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 by 阿泗阿泗(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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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 by 阿泗阿泗(上)(4)
·迟逾站在树底下,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扶了扶身后的画架,很自然而然的松开了顾塬的手·虽然很眷念,但是没有理由,迟逾心里密密匝匝的又甜又酸·顾塬站在旁边,喘了几口气才把呼吸调匀过来。
迟逾站起身,对着顾塬一笑“刺激吗塬哥”·“刺激”顾塬发自肺腑,“还有开心”但是没说出来·顾塬笑着拍拍迟逾的肩,准备揽住,但是画板太碍事了,顾塬只能尴尬的放下手,垂在裤兜旁边用手搓了搓布料,好在迟逾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人正一心沉浸在整理头发上呢。
可能是在万联楼下的缘故,来往的人流基本没有在凉粉摊前有所停留,都是毫不犹豫的上了二楼,甜品和西餐还有电影的诱惑总归是比凉粉大的多的·所以摊前除了一对情侣和隔几分钟来一次的小男孩子们基本没有什么顾客。
小摊的位置很显眼,不过顾客的座位就有点隐蔽了,同旁边摄影馆挨着的地方有一个小巷子,两段通风,中间有一盏暗黄的灯,被风带起的时候还会向四周摇晃,他们偏坐在一隅,很安静也很安逸·旁边的小情侣的对话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点·迟逾坐在蓝色的塑料凳子上,桌子有点矮,他从桌子上抽了好几张卫生纸一排一排的垫在地上,将画板包放在了上面,斜斜的靠着墙面儿·顾塬挠了挠脸,趁他俯下|身垫纸的时候也抽了好几张纸出来,将桌子擦了一遍,尤其是迟逾的面前,擦的格外仔细认真·对桌的女生一口凉粉刚入嘴,正正儿好瞥见了这一幕,娇嗔着怼了怼男友的肩“你都不如人家兄弟,你一点都不疼我”皱着眉头冲她的男朋友撒着娇·声音比刚刚稍微大了些,迟逾转过身时正好听见后边儿一句话,也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男孩儿一个劲儿哄着女孩,眼看着女孩撅上天的嘴慢慢的又勾了起来。
顾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俩要是真像你们一样就好了,谁羡慕谁呢这是”·“没什么,估计是拌了嘴”顾塬用手掩着嘴低低的跟迟逾解释,后者听了拧了拧眉,“嗯”了一声·“你们俩的凉粉”摊主婶婶从巷子口过来了,手里端了两碗凉粉,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把桌子上的糖和醋往他们面前一推“也不知道你们啥口味,你们可以自己弄”·婶婶人好嗓子粗,一看就是特别豪爽的那一挂,迟逾和顾塬都笑着道了谢,将碗挪到了自己的面前·但婶婶好像没有走的意思,末了把手往围裙上擦了一擦,坐在他们桌旁边闲置的凳子上,胳膊肘放在他们桌子上“要我说,这个男娃可真俊呐跟个女孩儿似的,打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婶婶打趣着迟逾··迟逾不动声色的吃了一勺子凉粉,砸吧砸吧嘴,回味一下有点儿酸,醋可能加多了。
旁边的顾塬直接一口凉粉噎住了,扶着桌角咳了好几声,加上迟逾拍了几下才缓过气儿来·“嗐,婶开玩笑呢!”婶婶起了身,捋了捋围裙,脸上笑意不减,平易近人的很。
顾塬清楚的看见她勾起的眼角边儿上深刻的皱纹··旁边迟逾也一直对着婶婶友好的笑着,顾塬突然就有点难过,如果迟逾的妈妈在家的话,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如果他的妈妈在的话,也会毫不吝啬的当着别人的面夸他们吧·顾塬把椅子往前带了一点,离桌子近了些,“哎你们快吃吧冰镇的呢”婶婶看他们都愣着不吃,有点急,催促着他们赶快吃。
前边儿的叔叔在喊了几嗓子,顾塬没听清,应该是又来了客人之类的,婶婶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冲他们摆了摆手,出去了·顾塬心里有点感动,甜甜的凉粉吃进口里跟裹了蜂蜜似的,沁人心脾的甜,却不腻。
旁边的迟逾一大碗都已经慢条斯理的吃了半碗了,顾塬瞅着他那只剩半碗凉粉的碗有点儿懵·迟逾斜了他一眼“你用眼睛吃的”又扫了他几乎没怎么动的碗·顾塬“……”下嘴倒是又快了些·迟逾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勾了勾嘴角·“恍惚间,隐约想著,应该,趁著年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制造些比夏天还要温暖的回忆,最喜欢早上 ,好像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中午的时候就开始觉得忧伤 晚上最难度过,日日如此,一个人在恋爱时最能表现出天- xing -中崇高的品质,这就是为什么爱情小说永远受人欢迎 不论古今中外都一样,回想 和你在一起的 时光 发现连夜都更黑 ,只是 ,我会在这个时候 遇见你么即使是这样 我也很开心。”
可能是正好的夏夜正好的晚风,正好的他也在·索- xing -让迟逾有了大胆的勇气,他牵了喜欢的人的手,也同喜欢的人吃了正正儿好的凉粉,也在这合时宜的时候想起安东尼曾经在书里写过的话。
顾塬在旁边狼吞虎咽,迟逾在一边慢条斯理,陶瓷勺子一次次碰撞在陶瓷白碗壁上,一次次也撞进顾塬的心里··迟逾的碗里是酸的,他没有加醋,加的是被冷落在旁边的酸梅汤,他加的是糖水。
一酸一甜的滋味也只有两个人晓得··明明两个人心里头都怀揣了一丝丝不明了的想法,想要尝尝对方碗里的味道,但是好可惜,都碍于心里头的暗自滋生的想法偃旗息鼓·到头来迟逾也没有尝到糖水凉粉的味道,顾塬也没有尝到酸梅凉粉的味道,但是他们碗里的味道自己确是一一而知·夏天的暗恋就像是曾经一位作者说过的“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一声一响,连同昏黄的夜灯,微醺的晚风,爽口的碎冰,一同刻在少年人的心里。
顾塬嘴馋,吃了一碗还要吃,迟逾在旁边念叨着晚上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再者虽然是夏天,晚上冰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都是在他奶奶哪里学来的言论··但是顾塬哪里肯听,偏偏就要尝一尝这酸梅凉粉的味道,迟逾拗不过他,叹了一口气,依了他,也又点了一碗凉粉,这次是糖水味儿的·终归还是将对方尝过的味儿裹在唇舌间尝了通透。
第46章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就多了起来,携了家眷出门散步的,都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小摊铺的·不多时迟逾和顾塬身边的座位就被占满了,他们俩心里头一个赛一个的甜,就是到了离开座位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梨涡·这个时候其实也不算太晚,七点钟的样子,人声鼎沸,正是一座城最热闹的时候。
绕是以迟逾顾塬的理智也不想这个时候道别·顾塬站在摄影馆斜对面的警察值岗亭旁边看着对面的人流发着呆,几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伙子进了对面的网吧·顾塬望着几个人的身影发着呆,在心里头思考到底跟迟逾去哪里玩比较消愁·迟逾的画板包有一点大,在顾塬的旁边整理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到位。
转过头看顾塬的时候,旁边闪烁的红绿灯打在他的脸上,添了几分邪气,愣怔着望着对面的样子倒是有点呆·迟逾很想摸一摸顾塬的头发,放假之后似乎又短了一些,不知道有没有变得扎手。
“北湖去吗”顾塬倏然间一转身,将看着顾塬头发琢磨事情的迟逾吓的一抖擞,他翻了个白眼,吁了一口气“塬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顾塬拧了拧眉,“我怎么你了”·迟逾手覆上脸,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你想不想去”顾塬问他·“行”迟逾答应的很爽快,对于北湖,他是记得的。
上次寒假生日就是在北湖堤边,晚上还闹着顾塬去敲了人家门,也不知道顾塬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一出·回想起来,迟逾都觉得那天晚上的事儿能让人羞赧死·两个人统一了意见就直接行动了,将去北湖算作了散步。
绕长江大堤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决定就从街道走过去,有的时候还能抄一抄小路·相对于南湖的安静与单一,北湖就算的上是全方位发展了·抛开商业街步行街连同万联底下的偏僻角落,北湖的长廊可也算得上是小商摊铺的一个好地方。
零食碎嘴,风筝玩偶,套圈竞奖,钓小金鱼的还有一些逗小孩子的东西,琳琅满目,将长廊的空席一一填补··顾塬同迟逾走在长廊底下的北湖边上,风倒是温柔了些,路灯比起刚刚也敞亮些,只是一个路灯只能照一块地方,没有路灯的地方依旧隐匿在了黑暗中·顾塬站在迟逾的右边,迟逾靠着栅栏一点,前边儿是跟他们一样的一对兄弟,个头稍稍矮了些,高个儿的那个将矮一点的胳膊拉着,这个姿势顾塬倒也不陌生,不就是叶小露同杨惠和一起的姿势吗·他又想同迟逾亲近一点,又不敢迈出这一步,不敢伸出这只手。
僵硬的摆着臂抿着唇锁紧了眉头在一边默不吭声·迟逾也不晓得说什么,酝酿了一肚子的话一路上也没有说,硬生生的憋在心里,两个人就真的跟是出来散步一样,安安静静的散着他们的步··眼见着长廊都快到了头,那边的甜品店的灯光隐隐约约的透过旁边遮挡的树枝照在地上。
顾塬心头一动,想要跟迟逾买点东西·顾塬没跟迟逾说,故意走在迟逾后面儿慢了几拍,悄摸从旁边的楼梯上探上去,等到买到了东西给正找他迟逾一个惊喜·顾塬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想笑,猫着腰一边盯着迟逾的动静一边轻手轻脚地上楼梯,好在他还没有什么发现·迟逾走着走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拧着眉放轻了脚步仔细听了听才发现少了一个脚步声,猛然间一回头,果然什么都没有。
迟逾站在栅栏旁边,对着长廊上边的一道楼梯喊了一嗓子“顾塬”·顾塬就剩最后一道台阶了,被吓得直愣愣的,眼睛看着转过身的迟逾,动作还在继续·哪里想到刚一抬脚就被台阶上一块石头给绊住了,直挺挺的摔向台阶上的路面·“砰——”摔了一个屁股蹲,顾塬两只脚曲着,一只手还撑着地面。
顾塬看着从光影里走出来的迟逾,眼里盛满了惊愕·迟逾无奈的一声“啧”,让顾塬没好意思看向他的脸,眼睛就看着迟逾那双死贵死贵的篮球鞋,不肯抬头·迟逾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上楼梯的时候避开了那块让顾塬摔倒的石头,还弯腰捡起来放到了路边角落,然后才对跌落在地的自我怀疑的顾塬伸出了一只手“塬哥,起来吧”,倒也没有责怪,只有满满当当的无奈·顾塬一只手刚搭上迟逾的手,就被握在手里拿捏的紧紧儿的。
好歹顾塬也算是快成年的人了,一米八的大个儿在哪儿呢,迟逾也费了些劲才把他给拉了起来·顾塬跛着右脚,刚刚摔的时候他给直接翻了个面儿,把右脚给扭着了·“能走的好吗”迟逾问他·顾塬点点头,半边身子都倚在迟逾的身上,左手也被迟逾用右手握着,借着他的力往前踏了一步“嘶——”顾塬倒吸一口冷气,那的确不是小打小闹一样的疼·迟逾皱了皱眉,对顾塬说“你把右脚抬起来”,顾塬听话,乖乖照做。
斜边儿上就是一个上了红木漆的长椅,痕迹斑驳·迟逾估摸着没被拆就应当能承得了重,牵引着顾塬一跳一跳的去了长椅上坐着,好在除了轻微的“咯吱”声,也没什么别的动静,迟逾俯下身敲了敲长椅的边角,没有问题·顾塬低着头,这次不看迟逾的鞋了,改看自己的了。
费了小心思跟迟逾买的同款的球鞋,人是黑色,他这是绿色,黑暗中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绿·顾塬有点懊恼,垂头丧气,准备先跟迟逾认个错“鱼儿,我是……”·“你鞋带开了”话刚落了一半就被迟逾生硬的截了过去,他茫然的看向自己的运动鞋,这才发现右边的鞋带都散落了,白色球鞋带都被踩的看的出黑色的灰尘泥印·迟逾一直没有坐在他的旁边,反而是手插在薄薄的外套口袋里,鸭舌帽和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神,顾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在迟逾话音刚落又直直探下身蹲在他右脚边的时候他是狠狠的惊了一把的。
迟逾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把他的右脚往上抬起来轻轻顺时针扭了一圈,然后抬起头问他“疼不疼”·顾塬点点头“比刚才好一点”·迟逾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将顾塬的运动裤往上掀起了一点,胜在宽松,被迟逾拉上去小半截。
