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岛屿+番外 by 熊小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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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岛屿+番外 by 熊小小(4)
·夏栖鲸也懒得虚与委蛇,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在时屿对面坐了下来··夏栖鲸直视着他:“喝的什么粥,好喝吗·”·彭启看看他,又看看时屿,屁股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时屿把粥咽下去,轻声道:“就是白粥,没什么好喝的·”·夏栖鲸:“是么,我尝尝·”·时屿:“打饭窗口在你右后方·”·夏栖鲸就是要跟他较劲:“我就是想喝你这碗,还要用你这把勺子,怎么,你不舍得”·时屿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微微叹了口气。
片刻后低声地,无奈道:“……别闹了·”·夏栖鲸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怎么,时大班长现在又恢复记忆了刚才不是还不认识我吗”·话尾发颤,死死地压抑住,才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彭启极有眼色地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迅速离开了战场··时屿略微怔住··呆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把纸巾递过来:“你,你别哭……”·夏栖鲸红着眼睛凶他:“谁哭了,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时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是彭启没有好好带你们吗,我明明让他把语速放到最慢的啊……他没有把英文资料翻译给你们吗”·夏栖鲸狠命吸鼻子:“不是。”
时屿看起来是真实的困惑,又因为他的情绪激烈,不敢多问:“那……你要不要喝粥”·小心翼翼地把粥碗推了过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喝··喝你个猪头··夏栖鲸其实一点不爱喝寡淡无味的清水粥,但是不想让时屿看见自己掉眼泪的丢脸样子,于是一把把粥碗抢了过来,把头埋下去,装作拼命喝粥的样子,不让时屿看见自己的脸。
时屿其实已经喝了小半碗··剩下的,被他几口下肚,就没了··于是夏栖鲸又去打了一碗,这次是甜滋滋的南瓜粥··一口气喝下了肚,腹中暖洋洋的,终于勉强平静下来,放下了粥碗。
眼睛红红地瞪着桌面,不说话··时屿呆呆地看着他··良久,似乎才终于从那无声的委屈和眼泪里,明白了些什么··他抽了纸巾,小心地给夏栖鲸擦了脸,叹息道:“你啊……”·夏栖鲸敏感得像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怎么,又要说不认识我了”·“不是,”时屿抓着纸巾,垂着眼睛看着他,“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而已。”
夏栖鲸:“什么意思·”·时屿:“我以为我是在顺着你的心意来,尽量让你过得舒服一点……现在看来,忽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做错了。”
夏栖鲸还是不明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时屿苦笑道:“你不是,很厌恶不能控制自己信息素的人吗……衣冠禽兽,行尸走肉·”·夏栖鲸起先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听时屿念完那八个字,忽然反应过来··那是那天他和林与千在医院走廊吐槽变态alpha时,脱口而出的八个字··夏栖鲸终于明白那天回到病房后,时屿为什么会那么反常了。
那么多一个人呆在医院里的时间……他都在想这些吗·他错愕道:“我根本没有在说你我骂的是那个偷窥狂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说你”·“不是吗,”时屿看着他,“不能控制信息素,和牲畜没什么差别,这和我的症状有区别吗……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厌恶,你为什么会那么巧,在前一天通知我要搬出去”··夏栖鲸哑口无言。
夏栖鲸有个毛病,一急起来就不能顺畅地说话,说激动了还会有哭腔··他哑着嗓子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曲解我的话,还要和我绝交,还故意在全班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声音大了些,旁边吃饭的学生纷纷侧目,朝这边看过来。
时屿终于坐不住,轻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用完好的那只手拉住夏栖鲸的,将他拽到洗手间去··洗手间里没人··时屿把他抵到洗手台前,两臂微微拢着,沉默地,低头看着他。
夏栖鲸还在拼命压抑哭腔,情绪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时屿小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我觉得好像确实应该离你远一点……你想不想听”·夏栖鲸瘪了下嘴:“有屁快放。”
时屿微微俯下身体,在他耳旁道:“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离你近一点,就想做一些,很不好的事,可能会让你讨厌我的事·”·夏栖鲸呆滞地看着他:“什么事”·时屿微微下蹲,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行。
然后,忽然向前一步,和他的身体紧紧相贴··下半身甚至状似无意识地,轻轻地抵住了他··夏栖鲸神情瞬间凝固··时屿小声道:“比如,这样的事。”
第53章 洗手间的欺负·夏栖鲸傻了··下半身被抵着,夹在大腿和洗手池之间,一点缝隙不留··温热、结实的触感··他不是没有过和时屿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这样的姿势,的确是从来没有过。
这种近似于侵占的半强迫姿势,给人带来的心理上的冲击感比生理上更甚··如果生理上的羞耻感是10,心理上的惊惶错愕就是百倍不止··他应该立刻推开时屿,逃得远远的,管他信息素爆发还是手臂骨折。
可是他们贴得实在太近了,下半身几乎没有缝隙,连空气流动都找不到空隙··几乎像是生而一体··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动弹,生怕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某些不该碰的东西。
夏栖鲸下意识就要一巴掌呼上去,好让他清醒清醒··手指刚抬了一下,就被时屿眼疾手快按住了··时屿用那只受伤的手抓着他的指尖,小声道:“你问我,我才说的……现在知道了就过河拆桥,不好吧。”
语气竟然还有点一本正经的委屈··夏栖鲸其实可以很轻松甩开那只手··那只原本修长清瘦的手,如今侧面有一道浅褐色的、长长的疤痕,是打架时被地面上的石子划的。
尽管现在拆了纱布,但并没有完全康复,平时只能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即便现在用了力气来抓他,也仍然只是松松地罩着他的手背而已··他如果想挣脱,稍一用力就可以办到。
可是他下不去手··时屿的伤说到底是因他而起,他只要一看那伤口便心软了,哪里能狠得下心甩开他··夏栖鲸咬牙道:“你踏马的……不是- xing -冷淡吗”·时屿:“嗯,原先的确是,然后被你勾出信息素来,整个身体、生活都混乱得一塌糊涂了,你说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夏栖鲸:“这都能怪到我头上”·时屿理直气壮:“你自己想想,这一切是不是从你跑到我家来,硬要跟我结婚开始的……你别摇头,白纸黑字,不好抵赖的。”
时屿说话的模样有些奇异,像是醉了,眼睛里懒懒的放出光芒,转瞬即逝,然后又闪闪烁烁地出现了··像是一颗小行星晕晕乎乎地绕着地球旋转,然后一头栽进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留下一串闪耀的银色尾巴。
同时,忽然有一道淡淡的寒气从下方传上来··夏栖鲸错愕道:“不至于吧,这可是在洗手间哎”·他抱着微弱的希望,又仔仔细细闻了一下,祈祷是自己感觉错了,那寒气说不定是空调呢,或者排风扇的空气传进来了。
然而他的期望落空了··那清新的、初雪的气味,冰冷彻骨,的确是时屿的信息素没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夏栖鲸严肃起来,身体后仰,尽力避免碰触到时屿的伤口,想把手抽出来。
然而时屿的指腹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不肯他逃跑··夏栖鲸:“你不疼啊大哥,我又不是想抛下你逃跑·趁你现在还没混乱,我赶紧打电话给校医院”·“我没发热,”时屿固执地抓着他的手,摩挲他的掌心和指腹,懒懒道,“只是一点小小的……小意外而已,我自己能处理,不用那么兴师动众。”
·夏栖鲸:“你自己能处理你怎么处理”·时屿扶着他的腰,双手慢慢向上移动,顺着他的腰线,然后是背脊,后颈……·右手食指停在了他的腺体上。
隔着T恤的薄薄的布料,也能轻易地摸出那柔软的凸起··时屿捻了捻,道:“要,这个·”·夏栖鲸:“……”·要不是看在时屿是病患,现在又半梦半醒的,他真想一巴掌扇醒他了。
“你踏马还咬上瘾了是吧,”夏栖鲸忍住羞耻,道,“现在是在洗手间啊大哥,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你想干嘛,让我脱衣服然后咬腺体”·时屿居然歪了一歪头,似乎是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下头:··“隔间,可以,不会有人进来。”
夏栖鲸:“……”·可以你奶奶个腿··他琢磨着要不直接冲出去喊人算了,横竖时屿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做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忽然感到后颈一凉。
时屿居然趁他不注意,直接就这样摸了上来··熟门熟路的,连借着体型压制他的姿态都熟练得让人恼火··夏栖鲸激烈反抗起来··他不敢去动时屿的手指,于是上半身拼命挣动,不让他得偿所愿。
时屿弄不住他,但也不打算妥协,耍赖似的,用大狗熊的姿势趴在他身上··这样一来,身体挣动的话,两人反而能贴得更近··夏栖鲸气得简直要翻白眼了。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时屿从镜子一看,脸色微变,迅速倾身上前,挡住他的身体,小声道:·“别说话……有人来了·”·夏栖鲸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
有人来了不更应该赶紧放开吗··孤男寡男在洗手间里抱成这样了,万一被人看到,五分钟之内就会传遍全校吧,他的清白还要不要了··夏栖鲸刚想张口骂,嘴巴也被时屿极其迅速地一把捂住了。
“嘘,别说话,”时屿飞速地在他耳旁道,“人进来了,是我外公的下属……他以为我不认识他·”·夏栖鲸微微怔住··涉及到时屿外公的事,虽然不明情况,夏栖鲸也不由自主老实起来。
时屿放开了他,装作在洗手池前整理衣服的样子··夏栖鲸的身体也乖巧地定住了,不再乱动··三秒钟后,一个穿褐黄色衬衣的青年走进了洗手间··如果不是时屿说了那句话,夏栖鲸很容易会认为他是本校的学生。
青年的容貌看起来很年轻,干干净净的长相,穿黑色长裤,举止也斯文··看到洗手池前的两人,目不斜视,并没有表现出认识他们的样子,而是移开了目光,轻手轻脚打开门,进了一个隔间。
看起来是一个自然无比的、陌生过路人的样子··趁着抽水马桶响起的间隙,夏栖鲸飞速问道:“他是来干嘛的,你既然认识他,为什么不跟他打招呼”·时屿用气声道:“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外公派来调查情况的。
当时你去医院,表面上好像过关了,其实以外公的阅历,很容易就能看出破绽·他当时应该就有些怀疑,只是没有说出来·所以势必是要派人来调查的,看我们当时有没有夸大,有没有撒谎,以及真实的关系到底如何。”
夏栖鲸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不就是……监视你外公一直这样吗”·时屿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以前是个很开明的老人……大概是我两周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探望他的缘故,他起了疑心。
你知道的,老年人疑心病重,他又病了许久·医生说,身体的病痛是会影响大脑状况的,到后期很多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夏栖鲸手足无措:“那怎么办……那个男的,等会儿出来不会盯着我们看吧”·时屿极轻地笑了一声:“不会。”
夏栖鲸:“那……”·时屿忽然俯下身,在他耳旁道:“你相信我吗·”·夏栖鲸:“……嗯·”·虽然有的时候很混蛋,让人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但他的确是比他聪明很多没错。
聪明的人,总是拥有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能力··时屿没有仔细解释,只是简短地说:“那就好·”·他移开身体,拉着他进了一个隔间,就在男人所在的不远处。
夏栖鲸意识到自己在狼入虎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时屿把他的身体转过来,让他背靠着墙,然后压了上来··他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下一秒,胯骨用力地,狠狠地撞了上来··眼睛微微垂着,目光幽暗,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手臂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看起来像是为了控制力道,不至于真的碰到他。
其实根本不是··姿态是毫不含糊的,恶狠狠的力道··撞上来的力气也是结结实实的,要把他欺负哭的架势··好像这真的是一场公共场合的旖旎苟合,抑或是一场小情侣间玩偷情的情趣。
一下··两下··三下··隔着一条水蓝色牛仔裤的布料,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风随着衣服下摆呼啸而过,蹿起一阵凉风··然后又是狠狠的一次撞击。
隔间门板发出沉闷的,暧昧的声响··在狭小的洗手间隔间里,久久回荡··第54章 蹂躏·夏栖鲸被撞得说不出话来··其实算不上很疼··时屿把他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撞击,故意把门板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但是其实撞击的都只是坚硬的骨架,类似胯骨,并没有碰触到柔软的小腹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最开始的一声是最猛烈最响的,急促难耐··后来渐渐放缓,柔和下来,但还是一下一下,坚定有力,极有规律和节奏··起初夏栖鲸没有反应过来··他被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全程只能被动地被撞击,仿佛被夹在中间的人肉沙包。
时屿见他呆呆的不动,低下头来,在他耳旁小声道:“拜托,能不能配合一点·”··夏栖鲸:“……还要怎么配合。”
他都一动不动随便他弄了啊··时屿:“就是,也弄出一些响声来·”·夏栖鲸不懂他的意思:“你不是已经弄出声音来了吗·”·时屿:“……你以为我弄出这声音来是什么意思。”
夏栖鲸:“假装闹鬼啊,不是吗让对方以为这厕所闹鬼或者有精神病,赶紧逃离·”·时屿:“……”·夏栖鲸莫名其妙:“不然是因为什么。”
时屿神情有些复杂··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在夏栖鲸耳边说了句什么··夏栖鲸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只是假装,做戏而已,”时屿不在意衣领被揪,也一点都不脸红,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不然你觉得还能有什么办法,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洗手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很浓郁了,他不可能没闻到。
这种情况下alpha和omega共处一室,却没有发生什么,怎么想都很奇怪吧·”·时屿的表情太过正经,以至于夏栖鲸居然发不出火来··甚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时屿微微叹气道,“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立刻停止,向你道歉,然后我们走出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栖鲸:“……现在走出去还来得及吗,都在一个隔间里了”·而且还要直接面对那个男孩子,怎么想都是社会死亡现场。
时屿:“那……”·夏栖鲸不做声了,眼睛向下看着地面··手卸了力气,放开了衣领,慢慢滑落··时屿试探- xing -地伸出完好的左手,从后面摸住他的脖颈。
夏栖鲸抖了一下,没反抗··时屿展开手掌,从脖颈开始向下抚摸,摸过他的肩胛骨、脊背,然后是腰侧、蝴蝶骨··手掌摩擦过纯棉T恤的布料,速度很快,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的摩擦声,随后加大了力道,近乎揉捏的手势,夹在撞击声中,显得更加狎昵暧昧。
仿佛隔间里的两个人真的在紧紧相贴,耳鬓厮磨··大概持续了三分钟··隔间外响起有些凌乱的脚步声,由内往外,慢慢变小,随后消失在了洗手间外。
