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 by 阿泗阿泗(下)(3)

分类: 热文
棠棣 by 阿泗阿泗(下)(3)
·迟逾看他没礼物噎着了,干脆也不坐到他对面去了,把小蛋糕还有餐具都给端了过来·屁股往顾塬旁边挪挪,顾塬会意,跟他腾了一个地儿·“我突然想到那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了,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迟逾双手撑在椅子上,跟傻大似的,手陷进了一小半,还挺软·“这样啊”顾塬夹一筷子烤肉,吹了吹放进嘴里,吃完了还跟回味无穷一样砸吧砸吧嘴,迟逾用胳膊肘怼怼他,示意他快点儿的说,“就,韩剧里面台词”·“韩剧”迟逾皱着眉,托着下巴用手里的筷子搅了搅盘子里的肉“你还看这玩意儿”·顾塬沉默了,他也不相信他看这玩意儿,实际上他的确看这玩意儿,陈非凡也看,只能感叹一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虽然他们是被叶小露带的·“看,以前叶小露挺喜欢看的,经常跟我们说”顾塬顿了顿,撇了撇嘴,迟逾觉得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嫌弃的表情“她每次讲情节,只讲一半,把人兴趣勾起来了又懒得讲了,我跟陈非凡就只能去看了”顾塬叹了一口气·迟逾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又往顾塬那边凑了凑“所以那个‘或许你喜欢梅西吗’是什么意思”·顾塬笑了,把筷子搁在旁边,一脸正经的跟他解释“因为呢,不是很多男生都喜欢足球吗,很多人喜欢梅西。
问这个问题就是想问对方喜不喜欢你,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顾塬说话还真是高开低走,最后就给迟逾直接扔了这么一句话·不过迟逾还是懂得差不多,这可能就是来自学霸的天赋技能吧,并且在这短短十几秒钟就已经参悟了顾塬的意思,迟逾忍不住嘴角上扬“所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呗”迟逾眼睛故意低着头,眼睛透过眼镜往上看着顾塬,笑意压根儿藏不住··好家伙,原来搁这儿等着他呢,“对啊,不过还是要早一点点”顾塬没有扭捏作态,倒是很大方的就承认了·“诶”迟逾懵了,“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迟逾捂住胸口·顾塬看着他的一马平川也不太想打击他“一见钟情倒没有吧或许有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不喜欢男生。
或许我一直都不喜欢男生,只是恰巧我喜欢的你是男生”顾塬若有所思“的的确确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男生”·迟逾西子捧心,面对着顾塬“说实话,我很感动”·顾塬也相信他很感动,但是这个妩媚的样子的确不像是被感动,而像是上赶着作妖的傻子。
好吧,顾塬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自己的男朋友··“我也相信你很感动”顾塬握着迟逾的手,跟演天仙配似的,生离死别那个样儿·没握住几秒钟,两个人就忍不住纷纷笑场了·烤肉很好吃,石锅拌饭是迟逾的最爱,硬生生吃了一锅半,半锅是吃的顾塬的。
烤肉一大半是被顾塬解决的,因为某些人说着来吃烤肉,实际上只吃得下一锅半的石锅拌饭··顾塬扶额··等到叶小露和陈非凡从马来西亚飞回来都已经是寒假最后一天的事情了,他们可算是真的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过了一个并不寒冷的冬天。
四个人约好开学见面,听说叶小露和陈非凡还跟他们带了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迟逾和顾塬打心底是有点期待的,这俩人活到十八都还没出过国呢·“我来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小露背着白色斜挎包风风火火的从教室外面冲了进来,目标明确丝毫不让,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一样“咻”一下,来到了顾塬的面前·“哗啦啦——”这里并不是叶小露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而是她怀里的东西散落在了顾塬的桌子上,一股脑的,比搓麻将的声音还大。
伍乐乐听着声儿从座位上转悠了过来,看着顾塬桌子上的红彤彤的“囍”糖,眉毛都拧一块儿去了·她看了半天,也斟酌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们难道在一起了”伍乐乐说完还偏着耳朵朝向顾塬,活生生一个听八卦的好姿势·如果顾塬没有被她问这句话的话,他可能会为她的聪明才智点个赞,但由于伍乐乐判断失误,顾塬只好赏她一记眼刀。
伍乐乐觉得身子有点儿凉,往叶小露那边凑了凑·顾塬从桌上捡起一颗糖,正剥开糖衣呢,叶小露又来了一句话“我跟孟琛在一起啦”石破天惊,划破天际,顾塬手上的动作一停,猛地抬头看向她。
伍乐乐没有惊讶与震惊,倒是蛮兴奋的,“是你哥朋友吗- cao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看起来内幕应该知道的比顾塬还要多一点·顾塬轻轻的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有哪些人知道了”例行公事,跟家长一样·又到了盘问环节了,叶小露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非常抱歉,顾大狗,因为我家跟陈非凡家在一块儿,所以他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很遗憾”叶小露又指了指伍乐乐“又由于伍乐乐同学过于八卦,所以你们两个并列第二”·顾塬轻笑了一声,推了推莫须有的眼镜,坐的端正“那我还挺荣幸”·“是的”叶小露重重的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去马来西亚之后过了两个星期他就跟我表白啦,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啦,嘻嘻”她回忆道·“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啊”顾塬揉了揉眉心·叶小露点头“是啊,一直都有”她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的说“没事就爱找我说话,后来说着说着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儿”·顾塬想说,“那你还没习惯陈非凡的存在吗”不成想,顾塬的想法被他给说了出来·叶小露也是心大,或者沉浸在公开告诉别人她恋爱的消息,没想那么多,没深究顾塬这话里的意思直接跟他解释了一番“当然习惯了,但是陈非凡就跟你一样呀,在我心里都很重要,但是你们到时候都是会有…”她顿了顿“都会拥有各自的人生,我也是”她的声音愈发小了·顾塬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啊,我们都是三个独立的个体,到时候都拥有各自的生活但是他们仨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顾塬私心是想要叶小露跟陈非凡在一起的,毕竟青梅竹马,又是世交,是好朋友,陈非凡还喜欢她,顾塬觉得没有比他们更配的了·好了,事与愿违,可见不是什么事情自己觉得就一定会是别人的选择。
就像叶小露现在非常笃定孟琛是她的选择一样,既然坚定地选择了一个人,那剩下的再好,顾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的·毕竟这是别人滚烫的人生·顾塬点点头,“好好谈吧,受欺负了告诉我们”顾塬又拆了一颗糖“我有时间就告诉迟逾吧,这糖”他用手指了指“我跟他分一半,没问题吧”·“没问题”叶小露喜笑颜开,立正站好对顾塬敬了一个礼“Yes,sir”·然后被八卦王伍乐乐给挽着手出了教室,她说要听一下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叶小露倒是蛮快乐的,顾塬在心里为陈非凡抹了一把泪·人前脚刚走,陈非凡后脚就来了,从后门破门而入,打的顾塬猝不及防,他长叹一口气,幽怨的看着顾塬桌子上的糖,尤其是当看到被拆了了的两片儿糖衣的时候,顾塬瞧见他眼里凶光毕露了·顾塬只能感慨一声世事无常,也长叹一口气把嘴里所剩不多的糖噎了下去,拍了拍陈非凡的后背“兄弟,节哀顺变”·陈非凡往桌子上一趴“还好吧,没得到过没失去过,落差不大”·“啧”顾塬摇摇头“一开口,就是老网抑云了兄弟”·陈非凡转过头,眼神愈发幽怨,“但愿你们不像我一样好吧得都没得到过就失去了,妈的”陈非凡忍不住想啐顾塬一口··“这种事情呢,真的是要靠缘分的”顾塬安慰陈非凡“其实怎么说呢,至少在你前十八年,身边的人包括我和迟逾都是默认你跟叶小露是一对的,你们打小儿就认识了,对吧,十八年,其实也够了”顾塬安慰人实在不咋地,安慰的牛头不对马嘴让陈非凡是越来越难过·“- cao -,你怎么不说前十八年我是她发小儿,她冗长岁月中后来的日子都是跟别人在一起呢”陈非凡猛地锤了一下桌子,顾塬被吓得一哆嗦,还好前面的人没来,不然就得投诉了,扰民加窜班,两大重罪并罚·仔细一想,陈非凡说的也没有什么错,这么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接受陪她到最后的不是他呢·顾塬也想不得迟逾不是跟他到最后,一想就揪心·感情这件事,真的是没有定论的·作者有话说:·并不是所有人认为的绝配在他们自己眼里就是绝配·第96章 ·迟逾知道叶小露有男朋友都还是顾塬告诉他的,高二下半段复习时间紧,画画又要赶进度,因为高三就得备考艺考了,压根没有复习文化课的时间·下班学期的时间两个人都紧张,见面的次数也越发少了,除了放月假。
顾塬更是寒假就已经没有- cao -起老本行去补课了,规规矩矩在家里提前预习和复习,按道理,他们高二工程班是要跟高三一起备考一模二模,更有甚者可以直接考高考·六月中旬一中破天荒放了一次假,顾塬得了机会就去找迟逾。
迟逾右手捏的是画笔,左手端的是丙烯颜料,灰调的陶瓷瓶子在他手下已经初具规模,顾塬对于来他们画室已经是轻车熟路,偶尔还会遇见在这里划水的沈渡航,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顾塬找了两个纸杯,倒了两杯冰可乐,给迟逾一杯他自己一杯·就着可乐跟迟逾说了一下在学校里的情况,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跟他们班的人做过思想工作,是希望他们不仅可以参加一模二模三模,还希望他们可以奋战一下高考·往年都是理科尖子班参加,没想到今年把文科班也给捎上了,迟逾挑眉,一口可乐抿含在口里一会儿,才咽下去·“你说他们今年也想要你们也一起参加”迟逾不是很理解教务处的脑回路·顾塬点头,把纸杯放在一边,双手叠合在一起身体略略超前倾,“是,而且不知道你有什么了解过,去年就有一个高二的参加考试考上了中科院少年班,今年一中应该是卯足了劲想再送几个进去吧”·迟逾- cao -起了搁置在一旁的画笔,鼻音重重地,一声轻哼,“这是要把你也送过去”·“不至于,估计是看我们今年能考个多少分,总体考个多少来推明年的成绩吧”顾塬呷了一口可乐·迟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倒是挺老谋深算的”·顾塬也跟着点头,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迟逾“你们课程进度到哪里了”·“你们呢”迟逾反问·“我们已经快要学完了吧,寒假过完生日之后就直接过去补课了,还有就是现在的一些零碎的时间都被拼凑在了一起,文理科都组了小班进行赶进度”顾塬说·迟逾自嘲一笑“难怪教务处舍得放你们出去高考,原来是快学完了”接着又说“我们应该就是跟2班一样,可能落了点吧,你跟我拿来的卷子我预习半本才能写的上,错的题比以往多了小一倍”·迟逾以前的错题数也不太多,顾塬心里有数,比他稍微差点儿,听他说错了小一倍也没什么担心,毕竟还得画画呢,可见迟逾一个人在言程下了多大的功夫。
顾塬没由来的有点儿心疼,“我就算考上了好大学我也不会提前去读的”顾塬这话没过脑子就直接说出来了,迟逾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又放下了手里的画笔·画笔要是能说话指不定把顾塬骂到哪里去了,他的主人因为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放下了它,可见,从来没被坚定的选择过·用腾出来的手拧住了顾塬的耳朵“您还想抛下我去念大学呢”·“哎哎哎”顾塬倒是不疼,但是这气势上得弱下来“怎么会,这种念头,一点点都没有过”·迟逾松了手,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你要是能考上好的大学也就去念吧,明年我高考之后,才得一个便宜学长跟我收拾行李”·顾塬垂头丧气的,“哪有念了两年直接考上北京的学校的,挺难的我觉得,尤其是文科”·迟逾“啧”了一声,仰着头靠着椅背“也是,我要是也去北京得去武汉培训吧,不然维纳斯没那个水平”·顾塬往四周看了一下,好在没什么人过来,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迟逾的腿,这大小伙子腿上就一条运动短裤,顾塬恰好拍在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啪——”的一声,腿给拍红了·“你有病病”迟逾凑过去低声朝他说·“迟逾同学,你这可是在维纳斯,人家说坏话都是暗着说,你倒好就搁人家画室明着来了”顾塬感慨,迟逾居然平安活到了现在也不算平安吧,别忘了在南湖遇见迟逾的第一遭,就是挂着石膏呢·“没事”迟逾无奈的摊摊手“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顾塬汗颜。
“那叶小露跟陈非凡呢”迟逾竖起来八卦的小耳朵,顾塬扫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喜糖,“给你吧”·“他俩好了”迟逾非常好奇,此刻恨不得有四只耳朵,瞪大了眼睛望着顾塬·“哪儿的话”顾塬叹了一口气,“他俩好了我不高高兴兴欢欢喜喜虽然她男朋友也挺不错,你也见过”·“我见过”迟逾拧着眉回忆,“喔”他多半是想起来了“就那个叶小露他哥的同学是吧这一大长串念起来还怪绕口”迟逾说··“对啊,就是他,其实看得出来人也不赖,总觉得差了点儿意思”顾塬说“可能是因为我打小儿看着他俩,看习惯了,一时不能接受她跟别人在一块儿这个事实”·迟逾认可的点点头,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也的确是这样,毕竟都会有各自不一样的人生,你得习惯”想想当时叶小露对他,他跟顾塬在一起了之后,叶小露虽说有别的层面的想法,但是估计跟顾塬现在的心思差不多·都得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吧,至于跟孟琛在一起,迟逾希望她喜欢,并且开心就行,其他的,一切好说。
顾塬又坐了一会儿,陪迟逾直到黄昏日暮··叶小露抽了空还是去看了一趟杨惠和,孟琛说可以陪她一起去,但是她拒绝了,她想一个人去看看杨惠和·她给她捎了一大束满天星,叶小露去的那一天穿的是杨惠和上次跟她在外面说话的时候穿的一模一样的白裙子。
她原本是没有这条裙子的,无意间在她的空间看见了,于是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纪念和缅怀她··墓碑旁边还有别的花束,里面还有顾塬和迟逾上次带来的,现在被风雨吹的零星与凋残。
叶小露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弯下腰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进了垃圾袋里,用包里的卫生纸,将墓碑擦的干干净净··挚友在方寸间局促的笑着,依旧是温婉的·她用手拂过她白皙的脸庞,换来炎炎夏日中难得的冰凉,再也没有温度了。
叶小露一刹那,眼泪决了堤一样落下来,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一桩一桩讲给她听,她告诉她一中现在逼他们很紧,每天都在好好学习,有的时候会想起你,但是只能默默的不动声色的将这些烦恼噎进肚子里·还告诉她,她走后顾塬越发懒得听老赵的话,班里看不惯老赵的人都在无声的抵制着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甚至她的空间留言板充满了一些“迟来的缅怀”·“当你突然死去,你看这个世界开始爱你”叶小露讽刺地一笑,泪水顺着嘴角的弧度流进嘴里,咸咸的,一点都不好吃·叶小露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没注意到的是,等她进了门一个离他几十米远距离同样戴着鸭舌帽的人才不动声色的离开她家的小区。
站在小区外的路灯下,沐浴一身白色灯光,穿着跟平日里风格一点都不相似的衣服,背着略带卡哇伊的包,在路灯下摘掉了帽子,是陈非凡·要她一个人过去看她已经故去的朋友,他怎么放心的下,陈非凡撇撇嘴。
临近高考,高三取消了所有的娱乐活动,备考事项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文理科工程班是意料之中的被卷了进来,身在高二楼却身不由己的跟随着高三生一样上课下课,就连晚上回家的时间都一样推迟到了10.10。
顾塬嘴上总是说着不在意这一次高考,说着只是试试水,却比谁都身体力行的投入学习更深·顾塬深谙没有天生的天才,只有努力攀升的人们·都在昼夜不息的学习,他怎么可能甘屈人后·就连投入了恋爱的叶小露看着顾塬这份劲儿也打起了十多分的精神,恋爱期间成绩不降反升,老赵几次表扬她跟顾塬的成绩简直甩开了其他人一大截,两个人只是冷冷的一笑·顾塬用心学习,迟逾用心画画,顺便在货比三家对比着武汉各个画室的历年成绩,顾塬在进步,他没有理由不朝着顾塬靠近·七月如约而至,顾塬临考前一个周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爸,他们父子间维余剩下的只有转账记录,让顾塬看的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老爸看到他发的消息,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兴奋,顾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觉得,可能是因为老爸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并说这几天去看老妈的时候会告诉她这个消息·他想拦着老爸,毕竟就算考的好他也不会去念的,毕竟他下一年一定会更好,但是一想到老妈会开心,就由他去了。