他仔细探查了一下别的地方没有什么破皮,才将裤腿放了下来·“塬哥你能不能注意点”迟逾的话里倒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头,顾塬长长地“哎”了一声,从上往下的视角倒是好的很,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迟逾听见他的话之后翻了个白眼舔了舔唇,估摸着又是对他的回答觉得敷衍·迟逾跟他把鞋带挑好打了一个蝴蝶结带,最后才起身,看着顾塬“你是不是想偷偷溜走跟我买甜品再给我一个惊喜”·顾塬挑挑眉,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他“这都被你猜中了”·迟逾嗤笑一声“可惜猜中了前头,没猜中结尾”·顾塬“……”·迟逾对着顾塬的脚扬了扬下巴“现在能走了吗”·顾塬把右脚放下地面,迟逾适时的将右手伸了过来,迟逾一把握住,借着力起身,比刚刚从地上起来容易很多了。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刚刚那么疼了,毕竟是天天打篮球的人,知道这就是很平常的扭伤,过一阵子红肿消了些就该好了·顾塬点头“可以走了,没问题”·迟逾没放手,依旧握着顾塬的手,一步一步的带着他往前面走,离顾塬想去的那家甜品店也不是太远,也就五十来米的距离·“我们去甜品店”迟逾头往顾塬那边歪了歪,侧过脸问他·“行吧,去吧”顾塬答应的利落干脆·迟逾怕顾塬的脚还是不能够走太快,自己走一步还要将顾塬往前带一小步,麻烦是麻烦,但是挡不住迟逾乐意啊,顾塬的手很暖和,比他的暖和,两个人手心相对,还沁了一丝丝的汗·五十米的距离已经过了一大半,迟逾恨不得能多走五十米,五百米,就这么牵着他的手慢慢悠悠光明正大的走在别人的面前,那该多好啊,哪里用得着去找这么蹩脚的理由迟逾看着装修漂亮精致的甜品店脚步又缓了一些·顾塬似乎感受到了迟逾速度的变慢,正要出声告诉他不用这样,其实他已经可以走了的时候又瞥到了近在咫尺的甜品店,心里头欲望作祟偏生就要依着迟逾的节奏去走,本来想说的话被掩埋进杨柳树枝梢头·眼看着甜品店就要到了,迟逾下意识的扫了顾塬一眼,后者没什么表情,被他牵着走像个乖宝宝一样,后者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对他抛了一个疑问的目光“怎么了吗鱼儿”·迟逾摇摇头,“没有,就是不知道你想吃什么甜品”·顾塬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总觉得刚刚的凉粉吃的有点多,现在觉得有点甜的腻”迟逾看着他,他又笑了一声,“要不然我们再走一会儿”·迟逾看着顾塬的笑,一时间觉得恍了神,平白又生出了他也喜欢他的念头,不由控制地“嗯”了一声,算作答应,转过去的脸又面向了黑暗,前面几米开外才是路灯··但那莹白的光好像渲染力过分的强了,强到透过散在迟逾身前的微光竟然能看到他的嘴脸微微的上扬。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紧了几分··第47章 ·昨晚迟逾还是没有放下心让他一个人回去,担心他的脚又出什么问题,顾塬拗不过他只能让迟逾送他回家·等到了南湖亭子边,才放下心回了家·顾塬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迷迷蒙蒙的总是梦到迟逾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笑的阳光灿烂对他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又轻如鸿毛又重于泰山,但是梦里迟逾那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镇定和笑容还是让他迷乱了眼·有人说梦是人的心境最真实的写照,顾塬无法反驳。
他觉得昨晚的牵手就跟这一场梦一样,但是这世界上多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顾塬自嘲一笑,掀开了被子·他的脚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正常走路没有问题,只是说暂时不能做剧烈运动罢了。
这个他大可不必担心,辅导学生和备课怎么论也谈不到脚上来·暑假的生活每个人都过得井然有序而无趣,叶小露和陈非凡两家人是世交,早早就定了去国外的机票,陈非凡那天着急的等叶小露是为了同她赶上同一班飞机。
迟逾家,画室两点一线,在那天过后断断续续的维持着联系,杨惠和一直没有听到她的消息·顾塬这个小老师当的还不错,小女孩同他越接触越愿意向他敞开心扉,顾塬也喜欢跟她说一些一中的事情,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迟逾·夏天已经步入了中下旬,跟小女孩的补课也到了尾声。
顾塬把教案资料拾掇了一下,立在书桌上核对了一遍·蒋江就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撑着桌面看他的小老师收拾书本资料,近两个月下来,她觉得成绩比以前大了很多。
而且这个人也耐得住心思跟她聊天,现在就要走了,说实话心里莫名的烦躁,觉得舍不得·“你以后还能跟我补课吗”蒋江瞪着大眼睛问顾塬·“唔…”顾塬沉思“或许高二寒假有时间”·“暑假呢”蒋江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得出声音里面的期待·顾塬想笑,合着还有人当学生当上瘾了,那看来他这个老师还是不错的。
顾塬在心里默默的夸了自己一遍“暑假么……一中没有高三没有暑假”顾塬笑着说·蒋江拧了拧眉,泄了气一样“那好吧”·“不过你有问题可以问我,不是还有微信呢吗”顾塬冲她一笑,朝她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蒋江扫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压根都不想动了,离别愁绪,尤其是好不容易才适应的一段关系。
虽然对方比她也就大那么两三岁,但是还是跟哥哥一样的好的人啊··蒋江的爸妈今天也没在家里,知道是最后一天补习之后,蒋父在早上就把补课的费用转给了顾塬,然后顾塬存进了他的小金库银行卡里面·送顾塬走的只有蒋江一个人,顾塬也没多意外。
他不觉得一个补课小老师有多大的面子得学生父母亲自去送,甚至他在这里这么多天都很少有见到过蒋江的父母,大多数时间她是一个人玩手机,一个人学习和看电视,顾塬甚至觉得她跟他说过的话都比她的父母多·所以对蒋江的情绪里面,他掺杂了更多的同病相怜的怜惜,当做妹妹去对待的。
蒋江拖着她已经洗了发白的玩偶兔子执着的送顾塬到了小区门口,“行了,回去吧”顾塬招呼着她,让她早点回家·蒋江没动,僵持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顾塬一眼,然后拖着她的兔子转个身。
不知道怎么的,顾塬总觉得她的两根活泼的马尾辫跟那只兔子玩偶一样,耷拉下来,没有一点活力·人生在世啊,想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要开心,不要丧·这是顾塬的生活理念,他决定把不美好的想法全部摒弃,多想想美好的事情,整个人都会开心起来,于是顾塬开始期待高二开学后的生活了,又能够见到心心念念的迟逾,也不用绞尽脑汁隔着屏幕猜测他的想法和表情·迟逾躺在床上不是很想动,加菲一整个夏天不仅没有瘦的趋势反而又胖了一些,把身子蜷成了一个球,靠在迟逾的头旁边·奶奶叫他收拾东西已经叫了好几遍,迟逾有气无力的应了几声就没了下文,腿搁在挡板上硬是懒得下床,加菲就跟他的小侍卫似的,在旁边守着他,他不动,它也不动。
直到轮椅车轱辘的声音愈发靠近,迟逾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把把旁边的加菲捞进怀里,右手慢慢的梳理着它的毛,加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舒服的叫了一声·“你要是不去的话就不用收拾了”奶奶在门外敲了敲他的门,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还是希望你……”·“奶奶,我去”奶奶的话被迟逾截断之后她就没了声响,“我没有想放弃这件事”他的声音坚定,长久的寂静之后是奶奶无奈的叹息声“你啊……”,费尽心思让你见到想见的人,都没有办法留住你的心思,这又能怎么办,也就只能依着他了·一中是错峰开学,高一的新生在高三备考之前就已经先进了校园适应环境,高三是毕业班,开学也早,反倒是高二成了最不温不火的开学的一届·顾塬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高二的课本他自己自学了一个囫囵懂,再者学校也会发教材,所以把自己买的教材带过去也是大可不必。
顾塬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着跟迟逾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背景久到顾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迟逾的侧面·虽然很久没联系了,但是顾塬不觉得难过,现在反而觉得有一点激动和开心,背上挎包在镜子面前把碎发整理了好几遍才出门,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他还是属于去学校比较早的那一波人,教学楼也没有换,唯一的变化就是对面哪一栋高二楼变成了高一楼,比以前更叽叽喳喳吵闹了几分。
顾塬了解,这是新生的力量,这种力量还表现在去餐厅吃饭的速度上·班里的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改变,要说有,也的确有·转来了两个女生,现在正在占位置,明显没有人的就是叶小露旁边的位置和杨惠和的位置,再就是迟逾的座位了··其中一个女生和她的家长站在讲台上,往下看那个视野最好,顾塬觉得这是八竿子都打不到迟逾身上来的事,瞥了一眼也没在意,把书包径直塞进了抽屉里,拿出了错题本搁在了面前,昨天晚上的测试卷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题他还没弄清楚,他现在想拿出来看一下·刚回班级,动静都闹得挺大,顾塬深知同学的尿- xing -,早就准备了一副硅胶耳塞,隔音效果也不说太好吧,至少也不差。
戴上之后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外,还没来··一目十行不是盖的,毕竟还有着华子咀小天才的名号在这儿呢·撇开这些不说,旁边好歹还放了昨天的测试题答案不是顾塬终于从乱糟糟的毛线团里把那根线头给小心翼翼的用镊子镊了出来·刚把黑笔拿起手在试卷上画出被自己遗漏的条件,一个书包直挺挺的扔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顾塬的笔往旁边错开,划出了一大道痕迹··顾塬忍着笑,心想说迟逾想他也不用这么张扬吧,这么个书包砸过来万一砸到他了怎么办他正准备抬头讽刺迟逾几句,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压根不是迟逾。
脸瞬间冷了下去,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生·脸上的粉得有两斤呢吧·顾塬想·“不好意思旁边有人”想到以后估计还得在这个班跟她当两年同学,也没必要撕破脸,语气尽量做到了和气·“赵老师说这里都可以坐的,只要是空位置”女孩挑眉看了一眼顾塬旁边的空位·“囡囡,这么后会不会看不到黑板”她的父亲在旁边低声劝着她·女孩儿甩开他父亲拉着她的胳膊“他可是年级第一”·她的父亲看着顾塬瞬间就没说话了·顾塬也不知道说什么,僵着脸又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女孩也不肯让,书包还搁在书桌上。
顾塬现在很焦躁,一是迟逾怎么还没有来而是她刚刚那句“赵老师说空位置都可以选”,老赵是最后锁门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位置都空了出来,按他平时对迟逾的殷勤劲儿,也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迟逾没等来,等来了班长叶小露,比平时又黑了几分,胜在人精神,也挺清秀。
背着书包直直地往顾塬桌前一站,班长气势就起来了“同学,你可以坐我前面的位置”叶小露也懒得跟她玩那一套同学情深,碍着家长的面儿没把话说太硬·女孩儿见到叶小露进来其他同学都主动噤了声,加上一副冷冰冰的口吻和面貌让人发怵,最后还是选择了把书包拿到了杨惠和的位置上坐下,跺脚的声音震天响,叶小露在她身后也不出声,她的父亲一个劲儿的安抚着她·至于顾塬么,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就把耳塞又塞回了耳朵里,埋下头继续将答案搬到答题卡上面,眼不见心不烦。
更何况这个时候顾塬心里想的都是迟逾,就连落笔都慢了些··作者有话说:·步入正轨·第48章 ·老赵赶在午睡前来了一趟班里,打着官腔介绍了一下新同学,新学期新气象之类的话又说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午睡铃声响起才将他唾沫直飞的演讲结束,其中只字未提杨惠和和迟逾的下落·顾塬以为跟高一开学一样,迟逾也是明天来,至于杨惠和,上个学期的最后几天连考试也没有来,现在也算不上稀奇。
