祁孜芸趁着公司的空档到了爱丁堡,帮着江洛养猫,顺带说了一些别的事。
“虞仲天找过我,说想和你谈一谈·”·她本来想直接拒绝,但一想,也许是该由江洛自己选择:“其实他走的时候带了不少宇辰的核心技术员,还有一些专利。
我不贪图这些,但他有意要认你,我想还是你自己做选择·”·江洛吃完饭,抱着猫到了医院··季北秦让骆曲扶着正在复健,一步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季总,不能扭脖子”·但话已经迟了,季北秦眼巴巴的看向江洛那边,“咯吱”一声也像没听到:“洛洛·”·江洛:“......”·骆曲把季北秦扶上床躺下,三秒就消失无踪,江洛抱着猫玩,季北秦说十句,勉强能回上一句。
“老婆·”·“别乱叫·”·这一句回完,又没了动静··季北秦只能耐着- xing -子,保持着每二十分钟麻烦江洛倒一杯水的频率,从最底层艰难做起。
好在隔一会儿,江洛终于张了口:“虞仲天要开新公司了你知道吗”·“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季北秦对他这个话题有些意外:“骆曲下午汇报过,我那时候等你等的无聊,就听了一会儿,他还跟我说你今天没吃午饭,洛洛...”·“别打岔。”
江洛扫他一眼,睫毛垂下去一点:“你不是想要他手里那几张专利吗他说要留给我·”·季北秦神色复杂的看过去,然后听见江洛道:“但我不打算要,也不会跟他相认。”
江洛理直气壮:“我带给不了你什么好处,先告诉你一声·”·“......”·季北秦的心像坐了过山车,差点抖成筛糠··“那就不要。”
他一脸的惊吓,生怕江洛要说什么离开的话,竟像是一点没把这事放在眼里:“他求上来也不要,跪着懒得看他一眼·”·“哦·”·灯光下,江洛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胖猫已经被撸的昏昏欲睡。
季北秦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两张有些发皱的票:“洛洛·”·江洛:“嗯”·之前一番白忙活,他没想到再怎么心急,还是得等到冬天。
有些东西贪不来··“我约了两张票·”·季北秦小心的塞到他手里:“12月能看小海鲸·”·江洛看了一眼表,还有两个月。
“哦·”·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小短文,算是满足我狗血的心吧··万分万分万分感谢大家包含包容我,这章评论也发红包··然后安利一下隔壁预收《小乖崽》,不出意外月底开,团宠甜爽中长篇。
文案:·纪冉命短··走马灯的十六年,最后悔的一是没听父母的话多吃早饭别熬夜,二是吊死在傅衍白这棵歪脖树上,对方一直没开窍··闭眼的时候纪冉想,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要乖乖听话,早睡早起,认真学习,绝不倒追长得好看的冷酷校草同桌。
小板凳上排了一年队,终于投胎··兴许是上辈子亏欠,纪冉掉进金碧辉煌的大别墅,咿咿呀呀长到十二岁,奶白健康的小少爷,人见人爱,谁见谁宠··纪冉小日子过的如鱼得水,却没想到初一开学第一天,大门一开,他新妈指着门口的男人道:·“这是你傅叔叔,你要乖乖听他的话,早睡早起,别熬夜。”
纪冉:“……”·团宠甜文/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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