第97章 ·六月七,六月八两天都是高考的时间,一中除了给高三学生放了假,破天荒的跟文理科工程班也放了假,陈非凡就没这“好运气”了,虽说这好运气独独给他他也不要,看着叶小露和顾塬每天累死累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写作业刷题他都觉得心累的慌·不过因为一中是高考重点考点的缘故,高一到高二都是放了678这三天,需要他们把考场布置一下,为高考服务·言程也是考场,不过是各个地方的艺术生,美术生体育生过来这边考试,不过这跟迟逾没什么还你了,他现在的重心基本偏在了画室那边,顾塬听迟逾说武汉的画室有的进去也是有分班考核的,总不能一去就呆在最差的班不是·所以迟逾自然而然的无缘了言程的考场布置,但是在画室人身更加自由,所以他6号是请了假陪顾塬去看考场的。
说来也巧,一中这批高二,无处安放的尖子生也被安排到了言程这边的考场·去看考场的时候文科班的班主任没有带队,迟逾跟着混了进去,站在顾塬旁边,叶小露也拿着准考证过来跟他搭话,倒是一点儿都不突兀,就像是一起来看考场的,迟逾手里还捏了一张裁好的白纸做伪·不过考场迟逾自然是进不去,就等在了- cao -场旁边的大树底下,倒是有一片- yin -凉·顾塬他们现在进考场还是得用探测仪测一下,然后才得进去,时间都是统一的,等所有人都找到位置坐下了,就开始进行听力试音了。
男声和女声各念了一段长长的对话,顾塬听了前面一些,觉得播音器材没有问题后面压根就没有再听了,他挂念着楼下的迟逾呢·再者,他现在也有一点紧张,毕竟是实战,不是模拟。
考场都是他们的人,叶小露跟顾塬的座位刚好一个最前面一个最后面,两人座位连起线来就是刚好是这个考场最远的距离,两个人坐着对视了一眼,挺无奈的·顾塬的位置在最后面,算是顾塬的老位置了,安静又清闲·迟逾等到顾塬下来的时候,差不多小二十分钟了,“怎么样”迟逾隔空抛给他一瓶矿泉水·顾塬单手接住,默契十足,“还行,没问题”·“嘿”迟逾用肩膀撞了撞顾塬肩膀“你怎么这么嚣张,人叶小露看起来还愁云惨淡万里凝呢”他这边倒好,一个“还行”概括全篇··“不然呢”顾塬问他·迟逾摇了摇头,眼神揶揄,两个人又在一起作弄了一会儿,趁着天还没黑去吃了一顿饭。
冰的什么的是不敢吃,怕明天顾塬吃坏了肚子参加不了考试,迟逾这就得顶好大一口黑锅了·顾塬倒是一夜好梦,才清晨7.30,迟逾就跑到顾塬家把他生拉硬拽弄起了床·“呼呼——”顾塬和迟逾坐在言程巷子尾的粥铺里,顾塬端一碗粥,得吹好几口才肯喝下去一口,迟逾在旁边看的连话都懒得说一句,顾某人边喝还边跺着脚叨叨着“烫烫烫——”·迟逾一声冷哼,“怎么不烫死你”反观迟逾,一碗粥已经喝的干干净净,哪里比的上顾塬这份矫情劲儿,迟逾就接着看他装·平日里顾塬早上都是叼着包子,今天倒是杜绝了荤腥点了一碗粘稠的玉米粥,生怕出一丁点儿的问题,顾塬是想吃包子的,迟逾没让,怕他吃了肚子疼什么的。
顾塬听迟逾的话,两个人都紧张兮兮的,顾塬喝第二碗粥的时候,才喝了一半就被迟逾给夺了下来,迟逾淡淡来了一句“怕你要上厕所”·行吧,顾塬屈服了。
因为他们来的早,时间充裕,所以孟琛送叶小露来考场的那一幕正好被顾塬他俩捕捉到了,叶小露也看见他们了·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孟琛破天荒的戴上了眼镜。
看起来还蛮斯文的,比叶小露高了一个头不止,她跟迟逾顾塬打招呼,他就在后面给她整理书包肩带,看起来跟幅画似的·“孟琛不是也要高考”迟逾点着头轻声问顾塬,孟琛是叶秋文的朋友,想来他们是正儿八经的高考,不比顾塬他们,是被拖出来溜一圈儿的·顾塬今儿还专门带了手表,低头看了一眼,才8.00,“踩着点儿过来送她的,他回去考试时间都还富裕”·迟逾笑了笑“希望他们都能考好”话一脱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得比他们考的还好”·顾塬掐迟逾的手势都做好了,硬生生给收回去了·言程门口的警察已经陆陆续续的将场清好了,提前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所有学生都基本进完了场,顾塬和叶小露一溜儿进的,叶小露身上还一股包子味儿,说实话,顾塬闻了有点馋·语文的监考老师没有拖泥带水,把卷子解了封铃声一响第一时间就把卷子发了下去,顾塬把所有试卷整理好了之后,第一个看的就是作文题目·依旧是漫画题,他扫了一眼,还行,非常高考题型的高考题,之前练过,都是老生常谈的题目了·语文基本没什么特殊,通篇看下来就古诗词哪里顾塬卡了壳儿,后来又给想起来了。
第一门考的顺顺利利,顾塬感觉自己坐在高考考场上就有一股子淡定劲儿·出了考场顾塬还是觉得叶小露身上的包子味儿还在,萦绕着她的四周发散开来,顾塬觉得自己馋的不行了,人家都是一出门愁云惨淡,他倒好,眼睛放光似的拉着迟逾就搭上了出租车,非得去搓一顿烤肉不可·迟逾看他这么个样子也没办法,又怕烤肉烤不熟,顾塬哈喇子都要下来了,在哪里翘首以盼看着迟逾跟他可劲儿烤,非得烤的十成十的熟才让他吃下去·当烤肉下肚的那一瞬间,顾塬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
所以他下午的数学会超常发挥,顾塬对着迟逾比了一个耶·迟逾不知道顾塬到底超没超常发挥,但是考完试顾塬状态真的不同,他跟头出了圈的自由的猪一样,真的践行了什么叫考一门扔一门。
叶小露晚上十点钟给顾塬发消息问他数学最后一题答案的时候,顾塬跟迟逾在外面,吃西餐,他正切牛排呢··然后他给叶小露录了一个视频,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出现了感叹号小红点,很明显,他被拉黑了。
第二天的第一门是文综,顾塬出来的时候有点惆怅,迟逾当他出了什么问题,也跟着紧张的问了一波,当顾塬说他写完还剩下半小时的时候,迟逾脸都要绿了,合着 他惆怅是因为提前半小时写完了人还没收卷是吧·其实提前半个小时写完,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顾塬偏就不是那个理,他一向都是歪理。
后来整整两个月,都跟着高三的魔鬼“211模式”训练,天天都得做一套文综试卷,加之写字速度又快,所以写完也不算稀奇·迟逾是懒得搭理他的··今年没有跟往年一样缝高考就下雨,今年天气出奇的好,天公作美,似乎是要成人之美。
顾塬去考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迟逾还专门打了一把小绿伞遮阳光,寓意是一路绿灯·今天的中午饭是在迟逾家里吃的,顾塬这里没人照顾他,迟逾把他拉了过去,奶奶看见顾塬欢喜的不得了·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说顾塬今天高考,还嗔怪了迟逾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说这两天营养要跟上,万一考上了顶顶儿好的大学呢奶奶说的有道理,迟逾琢磨了一下是这么回事·带着顾塬去吃饭的时候,奶奶专门换了一身旗袍,一桌子好菜,尤其是鱼汤的鲜味顾塬隔着门都快闻见了。
奶奶念着顾塬,说逢考家里人得穿旗袍,有旗开得胜的意思,俨然把他当作自己家里人了·顾塬那一顿吃的极舒服·接顾塬的三场考试,迟逾场场都在,总能在第一时间接到顾塬。
最后一场也不例外·顾塬手里拿着塑料的袋子,准考证和考试专门发的东西都搁置在里面,放的妥妥当当·迟逾在门外推着奶奶,奶奶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迟逾穿的白短衬衫,跟顾塬穿的一模一样。
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是鱼贯而出·顾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迟逾却能一眼把他望见··顾塬就像是考完了一场稀松平常的考试,在人群中举着他的准考证的塑封袋,跳起来跟迟逾打招呼,陡然间发现还有捧着鲜花的迟逾奶奶,一时间高兴的说不出话来·比之旁边偶有惨淡的面容,算得上是喜庆。
“奶奶,您怎么来了”顾塬停在奶奶的轮椅间,奶奶依旧是一身旗袍,不过腿上搭了一个小毛毯,还是个活物,是加菲呢··“我来鼓励你呀”奶奶笑的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将手里的鲜花送给了顾塬“别人家有的,小塬也要有”说话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迟逾也在奶奶旁边站着笑,“声明一点啊,这可是奶奶自己要来的”·顾塬闹得羞赧的红了脸。
第98章 ·“你这都提前体验毕业生生活了,要不要出去涮火锅”迟逾揪了一瓣他手里的花束里的叶子,拿在手里捻了捻·“阿迟的手怎么这么欠”奶奶一巴掌呼在迟逾的手背上,抱着加菲白了他一眼。
不过奶奶的话不作用,约束不了胆大包天的迟逾,他又顺手薅一把·“我觉得阿迟说的有道理”奶奶把轮椅转了一个方向,看着顾塬“你们的确可以去玩一下放松一下,这些日子阿迟也用功的很,你们可以把你们的几个小同学也叫上”奶奶声音很温柔,说话也不紧不慢的·顾塬也没有意见,点点头,“那我们先把您送回去吧”·“行”奶奶把猫在腿上放好,“那你们就送送我这把老骨头吧,哈哈”奶奶笑的挺开心的,两个人听着也开心,迟逾手上没什么东西,就肩负起了送奶奶的任务·迟逾从后面推着奶奶,华子咀的路一向都还是平整的,倒没有什么坑坑洼洼,一路上都是私家车公交和出租车,堵的不成样子,他们三个走回家反倒还省时了·“你们去吧”奶奶刚一到门口,就着急着轰他们出去吃饭,迟逾无奈,拧着眉问奶奶“您怎么这么着急让我们走,难不成家里有好吃的”迟逾说着就要去开门·“哪有什么好吃的,还不是怕你们一下午没吃饭,绷着根弦给累着了”奶奶嗔怪“你个小白眼儿狼”·迟逾边笑边开门,当然不是为了看有没有好吃的,门槛那么高,难不成真的将奶奶一个人放在门口,让他俩去涮火锅或者等加菲成了精,领着奶奶进去想都不要想·加菲适时的扭了扭它的屁股,喵了一声·“搭把手”迟逾对顾塬说的,顾塬把花束放在了橱柜上,一前一后把奶奶的轮椅给抬了进去,,稳稳当当的进了屋子里·“这下你们可以一起去了吧记得叫上他们两个一起哟”奶奶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看向他们俩,顾塬觉得像极了迟逾的眼神,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顾塬和迟逾进了门,迟逾给奶奶把电视茶水都安顿好了,才出门,顾塬把门带上了·不过他现在很疑惑,“上次我们是和杨惠和一起来的,怎么奶奶说只有两个人”·迟逾沉默了一会,凑到顾塬耳朵旁边轻轻地说,“奶奶听说了这件事,问了我,我就告诉她了”迟逾顿了顿,“现在说两个人可能是不让我们太尴尬吧”·毕竟斯人已逝。
顾塬点点头,他知道奶奶的用意,“奶奶知道后有没有说什么”·迟逾眨了眨眼,吐出两个字“说了”,“她很惋惜,知道的那天心疼的紧,在家里念叨着这才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走了呢,她想不明白”何止是奶奶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顾塬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下去,简单问了几句就住了嘴··“我来跟陈非凡打个电话吧”顾塬说“快一点,估计他这个时候在家里正打游戏”·迟逾点头,“哎,那叶小露去哪里了”·顾塬已经拨过去了,他看了一眼迟逾“叶小露回家了没,回家了就叫上她跟我们一块儿去”·顾塬开了扩音,把手机放在中间,陈非凡的声音几乎穿透了无线电,叽叽喳喳的,“叶小露回来了,我妈买菜还看着她了呢,说要我学学人家,人都考试了我还在这儿浑浑噩噩”陈非凡估计是在嗑瓜子儿,嘴里吧唧吧唧的·迟逾顾塬“…………”,“我觉得你妈说挺对的”顾塬无情的捅了他一刀,陈非凡没了声儿·“到底好不好使问你话呢”顾塬对陈非凡说·“好使好使,我问问呗”说完陈非凡就撂下了电话,径直给叶小露拨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跟顾塬回了信儿“去”简简单单一个字,顾塬看的甚是欣慰·迟逾凑了过来,把手机举着定睛看了一眼,“就一个字您还准备看出花儿来呢”顾塬把手机抢了过来,顺便踹了迟逾一脚·迟逾解释道,“孟琛不是也是高三,今天刚好毕业,她不陪陪他”·“人还有一大班子同学得聚一聚呢,带个女朋友过去叶小露多尴尬”顾塬鄙视他,这人压根没往深处想·迟逾听了恍然大悟,点点头“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迟逾摸了摸下巴·“走吧,吃火锅去吧”顾塬推着迟逾往前走·“这不是还没定火锅店儿吗”持续被顾塬推搡着,只能做走路这个机械运动,“当然是老规矩啦”顾塬冲他耳边叫唤着·所谓的老规矩,其实就是一中检察院巷子进去三十米不到的距离的哪一家小火锅店,店主是高一下半年的时候入驻的。
那个时候他们几个经常就是下学了在这里吃火锅,或者就是放月假了在这里聚一聚·这边的菜色新鲜,老板娘是正宗的川妹儿,跟叶小露一行人玩的特别好,因为同样是女生来的,老板娘跟叶小露都快成姐妹花儿了,一大叠优惠券不要钱似的给他们送的,本来也就挺便宜,味道也是没得说,所以成了顾塬迟逾等一行学生党的首选之地·老规矩中的老规矩,顾塬和迟逾已经在一楼大厅里坐稳当了,老板娘把菜单给他们拿了过去,因为店里搞活动,还给他们免费拿了两瓶饮料,“还有几个人要来”老板娘很贴心,看他们俩这架势就知道还有人要来·“俩”迟逾对着老板娘比了个手势,老板娘会意,去冰箱里又拿了两瓶王老吉,给放在了顾塬和迟逾的旁边两个座位·“就点这些吧,汤底儿还是得要鸳鸯的”顾塬在单子上勾勾画画,迟逾的口味他清楚,叶小露和陈非凡的他也基本了如指掌,顾塬一个人的还真比得上一支军队··“牛逼啊”顾塬坐在迟逾对面儿,迟逾打不到他,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脚踹一下以示敬佩,顾塬勾唇一笑,对他抱拳“谬赞谬赞”·迟逾想,这人还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累死我了”叶小露把黑色帆布包往迟逾旁边一扔,坐了下去,陈非凡跟着叶小露进来的,没有她这么先声夺人,跟在她身后坐在了顾塬旁边·她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如鱼得水,熟稔的拿起一听王老吉就给拉圈儿给拉了,咕咚咕咚半听王老吉就下了肚·“我的姑奶奶,您可着儿点儿喝”顾塬坐她斜对面看的糟心,迟逾也跟着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叶小露给了他们俩一人一白眼·“我也挺累”陈非凡叹了一口气,故作萎靡·“得嘞您”叶小露唰一下,是易拉罐儿跟桌面亲密接触的声音,“您天天搁家里玩游戏累着你了可劲儿显摆”叶小露对陈非凡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陈非凡哼了一声,傲娇的举起王老吉,理都不想理她·“行了行了,赶紧涮吧,您俩冤家”顾塬懒得理他们,这大热天儿的,两个人都燥的慌,像他跟迟逾,已经在火锅店里经过空调的调理,心平气和了下来·老板娘已经跟他们把小餐车都给推过来了,放在正前面儿,叶小露和陈非凡一个接着一个哼哧哼哧的拿装菜的碟子·先放青菜再放肉,还有西红柿土豆片啥的都先放了,“西红柿煮汤啊煮汤啊,别放红汤锅底”叶小露一边拿着碟子一边嗷嗷的叫,“知道了知道了”迟逾把她手里的盘子接了过来,下了四分之三在白汤里头·“我还有几块你怎么放红汤了呢”叶小露咆哮·迟逾镇定的把清理干净的盘子给了陈非凡,“因为顾塬爱吃味道重的西红柿,有意见吗”·叶小露薅了薅自己的头发,败下势来“好吧”·顾塬惊诧的看了叶小露一眼,还真是懒得的乖巧,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以前都是叶小露欺负他们,现在轮到叶小露被压制了,顾塬心里暗爽·陈非凡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老神在在的用长筷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了红汤里面,也就那么二十来秒的时间吧,基本就已经烫好了,然后顾塬趁人之危将肉夹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在空中晾了几秒,顺利进去了顾塬的口中·“- cao -”陈非凡低声发怒,另一只手已经锤到了桌子上,虽说锤的有点儿疼。
果然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陈非凡深谙这个道理,决定先发制人,把桌上的四盘肉都倒了进去,这下好了,大家只能翘首以盼·叶小露幽怨的看了陈非凡一眼,迟逾幽怨的看了顾塬一眼,好吧,这下可就真的公平公正了。
迟逾拿了一张纸,擦了擦溅到面前的红油,动作矜持中透露出几分贵气,顾塬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手·结果就是迟逾把纸扔在了他的脸上,并且骂了一声“流氓”,顾塬表示这个锅他不背·四个人吃火锅倒是吃的酣畅淋漓,空调开的够低,吃火锅泛出的细密汗滴都被逼回了身体里·顾塬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滴滴个不停,他原以为是同学之类或者亲戚的信息,都没有看,直到后来迟逾听的烦了,打电话发信息这人还挺锲而不舍,顾塬只得把手机掏出来解决一下。
第99章 ·顾塬看了一眼手机,十来个未接电话都是他爸的,他看着莫名其妙有点心慌意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手机页面往下一翻,点开了信息,里面空荡荡的,内容呼之欲出,也是他老爸的:“你妈出事了,速回”·顾塬没拿稳手机,手一抖落在了餐桌上“砰——”的一声,迟逾在对面筷子都差点给吓掉。
他抬头看了顾塬一眼,从旁边抽出几张餐巾纸擦了擦桌子,“怎么了”迟逾问顾塬·“你这反应不太对啊”陈非凡凑到顾塬旁边“出什么事儿了”难得的陈非凡这么一本正经,拧着眉看着顾塬,就连叶小露也没涮牛肉了,撂下筷子看着顾塬·顾塬不知道他妈怎么了,但是一想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人都已经关在牢里了还能有什么好事,他妈冷冷静静的一个人还是知识分子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打架的事情,要真发生点什么,顾塬还真猜不到·“我不知道,我爸说我妈出事了”迟逾能听出顾塬的慌张,他就连嘴唇都在颤抖,嘴里一直换着气,这是慌张的·“没事,肯定没什么大事的,或许是阿姨在里面生病了”迟逾安慰顾塬道·陈非凡在一边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一般里面有什么伤病啊什么的肯定会通知家人的,这次可能严重了点……”陈非凡声音越说越小,他觉得这是在火上浇油·叶小露用手扒拉开了陈非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叔叔一向就很紧张阿姨,对吧,这次估计是病重了点,所以叔叔就通知你了,肯定没别的问题,别担心”叶小露就显得镇定多了·“没错,她说的是对的,你仔细想想你爸是不是这种人”迟逾问他·顾塬点头,他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现在都已经很八九点钟了,最后一班去文溪的车也没有了,必须得等明天。