只是没有想到老赵会这么绝,把它的位置都给直接让出去··顾塬也不是没往差的方向想,但是他不愿意想,不肯想也不愿意接受,并且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揣测迟逾转学这件事。
甚至他都忘了,迟逾的本身的学籍并不属于一中·一整天叶小露也是冷着脸没有说话,除了正常跟他们吃饭以外·陈非凡端着餐盒找了一张四人桌占好了位置,等他们来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还没坐过四人桌呢”明明是开着玩笑的话,却让叶小露和顾塬心里一沉·陈非凡看见他们两个不太自然的神色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东拉西扯说暑假的事情才把气氛给活跃过来·“我走了”陈非凡站在一班教室门口对着刚进门的两个人说了一声,后者同时点点头·顾塬和叶小露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坐到了最后两个位置,顾塬坐在迟逾的位置上面对着叶小露,胳膊放在桌子上倚着,手里捏了一支笔在转。
叶小露坐在顾塬的位置上,不耐烦的晃了晃腿·“杨惠和转学了”叶小露轻声说·顾塬愣怔了一下,笔从他指间掉了下去“怎么回事儿”·“就…转学了呗”·“她疯了吗还是她舅疯了”·“可能是老赵疯了…”·得,这一句话让两个人双双陷入沉默,这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吗。
“那迟逾呢”顾塬不知道从哪里有摸了一支笔在手里,这次不转了,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叶小露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他一般不是那么冷静的人,现在周身气压低的叶小露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何况她也没知道那么多,道听途说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
她轻咳了一声“我听见有人说他转学了”她故意把“听见有人说”五个字咬了重音,言下之意就是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别人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所以还是慢点等,看他来不来上学吧。
顾塬点点头,也明了她的意思,心却坠入冰窟一样冷·九月余热,把人生生的逼出了冷汗,等到叶小露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回到座位,他身上的冷汗还没有下去。
人有的时候直觉是很准的,他莫名其妙的就觉得以后这个位置上可能再也不会有人了·顾塬思来想去越想越郁闷,终于想起来自己带了手机·下午全部都是西西姐的课,跳过了散文和诗歌,直接先学文言文,这是西西姐一惯的作风,《归去来兮辞》让他们自学了两节课,顾塬就发了两节课的呆·临了下课攥着手机的手还是没动静,课本也只有“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一句话被勉强给记住了,为什么因为这是开头第一句。
罗老师每次路过他,都看他两眼,他也就装作低头沉思看书状,一次次躲了过去··叶小露看顾塬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几次都想出声安慰,但是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把迟逾放在一种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顾塬,有的事情注定只能自己消化·顾塬期待着自己旁边座位的人重新回来,但是等了好几天都没有音讯,就连跟迟逾发的微信都石沉海底,他都快要以为迟逾是不是人间蒸发了·从前的分离都太短暂,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长久的分离,原以为这样悄无声息的暗恋会持续到高三毕业,顾塬一次次的被迟逾无意间撩拨,每一次都充满了期待,又铩羽而归。
总以为三年后可以大方无隅的告诉他,他喜欢他这个事实,但是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事情变得好像很不一样了·中午的时候,叶小露和陈非凡叫顾塬去吃饭,他没去·他现在趴在桌子上手将头圈在一起,他无法抑制的去思念迟逾,但是又不知道去怎么做,更好笑的是他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顾塬在吗”罗西西在门口敲了一下他们班的门,眼睛往里面顾塬的位置看了过来·体委也没去吃饭,径直跑到了顾塬的位置上,叫了他一声“语文老师叫你”·顾塬刚刚就听到了,闷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
西西姐抱着教案站在门口,脸上是八百年没变过的笑,顾塬都要怀疑西西姐是不是女菩萨,从来不会怒哀的女菩萨·顾塬对着罗西西咧嘴笑了一下,小跑着过去找她·“西西姐,怎么了”罗西西看见他出来了,领着顾塬往楼下的方向走,顾塬跟在她的斜后方,离了一步距离·顾塬看不见西西姐的表情,见她也没有跟他说话,只能跟着她一块走。
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给她发现了,但是除了上课走神以外也没有别的问题了·顾塬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西西姐把他带到了文德楼旁边的小花园里,那里有几棵大树挡着,倒是个隐蔽的地方。
西西姐把教案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手环抱着胸,面对着顾塬“说吧,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顾塬懵了一瞬间“啊”西西姐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最近遇上什么事儿了,魂不守舍的当人没看出来呢”·顾塬低着头摸了摸鼻尖,小声说“我还以为您没发现呢”·“噗——”西西姐没忍住笑出声,“我也就比你们大几岁而已,你们的心思我能不知道”·顾塬也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总不能说“西西姐,我喜欢迟逾,我暗恋他,但是他走了我很难过”吧顾塬拧着眉看着自己脚尖,跟自己脚尖不知道较个什么劲·西西姐也懒得去考虑他那点小心思,开门见山的就问“因为杨惠和还是迟逾”·顾塬听到这儿,才是真真正正的惊了一下,他以为除了他们小分队都没人注意到杨惠和,上次考试也是只有西西姐开口问了一下杨惠和的情况,顾塬挺心酸·西西姐瞅着他表情就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凉凉地问他“两者都有吧”·顾塬点了点头。
西西姐一只手捏着下巴和嘴角,往教学楼方向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等了几秒钟,也有可能是十几秒,她说“我好像知道他们俩去哪儿了,杨惠和是去了言程……至于迟逾…”西西姐眉头紧锁,似乎在把她的记忆抽丝剥茧般挑出那有用的一份·顾塬看着西西姐,话到嗓子眼却说不出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但是当罗西西抬起头看见顾塬以一种渴求、无助、困惑糅杂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眼神注视着她的时候,她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天班主任老赵接了一个电话,刚开始高兴的在办公室放了好几首红歌,但是没多久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手机后的脸色难看至极,当天的聚餐都没有去。
罗西西清清楚楚的听见老赵反问电话里的人,他说“迟逾要去言程他疯了”·再然后老赵就把电话挂断了,她交接工作也完成了·“他去了言程”罗西西坚定地对顾塬说,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她眼神恍惚还是顾塬没站稳,总觉得他有点摇摇欲坠·顾塬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把脊背挺直了些,用手挠了挠硬短的寸发,扯出一抹微笑“谢谢西西姐”·罗西西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还是对他说“言程的美术是整个市最好的……”她顿了顿“你们还会有很多见面机会的”·顾塬笑的比刚才更灿烂了,舔了舔干涸的唇,唇上的死皮被浸润,服帖的靠上了嘴唇。
罗西西不知道怎么去开解少年人的心思,寥寥几字只能寄托她对他们的厚望与关心罢了,余下的事情,得自己去理解·罗西西又嘱咐了他几句上课认真听课,考试也要用功之类的老生长谈的话,最后还是让他回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 马上就要在一起了·第49章 ·顾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魂不守舍和头重脚轻的感觉可能就是这样·对迟逾的思念就像窗台上的太阳花,迎光向阳,一日比一日热烈。
但他现在的悲伤和不解也占据了更多思念的分量·顾塬很冷静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怎么就想不通呢为什么迟逾就,突然就走了呢为什么连消息都不跟他发呢·顾塬沉默了,胳膊肘底下压着的五三金卷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就在心里琢磨,怎么平时无话不说的人就到这个地步了呢明明暑假都还好好的,都牵手了呢·虽然迟逾只是看着他崴了脚,帮他而已··顾塬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个周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心里头被不知名的情绪塞的满满当当,浑浑噩噩的上下学,顾塬做过最清醒的事应该就是在南湖亭子里吹着冷风放空思绪吧·一个周,七天,每天都要例行公事的去迟逾以前放画具的地方看一下,但那里的草地依旧生机勃勃,一点都没有被东西折压过的痕迹,顾塬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一刹的感受,就是满心的期待被人硬生生的撕破,碾碎,撒在空中,化成灰。
·然后又从灰烬里面长出希望,周而复始··西西姐的话被他一股脑抛向了脑后,他甚至想要直接跑到迟逾的家门口去等他,然后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可是又以什么立场呢兄弟同桌还是说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顾塬扯出一抹苦笑,怔怔地望向窗外。
叶小露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顾塬依旧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或者说是窗外的那盆太阳花·晴朗的天气到了下午毫无征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黄色的太阳花在风中摇曳,如果风再大一刻,那根- jing -恐怕都支撑不了它活下去·叶小露心里门儿清,找同学随便一套话就知道事儿出在西西姐叫他那天,前几天倒还好,简单的失神罢了,现在恐怕是三魂六魄都不在人身上了,也不晓得跑到了哪里·叶小露清咳了两声,将顾塬的三魂七魄给召了回来。
顾塬回了神,太阳花映在他眼眸里,几近一种要掉下去的姿势,他恼怒地在心底骂自己,看不住人竟然连花都看不住吗·顾塬手忙脚乱地把花盆从窗外拿了进来,可正当放上桌子的那一刻,手腕却倏地松了力,花盆直直坠落在地上。
小小的陶瓷碗七零八碎,太阳花在地下苟延残喘·顾塬觉得这几天来的思绪和力气都用得一干二净·他干脆脱了力,顺着墙坐在了地上,用手捂着脸靠在曲起的双腿前。
如果人的情绪有临界点,那他就是到了那个临界点口上了,再往前进一步他隐晦又深刻的喜欢就要分崩离析了··叶小露看着他难过地埋起了头,心里也不是滋味,默不作声地把残局收拾完了,默默地盘腿坐在顾塬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背。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顾塬这么难过,叶小露知道肯定不是因为一盆花的缘故,她也知道,他这个时候需要她·顾塬低着的头终于动了动,但是依旧没有抬起来,他语气稍微带了些哽咽,他问叶小露,他把自己对他所有隐晦的心思全部藏在了这唯一一句能够正大光明说出来的话里,他问她“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没有说是谁,就是问一句,就是普普通通的问一句,一句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名字的问句·可是偏偏叶小露在那一瞬间就懂了,她蓦然间就想起了那一天,那一个男生苦笑着跟她说他不可能是他的0.000049。