那人离开了··时屿停下来,放开了夏栖鲸··夏栖鲸却突然转过身,把脸冲着门板,不说话了··时屿有些慌,伸出手:“对不起……”·“滚开,”夏栖鲸哑着嗓子道,“别碰我。”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衣服被蹂躏过,凌乱发皱,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时屿没有听他的,而是立刻从后面抱住他,软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有没有哪里痛,或者哪里受伤了。”
一边说,一边用两只大手把住他的腰部,温柔地按摩,从前到后,从浅到深··夏栖鲸原本是极其想让他滚的··但是时屿按摩的技术太好,手掌握住腰部,大拇指画圈,由轻而重,张弛有度。
他被按得很舒服,竟然没舍得喊停··直到时屿把上上下下按摩完了,小声问他“肚子痛不痛”,他才回过神来··“不痛·”他绷着脸道。
“不可能吧,”时屿看着他,“我都感觉被布料摩擦得有点刺痛哎,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夏栖鲸:“没有·”·时屿:“真的可是刚才屁股后面还有门板呢,不硌得慌啊。”
夏栖鲸:“……”·时屿:“要不我……”·夏栖鲸恼羞成怒:“说了不痛了你怎么啰里啰嗦的跟老奶奶一样,烦死了!”·说完就气冲冲打开门,跑了出去。
时屿哑然失笑··看着夏栖鲸的背影,摇摇头,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片刻后,自言自语道:·“反正以后,有你疼的时候·”·下午三四两节课是通识课。
这学期夏栖鲸选的是西方音乐鉴赏,选的时候琢磨着就是听听歌看看音乐剧,应该很好混学分··事实上也确实很好混··教授是个艺术气息浓郁的中年卷发女老师,相当随和不羁,也不在意学生到底有没有在听,反正课照讲,爱听不听。
每次上课就是选一个西方音乐家为主题,然后围绕作品展开,课程内容就是音乐家生平和作品欣赏,偶尔夹杂一些音乐流派的知识体系梳理··夏栖鲸到教室的时候正是饭点,教室里还没多少人,于是两人喜滋滋地挑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了。
林与千照例在课前疯狂补充蒟蒻果冻和魔芋爽,主要嘴巴馋又怕发胖,于是甜的挑了蒟蒻果冻,辣的挑了魔芋爽,据说这两样是热量最低的零食··夏栖鲸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微信消息,左手下意识揉着腰。
林与千注意到了:“老夏,你受伤了”·“啊”夏栖鲸扭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在盯着自己的腰,含糊不清道,“没有,中午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林与千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肾虚呢·”·夏栖鲸右手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流里流气道:“怎么,是怕哥哥不能满足你了吗。”
·林与千故作娇羞:“讨厌,光天化日就这样调戏人家……”·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晚上好·”·两人齐齐抬头。
时屿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道:“这么巧·”·夏栖鲸笑容僵在脸上··林与千一脸惊喜:“时神你也选的这门通识吗”·时屿:“嗯,其实不是,我只是今晚恰好没课,想随便蹭个课而已。”
好一个“恰好”,好一个“随便”··金湖大学每天晚上几十门通识课,遍布各个教学楼··就这么巧,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间教室里。
·小行星撞地球都没这么偶然··这会儿离上课只剩五分钟了,教室里学生陆陆续续坐满了··夏栖鲸和林与千坐在最后一排,只有倒数第三排还有一个空位置。
时屿说话的时候,夏栖鲸就低着头看手机,一副专心致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仿佛耳旁的都是放屁··时屿看了看那空位置,又收回了目光,对林与千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林与千:“您说”·时屿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晚身体有些不舒服,等会儿可能要去洗手间,如果坐中间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能不能和你换个位置”·教室的座椅分左中右三块区域,左边和右边都是各三列,只有中间是十列。
中间的人要出去上厕所的话,就得半行的人都出来让座位,极不方便··而林与千,恰好坐在最后一排的边缘··“啊这,”林与千实诚道,“我本来想坐在最后一排玩手机的。”
虽然坐在前面也是玩··但是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总归是有点不尊重教学的嫌疑··时屿不紧不慢,从书包里掏出一杯芋泥奶茶递给他,笑眯眯道:“我看你好像没吃晚饭……可以用这个填填肚子。”
林与千惊喜道:“啊,这是给我的”·时屿:“嗯,刚才刚好路过奶茶店,就多买了几杯,是半糖去冰的,不会嫌甜吧”·“不会不会,”林与千得了男神送的奶茶,立刻把减肥誓言抛在脑后,喜滋滋地就要抓起背包离开。
夏栖鲸想抓住他··但是林与千溜得太快,他抓了个空··夏栖鲸愤慨道:“说好的等会儿一起双排的呢”·林与千头也不回:“你排,我在心里给你加油。”
时屿在身旁坐了下来··夏栖鲸冷着脸,等他放好包之后,开口道:“时大少爷这么有兴致呢·”·时屿:“还好·”·夏栖鲸看着他垂着的右手,冷飕飕道:“手不疼了这样儿可没法抄笔记吧。”
时屿:“嗯,我本来也没打算写笔记·”·这可是件稀罕事··难道时学霸也堕落了,上课不写笔记,专玩手机·时屿:“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夏栖鲸扭开了头:“没兴趣·”·他又忍不住开始揉腰了··洗手间那几分钟虽然不疼,但是不知道是后劲大还是什么,一整个下午都感觉酸痛,像是腰部被人扭过一样。
时屿也注意到了:“腰不舒服”·夏栖鲸没好气道:“少管闲事·”·对待敌人,就要像寒冬般冷酷无情··女老师开始调试投影仪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了。
夏栖鲸打定主意不理时屿,自己玩自己的··他硬来招惹他不痛快,他还不能装作看不见吗··一分钟后,女老师戴好麦克,慢悠悠道:“开始上课了啊。”
几乎是同时,时屿在桌下抓住了夏栖鲸的手腕··夏栖鲸身体一僵··“我是来道歉的,”时屿小声道,“你想要怎样的补偿都可以,只是不要再一言不合丢下我,好不好。”
第55章 时屿的自白·时屿说这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在振动··彭启给他发微信,一连用了十一个感叹号··“我以为是你追人家,人家没同意而已,敢情你到现在都没告白”·时屿没回复。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弄明白,事情是怎么到了现在这样一个境地··一开始是嫌弃,然后是信息素的吸引··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尝过信息素勾引的滋味,他无可抵御地被这个omega吸引了。
其实按照他以往的- xing -格,是一定会立刻斩断这段关系,干脆地离开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而他二十多年的冷淡生活中,已经习惯了掌控人生,排除掉不确定因素,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人生顺利畅达地走下去。
然而这一回,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岔道··那个不确定因素,叫夏栖鲸··个- xing -懒散,挑食贪玩,翘课睡觉,丢三落四,倔起来嘴巴不饶人……他几乎想不出他有什么优点。
除了长得挺好看··信息素也挺好闻··后来他从母亲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比如,夏栖鲸并没有夏家的血缘,而是夏家父母在怀上女儿前领养的孩子。
迷信一些的人家,会在长年怀不上孩子的情况下做这种事,这叫“挡煞”·民间传说妻子之所以怀不上孩子,是因为有一只恶煞在腹中作祟,“除煞”的方法就是领养一个孩子,命为长子,让恶煞误以为孩子已经降生,无可阻拦,不得不悻悻而去,真正的孩子得以降生。
·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时屿有些讶异,主要是夏栖鲸看起来和夏止桑感情很好,和夏家父母也很亲昵,并不像领养的生分样子··要说对夏家多感兴趣,倒也没有,这些事说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而已。
再后来,他发现夏栖鲸好像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被他要求过一次,就开始老老实实地不再逃课;·作业会认真做,哪怕一个字都读不懂,也会费劲地划分出计算层次,然后颠颠地跑来问他;·知道他用班长职位作为赌注,就真情实感地替他担心着急起来,一边生气一边倍加努力地做题;·极其受不得激将,稍微挖点坑就往里跳,还要嘴硬说自己是自愿的,才不是因为被人挑衅;·表面上看起来又倔又硬,其实心软得要命,稍微被人低姿态地哄一哄,立刻就会乖乖听话……·时屿得承认,一开始,他是抱着做试验的玩玩的心态去接近他的。
毕竟夏栖鲸这种- xing -格的人实在是很少见,仿佛一个盲盒,里面蕴含着无数种可能,用不同的方法打开就会弹出不同的惊喜,实在是有趣极了··彭启笃定地告诉他“这就是爱情啊,你对他有兴趣,这就说明你喜欢他”。
时屿未置可否··他对夏栖鲸的确是很感兴趣,但并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喜欢··他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去了,篮球,街舞,法学,自然纪录片……难道这些都是爱情·那爱情未免太泛滥、太廉价了。
他因此犹疑不定,也迟迟没有像彭启撺掇的那样“去告白”··他给的理由是觉得这不是爱情,但更深层次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在偶然中得知了那个叫“叶望”的人。
明亮,耀眼,帅气,据说信息素很强大,还是个人气很高的明星··夏栖鲸不小心提起他时总是迅速跳过,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眼睛里的分明就是在意··因为在意,才会假装自己不在意。
时屿感觉到一阵罕见的烦躁,他不喜欢夏栖鲸在提到另一个alpha的时候表现得这么紧张失措··明明夏栖鲸面对他时总是表现得很随便的,和面对其他人时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有叶望是特别的··可是,凭什么呢··时屿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胜负欲又在悄悄作祟··信息素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他原先对alpha之间的争斗都是无所谓的旁观态度,可他现在居然会去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了。
仅仅因为夏栖鲸在提到他时表现出了异常··时屿不能确定自己的反常到底从何而来··只知道,他想要靠近夏栖鲸,想要随时随地闻他的信息素,让他不再抵触他的抚摸和碰触,想要吻他的腺体,想要他在他的噬咬下身体簌簌颤抖。
想要一直一直有他陪伴在身边··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无论这感情是什么,他都要他··时屿的人生信条很简单,想不通的事情就先干,总好过机会白白溜走。
他又是惯于使用手段的,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低声下气,软声软语,乃至任- xing -耍赖……·和冷淡的外表不同,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执行力极强的。
如同面对一道道数学题一样,只要能解决难题,什么方法都可以用,没有什么无耻卑劣或高尚之分··夏栖鲸似乎都有些被他惊到了··一般人可能早就察觉出不对了,可夏栖鲸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接受了这一切,只以为他是“脸皮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呢··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夏栖鲸在听到他说“不要再一言不合丢下我”之后,恶寒地撇了下嘴,吐槽道:“你演琼瑶剧啊,好恶心。”
他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因此也不反驳,而是继续可怜巴巴道:“谁让你突然跑掉……我后来信息素爆发了你知不知道·”·夏栖鲸有些紧张:“啊你后来信息素爆发了”·他说得一本正经:“嗯,后来在隔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信息素才散掉。”
夏栖鲸看起来有些内疚,眼睛闪躲地看着桌面··他趁机把他的两只手都抓过来,道:“现在感觉还是有点残留……应该是几次下来,产生依赖- xing -了,不接触你的信息素就没办法安分下来……所以,上课的时候,把手借给我抓着,可以吗。”
夏栖鲸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但他毕竟是心软而耳根子更软的,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睛一看,两三秒便投降了,乖乖地把另一只手也送了过来··时屿心满意足,张开手指,不易察觉地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在课桌下,近乎狎昵地摩挲他的掌心··“不要这样摸……”夏栖鲸挣了下,没挣开,“很奇怪……”·“因为要充分让信息素交融的缘故,”他胡说八道起来也是做论文报告般让人可信的神情,“不然只是蜻蜓点水,作用很快就消失了。”
夏栖鲸将信将疑,忍着奇怪的感觉,尽量将手放松下来··整整两节通识课,时屿就这样肆意地抚摩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画圈,尽情用那淡淡的海盐荔枝味纾解身上的焦躁。
摸到后来,夏栖鲸的脖子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一直染到了脸颊上··时屿适时地放开了他,向他道歉,并在下课后主动帮他背了书包,跑两三百米去给他买新鲜出摊的绿豆汁。
清凉的夜风中,夏栖鲸的脸色才逐渐缓过来··“我今天不能回别墅了,”夏栖鲸清醒了一点,道,“我今天要回家看妈妈的,我妈妈今天生日。”
·“没关系,”他温柔地说,“我送你回去·”·夏栖鲸显得有些不安,吸了一口绿豆汁,道:“太麻烦你了……”·“没关系,”他立刻道,“反正我晚上也没别的事,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把车停在巷子门口,把你送到之后就回家。”
话说到这份儿上,夏栖鲸自然是不可能再拒绝他了··这也是对夏栖鲸而言最好用的一条——先把话说绝了,让他产生愧疚感,再往下打折什么的,都方便。
去夏家的路上,时屿还特意绕了个远路,带他去了一家门脸低调的蛋糕店··门脸低调,却是开在市中心,售卖的蛋糕两千起跳,蛋糕上交颈的白色天鹅栩栩如生,寓意富贵的蛋糕顶上撒着金箔。
夏栖鲸连连摆手拒绝也没能阻止他买这盒蛋糕,只好再三向他道谢,说改天送他个礼物作为谢礼··礼物什么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夏栖鲸肯乖乖地给他咬后颈,比什么都重要。
车子到达巷口的时候才七点多钟··夏栖鲸怕把蛋糕摔了,两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往家里走··时屿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如果今晚夏栖鲸决定住在家里,他要找什么理由把他拐回去,或者干脆也住下来。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因此当夏栖鲸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夏栖鲸抱着蛋糕,腾出一只手来,快速敲了敲门··门开了··下一秒,蛋糕应声滑落。
优雅漂亮的白色天鹅,顷刻间变成一滩零碎的尸骨,融化进黏糊糊的奶油里··开门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男孩子,眉眼细长,精致漂亮··看见摔烂的蛋糕,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旋即将目光放回夏栖鲸身上,笑道:“小七·”·夏栖鲸木木的,没有回应··“不是阿鲸回家了吗,”周毓玲从门里也探出脑袋来,乐呵呵道,“阿鲸啊,还记得伐,这是你叶望哥哥,小时候住在对门的。”
第56章 修罗场·周毓玲说完,才发现地上稀巴烂的蛋糕,心疼地哎呦了一声:“这怎么……”·夏栖鲸脸色苍白道:“对不起,我没拿稳。”
他蹲下身去,想把那蛋糕盒捡起来··蛋糕摔了个稀巴烂,纸盒竟然完好无损,仍旧方方正正的,烫金花边一点都没压皱··不愧是两千块的蛋糕。
叶望帮他把蛋糕盒抬了起来,挑了下眉毛:“真漂亮,挺可惜的,是不是”·又道:“好久不见·”·夏栖鲸猝不及防,和他照了个对面。
近在咫尺,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曾经的朝夕相处,他熟悉叶望下颌骨的每一道棱角,每一根眼睫毛的长度,眉眼飞扬地笑起来的弧度,小臂用力时凸出的青筋的走向。
像植物学家熟悉每一片叶片经络的方向,知道它们会抵达哪里,也知道它们会在哪里消失不见··他曾经也以为自己会知道叶望的每一天通向哪里,尽管他肆意、自由、散漫无常,他总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叶望的人之一,穷尽所有的答案,他就能找到那个最终的归途,哪怕那没有任何规律,只是千千万万条归途中无比平凡的一条。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在自作多情··叶望想去哪里,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就像他十年后突然回到这个老旧小区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作任何交代的意思,好像这十年就只是一场慵懒的午觉一样。