顾塬心神不宁的,最后连火锅都吃的匆匆忙忙,一行人还没到十点钟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顾塬看起来很着急,一出店门就开始跟他爸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这事儿肯定特严重·迟逾把顾塬拉住了,“塬哥,你别着急,着急肯定出乱子,别慌,心平气和点”顾塬听迟逾的话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颗砰砰砰一直跳个不停的心给安顿下来了。
迟逾一整天都陪着顾塬,今天顾塬考完了他也得回家陪奶奶了·两个人在火锅店门口目送陈非凡和叶小露走了,又说了一会话·准确来说,是孟琛来接叶小露,陈非凡等他们走了,他才走,剩下的顾塬和迟逾就在哪里说话。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两个人终于散了,顾塬往回走,也觉得没有那么心悸了··回家就赶紧冲了一个冷水澡,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然后缩进被子里,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尽力去寻求安全感。
空调被绵软,可能是刚刚洗过冷水澡的缘故,整个人都泛着冷气,和往被子里一钻,冷气暖气氤氲,顾塬整个人也迷迷糊糊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进去了梦乡·可能是因为晚上的心神不宁就连在梦乡都被叨扰,梦里只听见他父亲和母亲的喊声,虚寥又遥远,时而近时而远,顾塬一个人在虚空中,周围全部都是无边夜色,怎么喊也喊不应声。
顾塬叫的撕心裂肺,但是没人搭理他,最后顾塬挣扎间,手不小心打到了床头的麻将桌的桌腿,赫然清醒··顾塬摸了一把脸上,淋漓大汗,那种没由来的心烦意乱又开始出现了,顾塬烦闷的揉揉眉心,从旁边把白T恤套上了,他沉着脸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起身收拾东西,把换洗衣服挑了几件装在书包里·“砰——”几本书被他不小心碰到了地下,顾塬捡起来拍了拍灰,犹豫了一下,没有装进书包里。
即使是7月,凌晨也并不太暖和,带了一点凉意,沁人心骨里头去了·南湖的路上没有人,但是旁边的水产市场热火朝天的卸着货,顾塬拢着手到嘴边吹了一口气,搓了搓,然后就看见停在街边的几辆出租车, 他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师傅您在吗”·“呼——啊啊”师傅骤然惊醒,摇下车窗看着他“在在在”·顾塬上了车,“去文溪”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晚上得加15块钱”·顾塬皱了皱眉,似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看着他犹豫,师傅准备再说些什么,顾塬先发制人“好”干脆利落,师傅闭了嘴,利索的打着方向盘超前开去了。
第100章 ·顾塬到家的时候凌晨三点,家里没有人,就像往常那样·顾塬低着头站在门口摸索着口袋里的钥匙,他微微皱了眉,搜寻了一遍没摸到,摸第二遍才摸到。
巷子里的老旧路灯早就坏了,至今也没说来个人修修,不过也是·顾塬叹了一口气,家周边住的多是上了年龄的人,也没几个会走夜路的小年轻,这个点儿,顾塬一路走过来还能听见好些敞着门户睡的家里人的鼾声,低低沉沉。
他用手机电筒照的明,金属钥匙插进黑漆漆的洞里,右手捏着往旁边拧了一下,“吱——”一声,门开了··“哈——啊”顾塬将东西扔在地下,终于把满腔心思都给放了下来,心中的那种不祥的预感在闻到家里特有的防蛀虫的陈旧的樟脑丸的味道时隐隐退去,顾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心思,径直上了二楼。
临走前,看了一眼父亲的房间,的的确确是空无一人··顾塬坐在自己房间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跟父亲回了一个消息,说他已经回到家里了·但是晚上收到信息后询问老爸的短信跟石沉大海似的。
这次老爸回复的很快,几乎都是秒回了“好,你在家先休息”,顾塬拧着眉想问他爸到底在做什么他老妈到底怎么了老爸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这大晚上顶着个红眼也压根琢磨不透。
顾塬略一思索,把床上叠好的被子拆开睡觉了··顾塬没那么焦虑,但也没那么安心·兴许是一番折腾让他睡意横生,一晚上沉沉入眠,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早上醒过来反倒是借了他力,迟逾一大早七八点钟就给他打了一个微信语音,可能是知道顾塬昨天那么晚跑回来之后有点担心·刚睡醒顾塬的头有点疼,他用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打了一个哈欠,接了迟逾的电话·“不是让你晚上回来吗,怎么大晚上的就走了”劈头盖脸一顿问,顾塬可以想象得到迟逾在家里怎么跟他通电话的,沉着一张脸,- yin -沉的能滴出水来的那种。
顾塬下了床,薄毯被他不小心带了下来,“我有点担心,我就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半夜就想走了,大概是图个安心吧”顾塬回头,用脚一勾,勾起了掉在地上的薄毯往阳台走过去。
他叉着腰站在阳台前·“没什么事吧”迟逾在那头问他·本想说“没事”,但顾塬犹豫了一下,因为昨天老爸模棱两可的态度,“暂时没有事吧”他换了一种说法。
那头的迟逾也听出来是个什么意思了,也没多问“那你赶紧的起床了去吃早餐吧”叮嘱了他一声·“好”顾塬点头应声,今天才刚开始,门外的天空就开始泛起了黑,多半是要下雨“不过今天,好像不是什么好天气”他跟那头的迟逾说·“哼”迟逾轻哼一声,“出门记得带伞”后半句声音有点儿小,顾塬还是听进去了。
天空中零散飘着的云朵,飘了好些时候也没下出点儿雨来,顾塬没等着雨,却等来了春婶焦急的敲响了他家的家门,老旧的门碰撞上粗茧遍布却又极具力量的一只女人的手,门低沉的嘶吼,顾塬一抬头,乌云遍布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挞挞挞——挞挞挞——”顾塬扶着楼梯趿着拖鞋急匆匆的下了楼,暴风雨前的平静在开门狂风骤起的那一刹那结束··顾塬面前的春婶被突然落下的雨滴猝不及防的淋- shi -了头发,顾塬赶紧招呼着她进门,给她端了一杯热茶让她缓缓,春婶嘴皮子一开一合将热水吹的翻了一个波浪,也不觉得烫就这么顺着喝了一大口。
袖子一抹嘴,粗粝的手掌抓住顾塬的胳膊,“快去文军医院,照顾照顾你爸,在三楼住院部,你妈出事了”说着手便在顾塬胳膊上拍了一掌,她几乎是吼着出声的·顾塬一时间慌乱了,眼睛眨着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后来还是春婶把他又拍了拍,才给他把三魂六魄给叫了回来。
故园不愿意多想,他慌乱的跑着上楼,一瞬间把拖鞋落了一只,也来不及管,匆忙的换了鞋··来回不过一两分钟罢了,春婶只见顾塬跟支箭似的冲出弦上,好在没有慌了头脑,临走不忘谢谢春婶,让她帮忙看一下门。
春婶在原地摆摆手,等他出门了在原地哽咽了一声,大手覆上面颊,不知道摸到的是泪水还是雨水,也只剩下了叹息··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小可爱们,终于不是“叮叮叮”啦。
首先很感谢你能看到这里来喔,吧唧一口mua其次就是写的时候就很纠结,到底要怎样去表现,表现出顾塬听到消息时候的慌乱与应对,思来想去(其实就是在脑子里把浆糊搅了一下hh)然后就有你们看到的这样了,可能还是不太好,啊啊啊(抓脑袋),所以小可爱们请原谅憨憨的我吧我会好好进步的我哭·第101章 ·天公不作美,一场雨淋- shi -了路边被当做路障的水泥墩子,淋- shi -了出门前忘记带伞,提溜着一篮子菜的买菜人,淋- shi -了明明打着伞在路边着急打车的行人。
顾塬抻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雨幕里有没有空的出租车,遗憾的是就连车都好像知道他的意思,从而避开了他·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右手伸出去着急的挥舞着,才堪堪拦下了那辆差点疾驰而过的车。
“啪嗒——”顾塬收了伞,在后面落了座·“去哪儿”的士师傅一打方向盘,拐了个弯过来,简直就像是生死时速,顾塬呗猝不及防一个调头弄得眼睛有点花,“文溪军事医院”·“好嘞”司机没多问什么,径直开进了大雨瓢泼里,医院又偏又远,虽说前面冠了“文溪”两个字,但不像顾塬家正好在文溪腹地,而是在边界线线上。
车程总计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这是这两天以来,难得平静又冷静的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到了,小伙子”司机师傅的声音将后面闭眼小憩的顾塬拉回现实,文军医院这里的雨下的比刚刚来的时候小,总算能在雨幕中见到来往的人影了。
顾塬点了点头,用微信给司机扫了二十五块钱,临走前师傅看着他欲言又止··顾塬窥见了,但他没有去问,毕竟来文溪军事医院的不是驻扎的部队兵就是监狱犯人,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司机可能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
顾塬赶在他开口之前将车门关上了·门口有站岗的人,顾塬出示了身份证才被允许进去,“三楼住院部”春婶是这么说的·住院部和门诊部向来是分离的,顾塬原以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慌不择路,但是他现在冷静异常。
甫一进门,就找到一个推着医护小车的护士姐姐问了问住院部地址·“在南栋,c入口”护士姐姐声音温柔,顾塬道了谢,朝着她指的方向疾步过去·依旧是呗守的严严实实,顾塬出示了身份证重复了刚刚的流程才得以进入。
一楼大厅有直达电梯,正巧没什么人,顾塬摁了三楼,临上楼,两个清洁婶婶也进来了·“五楼哈,谢谢小伙子”其中一个婶婶让顾塬帮忙摁了一下电梯,顾塬点点头。
两个婶婶又开始自顾自的聊了起来··“昨天下午送进来的那个女的你看见没”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婶婶对着另一个婶婶说道·“害”另一个婶婶话才听一半便打断了她“没看见,但我听说了”她神秘兮兮的凑近了戴口罩的婶婶,准备说悄悄话,无奈嗓门大习惯了·“听说送进来的时候囚服上沾满了血,一路沿着地板砖滴答到急救室”·“可不是,那条道儿,我今儿个值早班的时候清理的,用卫生纸沿路硬擦才给擦干净,早上血都凝成了暗红”·顾塬仔细听着,总觉得医院的茶余饭后的闲谈未免太血腥了些。
另一个连声附和:“听说以前是个法官,被判了无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想不开,突然在牢里自杀了”·“是吗”清洁工婶婶露出探求的眼神,很明显这是她没有八卦到的地方·“是呀,我跟你说......”·“啪嗒——”一声,顾塬的伞掉在了地上,电梯门停留在了三楼。
顾塬愣怔在了原地,戴口罩的婶婶看他到了还没有出去,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三楼到了”顾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是,三楼已经到了··蓝底儿白字清清楚楚“急救室”·顾塬捡起了雨伞,转过头真诚的跟两位婶婶道了两声谢才出了电梯门。
刚过拐角就看见了老爸掩面坐在急救室前面的蓝色塑料椅子上,弓着身子,不知道是清醒还是困倦·在一旁坐着的还有一个人,是爸爸熟悉的老朋友,狱警老吴叔··他坐在椅子上仰躺着,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太精神。
顾塬扫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桶里扔着几桶吃剩下的方便面,几只小苍蝇“嗡嗡嗡”围着垃圾桶打转··“小塬你来了啊”老吴叔可能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鼾声一收,醒转了过来,看着顾塬。
父亲应声,也抬起了头,顾塬看见他原本清明的眼睛,浑浊无神·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起来·父亲看了他一眼,深深的一眼,“坐吧”父亲偏头,让他坐·老吴叔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顾塬坐在了中间。
顾塬刚一落座,父亲就起了身“我去一下厕所”·老吴叔等着他爸进去了,才告诉顾塬事情经过,与电梯里听来的八九不离十,不过不为外人所知的,老妈自杀的时候藏了布条在上衣口袋里。
一针一线,将十八年前让她屈打成招的人的名字,以及一些势力的保护伞绣在了布条上,听起来很荒谬,但这的的确确是事实··老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跟狱警搞好了关系,没事听他们说说外面的事情,听说十几年前的案子都能被翻了案,她原本就是司法部门的骨干,九十年代,多值钱的人才。
一听就晓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时候了·所以兵行险招,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有办法,老爸这么多年就没有白白奔走,如果有办法,老妈就不会在香港回归哪一年正好入狱。
每一次,顾塬看到香港回归的影像资料,想到的都是他的老妈在哪一年锒铛入狱·家不成家··老吴叔说法院已经受理了这个案子,七日内立案·“我们也没想到奔走了这么多年,居然是一命换一个清白”老吴叔哽咽,眼里清清白白泛着泪花,顾塬也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他想到上一次去看母亲的时候老妈亲切的问他,想不想当警察···当警察,得清清白白,现在他清清白白了,他们家都清清白白了,可是他妈快没了··顾塬吸了吸鼻子,用胳膊擦掉了眼泪,勉力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说什么呢老吴叔,老妈在抢救呢,人能回来”说到最后,顾塬自己都没了底气,声音愈发小了·一老一少坐在椅子上狼狈的擦着眼泪,顾塬的老爸倚在厕所白瓷砖的墙上,听的一清二楚,往前一步就出了厕所门,但他的背却顺着白色的瓷砖慢慢滑下,不动声色的蹲在了地上。
他该怎么去面对他的儿子呢他又该怎么去面对急救室里的妻子·他用了整整十八年,也没能将她救出桎梏,她用自己的生命拉自己出藩篱。
作者有话说:·现在基本已经临近尾声,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好难过啊·之前的案子,以及今天刚出来的那一个,太令人扼腕了·正义来了,却迟到了这么多年。
其实在构思这一章情节的时候,我认真思考了一下绣布这件事,我觉得这是一件可靠并且可信的事情,作为一个母亲,她太渴望她的孩子一路顺遂了·啊,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最近才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大抵是临近尾声的缘故吧这本书我一开始写的太匆忙,签约之后由于以及更了12w也没有太大的空间去修改,所以你们能看到这里,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鞠躬如果有什么不足,希望你们直接指出来,我一定会好好改的希望你们快乐晚安记得早睡·第102章 ·从昨天晚上九点到今天十二点,急救室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在手机准点中午的那一刻,白色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医生叫了一声家属,老爸摸了摸鼻尖上莫须有的冷汗,冲医生举了举手。
老爸没有激动,也没有冷漠,他显得很平静,就好像已经接受了,早就已经知道了既定事实一样,医生说玻璃渣渗进了血液组织里,胸腔都是玻璃渣,即使送过来这么久,抢救也没能抢回来。
顾塬听到医生的话后就知道老爸现在为什么那么平静了,老爸是警察,老妈不是不懂事,她这一次出手就没准备让自己活下来,她对自己太狠了,顾塬楞在座位上,根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医生说,老妈最后一句话,是感叹,感叹这个世界真好·医生说,老妈的眼里都是留恋,恋恋不舍的看向急救室周遭的器材,死的很欣慰··顾塬听了只觉得讽刺,老妈进去的那一年,甚至没有智能手机,在牢里被关了那么多年,平白无故的被污蔑了这么多年,老爸一直上诉,底层政府都能腐败成这样了,疑点重重的贪污受贿案就拉了一个刚坐上法官位置的青年垫背·后来关了十八年才得以重见天日,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老吴叔是全场唯一一个泣不成声的人,老妈的事情,过了十八年终于结束了,清白回来了,人没了,家也没了。
虽说家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支离破碎了··但顾塬现在是真的没有老妈了,他扎心窝子一样的疼,仿佛一整个玻璃瓶的碎口都是扎在了自己身上一样,鲜血淋漓却已点都感受不到疼痛。
迟逾的头,莫名的作痛,他拉开了阳台的窗帘,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时候,大风已经压弯了树的枝桠·树叶残缺不全,破碎的,飘散的,跟着大雨一起倾盆而下的,落到了迟逾家门前的路上。
迟逾摁了摁太阳- xue -,门口的路和草丛什么时候这么空了“啊”迟逾拍了拍额头,昨天小区的工人过来清理了,这便是了·不过一会儿功夫,被碎叶填的满满当当。
“阿迟头还痛吗”迟逾一回头,奶奶推着轮椅往他这边过来了,迟逾点了点头,恰好瞧见加菲在后面走着优雅的猫步··“雨下的这么大了在家里都没怎么注意”奶奶接过迟逾手里的窗帘尾,瞥了一眼“这雨快要下到头了”·“偏头痛我给你按按吧”奶奶牵着迟逾的手,拉着他到了沙发边上,迟逾“嗯”了一声,躺倒在沙发上,底下垫了一个软枕头,奶奶的手上老年斑已经愈发显眼,但下手依旧那么娴熟老练。
迟逾觉得心稍微安了安·他一偏头,戴着手绳的手刚好指向加菲,它和玻璃缸里的小乌龟,闹腾的正欢··作者有话说:·会好起来的小可爱,你们生活中遇见啥事也不要慌,都会过去的呜呜呜但这种事情希望你们一辈子也遇不到平平安安万事顺遂就是最好的·第103章 ·顾塬请了一周的小长假,请假事宜是由老爸直接打电话给老赵请的,老爸不是喜欢虚与委蛇的人,也说不来场面话,跟老赵单刀直入的介绍了情况就请了假,对面的老赵可能因为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阿谀奉承,语气淡漠,但还是批准了假。