叶小露的直觉告诉她,顾塬口里的这个人,不是转学的杨惠和,而是迟逾·她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很苦涩,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明明每天近在咫尺都发现不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让他们平白错过,但她也不会把迟逾说过的话全盘托出·她轻轻的拍了拍顾塬的后脊背,她说“我喜欢一个人,一定会赤诚热烈,我会勇敢的告诉他”说着,叶小露笑了笑“为什么不呢凭什么我们要错过”·顾塬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叶小露,他倒是没有哭,只是觉得很难,也觉得很难过。
如果没有人陪着他跟他说话,他可能都要放弃喜欢迟逾了·少年的情爱就是这么简单而又青涩,当悲伤与难过盛满了杯,到了那个临界点,放弃也只是刹那间的事情·暗恋多苦涩啊,但凡他一个小表情微动作就能让你焦虑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睡不着·可是顾塬刚好有叶小露这个朋友,刚好也很喜欢很喜欢迟逾,及时将那份难过遏制在了瓶口,他觉得自己要像叶小露说的那样勇敢一点。
万一他也喜欢他呢虽然这个可能- xing -时常在顾塬脑海里飞掠而过,他也总会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他现在觉得也未必不可以想一想·暗恋的伟大之处在什么在我喜欢你,你却不知道我喜欢你,在我喜欢你,你也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是喜欢我的·就这么简单,既然我喜欢你,那我凭什么要错过你顾塬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搞定了世纪难题,颓唐与难过一扫而过。
“我喜欢你,诚挚热烈,一腔赤诚”··作者有话说:·这章比较短小·但是真的好喜欢这句话呜呜呜·“我喜欢你,诚挚热烈,一腔赤诚·”·第50章 ·迟逾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想让他留在一中。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儿,自己的情绪和心情以前是怎么慢慢收敛的,他一清二楚·他心里头不知道多明白画画和文化课那个对他最重要·虽然现在在心里更重要的是顾塬,但扪心自问一句如果真的不画画了专心学文化课,那他的情绪怎么排解靠顾塬吗又是什么关系能靠一辈子吗万一人真的只是把你当兄弟呢·迟逾没敢往深处想,美术是陪了他十几年的东西,他得继续学下去。
文化课他比不上顾塬,美术他觉得自己也是很多人的难以超越·他的兴趣在这里,别的没办法让他有乐趣,他希望自己和顾塬都是不同领域的最亮的那颗星··但是很可惜,迟逾现在连见都不敢见顾塬。
手机里的信息越来越多,当初几天顾塬真是不知疲惫的跟他发信息,到现在终于少了一点·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顾塬·迟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该怎么说呢……”·“嘀嘀——”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迟逾偏过头一看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只觉得现在头疼的很·翻身下了床,拎着书包去学校,手机扔在原地没有管·顾塬今天心情格外好,连上老赵的课看他都顺眼了几分·老赵的课又是挨着中午饭,顾塬趁他调看PPT的空挡又给迟逾发了一条信息,中间看过几次,还是没有回。
顾塬心里也没像以前那么没底了·中午没有什么异动,照常跟陈非凡和叶小露一起吃了个午饭·顾塬觉得下午上课的时候,自己都精神矍铄,历史老师瞅他那个劲儿劲儿的模样,点了好几次顾塬回答问题,顾塬也不怵,他光惦记着自己今儿要去做一件大事儿·他这叫大事儿准备在吃晚饭和晚自习的空挡去做,一来今天没有老赵的课,二来晚自习的课程学习内容他都已经学的挺好的。
顾学霸自觉已经有了可以走出一中并且不跟一中丢人现眼的自信·后山这一块儿顾塬熟得很,压根连踩点儿都不用,哪里的墙一翻是人家家里,哪里的墙一翻出去就是街道,顾塬门儿清··顾塬猫着腰从一个毛坯房子后面的树林里穿过,停在了看起来磨损有点儿严重的墙下。
2米高,顾塬一个弹跳能看见外面的美丽世界,一条水泥路,旁边是民居,水泥路的尽头就是吃迟逾的画室·按理说这个点儿迟逾应该在言程上文化课,顾塬在心里想着,找了一块稍微凸起的墙上砖和凹槽,跳起来抓到墙檐。
“哎”顾塬有点儿意外,看来这边的确是经常被翻,连细碎的玻璃渣都被收拾的一干二净··顾塬没那么多时间去惊讶,借着力踩到凸起,另一只脚陷在凹槽里,两腿一蹬一个侧空翻落到了水泥地上。
顾塬在心里头默念一二三落地姿势一百分perfect,然后就重心不稳歪倒在了地上·顾塬“……”·言程离一中后山不太远,光靠走路的话也就十五分钟脚程,坐公交五分钟的事。
顾塬想给自己一点时间,他得把头绪捋捋,到底怎么跟迟逾说他还没想明白·走到言程的时候,刚好碰着他们晚自习铃声响,顾塬这几天把地形算是勘察清楚了,言程后面那大铁门,大是大,高是高,但是好爬啊。
顾塬的打算是准备在大铁门旁边蹭到天黑,然后偷摸翻过去,再挨个班问迟逾在哪·他不相信迟逾那张脸这么不出名,更何况当初也是带着言程的人单挑三中职高的人的人,顾塬越琢磨越觉得迟逾不太符合大众心里的学霸形象,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高二三班教室里。
迟逾- yin -沉着脸进了教室,左手小指上血往地下滴着,他的位置在最后一个,靠后门,没有同桌·走廊两排的同学看到了也只是暂时停止手中的活瞥了一眼,然后开始面面相觑小声交换意见。
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惹不起·也知道这个人成绩好,是能去荆州的尖子生,不是脑袋没有问题肯定是不会来言程的·来言程第一天就差点捅了人不说,直接转去了一中,现在又回来了,多半的人还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觉得是一出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戏码·迟逾被三中那伙人堵了几天,跟他们错开时间才稍微好一点,临近毕业,他们又不敢动手。
知道迟逾是什么脾- xing -,能闹到他们背处分,所以这亏本买卖他们不干·但是装气势吓唬人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当许子强在三中听到迟逾回来的消息就开始蹲点了·迟逾刚开始没注意,吃了几回闷亏,可能是在一中过得太安逸,连刀都不带了。
今天又把美工刀重新带着了,碰到许子强的时候迟逾故意把小指割了一条口子,这是明晃晃的挑衅·我敢动手,你敢吗别以为就你能耐知道我回来,我也知道你要毕业不能背处分·很巧的是,杨惠和也被分在了三班,当时迟逾看到杨惠和规规矩矩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上,一板一眼的在课本扉页上写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旁边空出来的桌椅。
·很奇妙,言程和一中基本是两个极端,抛开职高来论·但是布置风格跟一中是很奇妙的相似,加上迟逾又看见了杨惠和,本能的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一中,又……觉得能看到他。
但命这玩意儿着实让人猜不透·杨惠和这边已经淡定的接受了事实,并且成为了三班除了各任老师以外跟迟逾唯一有交流的活人·为什么是活人呢但凡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十次有九次落在那盆薄荷草上,叶子都快坠到桌子上了,整个一绿油油的拖把毛似的,迟逾也不肯摘下来泡茶喝·杨惠和在文具盒里找了一下东西,转过头递给迟逾一个创可贴。
她扫了一眼伤口,小声地说“我觉得可以去看一下医生”迟逾还没见她主动跟人说过话,听见她说话,当下还有些诧异·挑了挑眉,开始思考这个可能- xing -。
然后迟逾发散- xing -的思维又通过许子强,伤口,打架,想到了顾塬,想到了南湖胡姨家的药店··“其实可以去看看,反正碰不着”迟逾在心里想了一下。
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他就是怕遇到顾塬,怕解释·但是理智呢,又告诉他,顾塬是五好青年,逃课的事情是干不出来,所以去了也看不到·迟逾一咬牙,从后门猫着腰出去了,别人思君不见下渝州,他,迟逾,思君不见爬铁门,去南湖缅怀过去·当迟逾到哪儿的时候铁门上已经挂了一个人了,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从上面攀下来。
迟逾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在移动·具体是谁只还有一个背影,连头都看不清楚,迟逾也不知道是谁·这人爬了得有好几分钟,才勉强离地面只剩一米左右的距离,迟逾看着他一只手扬了起来,还有一只腿也离开了铁门,知道他要跳下来了。
迟逾往后退了两步,不过没想到那位爬墙老哥战斗力属实惊人,真就照着他的位置跳…不对,准确来说是蹦了下来,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迟逾脚边·人一只手还拽着迟逾的裤脚·迟逾“……”·顾塬在心里骂言程,扣扣搜搜的,连路灯都不安一个,害得他都没瞅见底下有人,单膝跪人家面前了都·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上的汗,站了起来,发现面前这人跟他差不多高,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顾塬没想太多,先跟人家道个歉,毕竟是他拉人家裤脚“不好意思,同学,天太黑了没看清”·迟逾听见声音,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偏过头在黑暗里仔细打量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喉腔不由自主的一声“嗯”也让顾塬刚提起的脚放回了原地·两个人在黑暗里看向对方,明明是曾经最亲近的人,这一刻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说,都在确定对方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沉默了得有三十来秒,顾塬轻轻咳嗽了一声,试探地问了一句“鱼儿”·迟逾张了张嘴,想说“我在”,临了嘴又生生改成了一句“顾塬”·陌生又熟悉,顾塬没说话了,把手揣进口袋里站在他面前·迟逾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干脆跟顾塬一起保持缄默·等到言程的门卫爷爷拎着手电在- cao -场巡视的灯不小心打到了迟逾身上,顾塬才真正认识到,喔,原来对面是迟逾啊·又觉得好心酸,这才一个多月没见,连塬哥都变成了顾塬。
顾塬不想问他为什么转学,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想问迟逾喜不喜欢他,一声顾塬把他所有的自信都毁在了灰烬里···眼看着门卫大爷就要来他们这块儿了,迟逾也终于有了反应,把顾塬带到了一个角落。
顾塬打量了一下周遭,是还没建好的建筑工地,心里想的是迟逾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贼·想着想着,鼻尖一酸·迟逾问他“你是来找我的吗”·不是来找你还是来找别人吗·借着拨开云雾的透- she -出来的月光,迟逾看到顾塬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心里的感受,迟逾觉得就是吃了一口掺了玻璃渣的糖,满口血腥又甜腻的过分。
突然就后悔刚刚叫了一声顾塬·迟逾垂了头,拉了一把顾塬的衣角,轻声哄着他说“塬哥,我错了·”·作者有话说:·我保证 我一定更新 绝对 马上 下一章就在一起 还亲绝对亲 ·第51章 ·顾塬准备把衣服拉回来的手一顿,抬眸看了迟逾一眼,后者低着头手还拽着他衣角。
顾塬都以为是自己在找迟逾麻烦了·顾塬不知道怎么说,一声“塬哥,我错了”跟捣药杵似的,杵到了他心尖尖儿上的位置·不轻不重一下,顾塬又低头看了一眼迟逾拉着他衣角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得很。
不知顾塬想到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不管了”顾塬想·然后他一把把迟逾拉进黑暗里,趁迟逾还没反应过来,把他摁在了凹凸不平的墙上,迟逾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唇上覆上了一片温热·迟逾震惊的睁开双眼,正好把顾塬清亮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纳入眼底。
