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过敏原 by 稚楚(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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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过敏原 by 稚楚(下)(3)
·他并不打算留在这里吃饭,所以站了起来,有些傲地从上往下看乐知时,“反正你一定会输很惨·”·同个桌子上的其他人都挺不乐意听他说这样的话,乐知时倒是无所谓,他觉得被踩低是主角的待遇。
“不过你要是反悔,想当模特,来求我也不是不行·”徐霖有些别扭地四处看了看,就是不看乐知时,“你随便一问应该就能要到我微信·”·乐知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你特别有趣·”乐知时好不容易止住笑,“真的·”·徐霖走得急,一转身差点撞上端着餐盘的曲直,曲直穿着一双马丁靴,几乎比他还要高,气场也很强。
“法学院怎么尽找模特做设计,有毛病·”他小声骂骂咧咧了一句,不高兴地跑掉了··徐霖的表现虽然很奇怪,但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确是有实力也有资源的强劲对手,可以说是这次比赛的冠军热门,周一照样说了许多丧气话,拉着陈皮共沉沦。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我的预感很不错,后面一定会更顺利的·”乐知时说··但这次,他的好预感连连出了岔子··晚上六点宣布决赛主题抽签,通知得很临时,和法学院大一的选修课冲突了。
他们只能在课间赶过去,去的最晚,只剩下一个签,尽管依旧是随机的,但这种感觉多少还是有些不妙··展开抽签结果的是曲直,她表情冷静,但没有多开心的样子。
“雨·”她把纸条给其他人看··“雨”乐知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好主题,他很主动地跑去打听了一下抽签教室里的其他人,这种刺探军情的事本来绝不讨喜,但因为是他做,其他人也都相当轻易地给他看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有的院抽到了“海”,有的院则是“未来”·而他们忌惮的新传学院,就非常幸运地抽到了“千禧”这种自带时尚风格且相当吸睛的主题。
得知这一消息的众人,陷入更加低落的创作情绪中,而且他们抽完签,还要回去大阶梯教室上课,一直上到九点半··洗完澡已经十一点,乐知时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试图记录一些灵感。
得到主题,他至少可以有一个大概的思考方向··一旦脑海中出现雨这个字,他想象到的都是一些非常具象的场景,而且几乎都和宋煜有关·儿时被他背着走过的雨天,和他一起躲雨的小店,透明雨伞,雷雨时借他依靠的后背。
雨天滋生了许多情绪··好巧不巧,手机亮了亮,是特殊的提示音·乐知时很快速地打开手机,看到宋煜发来的一条消息··[哥哥:今天在外面一整天,冻僵了。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冻红的手··乐知时的心揪了一下,宿舍里的人还在组队打游戏,他立刻回了电话··宋煜的声音还是很平稳,告诉乐知时自己已经在被子里,但不太睡得着。
“那……”乐知时犹豫了大概有五秒钟,“我给你念书吧·”·宋煜嗯了一声,又说,“如果是刑法就算了·”·“不念那些。”
乐知时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书,觉得没有合适的选项,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蹲了下来,拉出生日那天从家里收拾了带过来的一箱东西,从里面翻找出一个十分陈旧的本子,封皮上贴满了发黄的动漫贴纸。
他有些心虚地抱着这个小本子离开了宿舍,走到楼道尽头蹲了下来,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日记本·这里人很少,对面没有宿舍,不会打扰别人··不知道哪里漏风,乐知时的脚脖子有些冷,但他觉得这比起宋煜吃的苦来说一点也不算什么。
“你要念什么”宋煜又问··“我的日记·”乐知时翻开了一页,发现那头没有动静,觉得不太开心,“你不激动吗这可是我应你的要求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三年级的,总算派上用场了。”
宋煜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他怎么会想到乐知时这么当真··乐知时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一个短的念出来,“9月12日,天气雨。
今天我吃了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是同学请我吃的,但哥哥说不可以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所以我吃的时候很害怕·”·他念着,自己都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继续说:“我偷偷吃完之后,在哥哥的教室门口等他放学。
但他一看到我就不高兴了,问我又偷吃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呢·后来我一回家照镜子才知道,原来我的脸上都是巧克力啊·”·宋煜在那头也笑了笑,语气很温柔,“太笨了。”
“不要用你现在的眼光去说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乐知时很严肃地为自己辩驳,“三年级什么都不懂好吗”·他翻到下一页,很短,只有两句话,他下意识念出了开头,“9月13日,天气晴……”·戛然而止,宋煜耐心等了几秒,依旧没有等到下文,不禁问:“然后呢”·“然后,”乐知时盯着那一行歪七扭八的字,梗了梗,诚实道:“我不想说。”