老妈的葬礼由老爸一手主持的,顾塬简单跟迟逾发了个信息过去就把手机给关了机··顾塬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自他老妈去世之后,一天天的头晕眼花,现在连看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了,一看就想吐。
至于叶小露和陈非凡那边,都直接把事情交给了顾塬,他们要是问起什么,都由迟逾来交代·他现在真的是累了,倦了,乏了,眼泪快哭干了,只剩下困意了··文溪的丧仪一般都是放在晚上,老妈去世的当天,老爸就通知了各路亲戚,说来顾塬家的亲戚也并没有多少人。
早年老爸为了老妈四处奔波,早就同一些亲戚断了联系,来的多是邻里,老爸的同事零碎的,也来了好几个·看着老妈的棺椁掩面而泣,扼腕叹息··凌晨三点,敲锣打鼓,唢呐声声不绝,顾塬怕老爸过于劳累,让他先回房间里面休息了,自己在老妈的棺椁前披麻戴孝跪了整整一个晚上。
春婶帮着将家里的镜子一一蒙上,用竹篾和薄油纸做了长明灯·顾塬算计着时间,从灵堂前起了身··烧了一沓纸,蹲着揉了揉膝盖,痛,是刺痛,深入骨髓的痛,大抵是跪的时间太久了。
顾塬穿的很单薄,六月的晚上倒也不热,身上披了一件寿衣,也算做御了寒··第二天,宴请宾客,顾塬的家没那么大,借了春婶家一起置办酒席,老爸同客人觥筹交错,恍惚间,顾塬看见了老爸眼里的落寞和难过。
顾塬拿了一瓶白酒,将老爸的酒挡了下来,挨个敬酒·顾塬拦下他爸的时候,他老爸微微愣了愣,而后放开了手,让他去敬,自己一个人坐到了角落里···顾塬偶尔一瞥,老爸总是望着灵堂里,遮的严严实实的棺椁。
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顾塬四五点钟就起来了,这个时候棺椁并没有盖的那么严丝合缝,三指并齐的宽度,足以让他窥见老妈的模样·没有找葬仪美容师,老妈保持着最后的模样。
脸上带着恬静的笑,看起来很安然,不知道的可能以为老妈是快快乐乐的走的·虽说她最后的确并不非常难过·这两天可能是老爸喝酒最多的日子,红着眼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是泛了黄的,连塑封都快要风化的当时的结婚照。
曾听说,老爸当时娶来老妈,高兴的一整晚合不上眼,结了婚了,攒了钱了,硬是拉着老妈去照了一套完完整整的结婚照··老爸老妈都是吃公家饭,工资都不高,照一套婚纱照得是老爸好几个月工资,老爸没告诉老妈,偷偷攒私房钱,一块钱一块钱攒下来的。
顾塬在老爸不在的时候翻过相册,老妈很漂亮,比现在灵动生气,老爸摩挲着相册,顾塬看见他老爸滚烫的热泪就这么直直坠下·这是他头一次看见这个感觉非常顶天立地,坚韧不屈的男人哭的这么手忙脚乱。
生怕一滴泪蘸- shi -了相纸,好像它会弄花老妈的妆容一样··顾塬觉得这个男人慌乱的动作有些好笑,笑着笑着自己的眼泪也唰唰的,笔直的,没有征兆的,落了下来。
顾塬逃到了自己的房间,用薄薄的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关机三天的手机头一次开了机,他说,迟逾,我好想你··顾塬真的太想念迟逾了,恨不得就在迟逾的身边,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个他并不喜欢,看一眼都疼的地方。
可是他不行,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已经能够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这是他逃不掉的囚笼··顾塬昏睡过去不过几个小时,殡仪车和其他送行的车已经在门外侯着了,顾塬被亲戚叫醒了,独自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看着黑漆木棺被几个人抬上了殡仪车的后面,亲属按道理来说是应该坐在旁边的,顾塬坐了上去。
老爸给老妈买了一块墓地,在文溪·依山傍水,能将文溪旅游景点的景色一览无余,老爸说老妈没有见过发展起来的文溪,现在想让她看看·顾塬点头,觉得这个男人,把今生的温柔都给了这一个女人。
顾塬没有去看老妈下葬,他原是想去的,被老爸阻止了·他希望在顾塬心里他老妈依旧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的人,而不是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的一抔灰。
顾塬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去,老爸说,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顾塬回去了,家里被春婶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是大门开着,也不知道会不会遭了贼,想来也不会,多晦气。
顾塬自嘲一笑·可当真遭了贼,晾晒好的衣服平白不见了,顾塬的一件白T恤,晾在一楼,这下也不见了莫非真的遭了贼顾塬抬脚往二楼去,楼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放缓了步子,当他走到二楼拐角,逆着光,看见“贼”手里捧着一杯一次- xing -杯子装着的美汁源果汁,里面的橙肉粒粒分明。
可真就奇了怪了为什么他窥的见杯子里的果肉,下一秒想看人长什么样子却模糊了一大片·那人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他慢慢下了楼,牵着他一步一步上了楼,坐在沙发上,顾塬依旧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来人动作了,说话了·将- shi -巾搭在他的眼睛上,眼前瞬间清明,他看见迟逾穿着外边儿挂着的白T,轻轻的问他,“怎么看见我,就哭了呢”·为什么顾塬也轻声的在心里问自己,答案他也不知道。
顾塬用手抹了一把脸,看着吃药药清亮的眼睛,问“你怎么来了”·迟逾将手里的橙汁拧转了方向,小拇指在无名指的骨节上摩挲着,他低着头,回答顾塬,他说“因为你说你想我,所以我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顾塬老爸对他老妈,真的这种感情,我也好羡慕md·第104章 ·“是啊,我真的好想你。”
顾塬顺势将头倚在了迟逾的肩膀上,这么多天顾塬简直跟不眠不休没有什么区别,心理上生理上的打击让他懒得再赘述太多·倚靠在迟逾的身上,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连起都懒得起来。
迟逾来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跟春婶打了招呼,上次草莓园见过一次,所以并不陌生,知道是顾塬很要好的朋友·迟逾把顾塬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因为出殡前是在家里都吃过早饭的,所以剩饭剩菜还有很多,春婶看着顾塬朋友来了想要给他做新鲜的,迟逾摆摆手拒绝了,就着冷饭冷菜随便吃了点。
“我来了,我来陪你了·”迟逾哄着顾塬到沙发上坐下,在柜子里翻出了红糖水给他泡了一杯,迟逾看着他精神萎靡的那个样子心里就难受,且不论他深重的黑眼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塬哥·”·迟逾心里翻江倒海,在沙发角落看不见的地方搓捻着手指,多说无益,再怎么安慰也是只能让顾塬更加难过,索- xing -就安安静静的陪在顾塬的身边,陪着他难过和走出来。
迟逾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顾塬后背拍了拍··好在顾塬很乖,很安静,一声不响的坐在沙发上将糖水喝的一干二净,面色看起来终于缓和了一些··顾塬把杯子搁置在了茶几上,将迟逾的手同自己的放在一起轻轻揉捏,他低着头缓声说道,“老妈她是自杀。”
迟逾惊讶的看向他,虽说他晓得顾塬母亲病重,却也不曾想过是因为自杀,上次见面的时候,分明开心快乐的很··“你很惊讶,对吧,其实我也是·”顾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说她怎么,就是自杀呢”他的脸皱成一团,痛苦的咬着下嘴唇内里的肉·迟逾把另一只手一齐覆盖在了顾塬的手上,试图让他安稳些。
“可她就是自杀,”顾塬话锋一转“可她是为了我自杀的·”迟逾听的胆战心惊,怎么又扯上顾塬了呢·“你不要想那么多,或许阿姨就是在牢里呆了这么些年,腻烦了呢”迟逾想将顾塬的自责转移,顾塬却摇着头深叹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监狱,老妈提起我的以后,问我想不想做警察”··迟逾点点头,他在一旁都是晓得的。
“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老妈是被冤枉的”顾塬问他·迟逾依旧点点头,却猛然间将这些事情如同串珠子一般串联了起来,“你是说,阿姨是为了你的前程故意自杀,然后尾自己洗脱冤屈你以后毕业了找工作也不用顾忌阿姨坐牢这件事”·迟逾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刚知道这件事情的顾塬,迟逾这也是生平又一次次晓得,原来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是可以真正的舍身为他的,又一次为母亲的恩义感动。
迟逾愣在了沙发上,眼睫毛扑闪个不停,他内心的疑虑到现在算是全部解开了,然而又深陷了悲恸的囹圄··顾塬摁了摁眼角,深闭着眼睛深叹了一口气才将将又把情绪缓了过来,顾塬泪- shi -了眼眶,转睛一看迟逾,像极了那天的急救室门前的顾塬,泪洒珠帘似的。
好在镜片遮住了一部分的泪花,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迟逾偏过身没让顾塬瞧见自己的模样,从口袋里悄悄掏出纸巾将眼泪擦了一干二净·“没事,你以后还有我,你还有你爸爸,你看,我那天也是答应了你老妈,会照顾你的。”
迟逾舔了舔略有些发干发涩的唇,对顾塬说··顾塬迷迷糊糊的看着眼睛看着迟逾,“你说我妈,是不是因为我死的”迟逾将顾塬的眼睛看的分明,里面的红色小细血丝蔓延,眼角的泪凝结,不用切身体会都能感受到这双眼睛这些日子承受了多少的苦楚。
迟逾坚定的摇摇头,“人生在世,各自有命·阿姨不是全然因为你,她的确为了你的以后,但她也为了你爸爸的未来,也为了自己的清白·所以你不要把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吗”·“真的吗”顾塬望着迟逾,扯出一抹苦笑。
迟逾将他的苦笑用手撑着放大,将苦笑转成了微笑,他告诉顾塬:“是真的”他看着顾塬的眼睛,认真的告诉他“阿姨希望你好好的,她成全了这么多不是想要你浑浑噩噩的度日,而是希望你变得更加优秀,这样她才能夙愿得偿,你知道吗”·顾塬似是被迟逾的一番话说的清醒了过来,手握成拳将额头顶了顶,“我知道的,我不会辜负老妈的”·顾塬的父亲回来已经是下午了,帮忙的亲戚朋友也已经在春婶的张罗下吃了中午饭,然后各自回了家里。
顾塬的老爸回来的是最迟的,等到家里人都快走完才回来,顾塬被亲戚叫着下来吃饭的时候听见了别人的言语,大概知道了老爸是想一个人在哪里陪陪老妈··又有谁能想到出狱即离世,老爸跟老妈好好说话都没有说一次,老妈就这么撒手离开了人世间,没有人能比他的父亲更难过,就算是他也比不了。
顾父回来的时候迟逾正坐在旁边陪顾塬吃饭,顾塬吃的极慢,一桌子人都吃完了他还在吃,迟逾无奈,只能在一旁跟他递着纸巾与茶水,不晓得他心里头又在琢磨什么事情。
好在,难过比之刚刚要淡了些,也只是淡了些·迟逾最怕就是他藏在心里头,默默一个人承受··顾父一声不吭的坐在了顾塬的对面,桌子是圆桌,对面兀的多了一个人顾塬也不晓得,一边发呆一边机械的夹着碗里迟逾给他夹的菜。
迟逾颔首,“叔叔好·”跟顾塬的父亲打了一声招呼,顾塬的父亲仔细看了迟逾一眼,点了点头··顾塬也被他这一声“叔叔好”扯回了现实,愣怔的看着对面的父亲,也只略一点头,父子相对无言。
“你过来不耽误功课”顾父舀了一勺汤在碗里,问的却是迟逾··迟逾明显愣了一下,他还从没有正面与顾塬的父亲说过话,“不太耽误,我是美术生,功课不太紧张。”
“美术生”顾父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就是高考的时候主要考艺术,但是也考文化课·顾塬就是纯粹考文化课。”
迟逾解释道·顾父点了点头,皱着的眉头依旧没下去,迟逾看着他的脸色,一时间也不知道多说什么,默默将话噎进了肚子里··“他是我以前的同桌,以前是我们这儿市第二,每次成绩跟我就差一点而已。”
旁边的顾塬开了口,倒是让迟逾猝不及防,对面他的父亲很显然也是一愣,继而淡淡的扯了一抹笑,眉是眼见着平了下去··然后三个人便各司其职,再也没有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这篇错字好像有点多如果有发现 小可爱不用留情直接指出(捂脸)·第105章 ·顾塬在家里呆不长,准确来说他同他父亲并不太适合长久的待在一个屋檐下。
所以等到老妈的事情尘埃落定,第二天顾塬就跟迟逾一起回了学校,迟逾回的是画室··好在学校的同学似乎早就已经习惯顾塬时不时的逃课行径,这次考完也只当他回去玩了几天。
不过在顾塬意料之外的,老赵没有把他家里出事这件事在班里宣扬一通,给顾塬省去了不少麻烦,这件事上顾塬对老赵现在存了点儿感激,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事外扬,虽说还是不喜欢占了上风。
叶小露把这些天的作业还有卷子都给顾塬整理的整整齐齐,规规整整的·一溜儿卷子叠加起来都有一本书高了,给搁在抽屉里头,作业就用便签纸每天给他抄着,放在顾塬的桌子上,就连太阳花,听叶小露说,陈非凡每天都按时过来浇水了。
顾塬心里有点五味杂陈,这群朋友总是在他难过的时候默默温暖着他··顾塬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绳结,迟逾也是··“你还好吧”叶小露等顾塬落了座,递给他一瓶酸奶。
顾塬点了点头“调节调节就行了·”·叶小露想了想,斟酌着语气“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看阿姨吧”她尽量想说的轻快些“阿姨还没见过我们三个呢吧”·“好”顾塬答应的利落爽快“不过我妈见过迟逾了。”
“嗯嗯”叶小露吮吸了一口酸奶,反- she -弧长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怎么回事迟逾什么时候见过顾塬妈妈了她竟然不知道·“以前跟我妈提起过他,老妈说听我说的她也感兴趣了,所以上次去见我妈的时候顺便把迟逾捎上了,两人还挺聊得来。”
顾塬解释道·“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叶小露听懂了,她估摸着阿姨从顾塬哪里窥到了端倪,所以想见一见迟逾,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尤其是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住的。
叶小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看陈非凡给你把花照顾的挺不错吧”她生硬的将话题扯到了花儿的身上,顾塬也很顺利的抬头看向了窗口的花儿,太阳的余晖好巧不巧的照- she -在了花儿偏在外面的那一片上,红与红相互映衬,顾塬的眼底终于沁出了几分暖意。
成绩七月二十三出来,他们在成绩出来前两天搬进了高三院子里,刚一踏入,甚至都能感受到里面的荒芜和冷清·顾塬仰着头,看着五楼高的教学楼,蓦然间怀念起了已经不在的杨惠和和离开了的迟逾。
高一高二,至少在同一间教室,但是高三,却连看着熟悉的桌凳缅怀与思念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们还是高二呢,高二的他们抓住了夏天,在秋天到来之际搬进了大院,成为了准高三。
“有没有什么感想搬进院子里”手里提溜着一个小书箱的陈非凡用肩膀撞了撞顾塬,一脸揶揄··顾塬回过神来不置可否,没有搭理陈非凡,径直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嘿你这人”陈非凡不及顾塬轻便,人东西只剩一盆花了,陈非凡只能在顾塬后面一路小跑追过去··他们的新教室靠近楼梯,学校似乎是为了弥补文科班两年都在四楼,高三这一年被安排在了一楼。
顾塬依旧是选的最后面的位置,靠着墙,透过窗户一眼看过去是后山,那块大石头和凉亭顾塬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跟迟逾关系好起来的开端··顾塬看着看着,不留神的,嘴边又扬起了笑。
查成绩那天是已经放学了,迟逾也刚好在画室没什么事情,两个人凑在一起去网吧呆了小半夜,凌晨两点在椅子上睡醒过来查的,迟逾笑着说,这时候人少,查成绩的人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抱有这个想法的人忒多了些,顾塬硬生生卡了半小时才给卡进去,迟逾优哉游哉的在旁边自娱自乐的玩了一局森林冰火人,顾塬给气笑了··成绩查出来还行,考了595,听说今年一中第一也就640来分,顾塬拧着眉不知道作何感想。
迟逾瞥了一眼,挺好,能上咱们省最好的师范了·顾塬听完黑着脸把迟逾踹开了··迟逾倒是一点不担心顾塬的水平,要知道顾塬他才高二,考的卷子是正儿八经的高考卷,且不论有多少内容老师还没讲过,他只是匆匆自己自学而已。
文综稍微弱了点,英语语文没差,数学也比平时分数低了十五分左右,但平时卷不是高考卷·迟逾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顾塬也明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两个人也不愿意大半夜折腾回家,隔壁宾馆开了间钟点房一起睡到了五六点,然后一起去上学。
到了学校顾塬不用打听,叶小露就把新鲜出炉的的排名放在了他面前,他只扫了第一名,是他··老赵例行公事的将他和叶小露叫到了办公室,正逢办公室里人多,拉着他们俩心理建设做了节课,无非就是还有一年要做好准备,不要把这次成绩太当回事之类的云云,为什么不找第三名呢可巧,迟逾走后,第四名成了第三名,是陈非凡班上的,现在被隔壁地中海拉着做心里建设呢。
顾塬听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老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停下了他滔滔不绝的鸡汤以及口水,叶小露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顾塬被她看的发怵,估摸着能跪她都给跪下来感恩戴德了。
日子不急不躁,不缓不慢的过着,似乎一切的不美好以及坎坷已经过去了·法院也已经将流程走了下来,国家会审批赔偿金··赔偿金下来的那天,老爸将四分之三存进了顾塬的银行卡里。
碰巧顾塬赶上了那一天去自助银行偶取钱,看着后面多出来的零还不知所措了好久,直到收到老爸晚上发的信息,一切才有了定论··但是这又怎么样呢逝者不可追。
“您来多久了”顾塬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将出租屋的大门打开··第106章 ·“下午接近晚上到的,差不多五六点吧。”