午觉睡醒了,就随随便便地再次出现了,若无其事地对你打招呼··嗨,好久不见··离了舞台,叶望把耀眼不羁的银色短发染成了低调的灰咖色,反而显得皮肤更加雪白,眉眼细长,瞳仁很深,在昏暗的日光下也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那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踏入异次元的错觉,好像对面是一个AR,或者别的什么互动游戏——反正不可能是那个真实的人,叶望··夏栖鲸迟钝地点了下头。
然后好像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打招呼,小声道:“……好久不见·”·“怎么这么生分,”叶望笑道,“你以前可是哥哥哥哥叫我的,这么多年不见,只剩一句‘好久不见’啦”·夏栖鲸仍旧是呆呆木木的样子,反常得现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周毓玲以为他是摔了蛋糕才这么紧张,连忙把他拉进来,道:“摔了就摔了,本来就叫你不要买什么蛋糕嘛,天气热,放不久的,”·“啊,”夏栖鲸道,“这是时屿买的,他知道今天您过生日,特意从蛋糕店买的。”
时屿从黑暗中闷声走出来··周毓玲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把他也拉进来:“怎么不说话呢,我以为外头没人了·哎,我一个老太婆,过什么生日,臊都臊死了,你们破费这钱做什么……”·时屿脸色异常平静:“生日,是要好好过的。”
周毓玲不好意思起来,惋惜道:“真是谢谢你,就是可惜了这蛋糕,那么漂亮呢……”·时屿温和地笑了一下:“没关系,蛋糕摔烂了就别捡了,我重新订一份。”
周毓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又不是不能吃了,蛋糕这种东西嘛,拿来场面上送人才要讲究个好看,吃到肚子里都一样的嘛·买多了吃不掉,反而浪费了。”
时屿迟疑了一下,还是想要订···夏栖鲸抓他的手肘,对他摇摇头··时屿这才作罢··进了屋子,周毓玲欢欢喜喜地把蛋糕切了,每人一小块三角,围在八仙桌旁吃。
叶望吃了没几口,便笑着道别了,说自己今晚有事,本来刚才就想离开的,没想到正好撞上小七回来,这才多待了一会儿··周毓玲挽留不及,只好亲自把他送出去,拉着他的手,嘱托他明天再来,她给他蒸小时候最喜欢的枣泥糕吃。
叶望笑着答应了··临走时对夏栖鲸眨了下眼:“小七,晚安·”·夏栖鲸木木的:“晚……晚安·”·时屿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用力叉起蛋糕上的一块黄桃。
用力之大,仿佛叉的不是蛋糕,而是什么作恶多端的邪祟一类的东西··周毓玲送完叶望回来,连晚饭顾不得吃了,连连感慨起来··她说晚上本来在忙晚饭,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漂亮男孩子,还以为哪家小孩敲错门了。
谁知道是十年前的邻居小孩回老房子来了··叶望说他是回来拿东西的,因为要回这座城市住一阵子,顺便来看望许久没见面的邻居,没想到正好遇上周毓玲的生日,便被热情邀请进来吃了顿晚饭。
周毓玲挺爱看电视,但是一般只看八点档电视剧,很少看年轻人唱歌跳舞之类的节目··是夏止桑打电话回来和她抱怨说今晚有比赛,赶不回来,顺便通个视频撒娇,没料想在母亲身后看到了乖巧坐着的叶望,顿时一声尖叫。
周毓玲这才知道叶望现在是个小明星了,一顿晚饭下来,拉着叶望的手好奇地问长问短,从女明星恋情问到荧屏情侣是真是假,兴奋不已··叶望极有耐心,半真半假地给她讲娱乐圈秘闻,还许诺给她要她喜欢的中年男明星的签名照,把她逗得咯咯直乐。
一顿晚饭下来,周毓玲说得很开心;夏父闷头吃饭,辅以嗯嗯啊啊的捧场式回应··而两个小辈,一个木木呆呆地吃饭,味同嚼蜡;·一个闷声不吭,目光在夏栖鲸身上游移,心不在焉。
周毓玲说完,意犹未尽,这才发现两个小孩安静异常··“见到小叶你不开心么,”周毓玲奇怪地对夏栖鲸道,“你小时候不是最黏他了,吃完午饭就往他家跑,我让你少打扰人家,你还生气……”·夏栖鲸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吭声。
时屿也没说话··两个人各怀心思,艰难地捱到了吃完晚饭··夏栖鲸到现在都没说和时屿住在一起的事,因为怕周毓玲多想··他谎称要赶紧回学校了,再晚了赶不上地铁。
周毓玲信以为真,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晚了怕路上不安全··走出巷口,夏栖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照例走到副驾驶座那一侧,拉了下车门,没拉动。
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时屿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在树荫下安静地看着他··夏栖鲸:“……干嘛·”·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好像,上一次,也是在这里,时屿没有开车锁,而是走到他这边来,一步一步逼近他,然后……·和现在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夏栖鲸忽然有点紧张起来。
他看着时屿真的像上次一样,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然后在他面前停住··逼得他不得不挺直背脊,后背几乎贴在车门上,被迫仰起头··时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夏栖鲸:“……解释什么。”
时屿:“你自己想·”·夏栖鲸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是他不打算解释任何有关叶望的事··本来那些事就已经过去很久了,也属于他的个人隐私。
又不是什么加料加酱的八人份披萨,他并不打算和任何人交流分享··他不说话,时屿就不动··就这么沉默地,在车旁抵着他··久到时屿后来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微微低下头,俯下身来——·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
叶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区的绿化草坪上,因为天色漆黑的缘故,竟然没人察觉··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皱起眉头,看着时屿,语气不善:“你在干什么”·第57章 他是你的初恋·叶望瘦削,凌厉,肤色雪白,穿纯白色的薄衫,衣衫角随风鼓动,在暗夜中茕茕孑立,如同一只嶙峋的鹤。
右耳的银色橄榄叶耳钉在月光下发着刺眼的光芒··声音出来,便如同一支利刃刺入夜空··银色金属质感,锋芒毕露··夏栖鲸条件反- she -,一把推开了时屿。
“我脖子上有飞虫·”夏栖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撒谎,“他帮我捉虫子而已·”·时屿没留神,被他推得踉跄几步··漆黑的眼睛混入夜色中,看不出情绪。
“他真的没有占你便宜”叶望狐疑道,“刚才在屋里,周阿姨说你们只是同学·”·夏栖鲸:“是同学,我们正准备,回学校。”
“这样么·”叶望又上下打量了时屿一番,似乎在辨别他是不是揩油omega的猥琐男··片刻后收回目光,耸耸肩,干脆地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欺负小七。”
·时屿没说话··夏栖鲸感觉到莫名其妙燃起的火药味儿,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敌意从何而来··他怕他俩真的打起来,赶紧回过头,对时屿使了个眼色:“不好意思,你去车里等我一会儿好吗,我马上来。”
时屿沉默片刻,拉开车门上了车··夏栖鲸回过头来,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有事先走吗,怎么会待在楼下·”·尽管极力控制,他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眼睛看着绿化草坪上的香樟树,努力装出随意聊天的样子··和他那副装出来的放松相比,叶望才是真的放松随意··叶望大拇指插在裤子口袋里,懒懒道:“没什么,刚才遇见个神经病而已。”
夏栖鲸:“……啊”·叶望冷笑:“傻逼前任不肯分手,知道乐队最近巡演,跟了几个城市跟过来,死乞白赖要复合,我就报警了,人现在在派出所蹲着呢。”
夏栖鲸:“……”·“没看见么,”叶望走近几步过来,拉开衣领给他看锁骨,“跟畜生一样乱咬,狗X的,老子下回非找根电击棍,把他下面那根玩意儿电残废了不可。”
借着路灯,夏栖鲸才看见叶望衣领下的牙齿印,咬痕极深,甚至渗出了血来··胸前还有抓痕,青紫的指印,一看就是激烈反抗过的痕迹··夏栖鲸看着那痕迹,感觉自己也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是不是,很疼。”
叶望“嘶”了一声:“还行,你帮我吹吹”·夏栖鲸替他疼··勾着心地疼··又因为那玩世不恭的语气而别扭,露出瞬间凝固的神情。
叶望忽然笑了:“怎么,现在这么保守啦看来小七真是长大了,知道要和alpha保持距离了·”·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车里的时屿一眼,似乎又开始猜想起他和夏栖鲸的关系来。
叶望叹了口气:“也难怪,这么久没见,对我表现得这么冷漠·”·夏栖鲸:“……我没有·”·“嗯还蒙我”叶望掐了下他的腮帮子,“别撒谎了,我都看出来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一眼都没有跟我对视过,我一看你你就低头看饭碗,要么就抠桌布,怎么,这么不想看见我”·夏栖鲸被他掐着腮帮子,两颊像含着松果一样鼓起来:“……不是。”
叶望笑嘻嘻地凑近他:“那你说,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我”·夏栖鲸:“我……”·叶望慢悠悠地,小声哼唱起来:“羊羊羊,跳花墙,墙墙破,驴推磨,猪挑柴,狗弄火,小猫上炕捏饽饽……”·是很久以前,叶望教他的,在幼儿园才艺表演时唱的歌。
如果是一般人,阔别这么多年再次重逢,多半会表现得客气拘谨,顶多拥抱寒暄一番,以表礼节··只有叶望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凑近他,捏他的脸,好像这七年的暌违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栖鲸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无关其他,他只是一直以为,叶望真的一点都记不得这些了··七年来,他只能在电视上看他,从报纸上剪下印着他剪影的新闻报道,听他写的歌,装作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努力让自己相信,叶望不是不在意他,不是对他无所谓,不是随随便便把他丢掉,而只是想暂时离开一下而已··可他真的还记得他··甚至还记得他以前叫他小七。
记得他教他的歌··他回到了这里,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夏栖鲸有点哽咽:“我……”·叶望察觉到有些异样,抬起头看着他。
看见他微红的眼眶,有些愣住了··他原本,只是唱点歌逗他啊··“怎么……”·车门忽然砰地一声开了··“学校大门快关了,该走了,”时屿道,“明天还要上课。”
叶望似乎也看出他情绪不对,摸摸他的头:“回去吧,早点睡·”·夏栖鲸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他怕自己一开始说又要不争气地有哭腔,于是忍住了。
“晚安·”他模糊地说··叶望捏捏他的手臂:“晚安,小朋友·”·夏栖鲸坐回车里,仍然呆呆的回不过神··时屿把纸巾盒递给他,车子缓缓驶向巷外,驶向马路,驶向霓虹灯影和车水马龙。
夏栖鲸哭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抵达别墅,时屿耐心地在车里等了他很久,他才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他才意识到,从上车开始,时屿好像一直没有说话··“抱歉……”他喃喃道,“太久没见老朋友了,有点没控制好情绪……”·“没关系。”
时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是当夏栖鲸想要拉开车门的时候,拉了一下,发现没拉动··又拉了一下,两下··车门纹丝不动··他转头看向时屿。
时屿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声道:“所以,他是你的初恋”·夏栖鲸愣了一下··“所以你才会在每次提到他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反常,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他一举一动都能让你哭让你笑,好像整颗心都拴在他身上,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林与千喊你去看演出,你没有去,是为了避嫌吗,生怕两人突然旧情复燃”··夏栖鲸微微拧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七年前我才十几岁。”
时屿“哦”了一声:“所以,是早恋咯你们接下来会谈正式恋爱吗他会标记你,然后你们会结婚”·夏栖鲸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有些恼火,觉得时屿说的话很没礼貌,从语气到内容都很越距,完全超过了契约婚姻双方该有的自觉··语气有些冲地道:“这好像也……”·“好像也不关我的事,因为合同上没有这条,我无权干涉,”时屿干脆地帮他把话说了,“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夏栖鲸眼睛还红着,就这么瞪着他。
“可是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的确违反合同规定了·合同上明确标明,有过往感情经历,必须清清楚楚地写在附件里,不然算作违约,”时屿几乎是冷漠地地看着他,“五百七十万,你现在赔偿还来得及。”
夏栖鲸不知道时屿在想什么,他觉得他简直是疯了··“赔不起也行啊,”他握住他的后颈,猛地把他拉近来,额头抵着他,“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的叶哥哥,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那就还债吧,”时屿漫不经心地把手探进他的后颈,揉捏他的腺体,“用你的终身标记权来抵债,怎么样”·车里不知何时,缓缓升起了初雪的气味。
清寒冷冽,大雪纷飞··这一次的侵占显然和以往不同··时屿强吻他的同时,粗暴地扯开了他的衣领··手顺着他的腰线摸下去,抽出那主要作为装饰作用的细细的裤腰带,探进了他的裤子里。
夏栖鲸激烈反抗起来··他推他,打他,咬他的舌头,近乎拼命地阻拦他的手··然而时屿一只手就可以轻易地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顺着裤缝摸进去,抚摸他柔软细滑的皮肤,捏他白皙的臀尖,下身在他身上难耐地磨蹭,像一团亟待燃烧的火。
第58章 侵占·夏栖鲸嗅到清冷的雪水气息,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想要挣脱,想逃出车子,奈何后颈被时屿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夏栖鲸:“你……你冷静一点,不要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如果说刚才还是纯粹的愤怒,现在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恐惧。
信息素掌控下的alpha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平时再怎么冷静自持的人,在信息素的牵引下都会变得毫无自制力,完全沉沦在感官刺激中,和牲畜真的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时屿为什么会突然进入热感期。
前几次好像也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突然变得古里古怪,然后情绪牵出信息素,最后整个人都沦陷进信息素中去,完全丧失理智··而且每次的事……好像都和叶望有关。
叶望,叶望··为什么呢……·夏栖鲸隐隐察觉到一些什么,一种微乎其微、给他一百个个胆子才敢想一想的可能- xing -··想到了,却根本不敢说出来。
那可能- xing -太匪夷所思了,稍微想一想都好像太自作多情,也太不知羞耻了··他想试图理清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然而时屿根本不给他思索的时间··他为了与他靠得更近一些而按住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碾磨轻蹭。
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甚至因为稍微安抚了一些燥热,却无法完全满足,而使alpha更加急躁起来··烧得他面色绯红,张开五指,加大了抚摸后颈的力道,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着圈儿地捻他的皮肉,力气大得夏栖鲸几乎感觉到刺痛了。
夏栖鲸挣脱不开,怒上心头,抽出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你给我清醒过来”·前几次时屿进入热感期,他都是让时屿咬他的腺体来纾解;可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得知时屿事后会残留热感期的记忆之后,他就不敢那么做了。
·归根结底他是鸵鸟心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可以安然坦荡,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便时屿对他做什么,赶紧把困难渡过去,万事大吉··秘密被揭开,在光亮下摆开,无论如何装傻不下去了,脸皮自然就薄了。