“你是想让我今晚失眠一整夜吗”宋煜问··“好吧·”乐知时不是很乐意地妥协了,带着一点点赌气的语气,和这行字的语境倒是十分相衬。
“电视剧里的人怎么都要有女朋友哥哥不要有女朋友,哥哥不可以只喜欢我吗”·他说完,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膝盖啊了一声,楼道的灯都亮了。
宋煜在那头轻声笑了,声音低沉,语气却飘着,“可以,三年级的预言家·”·第72章 相思成疾·比赛主题出来之后, 法学院小组开了很多次会议,讨论设计灵感。
他们整理了很多关于雨的图片,时尚界类似主题的相关设计和走秀·陈皮是个人精, 嘴里虽然说着划水划水,但私底下去打听了几位可能出席的评审, 找到他们以前的作品, 好好考察了一番他们的喜好。
“我把我们之前讨论出来的灵感和草稿都整理到这个小册子上了·”小琪弱弱地走过来,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手册··乐知时虽然沉浸在思考当中, 但看到的第一时间还是冲她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你真棒。”
小琪尽管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感觉大受鼓舞,做事都更加有了干劲··“这次的风格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偏向于柔美的,仙一点·”周一整理了一下他自己手边的草稿, “嗯,反正我一想到雨就是江南烟雨那种。”
“那种风格太陈旧了·”曲直很直接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如果是这种风格, 会和拿到国风主题的组撞·”·周一很丧地说了好吧。
小琪又很谨慎地举起手,“如果, 从面料入手不知道可不可行”·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面料你说涤纶尼龙布”陈皮转着笔问她。
小琪很快速地在自己的画纸上画了一些草稿线条, 展示给其他人看·画纸上是一个女裙,裙撑用中国古伞里的竹亭代替, “比如油布之类的布料, 在裙子上做点缀……”·曲直点点头,“也可以用尼龙和透明塑料做成类似雨衣的套装设计, 时尚感应该也不错。”
“但是这样的话……”南嘉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质疑,“主题会不会从雨偏移到了伞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理出一个比较清晰的层次,感觉大家提出的一些灵感, 比如伞用布料和结构、雨水的质地和颜色,还有下雨的心情状态,这些都比较偏向于最后我们作品出来的表现形式。”
周一也挠了挠头,“总之就是没有主题,很散·”·“对·”南嘉点出一个颇为重要的信息,“如果走秀分三个阶段,主线至少要有三层,否则在展示阶段会很吃亏。”
“咱们这种本来也不像千禧啊国风啊那些主题范围那么准确,很难理出一个主线·”陈皮很大声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雨这个主题很棘手,“啊烦死了,毁灭吧。”
乐知时一个人专注地翻看着小册子,在讨论中显得格外沉默·他盯着之前他们画下的一些草图,发现小琪和周一的图都偏向于传统且具有中国韵味的那一类,水袖元素、油纸伞裙、还有斗笠,陈皮和曲直的画则是带着非常明显的现代甚至未来风格,尼龙布料、透明塑料材质的元素,尤其是曲直,大部分作品都是灰黑色系打底,搭配高明度高对比度的荧光青色红色,风格鲜明。
“你是想设计赛博朋克的美术风格吗”乐知时拿着曲直的画稿抬头问她··曲直点了点头,“就是感觉赛博朋克的作品里总是下不完的雨,而且是那种- yin -沉沉的细雨。”
说完她看了看乐知时跟前的那些设计稿,风格迥异,“是不是挺难融的,大家设计的感觉差得太远了·”·“要不咱们就干脆,一个人一种风格。”
陈皮提议,“比如曲直,就搞一组赛博风,那小琪就搞个江南烟雨的那种,和周一一起·我们再凑一个其他的就完了呗·”·“这样太随便了吧。”
周一沉着嗓子,声音很小··“我也觉得,实在融不到一起去,就分开做三个小单元,有点联系就行·”·乐知时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听大家左一句右一句,雨这个字被反反复复地提起,也反反复复地勾起他的记忆,从三岁到十九岁,从过去到如今。
过去,现在··“等一下·”乐知时睁开眼,抬起了头,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很是明亮,“我有个想法·”·说着,他直接站起了起来,绕开桌子到白板跟前,用吸铁石将大家凌乱的草稿贴在板子上,从周一的水袖蓑衣元素,到小琪的竹亭伞裙,再到他和陈皮画的现代风格,最后一张是曲直的未来赛博风。
“这其实是一个连贯的时间线不是吗”乐知时将脸转过来对着大家,“雨是贯穿古今的,换句话说,无论时代怎么变换和迁移,雨都会落下。”
“雨的时间”南嘉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惊喜,“这个想法我觉得很不错,时间是一个很好的贯穿这些不同设计风格的线索·”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走秀的背景音乐,“如果按照这个顺序,前面可以是古筝、笛子这类民乐风格,过渡到最后偏向未来的电子音乐。”
“很酷·”曲直简略地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赞同··乐知时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们在第一阶段使用了时间为过渡,那么第二阶段的走秀,为了给出一个平行的设计理念,我觉得可以用空间。”
·小琪小声询问:“那个,是国家之间吗”·“国别范围会不会太局限”曲直摁了摁圆珠笔的笔尾,“如果是空间,应该要更大更广泛。”