顾塬的父亲将门口带来的一盒鸡蛋从旁边栀子花树底下拿了出来,顾塬这才发现老爸还给他带了好些家里边儿的新鲜蔬菜··老爸背后还背着一个登山包呢,顾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估摸着也是一些水果蔬菜之类的吧。
“我来给您拎着吧·”顾塬把老爸手里的鸡蛋拎了过来,一只手拎着一只手过去拍开了灯·顾为民环视四周,看了一圈,客厅里沙发桌椅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可见平日里都有收拾过。
顾为民点点头,将登山包放在了沙发上,“我过来住两天·”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抬起头看着顾塬··顾塬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愣,弯下腰放鸡蛋的身形一顿,随即便起了身,站在厨房门口不自在的挠了挠脑袋笑着问“您怎么突然间想过来和我一起住了呢”·“不长住,过来看看。”
他老爸没什么大反应,淡淡的,就跟来这里是天经地义一样,但的确是天经地义,父子俩·不过顾塬习惯了平日里没有他老爸的生活,猝不及防在一起住还是感觉有些不太自然。
但是转念一想,老妈没了,老爸连情感寄托的人都没有了,一个人真的挺让人心疼的··顾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进了房间从整理箱里找了一把还没开封的衣架,拆了包装纸给老爸拿了出去,放在老爸的登山包旁边。
老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很显然没有想到而异竟然对他还挺热络的··他偏过头没看顾塬,其实是鼻尖一酸怕下一秒种眼泪就掉下来了,故意转过身不让他看见·不过顾塬不知道,以为老爸在看什么东西呢,突然间就把身子转了过去,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等顾为民自己动手,顾塬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拉链已经拉了一半的登山包拉开了,里面的衣服都叠成了小方块,放在最上头的是老爸的几件T恤和短裤,顾塬用衣架弄好了放在沙发的一侧,等全部挂好了一起拿到阳台去晒晒。
·不过上面一截衣服刚弄好,底下的衣服一溜儿白色,把顾塬给看懵了,老爸还有这专穿一个色的爱好他今天才发现这事儿·不过等他把衣服提溜起来往衣架上挂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自己的衣服,看着样式得是去年买的了。
“您这……怎么带来了”顾塬扒拉了一下余下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他的,顾塬一愣,手里也没了动作顿在哪里看着他老爸的后脑勺。
顾为民挪动了一下身子,侧过身来,看着他手里的衣服略一停留,“我想着夏天了,你们升高三不是没什么假期吗都得在学校,所以我干脆把你夏天的衣服都给收拾了过来”顾为民伸手把顾塬手里的衣架拿了过来,扯着衣角把衣服给捋平整了,然后递给他“你这也拿去挂着吧。”
顾塬沉默了一瞬,“好·”将自己的衣服也放在老爸刚刚的衣服旁边·老爸接着动作,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给拿了出来,几乎都是顾塬的,用衣架挂上然后递给顾塬,顾塬就把衣服放在旁边,两个人一来一回配合的倒是挺融洽。
“拿过去挂着吧·”顾为民把登山包抖擞抖擞,里面是一件衣服都没有了,然后把放在旁边的衣服拿了一半,顾塬也拿了一半,跟着他老爸来了阳台,依旧是一个人挂一个人递。
父子间除了六七岁的时候,倒是真的没有其他的时间比现在更融洽了·更多的时候是相对无话,对于父子间微妙的关系转化,顾塬也不知道感到开心还是其他一些特别的感觉。
“对了,爸·”两个人衣服已经挂好了,顾塬看着门若有所思“您要是出门,现在就拿着我的钥匙就行了,晚上在家就成·”·“嗯”顾为民疑惑的看着顾塬“我记得应该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吧”·“哈哈”顾塬尴尬的用手摸了摸后背,“那把钥匙我给迟逾了,有时候他来找我玩我没起就直接开门能进来。”
顾塬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父母观念中自己家的钥匙只能自己家里人拿着,哪有给外人的说法,就算是同学,也是不行的··顾塬抢在老爸开口之前接着说“我去过他家里挺多次了,他奶奶也认得我,我考试那天奶奶还过去接我了,带我回他们家吃饭了。”
试图来解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显得给钥匙这件事并没有那么说不通··老爸听进去了,背着手点点头,顾塬看着老爸的反应松了一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完,老爸的目光又转向了他手腕上的手绳,“就是那个跟你带着一样绳子的那个男同学”·顾塬一瞬间觉得后脊背发凉,冷汗蹭蹭蹭的流往上直冒了出来。
顾塬头一次觉得跟家里人说话都得小心谨慎,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或许做了什么都怕引起家长的怀疑·尤其是在谈恋爱这方面的事儿上,家长简直第六感绝佳··“是他,他是迟逾,我们是好兄弟,在一起玩了两年了都,以前是我同桌。”
顾塬解释道·“嗯”顾为民从阳台走了出来,背对着顾塬往屋里走,顾塬看不到他的脸,也摸不准他的情绪,“我知道他,市第二,上次在家里的时候你提到过了。”
老爸的声音从里屋里飘出来,听着让人有些恍惚,顾塬总觉得老爸这像是知道了什么,又不知道什么··顾塬不敢多想,只能在他老爸面前将疑惑都埋进肚子里,“爸,我先去洗澡了,你等下可以直接换我的睡衣,我好几件在这儿呢。”
他路过里屋的时候正看见老爸往柜子里放衣服,里面几件睡衣放的可谓是整整齐齐,都是迟逾的衣服··自打两人成年以后,迟逾偶尔回过来跟他一块儿睡,他奶奶那边也没有不同意,只觉得两个孩子关系好,一个去画室一个去学校,不紧近还顺路。
奶奶是乐呵呵答应了,现在他老爸竟然来了…·顾塬把迟逾的睡衣拿了出来,给老爸找了一件自己的··作者有话说:·老爸都来了,就是真的临近尾声啦可爱的呗呗兔们·第107章 ·顾塬这边的床有两张,另一张在厨房旁边的屋子里,老爸来的匆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老爸铺床了,所以老爸跟顾塬在一起睡了一个晚上。
1.8m宽两米长的床,中间硬生生隔了一道鸿沟似的,顾塬和老爸各占一个地方,晚上连手机都没有看,写完作业就躺下睡了·总觉得在老爸面前玩手机浑身不自在,也怕老爸误以为自己在这里每天晚上就是玩儿手机。
老爸在的好处也有,就是顾塬起来的时候,老爸早就起来了·他往旁边一摸,坑在人没了,顾塬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看着厨房的灯亮着,原来是老爸给他煮面去了。
顾为民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盐,正往里头颠呢,看着顾塬过来招呼了他一声“去洗漱,洗漱完了吃早餐·”·“好好好,您看着手里的盐·”顾塬生怕老爸学着食堂阿姨一个手抖把盐给全部颠了下去,老爸可见还是经验丰富,并没有出现顾塬担心的情况,顾塬舒了一口气,进了卫生间,暖黄色的灯光和厨房的白炽灯交相辉映,平白生出的温馨让顾塬晃了神。
“爸,我走了啊·”顾塬吃完了一根大白菜配着一个溏心蛋的面条,全身上下简直通体舒畅,这还是他初中高中以来头一遭在家里吃早餐,不用他自己做的那种,别提有多舒坦了。
然后他就忘了带手机,手机搁在家里抽屉里了,他走路快走到迟逾画室才蓦然间发现,但现在回家取已经晚了,他还没告诉鱼儿老爸来了的消息呢·顾塬给自己脑袋一大巴掌,决定去迟逾画室楼下等等他,告诉他老爸来了的消息,然后让他最近别去自己家。
顾塬搁楼下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着人影,掰着手指头一数这才知道是周六画室晚一个半小时开门,然而他还有早课·顾塬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转过头毅然决绝的回了学校,不管了,反正就算迟逾去了自己家,咱们也有新的说辞。
“喵呜”迟逾一大清早的还没醒就被加菲上了身,自己睡觉盖着的薄薄的一层被子被加菲拱了进去,在他胸口上隔着衬衣胡乱的踩着·别说,这小猫爪垫子踩着挺舒服,就是指甲有点儿长了。
·迟逾伸手揉了揉眼睛,但是就是睁不开,稍微眯一点缝看见百叶窗缝隙里无意间透露出的白光就像刺到了眼睛似的,赶紧又闭上··“阿迟,你表哥今天走,顺带着在画室给你请了一天假,你把加菲带过去宠物店剪个指甲吧”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门被加菲进来的时候扒拉开了一条缝,奶奶的声音,迟逾听的一清二楚。
“嗯·”迟逾含混不清的应了奶奶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原本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现下表哥把假都给他请好了他就可以在多睡一会儿了。
他表哥就是沈渡航,仗着画室新股东的身份在画室天天喝茶遛鸟儿的那位,现下为了他的娱乐圈才子男朋友终于远赴北上广了··迟逾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拍了拍,觉得世界都清净了几分。
没有预兆的一起身,迟逾身上的加菲一下子溜到了床尾,迟逾的脚边·迟逾躬了躬身子,将加菲一把捞了过来·头发本就凌乱,随手一揉,又乱了些··迟逾低着头,他没戴眼镜只能眯缝着眼睛,将加菲的小猫爪肉垫握住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微微皱眉,翻来覆去的动作让加菲感到舒服,慵懒的窝在迟逾的腿窝里伸了个懒腰。
指甲的确有点儿深了,迟逾把四个指甲都看完了,得出的一个结论·那行吧,今天只能担负起让坏猫加菲一游宠物店的使命了··迟逾下了床,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去,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刚刚睡醒的时候分明记得的,怎么给这猫看完肉垫就不记得了迟逾摇摇头,可见岁月是把杀猪刀,慢慢吞噬他的记忆呢。
迟逾挤好了牙膏,谁知脚边又多出个温暖且柔软的东西抱着自己的脚,原来又是加菲,这猫真是忒让人欲罢不能了,迟逾想一脚踹开终归不太忍心,将加菲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阿迟啊,你等下拎一袋车厘子给小塬送过去吧楼上王奶奶今儿一大早给我提了好多车厘子,吃都吃不完,你拿去给小塬一些,你们一块吃·”·是了顾塬迟逾猛的一抬头,看着镜子里垫着牙刷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忘了什么事儿了,昨儿给顾塬发的信息,他到今天早上都还没有回真是反了他了·“阿迟你听到没有”·“哦哦哦”迟逾敷衍的应了一声“我听到啦,奶奶”转而继续想顾塬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竟然没有回消息,难道是学习太累了还是家里出事儿了·迟逾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反正等下去给他把车厘子提过去,在哪里等到他放学就成了,再者,他们周六下午可以出来吃饭,顾塬一般都是回家,他可以早半个小时过去守株待兔·迟逾把计划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觉得这真是一个极好的计划。
在家里玩到下午四点,顾塬才换衣服抱着加菲出了门,还有两斤在冰箱里冰的正好的车厘子·迟逾想先去顾塬家里找顾塬,把车厘子放下了再去宠物医院,不然提溜着一袋子车厘子去宠物医院那得多尴尬。
迟逾好一通打扮梳洗,把头发一缕缕用用梳子梳的顺溜妥帖,但不知道为什么,刚一踏出家门这右眼皮就没完没了的一个劲儿跳个不停,也不知道为什么·迟逾把袋子换了一个手拎着,自己揪了两下眼皮,还是没用,照旧跳个不停。
算了,爱跳不跳吧,迟逾懒得去搭理他的眼皮了,四处张望着寻找通往南湖的小路··这小路还挺隐蔽,不是迟逾吐槽,他每次去都得找好几十秒,眼睛来回看,才看不落下,尤其是这边建筑又基本上千篇一律,迟逾也挺无奈的。
作者有话说:·迟逾与顾塬老爸的碰撞~piupiupiu·第108章 ·刚到南湖顾塬家巷子口,大老远就瞅见门口那颗苍翠挺拔的栀子花树·迟逾来的时候路过南湖,湖周围的小栀子花一簇一簇都开了,一路走过来花香馥郁,到顾塬家这边的时候,简直就是他们家门口一棵树撑起了一条巷子的花香。
迟逾想着马上就要看见顾塬有点儿开心,就连加菲似乎都捕捉到了主人异常兴奋的情绪,连带着也“喵呜~喵呜~”叫了起来··可见人类与动物的情绪并不是完全互不相通。
不过没走近的时候还好,越走近迟逾越觉得不对劲,等到完完全全走到了屋门口,才发现,原来门是开着的·难道顾塬今天回来的这么快现在不是才四点半吗,按理说顾塬应该刚放学啊,坐了摩的回来的·钥匙在迟逾口袋里呢,今天正好省了他开门,迟逾觉得顾塬是越发奇怪了,昨天的信息到现在也没回,今儿个又这么早回家。
迟逾想吓唬一下顾塬,悄摸放轻了步子,等到里屋的时候扒着门槛吓他一下··正当迟逾摸到了房门口,刚探出脑袋,正好看见坐在床边沿上百无聊赖…顾塬他老爸,顾父警惕- xing -高,在迟逾探出脑袋的那一瞬间看向了他,两个人相对无言,尴尬都要蔓延到整个巷子里了…加菲不合时宜的一声“喵呜”,让迟逾的尴尬简直就差写到脸上了…·“叔叔您好。”
迟逾抱着猫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顾为民接过了他手里的车厘子放进了冰箱,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谢谢您,麻烦您了·”·迟逾接过水,双手捧着,加菲审时度势,乖巧的躲在迟逾的怀里一动不动。
“我奶奶说家里车厘子太多了,就让我给顾塬拿点儿过来一起吃,他还没回来啊哈哈哈…”迟逾眼睛看向冰箱,心里揣度着顾塬也不跟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一声,他老爸在这里,转念一想也是,他老爸昨儿看情形估摸是跟他睡的,他的确也玩不了手机。
迟逾默默在心里腹诽了顾塬一千遍··“客气客气了,顾塬也经常跟我提起你,你也是个好孩子·”顾为民搓了搓手,也笑着·搬了一把椅子在迟逾的对面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迟逾的课业,“听说你转去了言程怎么不在一中读啊,顾塬说你以前是市第二”·“是的,叔叔”迟逾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温的。
“我从小就喜欢美术,所以高中原先就是填报的言程,言程的艺术很厉害,不过我奶奶还是觉得我应该去一中念一年书把文化课基础打好·”··“你奶奶说的的确没错,你家里人挺开明的,一般父母都是不太同意成绩这么优秀的孩子去念艺术的吧”·顾塬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老爸的声音,什么艺术顾塬拧着眉一琢磨,倏然间回过神来,- cao -,这多半是迟逾过来了。
正准备进门,又听见迟逾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好好好是的,我奶奶的确很开明,不过我的父母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迟逾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顾塬听着这话也是一愣,他对迟逾家庭情况不太了解,最多知道有个奶奶还有一个表哥,父母的问题一直没有想过,原来是不在人世了…·“哦…这样啊…那…”眼见老爸还要继续问下去,顾塬一只脚直接踏进了屋子里“爸,你怎么跟迟逾聊起来了”·然后看着迟逾,使了使眼色“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小迟刚过来没多大会儿,这不刚聊上吗他奶奶让他拿了好些车厘子过来,回头记得去人家家里好好谢谢人家奶奶。”
他老爸站起了身·“好好好,迟逾同学谢谢你·”顾塬朝着迟逾道谢,顺势将包也放在了迟逾的旁边·晚上的课就是自习和读书, 所以他提前把晚上要写的作业带回来了。
迟逾眼见着顾塬也回来了,趁他放书包,顾塬老爸转过身去的时机掐了掐顾塬的手掌心,看了加菲一眼··“咳”迟逾清了清嗓子“叔叔,我现在得走了,我还得带着我家猫去宠物医院剪个指甲,等有时间再来看您。”
迟逾说着,人已经退到了顾塬家门了··“好好好,那你有机会来玩儿,去文溪玩儿,我们都欢迎你”顾塬老爸笑得热络,把迟逾送到了门外。
“那什么,爸,我过去陪他一块儿吧,我玩儿就直接去学校了,那宠物医院离我学校挺近,就马路对面儿·”眼见着迟逾都退到门外去了,顾塬也跟着出去了。
顾为民略一思忖,放他走了··“你爸怎么突然间来了吓我一跳刚刚·”迟逾和顾塬并排走在马路牙子边边上,迟逾还心虚的往后头看了一眼,没瞅见什么人物,才转过头来。
“我- cao -”顾塬感叹了一声“我是真没想到我爸回来,昨儿过来给我把去年的衣服还有鸡蛋都给带了一盒,新鲜蔬菜也带了点儿过来,不过自己衣服就带了一两套,我昨儿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
顾塬往迟逾那边挪了挪“我想给你发消息,我又怕我爸看见了以为我老玩儿手机,结果你就来了·”顾塬撇了撇嘴·“滚”迟逾专门停下来踹了顾塬一脚,“牛,真的牛,我刚把脑袋一伸进屋里就看着你爸,没把我给吓死,冷汗都要出来了,真的,那一瞬间。”
迟逾后怕似的吸了吸鼻子·“噗…”顾塬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知道,我昨儿晚上也是,尤其是他看衣柜的时候我没被吓死,里面放着你的一套睡衣还有我的两套,你说正常人谁没事放那么多套睡衣啊”·“那你怎么解释的”迟逾看向顾塬,看神情,迟逾看起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我压根没解释,我让我爸穿的我的睡衣,我穿的你的,我爸压根没问那么多,或许他没看出来都是睡衣。”
顾塬向迟逾做了一个鬼脸·加菲一巴掌朝着顾塬呼了过去,“嘿,这猫脾气还挺大”顾塬下手把猫爪给摁住了,迟逾冷笑一声,“对你那是你活该。”
第109章 ·“好好好,是我活该·”顾塬举白旗投降,“不过我这几天可能晚上不能怎么给你发信息了,我老爸在,我得树立一个好好学习的形象,你知道吧”·“我知道我知道,你形象不是一向挺高大的吗,就热爱学习的华子咀第一小天才”·“没错,是我无疑。”
“真是不要脸·”·“……”·两个人一路闹腾到了宠物医院,两个人给加菲剪完指甲差不多就到了顾塬上学的时间了,迟逾自掏腰包,给顾塬买了一个煎饼果子,花了他五块大洋,顾塬感激涕零,牵着加菲的猫爪子给迟逾作了好几个揖。
迟逾笑纳了··一路上玩玩打打回了学校,顾塬走到院子口就看见值日同学刚抬回来的绿色垃圾桶,随手往里面将包装袋一扔就进了教室··叶小露没坐原来的位置了,现下的教室宽敞又敞亮,依旧只分了三个组,但是他们班人少,所以反倒是顾塬他们组最后面独占了后面的空位。