怎么都不肯再让时屿有取笑他的机会,于是不肯再主动洗干净脖子,不肯再沉默着压抑哭腔,不肯再被那双渴望的眼睛注视着,任人索取··他扇那一耳光是想把时屿打得清醒过来,也想过要是时屿回打过来,他是先保护脸还是先护住眼睛。
不曾想时屿受了那一耳光,却并没有还手··他被扇得微微偏过头去,脸颊上有个不浅不深的红色印子,却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又转过头来。
眼睛里的火焰比刚才更甚,神色也更加混乱和沉沦··“很久以前我问过母亲,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说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此疯狂。”
“她说喜欢就是快乐,跟对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快乐;喜欢也是痛苦,所有的痛苦都是因那个人而起·”·“我就想,那我还是不要喜欢好了。
喜欢会让人变得很狼狈,很难堪,患得患失,会变得不像自己·”·“后来我变成了自己最怕变成的样子·狼狈,难堪,患得患失,像一头发疯乱撞的野牛……”·时屿低声喃喃着,声音模糊而混乱。
夏栖鲸根本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时屿忽然开了车锁,下了车,拽着他,把他推到后座上···然后自己也钻进来,重新把车门锁死了··他重新覆上来,抓住他的双手,猛地向身后一拽。
夏栖鲸猝不及防被他一拽,上半身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他胸膛里倒过去··一脑袋砸在时屿怀里··夏栖鲸晕晕乎乎的,抬起头想骂人··抬起头的一刹那,感觉到头顶一片暗影。
时屿的脸就这样向他压下来··在那一片- yin -影里,时屿吻住了他··那寂寥无声的两三秒里,夏栖鲸整个人都呆滞了··时屿起先是与他嘴唇相贴,体温高得吓人,简直如同一小片烙铁压在他唇上。
随即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嘴唇,在牙齿间轻轻噬咬,好像在品尝什么绵软香甜的甜品一类的东西··仔细地,紧密贴合着,像一片燃烧的云,降落在他的唇边。
城门失火,他是那条干涸的鱼··夏栖鲸被他吻得思考能力全无,整个人瘫软在怀里,力气自然是泄了个干净,什么都无法思考了,甚至一瞬间也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等回过神来,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用尽全力一推,喊道:“……你神经病啊”·时屿的脑袋“咚”的一声向后砸在车窗上。
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很快又靠近来,没脸没皮地吻上来··时屿明明说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可是为什么亲吻的方式会这么熟练··这么的……强势。
他像刚才那样吻上来,舔舐他的嘴唇,百般讨好和爱抚··这次夏栖鲸吸取了刚才的经验,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让他再得逞··时屿难耐地啄吻了一会儿他的唇瓣,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突然手绕到他颈后,用指尖挠了一下腺体。
夏栖鲸猝不及防,因为颈后的酥痒,牙关一松,呜咽出声··时屿抓住机会,抵在关口的舌头立刻长驱直入··- shi -热,强势,霸道··像一场小小的热带暖流,不期而至,漫天席卷,绵绵无期。
夏栖鲸被吻得背脊紧贴在车窗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无处可逃··颈后就是冰凉的车窗,口中却是燃烧得正旺,一前一后,冰火两重天··他的身体被挤压在车窗前,薄得像一张纸片。
蜷缩着团成一团,仿佛他也变成一片落叶,承受这个薄薄初秋的注视和凉意··……·夏栖鲸的心也忽上忽下,忽冷忽热··他在那近乎掠夺的亲吻和侵占里渐渐安静下来,呆呆地注视着时屿身后的车窗。
车窗外是静谧无声的夜晚,蝉鸣鸟叫,树影森森··如果是往日,他会很乐意在这样的夜晚里出去走一走,慢悠悠地散步,问过路的糖水摊买一根绿豆冰棍,在夜风摇曳中吹一个草莓味的泡泡糖。
可如今那些都不属于他了··他只是一个被按在幽微角落里肆意亲吻、予取予求,没有自我思想的工具··从签下合同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时屿毕竟是个正值青年的alpha,而他又是个体质异常敏感的omega··是他太过贪心,胆大包天地拿自己去赌,赌时屿不会恢复信息素··如今输得一败涂地,也是咎由自取。
时屿压在他身上,亲吻他的腺体··后颈温热,- shi -漉漉的像是热带雨林,旅人在树林间长途跋涉,裤脚泥泞,被吐着信子的花蛇卷住裤腿,拖下去,沉到永远无法上岸的幽绿色沼泽中去。
时屿似乎在迫切地寻找什么··夏栖鲸知道他在找什么··Alpha的本能驱使着他在腺体中注入信息素,对omega完成标记··然而时屿在他腺体上舔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标记他。
原因很简单··他不会··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有些匪夷所思,但时屿是真的不会··他已经懵懂地、混乱地拥有了alpha的一些本能,比如对omega信息素的渴望,比如想要舔舐腺体、想要标记omega。
但初次标记是需要破开腺体顶端的小孔的,没有充分的- shi -润和开拓,小孔里侧就是封闭着的,信息素根本流不进去··时屿不得其法,只知道在外面舔来舔去,把他的后颈舔得- shi -漉漉的。
像个热情的大犬,莽撞而急切,急切地想要寻找出路··但仍然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夏栖鲸就这样冷漠地坐着,任他舔,不说话也不再挣扎,仿佛一具不会说话的木偶。
直到时屿终于失去了耐心,泄愤地一口咬在他腺体上··他放弃了标记,选择了和前几次一样的信息素安抚··唇舌间信息素交缠,聊作安慰··仿佛一只温柔的手,在躁郁的alpha头上抚摩,渐渐把他抚摩得平静下来,冷冽的信息素气味也渐渐消散。
·夏栖鲸自始至终背对着他,安静地坐着··时屿终于得到纾解,放开了夏栖鲸,有些脱力地倒在后座上··他的目光仍然习惯地注视着omega的方向,只是因为混乱和疲倦,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车里恢复了久违的平静··在那称得上祥和的安静里,夏栖鲸忽然开口道:“醒了吗·”·时屿勉强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夏栖鲸转过身。
他的上衣被揉得皱巴巴的,神情空洞而茫然,像是一片落叶,零落飘絮,碾碎在这个初秋··整个人都是被揉捏过后,没有防备的姿态··时屿仿佛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微微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夏栖鲸没有看他的表情···他举起手,干脆利落地在他右脸上扇了一个耳光··这次丝毫没有收力气,耳光的声音清脆明亮,几乎把车窗都震了一震··时屿被打蒙了,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
夏栖鲸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如寒冰利刃道:·“我问你,这下清醒了吗·”·第59章 你是我的罪恶·时屿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嘴唇动了动,肩膀塌下去,道:“……对不起·”·夏栖鲸后颈刺痛异常,心火直冒,恨不得上去再揍几拳··他穿好衣服,去拉车门。
车门还是锁着的,纹丝不动··时屿默不作声地把车门解锁了··夏栖鲸毫不犹豫地下了车,甩上车门的力气也是凶狠的··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对着那辆五百万的宾利再补几脚。
回到别墅,仔仔细细地洗了澡,把沐浴露都倒光了,用搓澡巾把全身上下狠狠擦洗了一遍,直到白皙的皮肤都变得泛红刺痛,才停下了手··那擦洗比之于生理,更像是心理上的,要把那被噬咬侵占的刺痛通通洗干净,最好连脑海里的记忆都不要有。
洗到后来,脑袋都被热气蒸得晕乎乎的,白皙的皮肤泛起潮红的粉色,嘴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一点··洗完澡一开门,就看见时屿笔挺地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听到声音,有些麻木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他··夏栖鲸目不斜视,绕开他就要回房间··时屿下意识要拉他:“我……”·“别碰我,”夏栖鲸厌恶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理智上,他知道时屿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欲念当头,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但情感上,他无论如何无法原谅他··时屿把手缩回去,闭上了嘴。
垂着头,像个被主人踢出家门的,耷拉着脑袋,被雨淋得- shi -漉漉的大犬··夏栖鲸有些烦躁,他不想看他,于是干脆直接回了房间··想了想,把房门锁死了。
躺在床上,用针织毛毯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其实并不冷,只是这样似乎能获得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裸露着的··他不太愿意回想刚刚的事,但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脑海里的记忆反而越加深刻,一层一层地烙印上来,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夏栖鲸气得把毛毯一脚踢开了··说到底,他住在时家的别墅里,四周的墙壁是时家的,床上的毛毯枕头被褥都是时屿买的,连刚才洗澡用的沐浴露都是时屿的钱,要在这种环境下忘掉时屿,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些物什和气息,简直像是一个赛一个来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时屿是个纯粹的流氓恶棍,趁他不备侵犯了他,他当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恨他,打他骂他,乃至砍了他的下半身,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问题就在于,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意外的发生并不能完全归罪于时屿··他明明知道时屿身体状况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进入热感期,相当于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直接近他。
之前住院的那段时间里,时屿意识到了自己控制不了信息素,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主动远离他··是他不当一回事,不知好歹地又凑上去,还怪时屿对他态度冷淡。
还特自信地教时屿怎么控制信息素,说能教他如何渡过难关··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自作自受··因此夏栖鲸虽然恼火异常,心里其实有一丝心虚。
时屿想摘清责任的话,其实完全可以指出这些漏洞,为自己澄清辩护··但是他没有··他沉默地挨下了他的两个耳光,厌恶的目光,还有斥责唾骂··时大少爷长这么大,恐怕都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可他又的确是欺负了他··咬他的腺体,还那么放肆地摸他的……·夏栖鲸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泄愤似地咬枕头··这种不上不下的憋屈感最折磨人,因为无法把愤怒宣泄出去,只能闷在心里,导致急火攻心。
后颈上火辣辣的,还残留着时屿咬他时的刺痛感··身体被抚摸过的地方,都还残留着被摩挲揉捏的触感··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过太阳不要升起,明天不要到来。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明天要怎么去面对那个人··夏栖鲸心烦意乱地失眠到了半夜··直到精疲力尽,才终于卷着被子,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他不想起床,在床上磨蹭到九点半,躺得都有些骨架酸痛了,才不得不爬起来··一开门就看到门前站着个人··抬着手,要敲不敲的样子,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猝不及防看到门开,一瞬间露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夏栖鲸脸色立刻就冷了··时屿看到他的脸色变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眼睛垂着,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你醒了。”
夏栖鲸没理他,径直走下楼梯··他是想直接去洗漱的,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满满一桌的早餐,略微一愣··西式的有吐司、牛油果泥、牛奶、德国香肠、烤翅、蔬菜沙拉……·中式的也有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冷面……·时屿跟在他身后,忐忑道:“因为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夏栖鲸完全开心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时屿是因为什么而对他这么讨好,他的火气就腾地一下起来了··这是在干什么··事后的补偿吗··夏栖鲸竭力忍了忍,才没有把桌子掀了。
他去洗漱,洗漱完了就打算回学校··然而时屿拦住了他,低声恳求道:“先吃早饭好不好,吃完早饭随便做什么,不然你的胃受不了的·”·夏栖鲸:“让开,我上午有课。”
时屿迅速道:“我早上就帮你请假了,教授说可以不扣平时成绩,按时交作业就可以·”·夏栖鲸冷笑:“这可是全年级最严苛的教授,时班长真是神通广大,再难搞的老师都会卖你一份面子。”
听到他的讽刺,时屿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甚至拦他的时候也不敢碰到他,只是站在门口,用身体挡住锁孔,像个虚张声势的门神··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夏栖鲸突然觉得没意思··他早就看出时屿有话想说,所以才特意一大早堵他··又怕惹他生气,所以蜿蜒曲折地,找百般理由千种借口,不敢直接说出来。
夏栖鲸坐回餐桌旁,用汤匙舀蛋羹,凉凉地说:“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还能堵你的嘴不成·”·时屿犹豫了一下,?一开始似乎是想坐在他左手边,但是又怕他发作,于是斟酌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了。
“我要……向你道歉·”·夏栖鲸往嘴里塞蛋羹,眼睛都没抬一下··时屿:“我昨晚失控了,做了很不可挽回的事,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意见。
但是我有一句话一定要说出来,这句话我思考了一整夜,我觉得,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时屿的声音有些怪异的紧张,以至于夏栖鲸抬头看了他一眼。
夏栖鲸很快又低下头去,没吭声,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时屿犹豫片刻,低声道:“我昨天晚上,不是纯粹的冲动,不是只想发泄……我说了一段话的,可是你当时好像没听见。”
夏栖鲸模糊地想起来,他失去理智之前好像是说了一段话··但是因为吐字不清,声音又小,他一句都没听懂··时屿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当时说的是,我母亲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快乐,跟对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快乐;喜欢也是痛苦,所有的痛苦都是因那个人而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一度觉得很庆幸,因为喜欢会让人变得很狼狈,很难堪,患得患失,会变得不像自己……我不要那样··后来我发现那是不可控制的,像信息素一样不可控制。
失控竟然会给人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失控是罪恶的,应该被遏止,掐死在摇篮里,可是我竟然,开始喜欢上罪恶了·”·夏栖鲸慢慢地抬起头来。
时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罪恶,是你·”·“我曾经告诉过你,靠近你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但那并不完全是因为信息素。
即便信息素没有爆发的时候,我的心也在时刻为你跳动,失控地跳动··我不得不强迫自己远离你,像二十多年来控制数学物理化学题那样,精密地计算出轨迹,然后准确绕行。
可是这次我办不到了··即便计算得清清楚楚,我也办不到了··我能做到的只是在理智尚在的时候控制住自己,可是一旦像昨晚这样,信息素爆发,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了。”
他低声道,“你也看到我有多蠢了,是不是”·夏栖鲸没有立刻答话··他安静地吃完了那一盅蛤蜊蛋羹,然后放下了汤匙。