顾塬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他,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要吻他·然后憋了一年多的感情他终于在重新见到迟逾的时候憋不住了,不能在一起……的话,亲过也不亏了…顾塬是这么想的·顾塬皱了皱眉,看见迟逾眼里的震惊,干脆在他没反抗的时候用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双眼。
迟逾的唇很软,带了点腥甜·顾塬不知道怎么去对待迟逾,落在他唇上的吻更多的是禁忌和温柔,还有不洗察觉的小心翼翼,他怕下一秒迟逾就会狠狠地把他推开骂他恶心,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去上课,从此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
可是迟逾一直没有动静,顾塬轻轻柔柔的舔舐着迟逾软软的唇瓣,一寸寸地拿捏,轻吮·顾塬都要以为迟逾生气了的时候,蓦然间迟逾的手反过来捏住他的手腕,就在顾塬以为下一秒就要被推开的时候,迟逾挣开了他,却把他反身压在了墙上·“喜欢我怎么不早说”迟逾一只手握住了顾塬的左手,另一只手枕在了顾塬的脑后,吐出的温热的气息就在顾塬的脖子旁的那一块肌肤上扫过,挠人心挠的很。
顾塬迷怔着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个透的时候,迟逾一声轻笑又落在他耳前,透过耳膜在他的颅内爆炸,他体会到了比颅内高潮更舒服的声音·迟逾懒得等他去琢磨,直接欺下/身重新吻上顾塬的唇,在他出身的那一刹那用舌头撬开他还没有紧闭的牙关·“唔……嗯……唔”顾塬手足无措的倚在迟逾的肩膀上,被迟逾亲的喘不过气来。
他想推开迟逾却又舍不得,闭着眼睛任由迟逾在自己嘴里搅弄,“嗯……啊”顾塬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他放慢了节奏,顾塬才觉得自己能够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顾塬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一滩柔水里了,原先的紧张气氛被迟逾生生扭转,高中- cao -场旁的建筑工地上平白生出了满地旖旎与暧昧,顾塬觉得自己又被呼吸不过来了,迟逾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呷这他的唇,温热的舌制掣着他的舌·迟逾就像一个无师自通的学生,- cao -弄着自己的工具,让顾塬欲罢不能,迟逾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旖旎之中。
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八个字,下了咒似的让他狂喜,又让他愤怒,自己这么久居然都没发现,于是下嘴又狠厉了几分·迟逾又猝不及防地加快了速度,他的手又攀上了顾塬的腰肢,透过薄薄的衬衫触碰到紧致的腰腹,迟逾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揉捏着,顾塬的呼吸声又重了几分,两个人沉重的喘息声中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顾塬压低了声音的呻吟叫着“鱼儿”·迟逾不肯管他,唇与唇分离的那一刻,嘴角扯出一道银白的细线,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清晰。
迟逾又舔了舔嘴唇,顺着那根线截断,将顾塬并不明显的唇珠裹紧唇里,用- shi -热的唇去舔舐,去吮吸,他灵巧的舌又翻过了齿山,压在顾塬的舌上,挑拨,翻弄,引导,于是顾塬又快要溺毙在这一滩叫迟逾的水里了·顾塬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迟逾抽了过去,现在整个人绵软的挂在迟逾的身上,迟逾就像一只开了荤的幼虎,抱着他不让他离开,用自己灵巧的舌拨弄他的心·顾塬听见了他跟迟逾的亲吻声,在一片空寂中被放大被升腾旋转跳跃,像一簇小火苗似的跃来跃去。
顾塬觉得自己的脸已经通红发热,迟逾终于放过了他的唇舌,微张着的口,舌沿着他的唇又落到了顾塬的喉结上·迟逾将凸起的小结纳入口中,顾塬身体被刺激的一抖,然后他听见迟逾轻轻的一声哼笑,喉结比起唇舌不知道凉了多少倍。
当迟逾的舌落在上面的时候,顾塬不由自主地头朝后仰,望着天空舒服地吐出一口气·过了不知道多久,迟逾终于停了嘴,头搁在顾塬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甜甜腻腻地喷在顾塬的耳上,他说“塬哥,我喜欢你啊”·一瞬间,顾塬的颅内又高潮了一遍,他觉得如果不是刚刚两个人疯狂的亲吻与头皮发麻的触感,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样,他仰着的头终于低了下来。
转过头,在迟逾的唇上落下深深一吻,无关欲望,只是轻轻地,淡淡地一吻,关于我喜欢你··作者有话说:·亲嘴儿了亲嘴儿了亲嘴儿了·第52章 ·两个人在黑暗中相拥,顾塬和迟逾都觉得对方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顾塬鼻尖一酸,哑着嗓子低低地叫了一声迟逾,迟逾手下力气又重了几分·等到保安手电筒的星点光亮完全消失在了空旷的- cao -场,深蓝天空的云层又覆盖上了圆月,迟逾才将顾塬从自己的怀里放出··两个人静默着站在对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顾塬很想问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是真实还是假的,默默地闭上嘴在心里把方才迟逾说的话又咀嚼了几遍,可不就是喜欢他的意思这下好了,杵在迟逾对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下嘴唇,手背在后头绞成了麻花,但凡这月亮再亮一瞬,可不就是小姑娘害羞的模样·迟逾比起顾塬内敛多了,把全部心思压在了心底,半分都没透露出来,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早就已经勘破了一切,如果没有刚刚那狂风暴雨一样落下的吻的话。
说实话,迟逾的喜悦来的太晚又太猝不及防,还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就把他卷入了涡旋·自实验初中一面,所念至今,中途险些错过,说到底,这一场感情中,迟逾太苦太难了。
他终于找到了他的舍曲林··迟逾摁了摁眉心,顺着顾塬的衣角将他藏在身后绞在一起的手拉到了前面,黑暗的角落,迟逾将右手五根手指插/入顾塬的手指中缝中,然后,轻轻的扣上。
您瞧迟逾多欢喜,面无表情的脸上跟天光乍泄似的,连眉梢嘴角都带了喜意·顾塬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扣住迟逾的手,久违的重现八颗白牙的灿烂笑容·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两情相悦更美好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恐怕是再也没有了·迟逾教室是不能回了,两个人也不能光搁这儿耗着,等到言程晚自习下了课,两个人趁着人多嘈杂翻出了言程的铁门,言程路静谧的很,沿行的街道商铺也没招徕多少客人,红灯绿灯荧光闪烁的洗发店人也少的可怜·两个人手拉着手在街道上闲逛,到底逛什么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身边的人在就已经足够开心了,顾塬是这么想的·迟逾没出声,看着前路,顾塬被他牵着走在后面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眼见儿前面一块石头,也不知道这人看不看得见。
迟逾把顾塬轻轻一拉,带到了自己的身后“塬哥,看着点儿路”·“啊”顾塬一愣,眼睛往下一瞥正是一块石头,然后他就想起了上次在北湖公园摔倒迟逾一直牵着他的手,终于恍然大悟,知道那不是一个巧合,随即忍不住感叹,啧,这互相暗恋,是真的磨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两章,这一段有点短的过分了·我先上网课 爱你萌·第53章 ·顾塬没忍住老脸一红,走路越发小心翼翼,跟在迟逾旁边亦步亦趋,像个小孩子一样。
迟逾用没牵顾塬的手推了推眼镜,余光中落满了顾塬的身影·迟逾简直是太开心了,今天晚上·他没有一个时候比今天还要信奉神明,他甚至隐隐有了想要去文溪的月老祠还愿的念头。
那种被隐藏的晦涩的令人难以捉摸的爱恋终于在顾塬吻上来的一瞬间释放·迟逾没忍住又舔了舔唇舌··言程路很长,越往前路上的行人愈发少了,走过了小道就是一片坦途,是华子咀的花鸟市场,八九点钟的时辰,小地方的人们总是恪尽职守,多一分钟的上班时间都是在浪费生命,早在8点的钟声响起时就收了店铺,放眼往去,也只有零星灯光·顾塬终于抬头看了路,并且这里还是一段有点熟悉的路,马上就要到了一个往右拐的斜坡,直接通往实验小学,他初中和陈非凡每次都是从这里翻墙进去打篮球,实小的篮球场宽敞,还没多少人,打起来舒服·顾塬看了迟逾一眼,后者微眯着眼睛看着实小后面那一条小路,前面正一个阿姨带着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家在的单元楼,他这才把目光收回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顾塬知道,实小是迟逾的母校,毕竟就住对面儿·迟逾收回了目光,把顾塬牵到了他的旁边,“进去看看”迟逾挑挑眉侧过头问顾塬·“行啊”顾塬点头答应。
这片迟逾何止是熟啊,从小就在这里野到大的,实验小学旁边的窄巷,实验小学里面的羽毛球场和植物园,还有一条条隐蔽的羊肠小道,他哪一个不清楚以前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各种琢磨着玩,最近的也就是实验小学。
门卫看他小又听话,回回都放他进来,只以为是回来学习的,哪里想的到是到处撒泼似的翻翻找找的玩儿迟逾勾唇一笑··右拐后的视野没有花鸟市场那么辽阔,连路都只能靠路灯的微光去仔细分辨,好在迟逾熟的很,顾塬也有经验。
迟逾带着顾塬又拐进一个隐秘的小道,顾塬下意识的拧了拧眉,像桃花源记里的一样“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顾塬跟着迟逾复行数十步倒也没有豁然开朗,土地平旷。
只是比刚刚略微高了一些,哪里还有一个石台,勉强能看的见轮廓··顾塬不自觉的走在了迟逾的前面,小心试探着前面的路,却突然之间被迟逾拦腰截断,“塬哥,你等等。”
顾塬一抬眸,疑惑的望着迟逾,难道不是带他走小路·迟逾笑了,“塬哥,我只是觉得外面人太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同你亲热一下。”
顾塬还没听完,迟逾的头就已经又凑了上来,猝不及防顾塬的唇又被迟逾含在了口里,迟逾和顾塬仅刚刚一个回合,就已经摸透了顾塬的所有心思与门路··迟逾温柔又具有引导意义的一下一下用舌抵撞着顾塬的齿门,顾塬哪里是他的对手在几个来回下就被弄的缴械投降,但是迟逾又是什么人他偏要继续将他的上下唇挨个弄一遍,温柔到极致的吮吸,舔舐,好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在用尽心思吃一块妈妈奖励的布丁奶酪。
好的,奶酪吃完了,那下一步是什么呢·迟逾轻轻地笑了笑,毫不费力的将顾塬抱上了石台上,顾塬也不笨,借着力倒也没让迟逾费多大的力气,顾塬坐在上面,两条长腿跟地面还离了尺余。
顾塬一抬头,清亮的眼睛正对上迟逾深邃的眸,让他一瞬间悸动··作者有话说:·我写亲嘴儿就篇幅比较小 我觉得写多了有可能有点审美疲劳 下一章才会亲完 放心放心·第54章 ··迟逾干脆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了眼镜边缘,取下了眼镜,右手拿着眼镜放在石台上,左手虚虚握成了拳,两只胳膊罩住了顾塬。
迟逾俯身下去,密密麻麻的吻从眼角轻轻慢慢地散落到肩头,就像春天最温柔的风,和夏天最急促的雨·那有那么多墨守成规,男孩子心- xing -,又值高二的年龄,什么事情都会想一想,去揣摩一下,就好像现在,明明才在一起,迟逾已经像别人谈了长久的恋爱一般,不可控制的手又伸进了顾塬的T恤中·那有那么多克己复礼,你就是我欲望的兴奋剂。
金丝边的眼镜被搁置在了一边,温柔的海水又一次淹没了深海里将头探出海面的鲸,海浪的细致与温情让鲸在海里沉没,腾跃,穿梭··顾塬多精明而聪明的一个人,不多时就将迟逾的套路摸透,拿捏。
顾塬圈着迟逾的头,自己伸着脖子,仰着头,去热烈的迎合迟逾·顾塬将诱惑这个词表现到极致,他收了尾,碰了碰迟逾柔软而黏- shi -的唇·而在迟逾以为顾塬要结束的那一刹那,将迟逾颈往下一压,呈迎合姿势舔*迟逾的唇。
没错,舔*迟逾的唇·顾塬被迟逾引导的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顾塬用- shi -润的舌尖一寸一寸的掠过迟逾的唇瓣,开疆扩土般去描绘他的版图·迟逾的唇珠,比别人难以寻见,此刻被顾塬含在了唇舌间慢慢的抚弄·顾塬比迟逾想象中还要瘦,手越往上攀越忍不住轻柔的去摩挲,尤其想捏一捏腰间的软肉。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吻终于在月不止多少次躲进了云层结束,迟逾与顾塬手牵着手走出隐蔽的小巷时,腿脚竟然都沾上了花花草草的枝叶根- jing -,仿佛在宣告着刚刚那一切都是真实而存在的·一路无话·径直走到头就到迟逾家住的小区了,顾塬眼看着就要走到对面的包子铺了,连忙刹了车,垂着眸摸了摸鼻尖,拧着眉头同迟逾说话·“那什么……”·“我们……嗯……”·顾塬是想问是不是这就算作了在一起,顾塬倒也是没有谈恋爱的经历,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算作在一起。