所以叶小露也把位置搬来顾塬前面了,现在俩人可是实打实的前后桌··顾塬进来的时候,叶小露正趴在桌子上了,两只胳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大夏天的,虽说教室开了空调,但是上面还掩着衣服盖在脑袋上这就不太对劲了吧叶小露同桌成了伍乐乐,现在正专心鼓捣自己的手账本。
顾塬倚着自己桌子,脚蹬在椅子腿上,抻着脖子去用手轻拍坐在窗边的伍乐乐,伍乐乐皱着眉头将手里的手账本用胳膊一遮,略带敌意的望着他·顾塬赶紧把食指在嘴前竖了起来,示意她噤声。
伍乐乐一看他不是冲着自己手账本来的,面色稍稍缓和,压低了声音虚虚问他:“你干嘛”·“你知道她怎么了吗睡着了还是”顾塬唇语搭配着手语,说到“她”的时候用小手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叶小露。
伍乐乐耸了耸肩,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她一回来就这样了·”·顾塬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吧,谢谢你啦·”·伍乐乐摆摆手,说不客气。
然后目光又放到了后门外,顾塬应声听见一声咳嗽,伍乐乐往后面指了指,顾塬一回头,正是二班的陈非凡站在门口手舞足蹈呢·估摸着也是知道叶小露趴着,所以没有出声,也真是难为他了。
顾塬回头看了叶小露一眼,然后一溜小跑跑到了教室门口,走近了才看到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顾塬眼睛一瞟,下一刻奶茶就从陈非凡手里溜到了顾塬的手里·顾塬刚一拿上还觉得有点儿烫,换了只手才觉得自己小题大作了。
·“你干嘛啊”顾塬举起手里的奶茶在陈非凡面前晃了晃,吊儿郎当的倚在门前的柱子上上下打量着陈非凡“看上我们班姑娘了让我帮忙送奶茶怎么送热的”·“滚一边儿去”陈非凡想把他手里的奶茶给夺过来,但是没料到顾塬给躲了过去“椰果,芋圆......布丁...珍珠”顾塬拧着眉把奶茶里面加的东西都给挨个念了出来“十五块钱赶上五瓶百岁山了都,这么大方”顾塬揶揄的撞了撞他的胳膊,陈非凡张嘴,却愣了一下·顾塬看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他玩儿哪一出,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从大院儿门口走来的可不正是孟琛吗·这时,孟琛已经离顾塬教室只剩五六米了,一抬头正好对上顾塬和陈非凡的视线。
孟琛很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快碰见熟人,对着两个人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径直朝他们俩走了过来··“挺巧啊,一来就看见你们了·”孟琛带着笑,跟他俩说话,陈非凡站一旁没个反应,顾塬把他手拉了拉,笑着说:“是挺巧。”
目光陡然之下,在他提着的袋子上转了两圈·孟琛也不装傻,直入主题,“我是来看小露的·”陈非凡在旁边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也就是站在顾塬旁边敢这么哼唧了,跟蚊子嗡似的。
顾塬想,有本事你哼唧声音再大一点陈非凡断然是不敢·“那这”顾塬看着他手里的奶茶,“要不要帮忙转交”·孟琛笑了笑,“谢了,不过我自己给她就行了,她身体不太舒服刚刚又跟我闹了别扭,我得哄哄她。”
“那行,她趴桌上睡觉呢吧,我进去帮你叫叫”孟琛点点头,笑的倒是大方无隅,顾塬转身进了教室,手里还牵着陈非凡的手,没办法,留他独自面对情敌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好兄弟不是。
叶小露听到孟琛来了,“唰”一下掀开了衣服,睡眼惺忪不过一秒就精神奕奕的跟在顾塬和陈非凡身后揪着自己小手乖巧的出了教室··“哼”叶小露一看见孟琛嘴巴嘟的老高,孟琛脸上刚刚礼貌谦和的笑变成了完全舒展开的发自内心的欢愉,叶小露什么时候在他们跟前这么恃宠而骄的骄横过,他们那都是兄弟姐妹间的友谊·孟琛把叶小露带到了教学楼后边儿,顾塬对着陈非凡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这奶茶......”·“对没错,我就是给她买的怎么着儿吧·”陈非凡一肚子火儿没处撒,正逢顾塬说话,他把话头直接给抢了过去··“......”顾塬沉默,把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扒拉开“小露怎么不舒服了”·陈非凡幽幽的斜了他一眼,“女生么,不都有那几天”·顾塬摆手,他懂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也是叶小露这么多年好兄弟,他怎么不知道陈非凡好像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呵,我观察力强,每逢这几天她脾气跟野牛似的,暴躁的很,日子记一记,就推出来了。”
听完陈非凡的话,顾塬觉得陈非凡把他数学上的造诣都用在了叶小露身上,结果......由此,顾塬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还好我们家迟逾没有这几天......·第110章 ·“兄弟,那这杯奶茶怎么办”叶小露和她男朋友的会晤已经完成,看来小摩擦也解决的非常完美,叶小露目送孟琛出了院门是一蹦一跳的回来的。
她看着陈非凡手里的奶茶,狐疑的看向顾塬“你居然给他买奶茶不给我买”·“”顾塬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脑回路,他给迟逾买才差不多,给陈非凡买,图什么图他跳远能跳两米多“当然不是,这陈非凡的。”
“妹子给你送哒?”叶小露一脸八卦,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晃悠着脑袋看着奶茶“还不错·”语气轻快,她说的是奶茶里加的料·“给你给你给你,一天到晚馋了吧唧的。”
陈非凡故作嫌弃的把奶茶递给了叶小露,“真给我啦”她一脸怀疑·“给你了给你了,拿走不送”陈非凡没好气的塞进了她怀里·叶小露美滋滋的抱着奶茶进了教室,嘴里碎碎念着“发财了发财了”·“哼”顾塬看了一出好戏,没忍住哼笑出声,陈非凡看着顾塬恼羞成怒,撇着嘴甩开了顾塬的手也回了自己教室·顾塬站在原地砸吧砸吧嘴,叹了一口气。
一中还是有点怜悯之心的,到了八月初,慈悲大发的给他们放了十天的小长假·顾塬的老爸顾为民在顾塬这儿呆了小一个星期就走了,刚好赶上他们放暑假··“有时间把迟逾带到家里来玩”顾为民把衣服都收拾在了登山包里,来的时候看着挺大一包,回去的时候瘪瘪的,顾塬伸手压了一下,包瞬时又小了一圈。
“听到没有,我跟你说话呢”顾塬用手弄他的包弄上了瘾,一直用手压,顾为民只能转过身来把包从他视线底下给摘除··顾塬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摊开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错“知道啦知道啦”·“你在这边他奶奶对你照顾了这么多次,去我们那儿也没个人招待,下次带他过来我给他做饭吃。”
顾为民说着说着面露愧色,来这里的这些天相当于是给儿子一个补偿,这么多年重心一直放在他妈妈身上,饮食冷暖都把他忽略了,顾为民现在只觉得自责,想要补偿回来。
顾塬看着他爸拧起的眉与低低的叹气赶紧打断了他的话:“爸,我都十八了,而且迟逾和我动手能力都挺强,真没事·”·顾为民把他剜了一眼,顾塬站在旁边打了个哆嗦,怪怪的闭了嘴。
“您不带点东西回去吗水果零食什么的”顾塬送顾为民去桥头车站,沿着街都是买新鲜水果的,马蹄荸荠还有李子,顾为民觉得东西不多没必要打车浪费钱,所以两个人是一路走着过去的,不过也不太远。
“哪里用得着这些,文溪什么没有”顾为民抬头看了一眼毒辣辣的太阳,伸手挡了一下“我都中年了,还吃什么零食那是你们小孩子吃的。”
·顾塬想争论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都18了,高三一念完十九了都,顾塬打着腹稿准备说,他爸却大手一挥在桥头车站那个坡底下寻了一个- yin -凉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行了,就到这吧,回吧·”说着,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一个钢镚趁老爸掏口袋蹦了出来,顾塬弯腰捡了起来,一个一毛的。
顾为民把钱递给顾塬“打辆车回去,晒得慌,刚刚还凉快,现在日头都起来了·”顾塬五味杂陈的接过老爸手里的五块钱,把钢镚儿放回了老爸的口袋里。
“对了,好好学习,有时间带迟逾来家里玩”顾为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顾塬在底下看着他上了坡才拦了一辆的士··顾塬早上送他爸走的,一大早上就看见顾塬信息了,迟逾现在正站在阳台前,小区里的园艺是做的越发好了,藤荫长廊底下大片- yin -凉,有个小女孩在哪儿逗兔子,而他站在阳台约莫站了十来分钟了。
手里捧着的是薄荷叶兑的茶,放在冰箱里晾了一个清晨,现在呷一口,通体清凉舒畅··“咯吱——咯吱——”这是轮椅在木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自从入了夏,家里的地毯他表哥过来帮着收了一些,只余下沙发跟前的了,过两个月,临了秋,又要铺上去。
声音将迟逾拉回现实,他低头,看着茶水里的几片薄荷叶在心里数了数·“一”·“二”·“三”·“阿迟你想好没有”奶奶的声音同他的声音一起落下,只不过一个有声一个无声,刚好三片。
早上迟逾还没醒,就模糊间听到奶奶同表哥打电话的声音了,只言片语的零碎他听的清清楚楚,是在谈他去武汉画室培训的事情·今早等他起了,吃早餐的时候奶奶正式提了这件事。
表嫂也就是梁远舟,在武汉和杭州都有认识的熟悉的画室,眼下放在迟逾面前的问题就是去哪家画室,以及什么时候去··其实不难选择,迟逾早就做好了去武汉的准备,一来离家近,二来年年的省状元都几乎是哪家画室的。
但是现在迟逾犹豫的是,这件事他还没告诉顾塬,还有就是维纳斯的水平虽然是中等,但是他高三认真些也是能拿到好成绩的,只不过不能和武汉同日而语··奶奶不急不躁,也没逼问他,只是两个人一同在阳台看着小区里的景色。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前途和学业,其他事情呢,我们姑且放一放好不好”奶奶声音温和,“但是你转念想想,如果美术你有能力走更好的路却没有走,往后的机会是不是少了很多,再长远一点,你念一所好学校以后就算是遇见了心上人是不是也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至于这里的朋友,只是去学习,并不是分开,你们可以发讯息,你说是不是奶奶只是建议,听不听在阿迟自己。”
却是一点一点攻进他心里头,句句直戳箭靶红心,迟逾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倒在了去武汉学习那一边·迟逾沉默良久,“我想好了·”·第111章 ·七夕特辑合集二之一 : 生活片段·“你退一步是我,你退百步也是我”·“你会永远在我的包围圈里,我的小朋友。”
——顾塬·自打两个人在北京参加工作之后本- xing -更加暴露无遗,迟逾总是肆无忌惮的同顾塬调情,顾塬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有些许传统的人,并不像迟逾早早接触到罗曼蒂克。
顾塬总是对迟逾的小花招招架不住,每次被他捉弄的又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没有办法,他就是唯迟逾主义至上者··“今天是七夕,但我才9岁啊,怎么跟你过”迟逾穿着短裤,身子搁在沙发上,可能是沙发过于柔软的缘故,陷进去半边。
白花花的两条腿搁置在顾塬的西装裤上,晃来晃去·今天早上律师事务所有急事,顾塬去了一趟,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在十点前到了家,没想到迟逾已经醒了··顾塬想了想,沉吟道“我带你去吃肯德基儿童套餐”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迟逾,后者漫不经心的剥开了一颗棒棒糖,塞进了嘴里,淡黄的头发现下已经固定留到了肩膀,迟逾扎了一个半丸子头,零零碎碎的碎发散落在他的耳旁,看的顾塬舔了舔唇·迟逾不理他·“嗯”顾塬又问了他一遍,迟逾终于把放在棒棒糖上的视线转移到了顾塬的脸上,沉稳英气,总是被他气的说不出话的他的爱人的脸·迟逾并不说话,他又敛了眉,低头看着手中的棒棒糖,眉毛一挑一挑,嘴角扬着坏笑·深粉色,草莓味。
他挑衅的看着顾塬,伸出舌尖,围绕着棒棒糖外圈轻轻舔舐而过,末了又把整个棒棒糖纳入嘴里,用温热的舌包裹着甜蜜的硬糖,眼睛向下瞥着糖,并不看顾塬,但脚却极不老实,穿着白袜的脚绷直了用脚尖一勾一勾的撩着顾塬并不太窄的西装裤脚·顾塬盯着他,喉结翻滚。
迟逾又耍花招,咽下一口糖水,又轻轻的,慢慢的吮吸,舔舐,一进一出的像是这根棒棒糖极有滋味·一颗棒棒糖罢了,入了他的嘴真是被玩尽了花样·偏顾塬不动如山,迟逾看他老不上道没有反应最后兴致缺缺的扔到嘴里嚼碎,等差不多碎成碎渣的时候顾塬两只有力的胳膊将他一把推倒在沙发里,这下好了,脑后的丸子散开了,人也进了包围圈里·顾塬一声不吭径直闯入他的唇内,轻捻慢磨的打开了他的唇齿·将甜腻的细碎糖渣尽数纳入自己口中,卷舌入腹,而后回味,甜极。
作者有话说:·这章没毛病 应该不会被锁 特辑片段二三老地方 你们懂的(预计今天中午左右 如果快的话凌晨)·第112章 ·迟逾做好了打算,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将时间拟定在了国庆的最后三天,收拾行李直接去画室报到,12月份就要艺考,他有两个月的高强度备考时间。
这个时间是他挣扎了好一番才定下来的,奶奶原是想让他暑假就去,但是他放不下顾塬···于是只好两两折中··这边顾塬已经正式放了暑假了,由于参加了高三的高考,所以学校直接免除了他们的期末考,甚至批准他们提前两天回家,这也的确是顾塬没想到的,平白多了两天假期换谁谁不乐顾塬等老赵大手一挥,麻溜儿的拎了书包回了南湖。
回了家发现在家里比学校更无聊,准确来说是无所事事,一开手机时间才九十点呢,迟逾正上课呢,他也不敢贸然去打搅他,一分心课又白瞎了··顾塬叹了一口气,决定去南湖亭子里坐会儿,吹吹湖风,顺道儿思考思考人生。
顾塬是行动派,想法刚冒出来,他就付诸实施了,拿着手机过去的时候,太阳正晒得慌,真就亭子里一处凉快地方,里头一大爷正拉着二泉映月··顾塬往哪儿一坐,大爷眼神儿就胶着在他身上了,顾塬耷拉着眼皮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大爷才把眼神挪开,拉得更起劲儿了。
顾塬想,合着这老大爷还挺有领地意识,啧··顾塬望着波光粼粼的南湖开始思考人生了,但是大爷这二胡拉得太够味儿了他没法儿进入状态,顾塬决定放弃思考人生。
往湖边走近了一点,弯下腰捡了一粒石子往湖里一扔,好家伙,打了两个水漂,顾塬嘚瑟的高扬嘴角,然后老大爷可能是对于他这种不尊重艺术的放浪形骸的动作看不下去,冷哼一声提溜着二胡踱着步子走了·顾塬看着老大爷背影,觉得这大爷真精神,老当益壮得点个赞。
这下安静多了,顾塬想着老爸不是说都没好好招待过迟逾吗,干脆放假最后三天回一趟家,带着迟逾回一趟家·迟逾哪哪儿都好,人长得也俊,成绩也好,还会画画,整个儿就是一别人家的孩子,老爸看着喜欢,两人熟起来了以后......以后就算是跟他爸出柜他爸可能接受度也大一点儿·想是这么想,但是现在就当着他爸面出柜当然是不可能的,总之是未雨绸缪,多想一点准没错。
行,这事就先预备在这儿了,等下迟逾放学了他去给他知会一声,如果日子冲撞了别的事情,还有更改的余地··顾塬点点头,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叮——”手机在手机在椅子上震个不停,顾源一把捞了过来,原来是叶小露发消息来了,内容简单粗暴就一链接,顾塬点开看了看,是城南那边儿郊区的- shi -地公园建好了,这个周已经正式投入运营了·然后又进来一条消息“你可以和迟逾还有陈非凡去看。”
顾塬笑笑,叶小露“还有”后头仨字他直接忽略了,正愁没新鲜地方去玩儿呢,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第113章 月色极美·顾塬是晚上去找的迟逾,他到的时候迟逾正好背着画板下了楼,顾塬看着他身后愣了愣“怎么今天还带画具出来了”·迟逾笑笑“文化生有期末,美术生就没有了”·顾塬了然,迟逾应该是刚考完考试“你们也跟我们一样考两天”·迟逾看起来有点累,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阖了阖眼,“不是,我们就考一天,我现在已经考完了,文化昨天就考了。”
这一天多半是累着了,迟逾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压根没有从顾塬身上起来的想法··顾塬伸手将他背后的画具轻轻的解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腿边用腿挡着以免倒下去,然后才用手摩挲摩挲迟逾的后背,轻轻拍着,就像哄小婴儿入睡似的。
两个人站在隐蔽的大树底下,繁密的枝叶粗壮的枝干将他们遮的严实,夏日里偶有蝉鸣,从头顶传过来,旁边的玉佛寺时不时传来僧人的诵经声,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倚靠在树下,整个世界都与他们无关。
等到画室“塔哒”一声,老旧的门锁合上的脚步声渐远的时候,迟逾终于缓慢又懒倦的挪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顾塬微微低头,问他“是不是想睡觉了”·顾源还是头一次看见迟逾这么累,原以为画画是很轻松的活计,自打迟逾正式开始了言程的培训之后他才晓得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做完一张卷子需要一个半小时,那他们就是在同样的时间里处处在意时时小心,试卷可以从题目中寻找线索,他们只能靠日复一日的练习来构绘雕琢。
·迟逾点点头,从顾塬身上起来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一个恍惚间差点往后仰倒了过去,还好顾塬眼疾手快一把将迟逾捞了回来,“要不我送你回去睡觉吧看你这个样子必须得好好休息了。”
顾塬放心不下迟逾,想要送他回去,却被迟逾一口回绝··“家里太远了,我去你家睡吧,我给我奶奶发一条信息就行了·”·顾塬想了想,点了点头,自从杨惠和离开了之后迟逾就越发喜欢黏着他,后来晚上画累了就到顾塬家睡,久而久之奶奶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今天顾塬过来其实只是想见迟逾一面,不为别的,真的就是很想他··两个人敲定之后,迟逾就慢悠悠的拿出了手机开始给迟奶奶编辑短信,这个时间点,迟奶奶应该抱着加菲在看电视连续剧,不多时迟逾的手机“叮”了一声,迟逾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妥了”顾塬问··“妥了·”迟逾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奶奶让我们注意安全·”脸上揶揄的笑看的顾塬忍不住撇开目光。