“还有呢”·“还有”时屿略微迷惑地想了一会儿,结结巴巴道,“还有,为了防止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已经买了抑制胶囊和自用镇静剂回来,以后一旦进入热感期就会给自己注- she -镇静剂,你不用担心我会再伤害你……如果,如果你还愿意住在这里的话。”
话尾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恳求,像是挽留··夏栖鲸注视着汤匙边缘,那里有一滴摇摇欲坠的黄油··如同身处悬崖,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注- she -镇静剂,他心想,他难道不知道这东西对身体伤害有多大·医生建议最好连胶囊都不要吃,他现在竟然要给自己注- she -镇静剂。
他知不知道,这东西一不小心注- she -多了是会死人的··“所以,你的想法呢,”时屿急切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夏栖鲸慢慢地抬起了眼睛:“我想说什么,我想说——合同上写了什么,你还记得吧。”
时屿脸色像是突然冻住了··“合同期间,双方不应产生超出合作关系的感情,不应给对方造成困扰,也不得在合同结束后纠缠对方,”夏栖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是这样,没错吧。”
第60章 坐地铁·夏栖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被告白的反应··他有些发愁,然后极其冷静地提醒了对方“这是合同以外的内容”··时屿像是愣住了:“……你真的听懂了吗,我刚才在说什么。”
夏栖鲸:“嗯,听得很清楚了·”·时屿:“我说,我喜欢你,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夏栖鲸:“谢谢惠顾”··他用很轻松地语气这样说出来,有点打圆场敷衍的意思。
时屿不让他就这样糊弄过去··他的表情有些受伤,那种巴巴地捧出心来,结果被主人一脚踢开的小狗的表情:“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人告白。”
夏栖鲸叹了口气:“知道你是处男了,不用一遍一遍强调……第一次也没有优待,告白这事儿又不是先来后到,先告白的就必须成功的·”·时屿:“原因呢”·夏栖鲸;“没什么原因。”
时屿执拗地追问:“总有一些特定的原因的,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夏栖鲸:“因为你昨晚干了很混蛋的事,这还不够”·时屿理亏,但还是小声地说:“除了这个,还有点别的……我总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
一般人受到告白,就算不喜欢对方,也多半会感到有些惊讶或者惊喜··但夏栖鲸的反应,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向他告白··他也早就想好了怎样应对他,所以才会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敷衍他,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时屿皱紧了眉头:“你没有把我的告白当真,觉得我是说着玩”·夏栖鲸见敷衍不了,只好摊开来跟他讲:“你自己问的,那我实话实说了。”
时屿:“你说·”·夏栖鲸:“是,我的确觉得你只是在开玩笑·”·时屿要反驳,被夏栖鲸用眼神制止了··夏栖鲸:“你先别急着反驳,你说你喜欢我,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我喜欢打什么游戏吗”·时屿:“《圣战纪》。”
他无意中在夏栖鲸手机上瞥到过游戏的logo··夏栖鲸没料到他能答上来,但是没有表现出异常,接着问道:“你知道我大学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知道我高中最擅长的科目是什么、最害怕哪个老师吗”·时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栖鲸:“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菜、奶茶喜欢几分甜几分冰、下雨天最喜欢听什么歌、不开心的时候做什么来释放压力、喜欢喝热水还是温水、从小到大养死过哪些宠物、剪脚指甲先剪大拇指还是小指、逢年过节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时屿愣住了。
夏栖鲸:“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敢说喜欢我·”·时屿:“可是这些并不影响……”·夏栖鲸摇头:“你没明白重点。
连林与千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相爱的人一定是比朋友更加亲密无间的存在·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又凭什么说喜欢我呢你喜欢我什么,你说得出来吗”·时屿:“喜欢就是喜欢,本来就不需要那些具象化的东西。”
夏栖鲸:“你不明白,那我来告诉你·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只是我的信息素·”·时屿立刻就要辩驳··夏栖鲸依旧是抢在他前面说道:·“你或许不明白信息素对人的影响会有多大,可是我和它相处的时间比你久多了,经验也比你多得多。
我可以告诉你,它是一种极具迷惑- xing -的可怕的东西,让人误以为体温升高是喜欢,心跳变快是喜欢,渴望与对方的信息素交缠是喜欢,急切地想要被拥抱和亲吻是喜欢……·可那些都只是信息素的生理作用而已,与对方是谁无关。
如果这段时间和你朝夕相处的是另一个omega,你一样会沉迷于他的信息素,你会悸动难耐,觉得遇上了此生的真爱……·只是碰巧,这次,这个人是我而已。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被合同- yin -差阳错捆绑到一起,等合同完成,关系自然就解除了·你会去娶一个漂亮家世好的大小姐,我也会回到我的小胡同巷子。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会把这种误会当真,你比我聪明得多,应该也明白这有多荒唐吧”·夏栖鲸一口气说完了,感觉自己仿佛碎碎叨叨、普度众生的牧师。
闭了闭眼,只觉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豆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时屿盯着他,眉头微蹙··并不是他想象中恍然大悟的样子··时屿:“说完了”·夏栖鲸:“嗯。”
时屿站起身:“那去学校吧,我送你·”·夏栖鲸有点懵,看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了,道:“等等,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时屿:“听了。”
夏栖鲸:“你的想法呢”·时屿不接他的话茬,而是问他:“所以你剪指甲喜欢先剪大拇指还是小拇指”·夏栖鲸一口气梗在喉咙里:“这是重点吗”·“是,”时屿说,“是很重要的事。”
夏栖鲸想不通他怎么会是这么个脑回路,他刚才就是随便举个例子而已··他有点恼火,不想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和他纠缠这些琐事,于是闭嘴不说了。
出了门,时屿要去开车··夏栖鲸拒绝了他主动提供的开车服务;“你以后也别送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去学校·”·时屿:“会挤·”·夏栖鲸:“认识你以前,我一直都是这么上学的,从来也没有觉得挤。”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物质生活都是时屿提供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最新鲜方便快捷的,因为时家有能力第一时间办到,办得又快又好,自然不需要他去亲自动手,以至于有时他会有一种脱离尘世的虚幻感。
·他对物质其实没什么欲求,听时家的安排,也不过是因为怕给时屿添麻烦,于是事事都照着他的喜好习惯来··时屿说早上要吃粗粮吐司,他就吃干巴巴没甜味的黑吐司;·时屿说炸鸡薯条对身体不好,他就乖乖地把那些都戒了,跟着他吃鸡胸肉和蔬菜沙拉;·时屿说晚上十二点前必须睡觉,他就定了闹钟,按时做作业按时睡觉,一点声响都不敢有;·他其实很喜欢早晨搭地铁时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热闹,可是时屿习惯于开车去学校,悠闲又舒服,势必不会愿意去挤地铁,他就把习惯都改了,每天早晨跟他一起坐车去学校。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为他改变这么多了··如今把话和时屿说开了,夏栖鲸忽然有一种卸下了全身负担的感觉··那个世界原本就不属于他。
如今不用为了讨好主顾去委曲求全,突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小区出去向右拐个弯,走一百米就是地铁站二号线,坐九站就可以直达金湖大学··夏栖鲸去兑地铁币,翻了半天书包没翻到钢镚儿。
这才想起来自己由于太长时间不坐地铁,书包里竟然忘记放现金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服务台兑零钱,眼前突然插进来一只手和一张纸币:“十块钱够吗。”
·夏栖鲸:“……你来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坐地铁,时屿看起来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
但还是一脸若无其事道:“跟你一样,坐地铁啊·”·夏栖鲸:“你不是有车”·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夏栖鲸怀疑自己此刻跑出去能看到流星伴月。
时屿眼睛看着斜前方:·“我也是本市合法公民啊……乘坐地铁是市民的合法权利,不可剥夺的·”·第61章 挺漂亮的·地铁站二号线,从西坪路站到金湖大学站,坐九站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一人四块钱。
夏栖鲸兑了两枚地铁币,把其中一枚递给时屿··时屿低头把玩那小小的蓝色塑料硬币:“谢谢·”·“以前没坐过”·“嗯,我母亲年轻时目睹过一次地铁站坠落事故,后来就坚决不肯我们坐地铁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夏栖鲸本来还想,再怎么富贵优渥的人家,倒也不至于连地铁都不肯坐··他刷卡进站,时屿就从旁看着他,依葫芦画瓢学着做。
像个乖乖巧巧的小学生··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铁站里人头攒动,人肉味儿混杂着韭菜饼煎饺味儿·到处可见拎着磨损皮包、神情委顿的上班族,另外就是叽叽喳喳的年轻学生,背着巨大的双肩包,双肩包上挂满了动漫人物挂件和镭- she -徽章,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
金湖大学方向刚开走一班地铁,下一班在8分钟之后··夏栖鲸在靠近列车末尾的地方排队,时屿就站在他身后,穿白色连帽衫和蓝白色块相间的抽绳工装休闲裤,身长腿长,五官优越,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有女孩子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偷看他,叽叽咕咕地讲小话,不时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有胆大的女孩子跑来问时屿要微信,穿着齐膝盖以上的深蓝色百褶裙,衬衫上别着附近职校的校徽,两个马尾一甩一甩,像是偶像剧的场景。
时屿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这年头哪有人不用微信的··女孩子知道他不愿意给,也就作罢了,略微失望地离开了··时屿在后面被搭讪的时候,夏栖鲸就安静地站着等地铁,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本来以为,以时屿的洁癖,大概刚进地铁站就会受不了的··那些汗臭味、韭菜鸡蛋味、热烘烘的体温,每一样对洁癖患者来说都是致死量··可他竟然没有扭头就走。
夏栖鲸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跟来··为了证明他“喜欢他”,愿意了解他的生活,可以为他忍受这些平凡的污糟和琐碎··可琐碎之所以是琐碎,就是因为它是令人不愉快的。
忍受下来的人,不是以为甘于琐碎,而只是没有别的办法跳出这样的生活而已··就像他大一的时候曾经在商场发传单,并不是家里没钱,而只是图新鲜好玩,想尝尝自食其力的滋味。
等到一天结束,带着满身臭汗和疲累回学校,脚底都麻木肿胀了,只想赶紧洗澡睡觉,什么自食其力自力更生,都见鬼去吧··时屿现在就像当初发传单的他一样··一天两天,有体验生活式的新鲜感;日子久了,自然就厌烦了。
叮咚··地铁到站了··夏栖鲸跟着人流鱼贯而入,进去的时候跑慢了,没抢到座位,想起身后的人,下意识回头找··时屿就稳稳当当地站在他身后,他一回头,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夏栖鲸有些窘:“人太多,没有位子了·”·“嗯·”·“去前面靠门的地方吧,有扶手可以抓·”·夏栖鲸感觉自己有点没话找话,主要是今天时屿出奇地安静,称得上老实本分,没了以往的恣意放肆,他竟然感觉有点不习惯。
夏栖鲸抓住扶手之后,时屿很快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前,抬手抓住了上面的吊环··原本车厢里是很挤的,时屿这一抬手,就自然地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宽裕的包围圈,让周围人不至于挤到他。
夏栖鲸犹豫了一下:“你也来抓扶手吧,那样身体容易晃的,等会儿可能会摔倒·”··“没关系,我能站稳·”·“你不必这么……”他觉得有些别扭,自己好像被当成女孩子来照顾了,“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喜欢的话,可以随时喊停·”·语气几乎算得上小心和卑微了··似乎生怕他真的会说出拒绝的话来,当场把他赶下地铁。
夏栖鲸无话可说了··事实上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一个人,对方态度强硬,他能够又甩巴掌又拳打脚踢的;对方一旦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的神情,他就不由自主心软了。
他怀疑时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能每次轻轻松松地拿捏他··夏栖鲸强迫自己心硬起来,不要被虚假的表象所迷惑··他左看看右看看,四周的人都在低头刷手机,要么闭着眼睛听歌。
只有左手边上有个抱小孩的中年妇女,面色疲惫,发丝凌乱,脚边放着一个藤条编的菜篮子,里头装着玉米棒子白萝卜之类的东西··他挤着眼睛逗那小孩玩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发光耳勺来,一亮一亮的,把那戴虎头帽的小孩儿逗得咯咯直笑,伸出圆乎乎的小胖手来抓他的耳勺。
夏栖鲸从小就有小孩缘,一堆人里总能当那个领头捣蛋的老大,每回挨训当然也是第一个··他和小孩玩得不亦乐乎,玩的时候时屿就默默地注视着他,不打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这样看着。
看看又不犯法,于是夏栖鲸只好忍着,权当大少爷的新鲜劲还没过··地铁忽然降低了速度,车内播报即将到站··夏栖鲸没留神,身体往前一冲,眼看就要扑到前面穿西装的陌生的男人身上——·然后,腰部被人牢牢搂住了。
那力道很稳固,等他站稳之后就立刻放开了他··“抱歉,”时屿在匆匆的人流中轻声道,“我不是有意碰到你的·”·“……我没有这么说。”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不舒服而已·”·夏栖鲸莫名有些不爽··时屿这样子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好像他是什么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样。
地铁飞速地开过四五个站··期间人群上上下下,到第五个站的时候因为抵达了商业区,下去了许多人,时屿找到一个空位,招呼他来坐··夏栖鲸:“你坐吧。”
时屿不肯坐:“我刚刚看到你捶腿了,是很累吗·”·夏栖鲸没想到会被他看到,事实上确实是因为昨晚的事,他的身体酸胀异常,好像稍微站久一点儿就会累了。
眼看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时屿不肯坐,夏栖鲸只好坐过去了··坐他右手边的阿姨一脸赞赏地看着时屿:“现在的小年轻,好会心疼对象的嘞·”·夏栖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阿姨大嗓门道:“那就是在追求哇,不好意思个啥,我们不都是那样子过来的,都晓得的·”·一车厢的人朝他看过来··夏栖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时屿帮他解围道:“我们是同学,准备去学校的·”·“哦,”阿姨有些失望的样子,摸了摸精致的民国卷儿,抬头看了时屿片刻,突然道,“你们这个方向,是去金湖大学的哇”·“嗯。”
阿姨兴奋起来:“哪个系的我姑娘也在金湖大学,今年刚读大一”·“金融系·”·“我姑娘是物理学院的,”阿姨喜不自胜,“来来来,加个微信嘛,以后可以认识认识,都是同学,说不定你们俩还认得呢。”
阿姨翻出女儿的照片,一看,居然真的认识··那女孩儿是今年物理学院的名人,据说高中时就拿竞赛奖金拿到手软,因此刚开学就被招纳进了学生会,和时屿就是上下级。
阿姨知道这一层关系,高兴地拉了时屿说了一路,等到了站,确保他俩加过微信了,才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前还塞给时屿一小包杏仁酥,说是自己在家做的,给他尝尝鲜。
时屿推脱不下,只好收下了··“谢谢阿姨·”·“不碍事不碍事,”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你多照顾照顾佳佳,她上学早,年纪小,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说说她。