只是每次都听见叶小露跟陈非凡吐槽一些文学作品里的男生亲了女生转眼就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了,虽说迟逾在顾塬心里不是这种人,但问一问总该是好的·万一迟逾真不同他好呢·迟逾走到了顾塬的身边,两只手轻轻地捏了捏顾塬的肩,轻声地说“我早就想跟你在一起了,比你想跟我在一起还要早”·甫一出口,顾塬愣怔的抬起头,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心酸意,他其实没听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迟逾肯定是很喜欢他的,互相暗恋的戏码,足够让人遗憾和难过·顾塬攀上迟逾的肩膀,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他不知道除了拥抱,世界上还有什么更美好的事。
安慰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在背对着迟逾,抱着他的那一刻,顾塬眼乱红一通·在晚风轻轻吹过时的拥抱,足以媲美每一个黄昏日落的叹息··他们站在小区斜对面的路灯下的- yin -影里拥抱,躲过了一切目光,但迟逾还是在一辆小轿车驶过来时将顾塬的脸虚虚的挡住,自己一个人被过分明亮的灯闪的睁不开眼睛·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怎么缠绵旖旎也该回家了,他们都还是学生,还是一个快高考的学生,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秤,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爱意与欢喜冲昏头脑,乱了神识。
两个人在路灯下依偎着又说了好些话才舍得分开·顾塬觉得这一晚,是他十七年来睡的最舒服和最好的一晚,其他糟心的事情在迟逾出现之后统统退散·迟逾是最好的··就连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也跟如沐春风似的,把叶小露狠狠惊诧了一把。
这个人前几天分明还在伤春悲秋,要死不活的,今天是怎么回事·而顾塬却觉得连迟逾的那个空座位都顺眼了许多,将书包径直塞进了迟逾的空桌子里,仔细地接了一瓶盖水,给太阳花浇了浇水,心里头忍不住懊恼自己前几天光顾着想迟逾,连他送的太阳花也疏忽了,好在意志力顽强,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顾塬也不是没发现叶小露看他的眼神儿,他知道叶小露肯定发现他今天没那么不对劲儿了,不对,怎么说呢,应该是更加不对劲,不过不同于以往,今天这是快乐的不对劲,以前那是难过的不对劲·但是顾塬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叶小露的心结所在他比谁都清楚,而且虽说她喜欢磕同人文化什么的,但那都是纸片人,跟真实存在于身边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顾塬抿着唇想了想,还是决定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然后再告诉她,方便她去接受··第55章 ·跟迟逾在一起这件事顾塬谁都没有告诉,自己私藏在心里像藏了绝世珍宝一样。
陈非凡也算是纳了闷,见天儿的到处都能瞅到人影的顾塬天天搁教室里抱着手机傻乐,关键这人反侦查能力还挺强,每次都能在陈非凡要接近的时候把手机息屏·好家伙,陈非凡伙同叶小露悄摸查过几次他的手机,就连密码都换了·顾塬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因为今天是周六,下午有两个小时一中是允许出去的,所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迟逾·按理说,迟逾应该是在他家路过的检察院巷子的那个维纳斯画室里画画的,离一中也只有百来米的距离·顾塬欢喜,抿着唇暗自乐了一个上午,又不好怎么跟叶小露她们分享快乐·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迟逾发了信息问他下午几点过来,顾塬想了一下说估计一下课就能到·顾塬舔了舔唇,往四周看了一眼,没什么别的动静,刚刚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这么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顾塬把手机放在了书包夹层里,“11.05”放进去之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迟逾没回信息,已经上课了·他长吁了一口气,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T恤和运动裤,然后偏过头叫叶小露“哎,下楼啊,体育课啊”语气都多了几分生动劲儿·叶小露写作业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匆匆瞥了他一眼,含混地应下了“你先去吧,我有事儿跟陈非凡说”··你俩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顾塬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回头扒着后门看了一眼隔壁班,地中海还在拖堂·算了,顾塬叹了一口气,他先去上厕所,上完了两人幺蛾子也整完了,顾塬用手摁了摁眉心,下了楼·目送着顾塬下了楼,叶小露撂下了手里的笔,班里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叶小露装作漫不经心的坐到了顾塬的位置上·两人关系铁是全班都知道的,随便坐坐也没人会在意,叶小露还是有点做贼心虚,偷偷摸摸的吧顾塬的包搂在了怀里·旁边的2班已经下课了,地中海挺着圆溜溜的肚子把教参拿在手里,仰着头跟只趾高气扬的呆头鹅似的,后边跟一小尾巴就是陈非凡本人·陈非凡从1班铁门后一闪,坐在了迟逾以前的位置上,叶小露已经轻车熟路的拿出了顾塬的手机,密码是4个0,百年不变的懒人- cao -作·顾塬用的是HUAWEI,一打开左下角多了一排小字,陈非凡一眼就注意到了,毕竟他也是经常拿顾塬手机打游戏的男人·“思故渊”陈非凡嘟囔了一句,拧着眉头问叶小露是什么意思,叶小露低头看了一眼,没注意,摇了摇头·背景就一Nike图标,干干净净的,密码叶小露试了好几遍都没用,顾塬这狗东西把密码也换了,终于在只剩最后一遍机会的时候陈非凡叫了停·他犹豫了一下,把脖子往前抻了一截,试探着问叶小露“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做梦呢你”叶小露毫不留情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想,我信他有男朋友也不信他有女朋友·倏然间神色一凝,心里一声“卧槽”呼之欲出,刚刚陈非凡说的那行字是什么来着叶小露把手机电源键又摁了一下,这次她看的明明白白“思故渊”么·行啊,能耐大了啊,“池鱼思故渊”这都用上典了啊,也不知道陶渊明知不知道这件事·叶小露冷笑一声,陈非凡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问叶小露“有问题吗”·叶小露笑了笑,“没问题”还是先瞒陈非凡一段时间吧,主要这事她也不确定,也不确定顾塬是怎么想的。
按顾塬的- xing -格,要是正儿八经谈了一个女朋友铁定不会这么藏着掖着·叶小露想了想,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将蒙在鼓里的陈非凡拉下了楼·顾塬在体育器材室门口蹲着,心里腹诽着两个人的速度真的是过分的慢,将隔壁拖堂的地中海明里暗里骂了一顿·临了尾声才看见一男一女从- cao -场的楼梯上下来,身高差的差了一个头,陈非凡跟在叶小露后面护着她,两个人朝他在的方向跑了过来,都是白T,一瞬间让顾塬觉得青春无敌·又让他觉得少了两个人,乐趣都少了几分。
太阳过分的耀眼,顾塬伸手虚虚遮挡了一下,说到差了两个人,得跟叶小露和陈非凡说一下杨惠和的近况,毕竟迟逾他们多多少少也清楚一点·“哎,叶小露,陈非凡”顾塬冲他们挥了挥手·叶小露陈非凡下了楼梯一溜儿小跑,跑到了顾塬的身边,体委依旧没变,不出意外玉姐得连任三年·高二比高一管的松的多,玉姐吆喝了几声也只有零零碎碎几个人跟着她一起跑步,说是跑步还不如散步,伍乐乐和周单闻在后面闹腾,顾塬有点儿羡慕·顾塬收回了目光,蹲着的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叶小露和陈非凡顺着- yin -凉处一起排排蹲了一下·“杨惠和也去言程了”顾塬看着两人,直截了当进入正题,丝毫不拖泥带水·陈非凡正喝着水,差点噎着,叶小露眼看着眸色暗了暗。
顾塬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毕竟都玩了这么久的人说走就走,一点讯息都不留实在是让人难过·但是她的- xing -格问题又让人只有心疼··顾塬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们俩“没事,迟逾跟杨惠和在一个班里,听说还是前后桌,不会有事的”·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他,毕竟不止杨惠和,迟逾也算是不告而别了吧,顾塬也不知道怎么圆回去,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说“我跑人学校找人家,然后跟人在一起了吧”·生平第一次顾塬觉得语言的苍白无力,好在叶小露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就好,没出事就行”她点了点头·一旁的陈非凡也若有所思的挠了挠脸颊,顾塬暗自把心放回了原地。
二班的人比一班还要松散,一班跑完步回来好歹还是有零有整,二班直接就剩一光杆司令了·班里几个打篮球的直接往篮球场去了,叫了一声陈非凡,陈非凡起身对着顾塬和叶小露挑了挑眉,后两者“嗯”了一声,陈非凡径直归了队·陈非凡刚一走叶小露也起了身,顾塬看着她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跟着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一年的感情也不会烟消云散,只能让她自己去想通·“我回教室写作业”叶小露抬起头看着顾塬,顾塬舔了舔唇,觉得也没什么事儿了,体育课也就下来走个过场。
除了几个艺术生在压腿还有几个打羽毛排球的基本都回去了,顾塬决定跟叶小露一起回教室··第56章 ·下午的课基本上全部被老赵包揽了,今天的老赵格外有朝气,站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唾沫横飞,顾塬打心底的心疼了一波坐在第一二排的同学,也就三秒·顾塬的心思压根没在上课上面,一脑门心思只想着迟逾。
两个人打确定关系以来今天得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对方是朝夕相对一年的人,但是顾塬还是没由来的有点紧张·顾塬扒拉了一下太阳花的枝叶,无聊的枕在胳膊上,头晃晃悠悠的,老赵一向多关注前面,后面的学生在他的视线盲区·但是也不代表顾塬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比如现在。
叶小露趁老赵在低头看电脑的时候给顾塬扔了一张纸条,正中顾塬后脑勺·顾塬偏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顺着叶小露的眼神看到纸条,捡起来打开一看:··“你就是那矫揉造作的太阳花脑袋一直摇着不停”·顾塬“......”·可能这就是单身狗永远不能领会的感受吧。
顾塬嗤笑一声,径直将纸条扔进了桌洞里,又看了两眼太阳花·右手从底下顺了一个手机上来,夹在书缝里看迟逾的信息··其实作为华子咀第一小天才顾塬是喜欢并且热爱学习的,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顾塬发誓就这么一次上课大摇大摆玩手机·但是看情况迟逾有一点过分了解他了,午觉睡醒之后迟逾就跟失踪似的一条信息没回他,顾塬一个孤零零的“有点儿想你”挂在那里属实有点儿难顶。
顾塬垂头叹了一口气,有一个学霸男朋友并且监督自己学习的男朋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周六下午的“放风”也不是让他们白出校门的,每个班得留点人打扫卫生,顾塬运气好,今天没被留下来·下课铃一响,顾塬就跟箭似的“嗖”一下飞出了教室,跟老赵擦肩而过的时候,老赵眼前差点儿重了影,低着声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叶小露走在老赵后面听的一清二楚,翻了一个白眼顺手愤怒地扯了扯旁边陈非凡的袖子,陈非凡一脸茫然,叶小露默默腹诽顾塬只惦记他自己的野男人·顾塬走到篮球场旁边的校道时基本都没什么人,自己应该是最早出校门的那一批人了。