“好了好了”迟逾知道顾塬害羞了,也不逗他了,“走路走路,走路注意安全,走路当然要注意安全是不是”·顾塬不说话,懒得理他。
迟逾只好拖着顾塬,顾塬拖着画具,两人一物在被路灯照的昏黄的,空荡的街道上朝着家的方向慢慢移动··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南湖口,湖面借了月光,波光粼粼的,今天的月色,真的是极美。
迟逾是真的很累,几乎洗完澡一躺在床上就入了睡,顾塬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迟逾已经侧着身子虚虚掩了点儿被子睡着了·顾塬用毛巾擦擦沾了水的头发,擦了好几遍确定不会滴下水来才半弯下腰凑在了迟逾面前。
顾塬凝神拧眉,看着迟逾的脸,碎发有些漫不经心的散落在脸颊上,迟逾睡觉的样子真的是当得上一句“岁月静好”,虽然听起来有点儿小土,但是顾塬可以拍拍胸脯说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手撑在迟逾给他留的半边空位上,顾塬看着看着就看笑了,想伸手勾勒他的轮廓,却又怕吵醒了他,只好作罢··顾塬起了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坐在床沿上查了一下- shi -地公园的介绍,设施基本完备没有问题,就跟游乐园是一样的,甚至还要大一点点,因为华子咀临长江,有很多长江支流,其中一段恰巧途径- shi -地公园,被围了一大段做了游船,顾塬想了想,觉得迟逾应该会喜欢。
他决定等明天迟逾睡醒了再问问他,还有就是老爸说的事情··顾塬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虽说也没做什么事儿吧但他还是过去把窗帘给拉的严严实实,末了还检查一下有没有漏光,最后蹑手蹑脚跑到房门口关了灯,用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回了床,最后,用手机捂着光轻轻亲了迟逾一口,这才把手机关了乖乖巧巧的躺着睡觉。
两个人都是非常不负众望的凭借着自己超凡的瞌睡睡到了中午,迟逾是累着了,顾塬是睡得太舒服了,他一醒转过来就看了看窗外,窗帘捂得厚实,黑漆漆一片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当他拿起手机看到时间那一刻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 cao -怎么就十二点多了”顾塬右手敲了敲脑袋,整个人云里雾里压根还没完全醒过来··“十二点多了”迟逾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吓了顾塬一跳,这才想起来迟逾在他这儿过夜的事情,懊恼的叹了一口气“你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迟逾摇头,“不用,我觉得现在已经充电结束”·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各自笑了起来。
简简单单吃过了午饭,两个人决定下午的时间就交给顾塬,让他给迟逾好好补补课,其实于公于私来说,顾塬的确是一个好老师,其他科目都还好,言程的文综老师甚至比一中还要好,薄弱的就只剩下数学。
好在顾塬还有倒腾的二手数学书,至于他的试卷也带了一部分回来,都可以给迟逾讲讲,顾塬拿卷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准备问的事情,于是又转过来跟迟逾说话·“鱼儿,我有两件事跟你说。”
“嗯我这儿刚好也有一件·”迟逾按了按眉心“你先说吧”·“叶小露告诉我,我们这儿有个- shi -地公园开了,我想跟你一起过去玩。”
顾塬说·“好,还有一件呢”·顾塬犹豫了一下“我爸想让你去我们家玩一趟,可能是因为奶奶照顾我太多他过意不去,但是你可以不去,这没关系的。”
迟逾笑笑“去,怎么不去,见岳父呢·”·“行”顾塬把一叠卷子找了出来,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跟迟逾也有事跟他说“哎,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啊”顾塬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他·迟逾顿了顿,“没什么,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因为等下有事所以就先发1000文稿 等下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我会把今天剩下的字数补齐会再更一章哒嘿嘿爱你们(*?′╰╯`?)?嘿嘿我把剩下1200字放在这章啦·以后就是周万啦·第114章 烟花盛大·别人谈恋爱约会电影吃饭,他们在一起居然学习了一下午。
一个认认真真的讲解,一个认认真真的听,徜徉在学习的海洋里一个下午,两个人都挺精神的,这事儿要说与别人听,少不得得称一声“奇”··顾塬将书本资料都收进了书柜里,放在整理箱中到时候又是一件难寻的差事。
两个人说好了晚上去- shi -地公园玩,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拾了,为了方便,两人只带一个小挎包,装手机什么的,到时候还得划船呢,总不能掉水里吧顾塬一边想着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小的斜挎包,扔给了迟逾。
迟逾盯着包发了一小会儿呆,开始着手清理里面的东西,估摸着是上次顾塬带着出去没用完的,里面还有两张绿色包装的心心相印的- shi -巾,还有揉成一团的卫生纸··“鱼儿鱼儿”顾塬着急的声音从迟逾斜前方传来,迟逾没抬头“嗯”·“你看见我- shi -巾了吗出门要带的”迟逾一撩眼皮就看见顾塬急的跟个猴儿似的在房间里瞎转悠,他发个呆的功夫这人已经快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迟逾听见他说找- shi -巾还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手里不正是- shi -巾吗顾塬把两张心心相印往他眼前一递,“是这个吗”·顾塬没拿过去,就着迟逾的手看了一下上面的logo,叹了一口气“不是,这个太香了,我买的是婴儿用的,白色包装的,也不知道扔在那里了。”
顾塬嘟着嘴嘀咕··迟逾一转头,就看见整理箱上面放着一个画着婴儿图像的,白色的包装,然后他就看着那个包装一字一顿的问顾塬“有婴儿的白色的”·顾塬狐疑的看了一眼“是啊,怎么了”·迟逾略微抬了抬下巴,顾塬顺着方向看过去,可不正是他的宝贝- shi -巾吗·顾塬把- shi -巾攥在手里,愤怒的低吼一声·“- cao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 shi -地公园才是正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散步的一家人,小情侣,还有同学约着来往的,定睛一看还有cosplay的·,顾塬忍不住感叹一声“你别看华子咀不大,其实包容- xing -还挺强。”
迟逾低低的“嗯”了一声,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里,顾塬贼眉鼠眼往旁边瞄了瞄,压根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下才放了心,大着胆子被他牵着瞎逛··公园里头设备一应俱全,虽说是刚建好但是奶茶店烧烤摊儿那是样样不缺,顾塬不太想喝奶茶,迟逾也对奶茶兴致缺缺,两个人一起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听可乐。
顾塬趁迟逾弯腰捡他那一罐的时候将自己的那一罐贴在了迟逾的脸上,迟逾被突如其来的冷冽吓的身子僵了僵,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固原的恶作剧,他回头瞪顾塬,谁知道顾塬一脸委屈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
·迟逾把话生生憋回去,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换了一句,“真是惯得你·”·去划船还得提前过去排队买票,两个人办了一张卡,充了一百,俩人只需要80,剩下20块钱可以下次玩的时候再用,顾塬今天跟打了兴奋剂没什么两样,迟逾被他生拉硬拽的去了轮渡口。
在那里有两三个四五十左右的男人,迟逾将卡隔着栅栏给男人刷了之后,其中一个指了指中间的大凹槽,让他们自己穿上救生衣·顾塬往下面扫了扫,杂七杂八的叠堆在哪里,他拧着眉挑了两件看起来干净些的分给了迟逾。
“鱼儿,你会穿吗”顾塬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放在了挎包里,先把自己的救生衣给套上了,迟逾抿着嘴没说话,手里的一罐可乐还剩半罐,顾塬看他不说话,就知道这人又犯了懒,顾塬动动小手径直帮他穿上了,然后把扣子挨个扣好。
迟逾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这两人真是般配,一个赛一个的会川剧变脸,每次都让对方欲罢不能··船停泊在渡口,一排排的别提多整齐,另外两个男人等他们穿好之后就领着他们去挑船,浮在水面上的是泡沫隔层,顾塬不小心趔趄了一下,迟逾给拉住了。
他们挑的是两个人的船,- cao -作也挺简单,打着方向盘就行了,还有就是不能碰到围着这片水域的网,出了网就有安全隐患了,两个人把他们交代的记在了心上,时间是半个小时。
其实刚开始还挺期待的,等到真正把船开出去才发现就是一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心理,上去之后其实就是在这一片水域漫无目的的开来开去,但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吹吹风,夹杂着些许水腥味的风并不难闻,反倒让人感到宁静和惬意。
顾塬侧眸望着迟逾,他的头发因为风的到来被吹起了不少,英挺的鼻梁上一幅金丝眼镜在远处led灯的折- she -下熠熠生辉··迟逾双手手背托着下巴,望着前方,好看的就像太阳神阿波罗,整个夜空被他点亮。
在湖面上漫无目的的瞎逛,但要论净土,这里的确是- shi -地公园的独一份儿,在湖面上的船并不太多,多半是看景色的情侣,就比如他们两个··临了下船,迟逾却从包里拿出手机,把顾塬揽在怀里,“来,塬哥,合照留恋。”
还没等顾塬反应过来了,迟逾就按下了快门,照片上的顾塬呆头呆脑的,看的迟逾忍俊不禁,顾塬作势去抢,却被迟逾早一步放进了包里,眉眼上挑“留恋留恋,塬哥就是最帅的”·顾塬深深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两个人下船之后就准备在公园里再散散步,然后回家,设施挺多的,但是两人宁愿一块儿散散步也懒得去玩,他们统称这叫老年人的自我修养··坐在临湖的石凳上才是真的凉快,两个人亲身实践什么叫做心静自然凉。
手牵在一起轻轻的互相揉捏,吹着风看着经过他们的一对对男女,仿佛已经过上了婚后的老年生活·差不多到了闭园的点了,斜后方却突然嘈杂了起来,两个人回头看着人群熙熙攘攘的地方,不过几秒后一场盛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天空盘旋盛开,一个大大的粉色爱心在空中绽放。
俗吗俗··浪漫吗浪漫到了极致··通过过路人的零碎言语两人知道了这是在求婚呢,顾塬听了越发高兴,直接站起来当吃瓜群众了,迟逾撇撇嘴,“这有什么好看的”·“求婚呐,多浪漫”顾塬反驳。
“我以后肯定比他更浪漫·”迟逾斩钉截铁的说··顾塬低下头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真的”·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开始虐了应该·第115章 见家长·两个人回家了才发现言程和一中这逼几乎神同步,给他们都发了假期时间,迟逾比顾塬的还要少两天呢,也就是只剩下四天左右的时间能在家里呆着了。
两个人一合计,准备去顾塬家里玩,这次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次可是正儿八经过去见家长的··迟逾已经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家也说不过去,跟顾塬把时间定下之后就回了家,十多点钟奶奶还在客厅看着电视,加菲都睡着了。
迟逾心里漏了一拍,估计是专门等着自己··迟逾换了鞋,“奶奶我回来了·”抬头看了一眼电视里放着的动物世界,然后给奶奶打了一个招呼。
“嗯”奶奶应了一声,然后开始问他学习上的事情“今天言程的美术老师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是不是在言程继续培训,还是说你要去武汉,我帮你推掉了,没问题吧”·“没问题。”
这是他之前跟奶奶商量过的,最后还是决定去武汉··“那你有没有想好到底什么时候过去十二月份就要开始艺考了,如果你要考北京的学校,一二月份还有校考。”
奶奶一番往常的温和,这次说话显得尤为严肃坚定··迟逾愣怔了一下,他想的是国庆了去,给自己两个月时间准备,但是看奶奶这个样子似乎并不准备同意。
以前的确可以由着他玩,但是面对人生转折的问题奶奶几乎没有多余的余地会给他留··迟逾想了想,沉吟道“大概就这一两个月左右吧,具体时间我再考虑考虑。”
“好”奶奶点了点头“总之你自己心里头要有数,这是你自己的未来,不是别人的·”·迟逾应了一声,回了房间··他原本是准备昨天就跟顾塬说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迟逾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开诚布公,这件事顾塬应该会理解的,而且他可以每个月回来一次,这样不耽误他自己学习,也不耽误顾塬学习。
只不过可能八月就要走了,最迟八月末··迟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吧,过了今年最后一点时间,他们明年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两个人决定出发去顾塬家是假期的第三天,迟逾在家里陪了奶奶一天,顾塬在家里做了一天的暑假作业,两个人在桥头车站汇合,一人一个黑色双肩包,心有灵犀极了。
·这边的客运车换成新的了,里面安了空调,比以前纯粹靠自然风是真的凉快多了,两个人坐在车里偏后的两人座··车上人不多,尤其是坐在后面的几乎没有,学生一般一放暑假头一天就回了家,现在基本上是人流量最少的时候。
两个人坐好了之后,迟逾打算告诉顾塬这件事了,但是踌躇了一下又不知道怎么去说,看着顾塬放在腿上的黑色双肩包欲言又止·顾塬眼瞧着迟逾神色不对,也皱了眉头,侧过身问他怎么了。
迟逾一咬牙,还是觉得得说,“就是,关于我艺考的事情·”·他一口气说完抬眸看了顾塬一眼,对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然后他接着往下说“我可能得出去培训,去武汉画室学习几个月,然后直接在那边考艺考,然后校考,考完了回来。”
迟逾直接一口气说完了,心里还是有点怵,没敢抬头看顾塬的脸色··两个人一个直视前方一个低着脑袋,就这么沉默了两三秒,顾塬倏地笑的沁出了两个音。
迟逾讶异的抬起头,顾塬的笑容就这么闯进了他的眸里,那是温柔的善意的,不带一点指责的眼神·迟逾几乎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他并没有看错。
然后顾塬就开了口,“鱼儿,其实我挺开心的·”顾塬依旧是笑着的,“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告诉我你的决定·”·上次在家里的时候,迟逾说有事跟他说他就有了一点怀疑,只是最后迟逾也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顾塬实在是太了解迟逾了,甚至将他这几天的走神和恍惚都一一看在眼里,他知道迟逾是真的有事告诉他,但是他一直没能过了自己的那一关告诉他,而今天能够开诚布公的告诉他,顾塬真的觉得很欣慰和开心。
因为我是你所有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你斟酌挣扎之后选择告诉的对象··迟逾感动远甚于喜悦,开心的连身子都挺直了几分··“要去几个月”顾塬问他·“按八月尾算大概四个月,我到时候能回来一个多周,然后再去北京参加校考。”
迟逾说·“决定是北京了是吗”·迟逾听完愣了愣“你不去北京吗”·“去,你去我就去。”
“好·”·原先顾塬以为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居然在这么短时间里得到了解决,更让他惊讶的是顾塬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十分的支持他。
顾塬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我们做的决定关乎我们的未来,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在一起,因为我们是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的,只不过选择的路不同而已。
迟逾觉得他说的没错,也由衷的觉得华子咀第一小天才的名号非常适合他,他看的太透彻了··到文溪的时候,顾为民已经在车站侯着了,小卖铺底下的遮阳伞下坐在小板凳上的正是顾塬的老爸。
一只手拿着蒲扇在扇风,一只手编辑着短信问顾塬到了没有,脚底下还搁了两瓶矿泉水··“叮——”顾塬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迟逾凑过去看了一眼,“你爸发来的。”
“嗯嗯”顾塬说“他来接我们了,在问时间呢·”·顾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十点多钟,顾塬给他爸回了一句“十一点”也就是二十分钟后到。
“你爸人还挺好的·”迟逾看着顾塬手机,缓缓来了这么一句··顾塬点头“现在的确是还挺好的·”这是他久违了的,来迟了十多年的父爱。
几乎是车一刚到,顾为民就到车前侯着了,顾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准确的知道就是这辆车的,他们的车晚来了十分钟,现在是十一点十分··迟逾就是那种,他想什么揣测什么,他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的人,迟逾说,大概是十一点后的每辆车都过来等了,而不是巧合。
顾塬沉默,这是他第二次这么直观的,这么直接的,认识到什么叫做父爱如山,小时候的课本在这一刻却让他有了新的认识··顾为民没有想那么多,眼角的皱纹以及抬头纹告知着人们,他已并不年轻,现在手里捧着的两瓶矿泉水是给迟逾和顾塬准备的,“一路过来渴了吧刚刚就买了,现在不怎么冰了。”