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出来玩玩·”·时屿应下了··等阿姨走了,时屿转过身来,看见夏栖鲸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包··“想吃”·夏栖鲸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我妈妈也会做糕点而已。”
“好吃吗·”·“还行,就是有时会把核桃壳子掉进去,一咬一蹦牙,导致我每回换牙就很怕吃我妈做的核桃酥·”·时屿轻声笑起来。
他把纸包打开,递给夏栖鲸:“想吃就吃一块·”·夏栖鲸端着架子,半晌才期期艾艾地拿了一块··杏仁酥是脆脆的外壳,顶上撒着巧克力碎,外皮烤得很香,即便现在凉下来了,也依然甜香味很浓,直往人鼻子里钻。
“味道怎么样”·“还行,”夏栖鲸咬了一口,若无其事道,“你和她女儿很熟”·“嗯,一起写过一次策划案。”
“长得很漂亮”·“没注意,可能吧·”·夏栖鲸不满:“这种事怎么能用可能来衡量,难道你看的时候是用半只眼睛看的”··时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嗯,是挺漂亮的。”
夏栖鲸“啧”了一声,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那你刚还装无知纯洁……”·时屿:“我说你·”·他重复道:“挺漂亮的。”
第62章 叶望的秘密·夏栖鲸在那直白的目光中,有些脸热··他别开眼睛,轻咳一声:“去上课了·”·两人进了学校大门,从右侧的狭窄小道走,小道两旁是种植的香樟树,这是校内最常见的一种树木,因为树干笔直漂亮而容易生长,整齐地排列在小道两侧,树木后面就是围墙。
拐过弯道的时候,夏栖鲸忽然听到右侧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目光一瞥,看见右侧围墙上竟然是有两个交叠的人影··因为挡在香樟树后面,树影摇曳,遮去了大半身影,看得不太清晰。
但依稀能看出来,似乎是两个男生··高个子的男孩把略矮一些的男孩压在围墙上,身形交叠,激烈拥吻,高个子都快把手伸到矮个子的上衣里去了··夏栖鲸吓了一跳。
虽说大学生都已经是成年人,有自由恋爱交往的权利,但是这么光天化日的,未免也……·时屿也看见了,眉头微蹙:“这太危险了·”·不成文的规定,为了防止信息素暴动,alpha和omega是禁止在公众场合太过亲昵的。
夏栖鲸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alpha的信息素好浓,里面还有一点……酒味·”·再仔细看,被压着的男孩似乎一直在微弱地反抗,右手推拒着身上的alpha,无奈高个子的男孩力气太大,那点微弱的力气就是杯水车薪。
难道矮个子男孩是被强迫的·夏栖鲸的脸色严肃起来:“打电话给保安室吧”·时屿点点头,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夏栖鲸的眼神突然定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向交缠的两人冲了过去。
他把高个子男生大力扯开了,一拳砸在他脸上,厉声道:“滚开”·高个子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身体一歪··原本被他严严实实挡着的男孩的脸,清晰地露了出来。
竟然是叶望··银色镂空背心,黑色紧身裤,茶色短发挑染亮黄色,右耳坠着长长的银色流苏耳挂,浑身酒气,整个人都是刚混完夜店之后纵欲颓废的气息··双眼迷蒙,耷拉着脑袋,东倒西歪的,刚才一直被高个子抵在墙上,现在失去了支撑点,就七倒八歪地倒在夏栖鲸怀里,柔若无骨。
衣衫凌乱,裤子拉链居然都开了··夏栖鲸心里五味杂陈,迟疑片刻,略微僵硬地伸出手去,给他把拉链拉好了··高个子是个容貌一般但略微邪气的男人,灰绿色中长发,有种流里流气的,让人不舒服的气质。
·莫名挨了一拳,如同被惹毛的猎豹,立刻就要扑上来回击··拳头挥上来的一刹那,手臂被人紧紧拽住了··时屿牢牢地抓着他:“校内规定,禁止在公共场合标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标记他了”高个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学生是吧,少管闲事·”·时屿皱起眉头:“你不是校内学生校外人员进学校都要登记的,你怎么混进来的。”
“我跟我男朋友进来的,也犯法”高个子点了根烟,“倒是你们两个,莫名其妙打扰我们情侣亲热,萎了算你们的”·因为时屿人高马大,高个子似乎有些戒备,也不太敢动手。
时屿:“你是他男朋友”·高个子喷了个烟圈:“不然呢,难道你是”·夏栖鲸难以相信这样的人会是叶望的男朋友。
他不是,刚刚和一个渣男前任分手吗·他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叶望,轻声道:“他真是你新男友”·“唔,”叶望闭着眼睛,迷迷瞪瞪道,“不算吧……”·高个子:“哎哎哎,你这人怎么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啊,昨天在夜店缠着我请我喝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望嘻嘻笑道:“认识还不满24小时啊,怎么能叫男朋友……顶多也就是,互相消遣解决需求的关系,简称,遣友……”·高个子:“靠,你还不如说是炮友呢。”
时屿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们俩,都是alpha”·“怎么着,- xing -向歧视啊,alpha搞alpha可比搞omega爽多了,又带劲儿又不会弄出孩子来,”高个子又看了时屿一眼,明显对他很感兴趣,“怎么,想试试”·夏栖鲸脸上冰得快要掉下冰碴子来了。
高个子整了下衣服,正要继续和时屿搭讪,忽然看到几个保安远远地跑过来··吐了下舌头,快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给时屿,眨了下眼睛:“记得联系我哦,帅哥。”
说完就果断翻墙跑了··夏栖鲸气得破口大骂:“就是他,抓住他那个绿头发的,弄死他算我的”·时屿轻拍他的后背:“冷静,别气到自己。”
夏栖鲸看到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没来由地火大:“怎么,你也挺想跟他搞的准备随身带着然后偷偷联系他”·“不是,”时屿平静地说,“只是附近没有垃圾箱而已。”
夏栖鲸就是不舒服:“那你刚才就应该扔给他啊,收下干嘛”·“我没有收下,是他塞给我的,”时屿无奈道,“而且,我以为你很清楚,你这样质问我会让我有不该有的误解。”
·“什么误解·”·“误解你很在意这件事,在意这张名片,在意……我·”·夏栖鲸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红了。
辩解道:“我只是担心又有一个受害者而已·”·“你真的觉得叶望是受害者吗,”时屿不带感情色彩地道,“我以为很明显了,他是自愿的,自愿去夜店纵情声色,自愿和一个alpha一夜情。”
夏栖鲸心里翻江倒海,火气旺盛,又无可辩驳··他低声骂了一句脏,偏过头看向叶望:“你真的是自愿的”·叶望晕晕乎乎的,似乎又睡过去了,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句子,含含糊糊还哼了几句歌。
和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夏栖鲸想把他送回家,但是这里离家里隔得有些远,叶望信息素有点溢出来了,酒水助- xing -,路上难保不会出岔子··正犹豫着,叶望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语速平缓,声音低沉··他说自己是叶望的朋友,叫张海默··夏栖鲸想起来,似乎是乐队的鼓手,那个总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闷声打鼓、沉默寡言的男孩子。
张海默得知叶望喝醉了,简单地询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说了一声“我马上来”,就挂了电话··似乎已经极为习惯于处理这样的事情··十五分钟后,张海默赶了过来。
穿着一身漆黑,和舞台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沉默寡言··“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张海默蹲下身,让叶望趴在自己背上,然后步履稳健地向校外走去,校外停着一辆接送的出租车。
夏栖鲸:“你是要送他回家吗我和他以前是一个小区的,我可以跟你一起……”·“不用,他现在,住在乐队的宿舍里。”
夏栖鲸感到有些不妥:“要不要给他母亲打电话报个平安她可能很担心……”·“他妈妈,没有一起回来,也不联系。”
夏栖鲸迟疑地住了嘴··他一直以为,他是极了解叶望的··他和他一起长大,虽然一直没看到他的父亲出现,但见过他的美丽高傲的母亲,知道她是整个居民楼里出手最阔绰、保养得最好的女人,别的中年女人白天辛苦上班的时候,叶望的妈妈通常都是泡在美容院里敷面膜做SPA。
等到下午五六点下班的时候,叶望的妈妈就会带着一身香气从美容院施施然回来,有时会从商场给叶望带一两盒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或是一两套手工裁剪的衣服,从容优雅得像是因为失误才降落在这个老旧小区的仙女。
他和叶妈妈也打过几次照面,叶妈妈似乎不喜欢也不讨厌他,通常都是把他当空气,顶多漫不经心地点个头,就是打招呼了··这倒也不奇怪,几乎所有人在叶妈妈眼里都是空气,是不值得施加过多关注的。
小孩儿们私下乱传的时候,都说叶妈妈就是仙女,天上下凡来渡劫的,迟早要再回到天上去,怕泄露天机,所以才不肯多说话··大人们自然有另一套更为市侩的猜测,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间窃窃私语,那叶家妈妈又没工作又那么有钱,男人还一次都没出现过,怕不是傍上了有钱的老男人,怕被原配发现,到小城镇来避风头的哟。
可不管怎么说,夏栖鲸的印象里,叶妈妈对自己的儿子一直还是挺关心的··现在怎么会,不联系了··叶望走之后的那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夏栖鲸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也没那么了解叶望。
他所知道的一切,和居民楼的其它小孩似乎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叶家母子想让他们知道的··张海默背着叶望离开了··夏栖鲸看见他小心地把叶望放进车后座,把他的腿收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他坐进后座,让他躺在了自己腿上。
这样能让人躺得更舒服些··时屿拍拍他的背:“该去上课了·”·夏栖鲸:“……嗯·”·“他以前也这样吗”·“什么”·“我是说,喜欢alpha,他以前也是这个- xing -取向吗”·夏栖鲸本该脱口而出“不是”的,但经过刚才的事,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迟疑了一下:“他喜欢过omega的·”·“是吗·”·“嗯,”夏栖鲸心里有些乱,“他,他说过的,觉得omega的信息素很好闻,很让人放松。”
时屿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继续走了··“教室到了,”他轻声道,“你先进去吧·”·第63章 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日子照常地过。
夏栖鲸每天上课,找林与千打游戏,下午坐时屿的车回家,晚上做作业做到十点多,然后睡觉··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其实有些事情在悄悄地改变着,事情中的人们看不清迷雾,只是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心而已。
几天后夏栖鲸去看望叶望,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叶望严严实实地裹着长袖衬衫,从头蒙到脚,像个老实保守的中学生··“风寒,喝不了冰的,”叶望可怜兮兮地喝一杯加糖的热牛奶,“前几天,谢谢你了。”
“没事就好·”·“那人没瞎说什么吧”他试探地看着他,“我真的不认识他,在酒吧待一会儿就打算回去的,谁知道被灌了酒……”·夏栖鲸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的,可看着叶望缩在衣服里、病恹恹的模样,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嗯。”
·叶望活跃起来,告诉他乐队在金湖大学附近租了个乐屋,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写点新歌,来年可能会发新专辑··他说得眉飞色舞,神情单纯而热烈,和前几天那个颓废- yin -郁的醉鬼判若两人。
可夏栖鲸总觉得古怪··他觉得叶望戴着面具,一个永远模式化笑着的,和蔼可亲大哥哥的面具··他们的聊天看似投机,其实仔细回想,从头到尾都是叶望在说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规划,要么就是浮于表面的调侃。
或者就是问他大学有没有谈恋爱,周末去哪儿玩,等等等等··和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展开的话题··按理说,童年旧识相隔多年见面,不是应该会聊很多共同的回忆吗·可叶望竟然一句也没有提,除了记得他曾叫他“小七”,仿佛压根儿没有那段记忆。
他的熟络亲切都是客套的,?是原本不属于那个肆意任- xing -的“叶哥哥”的··夏栖鲸不知怎么的,突然问道:“你真的,还记得我吗”·叶望笑了:“什么傻话。”
“七年前你离开前的那天,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夏栖鲸的手里攥出了汗,“从和你重逢那天起,我一直以为你会很快对我说起那件事的。
可是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如果你记得我叫小七,无论如何不该忘了的·”·他终于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了··这个隐藏了七年的秘密,他一见到叶望就慌得手足无措的原因,辗转反侧失眠了无数个夜晚的原因……·他本来想由叶望自己提出来的,他笃信他记得那些,并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那天的事情之后,他忽然没有信心了··叶望愣了一下··随即眨了下眼睛,重新恢复了暖男的笑容:“七年前,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你提醒我一下”·夏栖鲸全身凝固了。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如果七年来其实只有他记得这件事,他这么久以来的念念不忘是为了什么·叶望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能对他表现得这么从容亲昵。
他一直以为叶望对他是不同的··原来他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模式化的熟络吗·夏栖鲸记不得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失控了··他丢下一句“突然有事”,仓皇地逃离了咖啡厅。
回到家的时候,时屿正在客厅沙发上看一部自然纪录片··他看见他额上的冷汗,怔了一下,立刻过来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多汗·”·“没事,只是……”·他想说只是回来的路上吹了风,然而话还没说完,身体先脱了力,险些跪下去。
时屿下意识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他··他把他抱到沙发上,脱掉汗- shi -的袜子,用毛巾把他的脚擦干净,然后塞进温暖干燥的薄毯里:“要不要喝水牛奶”·他要起身去给他热牛奶,夏栖鲸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不用……”·时屿愣了愣。
那次车后座的失控之后,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后来他几次道歉悔过,加上那一番告白,夏栖鲸勉强原谅了他,两人维持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关系里··他的那一番告白,夏栖鲸自然是没当一回事,觉得只不过是没谈过恋爱的alpha受了信息素的蛊惑,把信息素反应误认为是爱情。
他觉得荒诞,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生平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可无论怎么说,也知道是自己肢体过界惹的祸,于是从那之后就不太敢近距离接触夏栖鲸,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把事情搞砸。
这还是多日之后,夏栖鲸第一次主动抓他的手··抓得有些紧,像是窒息的人忽然抓到救命稻草,泪水比湖水先从脸颊上流下来··他自然也没有傻到要提醒夏栖鲸“过界了”。
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怀里,安抚地拍他的背:“没事,没事了……”·夏栖鲸没有说话,头搁在他左肩上,手指痉挛地抓着他的衬衫。
时屿感到怀中的身体小幅度地颤动,片刻后,左肩濡- shi -了,变得滚烫而灼烧··竟是哭了··夏栖鲸哭起来的时候很像小孩子,咬着指关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打个奶嗝背过气去。
时屿没有催问他为什么哭,也没有逗他开心,而是安静地抱着他,等他发泄完自己的委屈和伤心··他从来没有见夏栖鲸哭得这么伤心过··认识这几个月以来,夏栖鲸总是懒洋洋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马大哈模样,少有的几次眼泪,也只是热感期被逼到极点的生理反应,与情绪无关。
他不得不卑劣地承认,他竟然有一丝嫉妒那个能让夏栖鲸这样哭泣的人··一定是非常的在意,才会有这样深重的伤心··凭什么呢,那个人能拥有他这么多的在意·等夏栖鲸慢慢平静下来,他轻声开口道:“愿不愿意,跟我说说”·“说……什么。”