长得最凶的那个门卫爷爷背后负着的手上拎着一根木头棍子,还真是没有一点改变·门卫爷爷看着顾塬走近了,专门踱步过去站在电子门前边儿,逗趣儿道“你还有一个好兄弟呢都没见着人了都”·顾塬笑笑,挥了挥手“嗨这不正是着急去见他吗”·“哟呵”一声,门卫爷爷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这俩还跟小情侣似的”末了又添一句“这架势不是去见女朋友”·顾塬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一中门口的路上的小商摊已经摆上了,这个时间点城管得管理是最宽松的,挣扎在十八线小县城的人们都在为生活奔波劳累,有喜有悲,有忧有愁·沿街的店铺也人声鼎沸起来,跟刚开张似的,可见被憋了一个周的一中学子有多难捱。
顾塬想,就跟自己见不到迟逾一样,难捱·一中斜对面的杂货小超市也把玻璃门打开了一扇,冰柜大摇大摆的放在门口,顾塬走过去一眼就看见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可乐还有雪碧,老板娘到底是个生意人,旁边还挂了一块牌子写了一句“夏日必备”·顾塬觉得实在是太有趣了,觉得周边的物什都鲜活明媚起来,更多的可能应该是马上就要见到心上人了·顾塬路过了杂货小超市,又迂了回去,打开了冰柜门探了一只手进去,捞了一瓶百事可乐,冰凉冰凉,一拿出来瓶身就起了薄薄的水汽·“老板娘,付钱”顾塬对着坐在树下乘凉的老板娘喊了一声,“来啦”老板娘从板凳上起身,对着顾塬吆喝了一声·“三块”顾塬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邹巴巴的五块钱,老板娘乐滋滋的跟他找了两块钱,崭新的顾塬挺乐·老板娘人挺好,还顺便跟他搭了张卫生纸,他把水汽擦了擦·检察院老巷子没什么人,维纳斯画室二楼倒是能隐隐约约看见几个人影。
几个瘦高个儿围着一红色半人高的垃圾桶削铅笔,顾塬用他2.0的视力看了一圈,没有迟逾·旁边就是古佛寺,撞钟的声音丛院子里传过来,格外的清楚,震耳欲聋·顾塬还是比较敬佛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捂住耳朵。
他开始在上楼还是跟迟逾发个信息两个选择中纠结··迟逾在画一幅石膏人像,想到顾塬要来一整幅画就没静下心来过,用橡皮留白的时候一个恍惚又把- yin -影擦掉了多半,心烦意乱间干脆撂下了笔·迟逾取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手机捞了过来,已经四点半了。
迟逾长吁一口气,仰躺在椅子上,心里估算着顾塬从学校到画室的时间,估计也快到了·迟逾起了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路过垃圾桶回位置对时候往地下望了一眼,好家伙,有个人正傻不愣登的坐在底下的水泥地门槛上,迟逾没忍住咧开嘴笑了出来,径直转了身出了门·迟逾下楼的时候故意放缓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顾塬的身后。
顾塬左手拿着一瓶可乐,右手拿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跟自己的对话框上,迟逾稍稍一低头,一览无余··迟逾抿了抿唇,在顾塬身后轻咳一声,顾塬蹲着的身体很明显僵了僵,然后迅速从地上站起来,一回头正正儿好撞上迟逾,可巧,毫厘不差,鼻尖撞鼻尖,额头碰额头·顾塬一抬眼正对上迟逾镜片后深邃眼眸,愣怔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尴尬的摸了摸耳垂·迟逾无奈,向顾塬又走近了几分,轻轻扯了顾塬的裤缝“塬哥,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吗”说完还故意带了点委屈的拖音·这谁顶得住啊,顾塬缴械投降,将手里的可乐递给迟逾,稍微还有点凉,倒也不是那么凉·“鱼儿,我希望你百事可乐”·迟逾接过顾塬手里的百事可乐笑弯了眼·“有你在当然百事可乐,我的顾同学”·迟逾多精明一个人,一句话就把顾塬羞赧的红了耳根,拿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摸一把顾塬的小手,顾塬没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在心里默默的开心了一把·“鱼儿”顾塬叫了迟逾一声·“怎么了”迟逾看向顾塬·“没事”顾塬往前踏了一步,用手将他微- shi -的碎发别在了耳朵后“头发乱了点”·“哎,跟着我上楼呗”迟逾正想要抬脚上楼,突然发现顾塬在身后没什么动静,回头一看还愣在哪儿呢·顾塬回了神,“嗯”了一声,跟在迟逾身后·刚上了一层台阶,两个人又默契的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迟逾矮了矮身子,顾塬往前倾了倾,迟逾的右手牵上了顾塬的左手,十指相扣,在楼道的黑暗里··怎么能弄丢我的顾同学呢当然要好好牵住了。
迟逾出门的时候没关门,带着顾塬进来也是明目张胆的拉着手进来的·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塬顿了一下,原本以为迟逾会在进门的时候放开他的手,但是没有,顾塬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受,总而言之是没体会过的·迟逾就是那种就算是被丢进人海里都会让你被一眼惊艳到的人,更何况是这种女生居多的画室里。
刚一进门顾塬就被一群女生的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的极其不自在,甚至听到几声不高不低的女声说“还好不是.......”之类的话,顾塬没听清楚,但是可以猜到是在看到迟逾带的不是女朋友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有人将视线放肆地放在他和迟逾十指相扣的手上,尽管人很少,尽管他下意识的挣脱了一下,顾塬怕迟逾被人说闲话,但是迟逾牵的更紧了·顾塬无奈,依着迟逾·迟逾对目光很敏感,尤其是窝在角落里几个女生的目光,炽热激动。
迟逾微微偏过头用目光警告她们,她们才讪讪地收敛,毕竟顾塬也有一幅好皮囊,两个人站在一起落在她们眼里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迟逾的位置很偏,也很清净,周围基本没什么画架,有一个小洗手池,旁边几盆绿植,小小的薄荷被放在向阳的位置,顾塬留心看了看,是最好的位置·迟逾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一个小板凳,放在自己的位置的旁边,“塬哥,坐小板凳还是体验一下生活”·顾塬挑了挑眉,勾唇一笑“当然是体验一下你的生活”径自坐到了迟逾的位置上·迟逾看了他一眼,偏着头说“那好吧”皱了皱眉故作沉思“那我就对小板凳下手了”·两个刚坐下来的人一通傻乐,迟逾觉得自己刚刚真挺傻逼的,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两条长腿曲着,弓着腰属实有点累,干脆伏在了顾塬的膝上笑·顾塬轻轻拍了拍伏下来的迟逾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隔着T恤都能清楚的勾勒出轮廓,他的小朋友在他不在的时候瘦了。
顾塬有点心头泛酸,跟迟逾在一起后顾塬觉得自己多愁善感的次数都多起来了·顾塬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往下弯了弯腰,用胳膊将迟逾圈在怀里,温声说·“怎么就 不好好吃饭呢”·作者有话说:·儿童节快乐 我的小朋友们 我的小朋友们要早一点被另一个小朋友牢牢牵住喔·第57章 ·迟逾懒得动,懒洋洋的趴在顾塬腿上“倒也不是没好好吃”·“嗯”·迟逾叹了一口气“只是你不在,饭都变得难以下咽”然后又抬起头对顾塬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顾塬一句话生生哽咽在了嗓子眼,一时间不知道去心疼还是去感动,但是在一起之后的确很久才能见得到一次啊。
顾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自顾自的开始沉默·迟逾看他不说话,以为顾塬较了真开始心疼他,拍了拍他的腿,终于肯从顾塬的身上起开·迟逾捧着顾塬的脸,让顾塬看着自己的眼睛·“塬哥”顾塬看见迟逾很认真的在叫他,“其实我觉得还好,谈恋爱也不是说两个人每天都得在一起,你说是吧”·迟逾仰着脸看着顾塬,顾塬“嗯”了一声·“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想多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吧,就......哎......”顾塬敛了眉·“我知道我知道”迟逾忍不住笑,舌尖舔了舔唇又舔舔牙,笑的一脸愉悦·“嗯”顾塬嘴上是答应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他想着,人那文科班理科班跨班交往的都每节课下了还去楼梯口腻歪呢,他这跨了校只能一个周见两个小时,怎么算怎么不踏实·迟逾话比平时多一点,但也不太多,看得出来在新的班里也属于比较独的哪一种,跟顾塬提的最多是他的前桌杨惠和·“她现在也挺好,言程比一中琐碎的事情少一点,老师的话,也没有针对她,就一话少的普通小女孩儿”迟逾说·“那就挺好的,没别的情绪波动什么吧”顾塬问·“我看着还行,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好起来了,一切都是好起来的迹象,我却觉得还没以前那样的状态来的真实。”
“会不会是因为换了环境的原因”·迟逾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随即摇摇头“说点别的,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迟逾揪了揪顾塬手背的肉·迟逾的座位偏得很,简直算得上是一个单独的小隔间了,但是这也充分显示了迟逾这儿也是专业课老师最喜欢来的地方·顾塬还没想好跟迟逾换一个什么话题,一个青年人朝着迟逾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顾塬皱着眉打量了一下,比他们看上去也大不了多少,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的眼镜框,跟迟逾的有点像·南方的九十月还是带了闷热的,还是有很多男生穿的是短裤T恤,但是他一身熨帖的黑色衬衫整整齐齐的扎在西裤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美术老师,而是一个社会精英·顾塬看向迟逾,而迟逾已经下意识的偏过了头,视线转向了放着薄荷叶的位置·走近了才发现男人手里拿了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在阳光下反- she -出锐利的光芒。
男人身体微躬,把美工刀放在了迟逾的工具箱上,跟迟逾如出一辙,也没看迟逾一眼,反倒是对着顾塬温和的笑了笑·顾塬冲他点了点头,男人的这一笑,跟迟逾竟然带了几分神似,凭了这几分神似,顾塬自问自己对他讨厌不起来·放完美工刀就转身向门口走去,刚没踏出几步迟逾就转过了头,清清淡淡地冲男人道了一声谢,声线慵懒·男人刚一走出门,迟逾就伸手探到了工具箱上,拿着刀爱不释手,顾塬觉得迟逾真是别扭的好笑·迟逾拿着刀把玩了一会,正了正色,对顾塬说“其实他是我哥”··“啊”顾塬一下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迟逾,他记得迟逾是独生子啊,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哥哥·“咳咳”迟逾故意清了清嗓子“表的”·“......”顾塬白了他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迟逾觉得逗顾塬这件事上了瘾,就会一直忍不住想要去逗他·“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顾塬不解·迟逾偏着头“他也是现在才回来,就律师你知道吧”说完突然想起来顾塬也是想要当律师,“他是人大的,一中毕业,也算你半个学长了”·顾塬瞥了他一眼,知道迟逾这么个半个学长是什么意思,“有一天他会是我学长”顾塬说·“我相信你”迟逾点点头·“他不是表哥吗,你怎么还故意不看他”顾塬问他·迟逾斜了他一眼,“你看见他没什么感觉吗”·“什么感觉感觉跟你有点神似,有点儿亲切算不算”·迟逾撩了撩头发,“你没发现我在避嫌吗”迟逾推了推眼镜,趁着推眼镜的功夫,脸又向顾塬的脸凑近了几分·迟逾见顾塬懵懵懂懂,估摸着还是没想清楚,只能无奈的开口解释“因为他也是啊,我这么明显的避嫌你没看出来吗”·顾塬这下明白了,他的语文理解能力没错的话应该是他表哥跟他们一样,也是同- xing -恋,但是迟逾这个“避嫌”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被他笑到·看着顾塬嘴角都又扬了一个弧度,心里也密密匝匝的高兴,这个话题临了尾才告诉顾塬,原来他表哥叫沈渡航,“远舟要渡航”的渡航。