他把矿泉水递到了迟逾和顾塬的手里,脸上带着朴实的笑··迟逾把矿泉水握在手中,何止是不冰,几乎与常温的水没有差别··“走吧·”顾为民带着他们一路往前,“你们等下就先看会电视玩一会,然后我再给你们做饭。”
他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问他们“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两个人头摆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们都可以”顾塬说··顾父点了点头。
第116章 东窗事发·到了家两个人跟窜天猴似的就上了二楼,不过迟逾还是懂礼貌的,顾为民说去做饭,他立马说了一句谢谢顾叔叔,顾叔叔辛苦了,麻烦您了·顾为民挥挥手,说这有什么,应该的,让他们小孩子赶紧上去玩吧,等着吃饭就行。
一唱一和,一来一回,把顾塬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迟逾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等到上了楼,顾塬胳膊撞了撞迟逾,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迟逾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一直都这么有礼貌”·顾塬溜到门旁边把门锁了一下,接着就把迟逾压到了沙发上,上手撑在迟逾的两只胳膊旁边,笑得一脸暧昧“是不是因为是我爸你才这么有礼貌的”·迟逾不看他,把头偏过去看着沙发,顾塬看他这样,把自己的脸怼着他越怼越近,然后千钧一发之际迟逾又把头转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深深的亲了一口,两三秒的时间,迟逾的舌尖已经扫过了顾塬的唇齿,然后反客为主压到了顾塬的身上,用身下顶着顾塬,“你想要上了我吗”·顾塬举手求饶,“我想过,但是没机会实现。”
·迟逾又向前顶了一寸,顾塬彻底焉了,两个人都擦枪走火可不是好事,马上就要吃饭了,众所周知憋着对身体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应该当做,就做·两个人深谙其中道理,默契的分开了,一个人- cao -着一个手机,静静的割据一方把体内邪火压下去,互不干扰。
“吃饭了”顾父的声音洪亮,极具穿透力,吓得房间里两个人最后一点儿邪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麻溜儿的穿上了拖鞋下了楼··可见顾父早有准备,一大桌子的菜,菜香四溢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中间是炖的鸭肉火锅,可能是觉得天气炎热,还专门煮了银耳莲子羹,摆在桌上的银耳莲子羹的大碗碗壁还沁出了小小的水珠,是一大早煮好了放在冰向纳过凉的。
“迟逾会不会喝酒啊”顾父在冰箱里拿啤酒,刚拿了三瓶意识到还没问迟逾能不能喝酒,迟逾赶紧点头“叔叔,我能喝·”·“好好好,男孩子嘛,是得学会喝酒”顾为民不再犹豫,把里面的几瓶冰啤酒都给拿了出来,给两个小孩子一人分了一瓶。
顾为民让人意外的很好相处,似乎有了上次吃饭时的前车之鉴,讨论的事情几乎都没有踩到两个人的雷点,多半是说校园里的生活,然后感叹顾塬和迟逾自觉- xing -强,都不用大人管束那么多都可以学的那么好。
三个人一起碰杯,氛围算的上是其乐融融··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两个人争着抢着帮顾父收拾,省了他不少心,桌面也被擦的干干净净的。
桌上东西撤的差不多了,顾为民笑眯眯的让两个人回了房间,吹空调去,这些剩下的他来就可以了··两个人觉得可以,让顾父等会记得午休之后就上了楼,顾父用土灶烧了一锅热水,把碗泡在里面挤了一点洗洁精,等会水凉了,差不多就可以洗了。
他弄完一系列的事情,回想着吃饭时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欣慰的扶着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打开抽屉,把一封看起来崭新,却又并不太新的新展开看了一遍,虽然里面有些话他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直到自己的老婆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自己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就仿佛他们承欢在自己和她膝下一般。
原来在顾塬妈妈离世的日子里,他一直都在思念着她,就连柜子里的旧衣裳,以及她在监狱里写的绝笔信,即使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能背下来也舍不得扔··楼上的两个人也是累了,加上喝了点酒困意几乎同时席卷了他们,上了楼洗了把脸两个人就睡下了,身上搭了一点儿空调被,不至于感冒。
顾父忙完了也小憩了一会儿,等到六点多钟的时候准备来做晚饭,隔着一层楼问了一下楼上两个人的意见,两个人中午吃的多,晚上吃不下了,顾父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而且他们在学校也不怎么喝酒,这突然喝酒也的确没那么舒服。
顾为民懊丧的拧着眉,突然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多余的银耳羹,“你们要是饿了就把冰箱里的银耳羹拿出来吃点儿听到没有,不要饿着了啊”·“知道了爸”顾塬听他这语气是要出门“您这是要出门吗”·“我去给你们买点儿水果”顾为民话音刚落就出了门,顾塬还没来得及阻止呢。
迟逾起了床就去洗了个澡,现在浴巾围了下半身正好揉搓着头发出来了,“你爸走了”·“走了,说是去买水果了·”顾塬说·“叔叔还挺细心的。”
迟逾说·顾塬点了头,盯着迟逾赤裸的上半身舔了舔唇,“我去冲个澡·”·说是冲澡,还真的就是冲澡,迟逾刚拿上吹风机吹了两三分钟头发,这头发还没吹干呢人就已经出来了,浴巾只有一条,被迟逾围了,顾塬也是赤裸着上身,但是下半身可是正儿八经的穿了裤子的,黑色的对勾儿篮球裤,上面的系绳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寸头- shi -了,出来稍微一晾就干了··不得不说顾塬的身体真的是一具很好的胴体,最适合当人体模特不过了,迟逾欣赏顾塬的身体就像欣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不,迟逾摇了摇头,应该是米隆的《掷铁饼者》,顾塬应该是那种具有力量的,美与- xing -感。
顾塬压根不知道迟逾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迟逾从床上起了身,坐在沙发上,大大方方的掀开了浴巾,里面一丝不挂,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跨坐上来。”
顾塬看着自己的裤子犹豫了一下“先别脱·”迟逾说·那行吧,他就不脱了,径直坐了上去··顾为民买完了水果,想想他们应该都在楼上玩手机,洗了两盘子水果上了楼,刚到门口就听见微弱的嘤咛声,心中恍惚了一下,端着盘子并没有行动,门没有锁,半遮半掩着很显然忘记关了,从门缝中他看见顾塬赤裸着上身,胳膊架在迟逾的肩膀上,两个人接着吻,只是隔着沙发,看不见他们身下,但是这一眼,只是这一眼,顾为民就心中大震,端着水果落荒而逃。
在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终于没有忍住内心的惊慌失措一盘子的水果跟天女散花似的散落各地,他跌落在地板上,眼神飘忽不定,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妻子信里的“我希望你能够尊重顾塬到时候选择共度一生的人”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哎…我今天更了两章好了本周的万字任务我完成了欧耶·下个周我会带着万字任务继续和你们见面(好惨)·第117章 怎么肥事·顾塬和迟逾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可能是做了某项睡前运动的缘故。
日上三竿才起床,早餐也没有去吃,很意外的,顾塬老爸也没有过来叫他们吃饭··两个人洗漱完差不多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怕一大早上不下去跟顾为民打招呼冷落了他,刚洗漱完两个人就下了楼。
顾为民搬着小板凳坐在大门口抽着烟,地上的短烟头已经集聚了好些了,可见老早就过来坐着抽烟了·太阳挺大的,顾为民正好坐在靠近太阳光的地方,只有脚尖稍微沐浴到了一点阳光,整个上身蜷缩在- yin -影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爸有心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苦恼成这个样子,说实话顾塬挺少看见他爸抽烟,尤其是很少看见在他面前抽烟·所以这个样子的确是一反常态,但顾塬和迟逾两人对视一眼,两两相望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眼睛里头全是茫然。
顾为民听见脚步声倒是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的瞥了一眼,迟逾看见他眼睛有点泛红,眼圈倒是比昨天还黑了些,可见多半是昨晚上没有睡好,那是因为什么没有睡好迟逾在心里盘算着,隐隐猜到几分,却又说不准。
拧着眉轻轻的拉扯了顾塬一下··顾塬往顾为民的方向走了两步,试探- xing -的叫了一声,“爸”·顾为民没回头,“下来了吃早饭还是吃午饭”声音听上去有些喑哑,或许是因为烟抽多了的缘故,没有以前的声音那么明朗了,带着一种“沙沙”的感觉,顾塬看着顾为民坐着微躬的背,就能看出他内心的惆怅。
难道是因为想念老妈了因为看见了自己,所以又想念起了老妈吗·顾塬没问,“吃午饭吧·”现在外面的太阳正大的慌,哪里有半点清晨的样子,十一点半了,也是时候吃午饭了。
“嗯”顾为民沉吟,把手上的最后一根烟抽完了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迟逾看见他穿的那双鞋,是绿色的胶制的,解放鞋,很久的一个款式··顾为民经过他们的时候是低着头,手背在身后,两个人都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仿佛笼罩了一层- yin -影,但的确是笼罩着一层- yin -影,一层看不见的,低气压的,让人紧皱眉头的- yin -影。
迟逾和顾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迟逾几乎没有接触过顾为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塬虽说是他儿子,但是突如其来的低气压的确让人不知所措,甚至觉得无厘头··顾塬把银耳羹从冰箱里短了出来,去厨房里拿了两个小碗还有勺子,进去的时候顾为民正在捡拾柴火开土灶。
“喝点这个,正好热,可以解解暑·”顾塬给迟逾先舀了一碗,把勺子给他也放了进去,迟逾点点头,喝了一口,入口清甜,滑滑的,“叔叔手艺还挺不错。”
顾塬听了看了一眼他的碗,笑着问他“是吗”·“真挺好的,你尝尝·”迟逾抬抬下巴示意让他赶紧吃··顾塬坐在迟逾对面,也喝了一口,惊喜的抬起头来看着迟逾“真挺不错的,我以前竟然没发现”他们两个人昨天吃的太饱了,桌上热菜又多,到最后这银耳羹也没能进他们肚子,今天吃到了,也算是圆满了,两个人呲溜呲溜的,别提多爱喝了。
厨房就连接着客厅,门也没有关,顾为民将他们的话听进耳里,尤其是迟逾夸赞他的时候,手里放柴火的动作明显顿了顿··今天中午吃的菜都是家常菜,时令蔬菜还有早上刚买回来的烤鸭肉,一桌子也算是满满当当,只是顾为民今天吃饭的时候倒是没有昨天那么热情了,拧着眉吃饭,连酒也没有喝,虽说时不时还说两句话活跃氛围,只不过语气并没有那么热烈,更多的倒是力不从心的尴尬,对面两个人也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他们也不懂,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吃完了,你们慢点吃,吃完了叫我过来收拾·”顾为民语气淡淡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搁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顾塬正好一筷子黄瓜片儿刚夹上来,一个哆嗦给吓得黄瓜片儿滑掉进了盘子里,迟逾目送顾为民进了房间,然后把顾塬掉的那片黄瓜给夹了起来,放到了顾塬的碗里。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迟逾小声的对着顾塬嘀咕··顾塬把黄瓜片儿塞进嘴里,扒了一口饭,“我是被吓着了,他今儿吃饭速度真是忒快了,我也没想到哇。”
“我下午得找他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跟换个人似的”顾塬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两个人吃完饭没有叫顾为民出来收拾,两个人加一起都快40岁的总年龄了,一个人收拾桌子一个端菜到冰箱里,分工非常明确,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两人把大门一关然后才上二楼。
顾为民在房间里听着动静呢,坐在床榻上苦思冥想却依旧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折中的法子·想当年他也是警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一次倒是真的让他打开了眼界你说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会有男的愿意跟男的搞在一起光有这个想法顾为民就纠结头疼的不行,用手捏成拳锤了锤自己的太阳- xue -。
听见他们关了门上了楼,才开门,看见客厅被收拾的妥妥帖帖,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总之很复杂·男的…跟男的在一起可不就是有病吗但是两个孩子成绩都是个顶个儿的好,生活也没什么异常,这到底他妈算是个什么事儿顾为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进了屋子里。
两个人上了楼,但脸色都不太好看,顾塬这个时候也想到了一些事情,把门锁好了之后拉着迟逾坐在了沙发上,顾塬扶额“你说会不会……”·“嗯”迟逾紧挨着顾塬,侧过脸看着他“昨天我们…被你爸看到了”·“你也这么想吗”顾塬问·迟逾沉思片刻“我的确找不出什么理由,我看到他今天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我们昨天的事情被他看见了,你锁门了没有”迟逾转过头看向门锁。
“我记得我锁了啊,当时上来之后就锁了门”顾塬回忆道·迟逾摆摆手“不是,你这说的是我们睡午觉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晚上,晚上你爸说要去买水果的时候。”
顾塬葛优瘫在沙发上,仔细回忆,当时的确不饿,老爸说要去买水果,他怕他听不见说话,那个时候的的确确是过去开了门,对着楼下说话的·迟逾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顾塬脸色一时间难看极了“那个时候说完话我的确忘记锁门了。”
迟逾盯着顾塬看了半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只是没锁门而已,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的,塬哥·”嘴上说的是安慰人的话,可是心却沉到了谷底,恐怕就是这件事没跑了。
·顾塬也并没有因为迟逾的话被安慰到,心中慌乱的想着,昨天到底关了门没有还是说自己根本没有关门只是虚虚的掩着了顾塬越想越胆战心惊。
迟逾见顾塬一直紧锁着眉头将他拥进了怀里,“没事的,塬哥,不是还有我吗,没事,知道了也没有事情,我不会跟你分开的·”·“真的吗”·“真的。”
顾塬冷静了一会,靠在迟逾的肩膀上靠着靠着就睡着了,屋子里开了空调,迟逾怕他冷到,也怕他到时候脖子睡落枕,把他轻轻的抱到了床上,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了。
末了亲了他一口,走到门边轻轻的把门锁给打开了··作者有话说:·你们猜迟逾要去干啥子嘿嘿嘿·第118章 不辞而别·迟逾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放在包里面,包扔在了沙发上,拉链都拉好了。
回头看了顾塬一眼,睡得很熟,看来刚刚的确是吓到了,估计也只有睡眠能够暂时让他安定下来了·这么大个人还慌慌张张的,迟逾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宠溺的笑··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楼下大门是关着的,在楼上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迟逾知道顾叔叔应该没有出门,还在房间里面。
于是他过去,站正在了房门口,右手虚虚握成拳头状轻轻的敲了敲门,不多不少,三下··虽说顾为民没有从小在顾塬的身边,但是他的秉- xing -他也是略知一二的,顾塬要进来,可能就是风风火火的敲门然后叫一声“爸”了,今天这时候来的人很显然不是顾塬,家里也没有多的人,那恐怕就是迟逾了。
顾为民脸色有点不好看,- yin -沉着脸,把门打开了,迟逾朝着顾为民点点头,进门了,手在后面把门关住了··“顾塬睡着了,我来找您说点事情·”顾为民坐在床榻上,迟逾站在他的斜对面,没拉窗帘,所以迟逾的影子倒映在了背后的门上,被拖的长长的。
顾为民身体前倾,双手握在一起,看着迟逾,脸色并不好看“谈什么事情还要等顾塬睡着了来找我”·迟逾笑笑“应该是今天您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吧,顾叔叔。”
“哼”顾为民冷哼一声“我看见你们我心里就犯恶心·”顾为民显然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在心里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这次就连说出来语气也是格外的平静。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棠棣 by 阿泗阿泗(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