“你早晨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去见朋友,为什么回来反而哭了他欺负你了”·夏栖鲸不吭声,手被他拉下去抱在手心里了,只好无意识地咬着他肩头的衣服。
“那,总该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吧,”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看看哪个系的,打得过的话,我带金融系的弟兄去揍他·”·夏栖鲸模糊地笑了一声。
沉默片刻,才道:“我今天早上去见的,是,叶望·”··叶望··时屿心想,果然是他··“他没有欺负我,只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些事情。
一些自己以为很重要的事情,好像只是自作多情·”·“什么样的重要的事情呢·”·“我不想说,”夏栖鲸把脑袋埋起来,闷闷地道,“……想一下,就会难过一下,好像心脏被铅笔刀戳了一下,戳不破,可是会钝钝地疼。”
“那就不想了,”时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这一觉,夏栖鲸从天亮睡到天黑··原本只是午觉,但因为时屿把厚重的窗帘都拉了起来,房间里密不透光,黑压压的仿若深夜。
他潜意识觉得静谧和安全,就沉沉地睡过去了,不知白天黑夜,今夕何夕··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夏栖鲸心想时屿大约在看纪录片,或者看书之类。
晚上七点,他一般已经吃完晚饭了··夏栖鲸不好意思麻烦他再给自己做晚饭,于是就打算偷偷溜到厨房去,随便找点吐司酸奶之类的填填肚子··结果刚把脚放下床,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暖烘烘的东西。
夏栖鲸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猛地开了灯——·时屿坐在他床边的地上,原本似乎是趴在床边缘的,脑袋搁在床上,像条忠诚守护主人的大狗狗··他捂着肚子,眼睛是刚醒时那种朦朦胧胧的茫然,略微委屈地道:“……痛。”
夏栖鲸终于知道自己踢到的是什么了··他连忙把时屿扶上来,边帮他揉肚子,道:“你在我床边干嘛”·“……睡觉。”
“睡觉怎么不去房里睡,坐地上不硌得慌么·”·“怕你醒来,找不到人,会害怕·”·夏栖鲸脸色有些红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睡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倔强的神色,好像刚才趴在时屿怀里哭得鼻涕眼泪一把的人不是他··时屿并不和他计较:“嗯,是我多虑了·”·夏栖鲸别扭道:“你也可以上来睡啊……这床这么大,哪有客人睡在床上,主人反而睡在地上陪同的道理。”
堂堂的金大校草,学生会主席,这么委委屈屈地在床脚缩成一团··被外人看见了,恐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可以吗”·“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你家啊。”
反正床很大,躺下三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各躺一边,谁也碰不到谁··时屿苦笑一声:“还是算了吧·”·“怎么……”·时屿迟疑片刻,叹了口气,道:·“我说了你又要讨厌我了……可是,我光是睡在你手边,就已经耗费所有的自制力了。”
第64章 领地入侵·夏栖鲸后知后觉,终于察觉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一些异样··比如,时屿每天早上给他打抑制剂时,指尖总是避免碰触到他的皮肤,快速地注- she -完,就替他拉上领子。
早上喊他起床,也不来敲门了,而是改成打电话,这样就不用在奶白色雾气的清晨和他打照面,嗅到他轻微溢出的信息素··他的睡衣原本是短袖短裤,这几天突然被换成了长衣长裤,把脖颈和脚踝遮得严严实实。
时屿说是因为初秋,天气转凉,怕他感冒,可天气明明还有夏末的余热,远远称不上“凉”··……·林林总总,这番回想起来,夏栖鲸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原因。
隔天时屿去医院做身体检查,顺便也捎上了他··时屿的信息素似乎稳定了些,在一日日的磨合中,有些能够控制信息素的沉睡和苏醒了··医生有些意外:“你怎么练习的”·时屿:“每天睡前会锁好门窗,尝试放出信息素,不成功的话就多试几遍;另外准备了冰桶和抑制胶囊,控制不了的时候就强行遏止,几次下来肉体形成记忆,就会好一些。”
医生皱起眉头:“这太冒险和激进了·”·“但是很有效·”·“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急,慢慢来……”·时屿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没关系,我有数。”
医生知道劝不了他,摇摇头,拿起了另一张体检单:“夏栖鲸·”·“在·”·“你知道你的信息素稳定度相比上次大幅下降了吗”·夏栖鲸愣住了。
·“指数表显示,你的身体激素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应该是在和alpha信息素长期密切融合之后突然切断,导致身体反向分泌激素,平衡差越拉越大,”医生语气严厉,“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但我必须提醒你,这是非常危险的,相当于让一个人顿顿大鱼大肉之后突然绝食,这样大起大落,很容易对腺体造成损伤。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了·”·“两个解决办法,要么永远禁欲下去,要么找一个长期稳定的伴侣吧,保证腺体能在需要时得到安慰,”医生用冷静的语调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两人从医院出来,脸色都不甚好看··坐进车里,谁都没有先开口,好像都等着对方先做决定··夏栖鲸心乱如麻,他心想,禁欲,那就是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那他为什么不把腺体摘除掉··长期稳定的伴侣……那就是找一个男朋友了。
有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摆在他面前,时屿显然是个很好的人选,他说他喜欢他,而且他们的信息素也融合得很好··可他要是真这么干了,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口口声声不喜欢人家,要利用的时候,就抓来当抚慰腺体的工具。
可要是另外找一个男朋友,他又势必要毁约了··他承担不起,整个夏家都承担不起这个代价··夏栖鲸心下烦躁,时屿则默不作声地开车··他今天原本约了叶望,因为觉得逃避也不是办法,想要说清楚上次的事。
可是医院的这件事一出,扰得他心烦意乱,叶望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车停在咖啡厅门口,时屿说:“我在门口等你·”·夏栖鲸:“你不必等我的,你去忙你的吧。”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时屿打开电台,闭上眼睛,听起了当日新闻播报··一直到和叶望碰面,夏栖鲸依旧心猿意马··叶望追问他上次为什么突然跑掉,然后兴致勃勃地问他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俩私定终身了·“来跟我讨情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叶望笑眯眯地勾起他的下巴,“要跟我玩恋爱游戏吗,小朋友”·叶望说话一向是这样不着调的、暧昧而亲昵的口吻,这点倒是没变。
夏栖鲸不经事的时候,也曾经为此心跳加速,魂不守舍,和那些为他痴迷疯狂的男男女女们一样··可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他认真地对叶望说:“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如果你喜欢我,七年前你就不会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对不对”·七年前叶望没有喜欢上他,七年后也同样不会。
他曾经以为他对叶望是喜欢,是爱慕,是情窦初开,是魂牵梦萦,是求而不得··可是再次重逢之后,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会因为他被人揩油、生活混乱、不爱惜自己而生气,但那并不是情人间的醋意,更像是老友间的珍重。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莫名就觉得,情人间的妒忌不是这样的··叶望笑笑,未置可否··片刻后,终于把一直挂在脸上的营业笑容收起来了··他给他切了一小块慕斯蛋糕,轻声道:“小七真的长大了啊。”
夏栖鲸:“哪天你愿意对我说实话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但如果还是这种敷衍虚假的聊天的话,就不用了·”·“生气了”·夏栖鲸板着脸:“只是警告而已。”
叶望浅浅地笑起来,这次的笑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真实可爱:“好了,知道啦·等我电话吧,我这几天有些麻烦事要处理,回头找你·”·两人从咖啡厅出来。
临出门的时候,叶望问他:“你来的时候有点忧心忡忡的,是有烦心事吗”·“嗯……算是,有点棘手·”·叶望摸摸他的头:“有困难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不要客气。”
“嗯·”·叶望安慰地抱了他一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两人就在门口告别了··夏栖鲸回到车里,看到时屿的姿势和他离开时差不多,背靠在椅背上,闭眼听着电台广播。
只是姿势……好像有点僵硬··脸色也有点灰,似乎心情不好··但并没有说什么,沉默地开车,带他回家··这天因为是周末,并不需要去学校。
下午夏栖鲸就在房里打游戏,听到门外有关门的声音,似乎是时屿有事出去了··大约到傍晚的时候,玄关才终于又响起开门和说话的声音··夏栖鲸以为是打扫的阿姨来了,蹬蹬蹬跑下楼去,想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失踪的一枚袖扣。
万万没想到,他在玄关看见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米嫣··米嫣在换鞋子,看见他一身穿拖鞋跑下来,惊讶地挑了下柳叶眉:“夏栖鲸”·夏栖鲸愣住了。
时屿站在米嫣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他避开了他的目光,道:“米嫣说,想来看看房型·”·“……哦·”·夏栖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好像突然被投掷到了一个漂流瓶里,上上下下地沉浮,找不到着陆地点。
米嫣迟疑地看着他:“你和时屿在合租可是……你不是omega吗·”·夏栖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其实没什么,米嫣只是来看个房型,他随便找什么理由都可以,比如来找时屿打游戏的,比如来请教作业的,比如他只是来交一份迟交的报名表,碰巧和她遇上了··可不知为什么,他不愿意解释。
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不可名状的酸涩,让他想要宣誓这片领地的主权··这个房子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信息素,omega对领地的占有欲是与生俱来的,没有道理可言。
时屿凭什么把一个omega带回家来·他就是和他住在一起,有什么好解释的·在一片沉默里,时屿慢慢开口道:·“夏同学只是,刚好路过,来喝口水而已。”
米嫣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房子··期间喝了一杯红茶,吃了三块曲奇饼干,上厕所一次,夸赞房内的布置无数次··她自然也看见了别墅里的日用品,牙刷、牙杯、洗脸巾、浴室防滑拖鞋、沙发上的抱枕、茶杯……通通都是双人份的。
·对此时屿解释道:“我外公偶尔会来住,省得麻烦,就一直放在这儿了·”·时屿带着米嫣上上下下参观的时候,夏栖鲸借口和家人打电话,躲在卧室里。
他必须借助门锁和墙壁来控制住自己,因为腺体受了陌生气味的入侵和挑衅,已经躁动不安起来,隐隐有抬头的趋势··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出去,发泄地释放出信息素,把那个挑战他领地的omega赶出去。
全身像爬满了白蚁··麻痒和疼痛一点一点噬咬着他的皮肉,从腺体周围开始,然后逐渐连成一片,疯狂灼烧他的皮肤··还有一些异样的灼烧,是来自于心脏的。
那里奇怪地加速跳动着,像一颗打了催熟剂的果实,蓬勃而失控地向外膨胀,那是气球快要吹裂般的感觉··他感到自己要爆裂了··爆裂似乎也比这样苦苦压抑来得爽快,爆裂之后还可能是自我湮灭的愉悦,可压抑是- yin -沉无望的,滴着浓稠的墨绿色液体,像是沼泽下陷,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就在夏栖鲸感到自己快要失控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你醒着吗,还是在睡觉”·夏栖鲸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我在。”
声音沙哑得厉害··时屿沉默片刻:“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事和你商量·”·“……什么事·”·“关于,我们从明天开始分居的事情。”
第65章 你是故意的·房间里没了声音··时屿迟疑了一下:“……你在听吗·”·依旧没有回响··时屿的手在门前悬停片刻,无声地放了下来,转身想要离开。
下一秒,门猛地打开了··夏栖鲸从门内冲了出来,死死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你去哪·”·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时屿闻到了浓郁的海盐荔枝气息,怔住了。
他很快地转过身来,把夏栖鲸的脑袋扒拉出来,注视着他通红的眼眶:“……你在哭,为什么·”·夏栖鲸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明知故问。”
“……我没有·”·“你就有,”夏栖鲸满腹委屈,心里酸酸涨涨,几乎要变成一条醋溜鲸鱼,“你故意把人带回来的,是不是。”
他满脑子都是米嫣站在玄关时谈笑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占领这片地域,变成这一栋房子的女主人··“你明明知道我会难受,会被挑衅,明明知道我的信息素已经很不稳定……”·时屿沉默着,把他抱到沙发上,几乎控制不住地,吻他的沾满泪水的眼睛。
他苦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说的,你又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在乎我带谁回家,和谁谈笑”·他极冷静地替他分析:“你看,反正你马上就要搬去和叶望住了,以后有他安抚你……”·夏栖鲸睁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和叶望住”·“不是吗,”时屿看着他,“我看见你们在咖啡厅里拥抱了,你们难道不是,已经谈好了要交往吗”·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夏栖鲸急速地喘着气:“他当时只是在安慰我你怎么会认为……”·“哦,”时屿收回双臂,盯着自己的膝盖,“那也没关系,反正你都要搬走的,是他或不是他,有什么区别吗。”
他站起身来:“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反正这一两天尽快做决定吧,有什么需要可以……”·话没说完,夏栖鲸像是气坏了,猛地一拽他的手臂,翻身压倒,把他压在沙发上。
“所以,你故意带别的omega回家来气我”他从上而下看着他,压住他的两只手腕,剧烈地颤抖,像一池摇晃的秋水,“时屿,你他马的王八蛋。”
他把头抵在他胸前,无声地哭了··这一哭,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滚烫,好像满腹的委屈都这样倾泻出来了··时屿被他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身体微微僵住。
“为什么要委屈呢……”他叹息道,“每回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就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他几乎像是泄愤似地,把他的手腕抓过来,咬了一口。
夏栖鲸胳膊细,被咬得抖了一下,手腕上浮现一圈浅浅的牙印,但是依旧死死地抱住他,像垂死之人抱着救命稻草··时屿无声地放了一些信息素出来··持续多日的练习下,他已经能够控制少量信息素的收放,也能驱使着那初雪的气味盈盈绕绕,向夏栖鲸的后颈飘去。
冰凉的气味环绕腺体,如同疗愈伤口的冰块··夏栖鲸身体颤动了一阵后,果然安静了一些··时屿确定他冷静下来了,挪动了一下身体,苦笑道:“有力气吗,能不能挪一下。”
“挪,什么·”夏栖鲸闷闷地把头埋在他胸前··时屿没说话··下身忽然轻轻向上顶了一下··夏栖鲸僵住了··那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不知死活的omega压着,甚至哭泣的时候连带着下半身,前后磨蹭,几乎要把人逼疯。
“你看,无论怎么练习,你稍微靠近我一点,我就会变成这副模样,”时屿无可奈何道,“你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正常体贴的男朋友,开开心心度过你的大学生活。”
·“那我就是毁约了”·“合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隐瞒,”他温柔地摸他的头发,“你帮我恢复到这个地步,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你之后怎么办”·“我”时屿自嘲道,“我很早以前就做好了一个人孤独终老的准备,现在能恢复信息素,已经是幸运。