顾塬只觉得迟逾家里人取名都是格外的好听,长的也是顶顶儿的好看,就连表哥都这么清隽··“迟逾迟逾”顾塬将他的名字在口里咀嚼了好几遍,越思索越觉得同自己的名字极配·“迟逾顾塬迟逾顾塬”可不就是“池鱼故渊池鱼故渊”,“池鱼思故渊,羁鸟恋旧林”五柳先生的句子琅琅上口,顾塬的记忆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想起那天在南湖初遇,加上迟逾微信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他的签名·具体是什么顾塬记不清了,趁着迟逾收拾画架画板,顾塬打开手机点进迟逾的资料卡,一排小字可不就是“池鱼思故渊”吗·顾塬清白觉得这不是巧合,当时在一起的时候还说喜欢他很久了,这个“很久”他原先以为是在学校里跟他差不多的喜欢,现在想想,可能还要早一点·如果不是迟逾的奶奶坚定的想要把他送到一中来念书,如果两个人只有南湖一不小心的撞见,恐怕两个人是怎么也遇不到一起的吧·顾塬想到这里后脊背发凉。
单恋的苦他知道,更何况是喜欢男生,这更苦,满心苦涩也不知道迟逾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顾塬觉得自己有点难受··迟逾东西基本已经收拾好了,言程维纳斯画室的作息跟一中也有部分重叠,艺术生的时间比普通文化生要宽松的多,两个人是打算一起去吃顿饭的·迟逾回头的时候顾塬就站在椅子旁边,黄昏洒下的余晖透过窗晕染在他的身上,白色T恤成了朦胧的金,逆了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等到迟逾站起身才发现那是一层淡淡的悲悯·迟逾伸手去牵顾塬,没想到顾塬先把他的手揽进了手心,迟逾想要调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迫不及待,顾塬一句话把他的笑生生截断·他说,“迟逾,我喜欢你。”
完完整整,不是鱼儿也不是我喜欢你,连名带姓的告白最戳动人心··迟逾愣了一下,不自然的扶了扶眼镜,自然是欢喜的,但是这种欢喜是不想让别人窥见的欢喜。
但是被顾塬一览无余·从后面角落出来的时候顾塬发现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零零碎碎留下的基本都是特别用功不浪费一分一秒努力画画的几个人,在顾塬心里,迟逾也算是这种人·所以经过别人的时候,他还专门留意了一下,画的有没有迟逾好看,看见没有迟逾画的好,就非常骄傲,到现在看了好几个都没迟逾的画的厉害·果然是我华子咀第一小天才的男人,成绩好画画也厉害,可能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吧·可把顾塬给骄傲坏了·迟逾说想吃面,维纳斯画室那条街最前面就有一家燃面,开挺久了。
以前顾塬和迟逾也老开这儿吃面,这家店主挺逗,门上的招牌“刘哥燃面”当时做的时候把“哥”字打掉了,在旁边“刘”和“燃”字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哥”字。
每次俩人路过这都得乐一通·有一会刘哥就在门口水泥门槛上坐着,两人对这招牌一通乐被刘哥逮个正着,后来仨人还挺能聊,聊的投机,就成了熟客·说来这次还是迟逾转校后第一次过来吃燃面·刘哥家生意还是那么好,说是人挤人也不为过了,两人就在外面随大流排队,队也不是很长,主要刘哥家速度也快,质量也高·没多久就排到两人了,刘哥看见是他俩还愣了一下,“嗨我还以为你俩忘了我了这都多久没来了”刘哥瞧着挺高兴,连问都没问两人吃什么直接就开始舀面过水了,口味都是老规矩了·顾塬和迟逾相视一笑,“这不是学业繁忙吗”迟逾对在后边儿忙碌的刘哥叫唤了一声,“哎我们俩以后一定继续常来”顾塬赶紧补了一句·“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俩得常来啊”刘哥口里说着知道知道,后面还是强调了一下的常来,俩人挺乐,也挺开心·主要是俩人常来。
第58章 ·重点在于,两个人·虽然刘哥只是随便一句话,但两个人还真是恋爱上了头,无心之言,惦记良久·顾塬时间没有迟逾的充裕,吃完面加上刚刚在画室耽误的功夫,时间基本就过了一大半。
但是回过头看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也的确没有做什么事情,或许很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就会加快奔跑的速度吧,顾塬想···迟逾是想送顾塬回学校的,这个时间点就算是外校的人也可以来去自如,只要不带吃食进学校就可以了,更何况迟逾的脸,门卫爷爷马上早就熟悉了的·顾塬没同意,因为他刚一回头就看见陈非凡和叶小露从一中的小吃街逛出来了,如果现在过去,十有八九被撞个正着,顾塬不知道迟逾将要怎么去跟他们解释他的离开,或许很尴尬。
这是顾塬不想要迟逾经历的·迟逾听见顾塬说不用送之后点了点头,他自己心里也是明了的··“那你送我回画室呗”·“塬哥”·顾塬搓了搓裤缝,松了一口气,原以为迟逾会有一点儿小情绪,现在看起来是他想多了。
顾塬挺高兴,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了·维纳斯画室也就几步远的距离,顾塬没上楼,就把他送到了楼下·等着迟逾上了楼,顾塬还是没忍住,跟在身后把他一把捞进怀里抱了一会儿·迟逾无奈,顾塬把下巴搁在迟逾的肩膀上,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就像是撒娇的小孩子找严厉的家长要糖吃一样。
迟逾没有办法,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后背,顾塬的白T是纯棉的,摸上去很舒服,迟逾没忍住绕到腰间隔着衣衫捏了捏他的痒痒肉,顾塬没绷住,笑出声·两个人这才分开,相对无言,一个周两个小时的见面时间,真就跟网恋一样,其他时间还不能玩手机,也就回家洗完澡写作业了才能发信息。
顾塬写作业快一点,十点半能完事,迟逾随便一张画都得耗时好久,通常都是画了一半就开始跟顾塬发信息,有时候是边打边画,思念快把顾塬人给磨没了·腻腻歪歪是不可能的了,迟逾往下探着头看了一眼,没人,安全。
回过头就用手捧着顾塬的脸亲了一口,又趁顾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的唇如台风过境一般吮吸了一遍,直到迟逾放下手,顾塬还是愣怔的,好像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顾塬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下觉得这人也忒胆大了,虽然这是在楼道,好歹也是有人上下的,再者就是,顾塬觉得自己这一个周是不想洗脸了·“回去吧”迟逾低着头轻轻的说“好好学习,别老看手机”·“……”顾塬点了点头·临走之前迟逾还是将顾塬的手捏了两下·顾塬回去的时候去了一趟豆香坊,买了一杯黑米粥。
今晚有数学测验,一有考试顾塬就喜欢饿得慌,下午只吃了一碗面,那晚上必然会饿,所以得提前做好准备·叶小露和陈非凡两个人也是磨磨蹭蹭的,顾塬往一中大门口方向扫了一眼,看见了叶小露,旁边的人被叶小露遮挡了七八分,总觉得眼熟,下意思以为是陈非凡·等他走近了仔细一看才觉得是自己判断失了误,一个一身白色球衣的男生抱了一颗篮球靠着家长等候区的门槛,歪着头跟叶小露说话,丹凤眼撩人的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孟琛是面对着顾塬的方向,比叶小露还要更早注意到顾塬的到来,孟琛还记得顾塬,顾塬这个时候也想起来孟琛了,就是上一次跟叶秋文一起过来的那个男生·顾塬对他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叶小露看见顾塬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顾塬简直被气笑了“合着一中大门是您家开的”·叶小露嫌弃的撇撇嘴“那倒不是”·孟琛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斗嘴,也忍不住笑出了一声。
叶小露瞪了顾塬一眼,随即又小女生姿态的低了低头·顾塬没给她这么个机会,直截了当的问她“陈非凡人呢”·叶小露努了努嘴,顾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正是篮球场,顾塬心里明了,跟叶小露说了一声准备过去找陈非凡,临走前看了孟琛一眼。
后者没看他,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叶小露身上··顾塬压根就不用去找陈非凡,篮球场就在校道旁边,顾塬一溜儿走下来也没瞅见他人,倒是上楼的时候发现他背着身对着小教学楼坐着,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想什么,旁边几个高一的学妹估计看他挺久了,在哪儿跃跃欲试呢·被顾塬收进眼里。
“干嘛呢在这”顾塬踢了陈非凡一脚,陈非凡换了篮球服,短裤刚好遮到膝盖,顾塬踢在他小腿上·陈非凡没有感情的看了顾塬一眼,用手揩了揩灰·“我在这里思考人生”陈非凡语气沉重的说·“得了吧您”顾塬笑骂,转而又问他“叶小露怎么跟孟琛走在一起了”·陈非凡一听两个人的名字,就很花骨朵儿打了焉儿似的垂下了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扣着后脑勺,顾塬拿纸擦了擦陈非凡旁边的瓷砖,挨着他坐了下去·陈非凡没说话,顾塬就一直等着他,约莫过了一分多钟,陈非凡才将将开了口“就遇见了呗,回学校的门口,遇见了呗”·顾塬“……”·“那你怎么没带着叶小露回教室呢寒暄一两句不就得了”·陈非凡叹了一口气,拧着眉“是我想拉得住就拉得住的吗俩人从买煎饼果子的摊位一路聊到卖水果的,那是我能拦得住的吗”陈非凡声音稍微大了点儿,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顾塬用肩膀顶了顶他,示意他小点声·陈非凡后面一句话倒是压着嗓子说的,“我总不能这么不识时务吧”·“然后你就找了一个理由说你要打篮球,就走了”顾塬问·“不然呢”陈非凡说“你怎么知道你还跟他们聊上了”·顾塬“聊了两句,问了叶小露你在哪儿”又补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陈非凡懊丧的把头埋在了膝盖间,顾塬也没办法去安慰他,顾塬自己的事情都才解决明白,更何况陈非凡这是跟他压根是两回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琛那看叶小露的眼神都不同,至于叶小露么,本来就喜欢那一挂的,总之叶小露那扭捏作态是在他跟陈非凡面前完全没有的,在一起么,倒也真的就是迟早的事。
·就看孟琛的手段了,至于陈非凡,顾塬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感情这件事真的是不分先来后到的,更何况陈非凡这暗恋,可能除了叶小露谁都知道吧··几个看陈非凡的高一小学妹还在那里踌躇,夏末秋初的风吹的有点儿萧条,一阵风吹过,两个人头顶的叶子都落了好几片下来,正好打在顾塬的头上,顾塬顺势捡了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小皮鞋运动鞋休闲鞋站了仨。
陈非凡早就听到了动静,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三个小学妹,打头的那个有点儿害羞,看着陈非凡也不知道说什么,嗫嗫嚅嚅说了半天也只是一直重复着“我……我……我……”·顾塬有点儿心疼打头的那个女生,这人不正是气头上吗,正好儿撞了上来。
顾塬看不下去了,贴心的帮学妹问了一句“微信还是QQ”·学妹直接红了脸,蚊子叫似的说了一句“微信”,顾塬听近耳了,掏出手机准备帮陈非凡给了算了,这还没掏出来,就隔着大老远听见叶小露叫了陈非凡一声·“陈非凡”好家伙,这吧好嗓子没去做啦啦队真是可惜了,顾塬想·陈非凡已经朝着叶小露来的方向起了身,他知道顾塬想做什么,径直把顾塬的手摁住了·顾塬“哎”了一声,陈非凡给他扔了一个眼神,顾塬懂了·陈非凡趁着叶小露还有一点儿距离,转过身语气柔和的拒绝了那个女生,他说“我女朋友来了”然后看了叶小露一眼·学妹肉眼可见的红了眼圈,顾塬在心里感叹了一把陈非凡还真是不要脸,但是效果十分明显,旁边的两个学妹显然情绪没什么波动,拉着那个学妹进了旁边教学楼·叶小露过来的时候但是没跟孟琛一起,但是叫完陈非凡后也没急着过来,扒着篮球场那塑料的隔网在篮球场搜寻着别人的身影,这个身影是谁,显而易见·顾塬顺着她的视线找到了他,顾塬偏过头看陈非凡的时候,陈非凡凝了神也看向了球场,没过多久就又把视线转向了叶小露·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叶小露在,陈非凡就没有正视过别人,他一直都是歪着头,听她说话,就连她发脾气,他都一直面对着她·顾塬心里门儿清,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篮球场上穿九号的白色球衣的男生,一上场就带起了篮球场看台上女生们惊呼的热浪,带球过人,一个三分投的精准,场外的人也看的极认真。
感情这种事啊,真的没有先来后到··作者有话说:·哎…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写了这么多了 终于能把两个人的感情带一带了 但是........哎·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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