可是寒症并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为了不拖累别人,一直独身是最好的选择吧·”·夏栖鲸呆住了··“你也可以去追求你的幸福啊,”他笑笑,道,“强行用合同拴住你的话,你会恨我吧。”
他自言自语道:·“没有人爱已经很可笑了……要是变成绵绵无期的恨,也太可悲了·”·他这样说着,眼睛虚空地飘到半空中去,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垂垂朽已,孤苦无依的老年生活。
夏栖鲸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要·”·“什么”·“我不要你变成那样,”他语无伦次,声音又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的……”·时屿失笑:“你有讨厌的人吗”·“……没有。”
“那看起来,这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嘛·”·他又道:“可是,我有讨厌的人哦·”·夏栖鲸呆呆的:“谁”·“叶望,”他轻声道,”尤其是,每次看见他抱着你的时候,你谈起他时眉飞色舞的时候,我都讨厌死他了。”
夏栖鲸怔怔的··就在时屿以为他要再一次蒙混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小声而快速地道:“其实是,有的·”·“谁”·夏栖鲸咬着下嘴唇,脸都涨红了,像是极其羞耻,难以启齿。
挣扎片刻后,声如蚊蚋地道:“……米嫣·”·时屿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夏栖鲸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他在干什么,像个青春期的小毛孩一样争风吃醋,讨厌一个从来没有害过他、反而还帮过他的女孩子··他难堪地别过脸去,想逃避alpha灼热的目光··时屿却是忽然倾身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头埋在他脖颈间,竟是在轻微地颤抖··“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他的牙齿都在轻轻打颤,“我可不可以厚脸皮地认为……你对米嫣的感觉,和我对叶望是一样的”·夏栖鲸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脸色通红,紧紧闭着嘴,死都不肯再开口了。
时屿吻他的额头,鼻梁,然后是眼睛··夏栖鲸的睫毛又卷又长,眼睛下方- shi -漉漉的,咸咸的味道,沾上了荔枝的香气,时屿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由上至下,从左到右,细细地用舌尖扫过,一个角落也没有放过。
夏栖鲸被他舔得痒了,挣扎起来:“不要这样舔……”·时屿哄他:“那你再说一次,说嘛,看见别人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会生气,心里有一种酸酸涩涩、好像打翻醋瓶的感觉”·夏栖鲸恼羞成怒:“滚。”
“不要这么绝情嘛,我会以为我刚刚耳鸣听错了哎……”时屿熟门熟路地把手探到他后颈去,“不说实话的小孩,要接受惩罚哦·”·他摸上腺体,用指腹揉了几下,夏栖鲸便全身都软了。
腺体许久没有被碰触,又因为刚才被alpha的信息素环绕抚慰过,敏感异常,稍一揉捏便- shi -软了,溢出半透明的液体来··夏栖鲸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急促地喘息,面色潮红。
时屿把他揽过来,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双手从腋下夹着他,伸出舌尖舔他的后颈,他的腺体,吃果冻般地来回吮吸,像是越品越有滋味··夏栖鲸身体一阵一阵地颤抖,他抓住他的手,央求道:“不要在这里……”·时屿故作不知:“那去哪里,餐桌阳台落地窗还是车后座”·夏栖鲸气得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时屿“哎哟”一声,手冷不丁伸下去,拧了一下他的屁股:“不想明天起不来床,就老实点·”·夏栖鲸吓得不敢动了··可怜兮兮的,像被掐住后颈的小兔子,头顶乱糟糟毛茸茸,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可爱又美味。
让人考虑是把他做成冷吃兔好,还是尖椒兔肉好··时屿刚才一直有意识释放出信息素,来安抚和挑逗他··可看着omega这副面色绯红、任人揉捏的模样,信息素忽然也有点不受控制了。
它们争先恐后地逃逸出来,向瘫软的omega奔袭而去,叫嚣着要把他扒光然后吞吃干净··时屿近乎凶狠地叼住他的腺体,吮咬那小小的玫红色凸起,它已经挺立起来,信息素一波一波地涌动出来,清甜浓郁,果香四溢,好像真的咬开了一颗饱满圆润的荔枝果实。
夏栖鲸坐在他怀里,抖得又像要哭··时屿却忽然停了下来··“对不起,我忘了,我不会标记,”他用嘴唇磨蹭他的脖颈,“你教我好不好”·夏栖鲸已经箭在弦上,带着哭腔骂他:“王八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啊……哪有人标记也要人教的……”·“是,我是王八蛋,我脑筋有问题,”时屿吻他的腺体,“可是我真不会啊……你教教我嘛……”··夏栖鲸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却也无可奈何。
他难堪地指示他:·“先,像刚才一样舔上来,牙齿轻轻咬住腺体边缘·”·时屿听话地照做,真像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学生了··“你用舌尖找,腺体中间有个小孔,稍微一抵就能感觉到了……找到之后要多用舌尖抵几下,打通了就好了,把信息素注入进去。
和……”他咬了咬牙,道,“和进入- sheng -殖/腔时,是一样的步骤·”·第66章 事实婚姻依据·时屿的舌尖抵在腺体上,一小下一小下轻戳。
那里源源不断地流泻出海盐荔枝味道的信息素,随着omega脸色越来越红,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香甜··终于,在大约三分钟之后,那狭小的缝隙被撑开了··瞬间海啸般的信息素喷涌而出,夏栖鲸难耐地仰起头,呜咽出声。
时屿咬上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信息素注了进去··冰雪的气息涌入腺体,炙热和冰冷在一瞬间交融,把omega刺激得弓起腰背,抱住了沙发扶手··这毕竟是在明亮宽敞的客厅,窗户和门帘都大开着,初秋的微风透过门帘卷进来,带来傍晚沁凉- shi -润的空气,不远处街道上的人声喧嚣,蜩螗羹沸,清晰地递到这家宅中来。
·很容易让人有一种,在公众场合苟合的错觉··尤其是想到时屿的外公、父母很可能都在这张沙发上坐过,以后也会有人在这张沙发上闲聊拉散,夏栖鲸腹部一阵一阵地痉挛。
为了不发出呜咽,他咬住了沙发上的米色棉麻布套,闭上了眼睛··眼泪溢进沙发套里,就留下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斑点,像是纯色背景里绽开了一小朵一小朵的莲瓣纹样,诡谲而妖异。
直到信息素交融完毕,他才渐渐安静下来,趴伏在沙发扶手上··可怜的颈后已经红成一片了··时屿不停地啄吻他的后颈,安抚地抱紧他:“没事,没事了……”·声音却也透露着古怪。
略微沙哑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抱住他的姿势也不是全然的贴近,而是刻意拉开了些距离,似乎避免有些地方碰触到他··夏栖鲸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时屿从不掩饰想亲近他的心思,但他并没有趁火打劫对他终身标记,也没有做别的,而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暂时标记··时效短,但充分地给了他缓冲和反悔的机会。
真是……·夏栖鲸忽然开口道:“不难受么·”·“嗯”·“我说,你这样儿,不难受么·”·时屿下意识往后藏了藏:“还行,你不用管我……”·夏栖鲸忍无可忍,翻身骑在他身上。
他让他靠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他腿上,板着脸从上往下看他··也许是刚刚还浸润在信息素中的缘故,夏栖鲸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面色红润,饱满充盈,有些果实成熟的气韵,好像刚刚被打开过,稍微一捏就能溢出汁水来。
时屿竟然有些慌,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手足无措的,也不敢去抱他了··他怕自己又会失控··失控,就会伤害夏栖鲸,就会把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搞砸。
可是omega并不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夏栖鲸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嘴唇贴住了他的··微凉,柔软,咸咸的··像一只剥了皮的柚子··“这样,还难受吗。”
他极细微地道··时屿有些傻了,嘴被封着,说不出话来··夏栖鲸见他没反应,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直起身,想要逃跑··身体一抬,就被一把拽了回来。
“这会儿逃,晚了点吧,”他慢吞吞地在他耳边哼,像个久经沙场的老流氓,“既然要教就一并教了吧,小夏老师·”·夏栖鲸一摔到淡蓝色大床上就后悔了,他手脚并用往床边爬,还没碰到床脚就被拽住了脚脖子,而那时他还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裤,小腿笔直漂亮地裸露出来,在alpha眼里就是明晃晃勾引的意思。
夏栖鲸曲起腿来想要躲避他的拖拽,却不知道自己的白色短裤宽大,一曲起腿来就露出了白皙的大腿内侧,也能看见灰色的内裤边缘··时屿眼睛都红了,一抬手,直接把他短裤拽下来了。
夏栖鲸吓得有些呆了,平时只是口嗨,时屿再怎么难以忍耐,顶多也就是抱着他蹭一蹭,从来没有太过逾距的时候··因此他从来都以为,时屿永远是温和有礼的。
却不知道他会这样红着眼睛把他的裤子拽下来,还要得寸进尺来脱他的内裤··夏栖鲸踢他,于是另一只脚踝也被抓住了,整个人向alpha拖去··房间里的初雪气味越来越浓郁,夏栖鲸恐惧起来,上次车里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不要在他不清醒的时候和他发生关系。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时屿忽然哑着嗓子说:“放心·”·他埋头下去,隔着内裤舔了一下他的东西··“我很清醒……”他哑声道,“我想舔你这里已经很久了,哪怕白天的时候都很想很想,你知不知道”·“知道我为什么让家政阿姨把你的短袖短裤换成长袖长裤吗你总是不好好穿衣服,领子开得那么大,每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就能顺着裤管看见你的内裤……我都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你知道我的下半身会变得很硬很烫,想把你按在餐桌旁边干哭,是不是”·“我不知道”·“你知道,”他就是要欺负他,让他百口莫辩,“你故意勾引我,让我在大清早- bo -起,但又不敢碰你,只能去冲冷水澡,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夏栖鲸不肯让他舔了,他踢他的肩膀,让他滚到旁边去··时屿剥掉了他的内裤,埋头下去··一口下去,夏栖鲸没声音了··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面色潮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两边溢出来。
下半身被温暖的口腔包裹,含着吮吸,从前舔到后,真像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一样,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从来没有过被人这样尽心尽力侍候的体验,夏栖鲸没几分钟就弓起背脊交代了。
他是想推开时屿的,可时屿咬着不肯松口,夏栖鲸就在那促狭的轻咬中- she -了··全都进了时屿的嘴巴里··时屿抬起头来,嘴边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
他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吞下去了··夏栖鲸脸色已经红透了,因为羞耻快哭了:“谁让你吃的……”·时屿上来吻他,强迫他品尝那腥膻的气味:“自己的东西,别嫌弃。”
长裤已经在刚才的磨蹭中拽掉了,时屿压上来吻他,右腿强势地插入他双腿之间,隔着内裤,有意无意地顶弄他刚刚释放过的下身··夏栖鲸想捂住下身,在亲吻中挣扎着道:“不要碰……”·“为什么,因为太有感觉了吗……”他轻笑,“真是敏感。”
刚刚释放过的下半身,被有意无意磨了几下,竟然又颤巍巍抬起了头··而时屿自始至终都是硬着的,烙铁似地抵在omega的下半身,还要若无其事地问他:“我做得还可以吗,小夏老师。”
“……滚·”·“我不滚,”他死乞白赖地压着他,“你还没教我呢,我下面好硬,你帮帮我啊,帮帮我,小夏老师。”
“……不要这样叫”·夏栖鲸不肯被他这样调笑,他恼羞成怒,使劲抬起脚踹他··时屿见把人惹毛了,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哄,哄着哄着忍不住又去捏他的牛奶布丁似的屁股,把指尖探进隐秘的褶皱里,试探着摸了一下。
夏栖鲸反应大得出乎意料,几乎是立刻又害怕得哭了,使劲儿咬他的肩膀··时屿试探不成,只得暂且放弃,哄他:“怕什么啊……我这不还没做什么吗……”·最后是把人压在身下,让他夹紧了腿,在那白嫩的腿间摩擦着释放了。
夏栖鲸原本白皙的大腿内侧被磨得泛红,腿间一片泥泞··眼睫毛上挂着泪珠,晕乎乎地昏睡过去了··第二天夏栖鲸醒来的时候,一瞬间并没有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一个简约的欧式吊灯,并不是他房间里的小熊图案的顶灯··大脑混乱起来··心想,他在宾馆·四下里一看,床很大,床铺干干净净的。
然后视线落在书桌和书架上,看到了眼熟的平板电脑,才模模糊糊想起来,哦,是时屿的卧室··昨晚的记忆瞬间回到了脑海里,夏栖鲸僵住了··门就在这时开了。
时屿穿着白色浴袍,头发- shi -漉漉的,看见他醒了,有些意外:“没多睡一会儿”·他擦着头发,过来坐在床边··夏栖鲸下意识地想跑,屁股刚挪了一下,就被时屿按住了。
“不会要跟我说什么,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之类的废话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今天下不了床,你就试试看·”·“……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好·”时屿看了他一会儿,凑上来吻他··他的头发还是潮- shi -的,带着凉凉的水汽,微微低着头吻住他的嘴,有些霸道有些强势的样子。
夏栖鲸稀里糊涂地和他接吻,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云层中,四面都是云雾和水汽,看不清明月和星辰··唯一灼热的就是时屿的吻,他将他从内而外包裹,明亮而寂静。
夏栖鲸半张着嘴巴,模样傻傻的,像个等待被舔舐的小猫··时屿无奈道:“不用一直张着,不累么·”·“还不是你每次都把舌头全都塞进来……话说回来,你的技术怎么会这么好,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吃醋了”·“随口问问而已,不说算了·”夏栖鲸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时屿大笑着把他压回床上:“好吧,我说,我跟电视上学的。
小学的时候跟着我妈看狗血古装剧了,男女主角一吵架就接吻,一吵架就接吻,我妈一开始还捂我眼睛,后来就懒得捂了,说男女主可能上辈子是固体胶成精,不粘着嘴巴不会说话。”
夏栖鲸笑出了声··他的笑有一部分刻意,是想转移掉时屿的注意力··昨晚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大腿内侧磨红了··他稍一挪动就感觉腿间火辣辣的,像浇了一层辣椒油,酥酥麻麻的刺痛,腰背也因为拖拽和反抗而骨骼酸痛。
不愿意被人瞧出不对劲来,于是装作若无其事,想要掀开被子下床··时屿却毫无预兆地,弯腰把他抱起来了··夏栖鲸快窘死了:“我没事……”·“嗯,皮都磨破了,这叫没事。”
“……你怎么知道磨破了·”·“不然你以为床铺是谁换的,睡衣是谁给你套上的,伤口上的软膏是谁涂的·”·夏栖鲸想到时屿给他做这些事的样子,脸火烧火燎起来。
被抱到餐桌旁,座椅上放了厚厚的棉质软坐垫,甚至还有一碗补身体的鲫鱼豆腐汤···夏栖鲸被抱着的时候就已经很别扭了,这下终于忍无可忍:“您搁这养胎呢”·他又不是怀孕了。
时屿毫无悔意:“提前演习嘛,反正总有这么一天的·”·夏栖鲸恼羞成怒:“……谁跟你总有这么一天了”·“当然是你啊,”时屿几乎是没脸没皮地凑上来,使劲儿地又亲了他一口,“我们都领了结婚证了,又有事实婚姻依据,你赖不掉的。”
夏栖鲸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流氓和传闻中高傲冷淡的“时神”居然是同一个人··距离产生美,果然不假··吃早饭的时候时屿也像控制不住似的,一会儿给他剥鸡蛋,一会儿给他添一勺蜂蜜,一会儿又要给他重新热牛奶,要不是夏栖鲸拼死拒绝了,他还想给他喂粥。
夏栖鲸不禁怀疑这男的是不是真的小时候狗血剧看多了,把他当半死不活的病患对待··吃完早饭打算去学校,夏栖鲸接到了周毓玲的电话··他以为周毓玲要让他回家拿豆瓣酱蒸米糕之类的,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争吵声和摔打声。
“今天有空吗,回来一趟,”周毓玲的声音听起来忧心忡忡,“家里……出了点事·”·“怎么了”·周毓玲犹豫了一下,叹气道:“止桑昨晚回家,说要找一本小时候的什么相册,昨晚没找到,今早又起来找,我就让她去书房看看……谁知道,她把合同翻出来了。”
夏栖鲸呼吸一滞··“合同原本是被你爸爸压在书柜最底下的,我不知道,以为他放店里了,谁想到……”·电话那头传来夏止桑发脾气的声音。
夏栖鲸知道,自己再不回家,这姑奶奶能把整个家都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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