乐知时也很快点头,“是,因为我刚刚想到,雨落在不同的地方,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试图向大家形容了一下,“如果是落在湖里,会是点状扩散的涟漪,落在玻璃车窗上,会变成透明的线条,落在伞布上,有时候会凝成珠子。”
“云层和湖泊,还有渗透雨水的草地和叶尖,雨都会落在上面,可以运用这些不同的地点制造出雨的空间感,这一部分可以结合一些面料创意再造的点子,利用工艺和面料去模拟那些空间,我觉得在设计上也是加分的。”
一口气说完,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结束后乐知时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抓了抓头发,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好说话的样子,很轻地啊了一声,“这只是我很不成熟的一些想法。”
刚说完,陈皮就跟海洋馆里的海豹似的拍起了手,“牛批”·“这还不成熟吗那我就是幼儿园想法了。”
周一丧丧地说··其他几人也都笑起来··“时间和空间,这两个设计点都很棒了·不愧是乐乐,之前初赛你的点子也很特别·”南嘉将这些都记录下来,“秀场设计就包给我,不管是音乐还是灯光我都会给你们全力去做。”
“还剩下最后一个·”周一开心了没一会儿,又不小心流露出一点丧气,“前两个分主题都这么好了,第三个压力好大·”·小琪也微微点头,“而且、而且还得升华主题……好难哦,雨要怎么升华啊。”
这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下午还要上必修课,大家暂时中止了会议,三轮走秀定下两轮的设计方案,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突破,至少根据这两个方案,几个人已经可以开始初步的图稿设计。
南嘉的病并没有因吃药好转,甚至开始发烧,只是这次乐知时没了陪同看病的机会,陪伴对象变成了曲直···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但她没有骑机车,这一点令乐知时非常失望,因为他很想看。
一整天的课加上中午午休时间的设计会议,乐知时感觉自己身体都被掏空了·从教室出来的他很不小心地磕到走廊的消防栓一角,等到走上樱花大道才迟钝地疼起来。
看着这条熟悉的路,他想到W大看宋煜时的场景,想到不小心被他踩到、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回到池塘里的那只小锦鲤··乐知时希望今晚可以下一场大雨,让他淋一场,最好能淋出点别的灵感。
但雨一直没有下,而且他越来越想宋煜了··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乐知时胃口不佳,吃了半碗白粥便坐在原地给宋煜发消息··[乐乐:我提供了一个很不错的思路,而且被大家欣然采纳了,所以我们敲定了前两轮的设计概念,可以开始下一步的工作了]·发出去的时候他又删掉了“很不错”和“欣然”,显得没有那么得意。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主人上班之后独守在家的小狗,做什么事都要拿来跟主人炫耀一下·如果小狗会发微信,大概也会摇着尾巴激动地打下一串“我今天叼着小玩具跑了三个来回”之类的话。
宋煜是个好主人,他很快地回了乐知时,夸他很厉害··明明只有三个字,乐知时却开心得晕晕乎乎·他趁着脸热的劲头发了一个[想你]的表情包,是一只蹲在窗外的可怜小狗。
[乐乐:可以给我拍一张你的照片吗]·知道宋煜不喜欢自拍,乐知时特意飞快加了一句··[乐乐:不拍脸也可以的,随便什么,我就是很想你,想看一看。
]·乐知时发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情一点点变得兴奋起来·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个女生好像在看他,于是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又吃了一口粥。
咽下去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乐知时期待的打开来,宋煜真的给他发了··他的确没有自拍,没有乐知时渴望看到的脸孔,而是他的手··照片里,宋煜的拇指蹭了些许灰土,不干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某个仪器固定脚架的柱子上,青筋微凸,腕骨突出。
明明是静态的图片,可乐知时几乎能感觉到,在那层薄薄的手背皮肤之下,筋骨随关节牵动起伏的错觉··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是,照片里他的手指有些- shi -,不太干燥,泛着一层润泽粘腻的薄光。
乐知时不知怎么,盯着盯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宋煜又发来一条消息,像是在解释出镜的仪器··[哥哥:这是水准仪·]·乐知时思索片刻。
[乐乐:你手上沾了什么]·[哥哥:刚给几个仪器上了精密润滑油·]·[哥哥:手有点脏·现在撤回来得及吗]·乐知时飞快地打了一句[不要撤],事后有点脸红。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一个人坐在食堂,对着一个弄脏了的手产生某种臆想·意识到这一点的乐知时端着没有吃完的白粥离开了,在此之前他还是保存了这张照片。
校园里逐渐陷入夜晚的黑雾,人和人的思绪可以渐渐地被隐藏起来·乐知时回到宿舍,拿上之前宋煜给他买的两本写生册和画笔,最后未雨绸缪地往书包里又装上那本没念完的日记。
“大晚上你要去哪儿”蒋宇凡推开宿舍门,正好和要离开的乐知时的打了个照面,“又去包夜啊·”·“嗯……可以这么说吧。”
宋煜很早就给了乐知时房卡,告诉他可以随时去那间公寓,但乐知时几乎没有独自去过·每次坐在副驾驶并不觉得这段路有多长,总是很快就到了,但走着去才发现,其实路途并不短,而且有些绕。
乐知时对着导航走了近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区,去到他所在的公寓楼··一个人刷卡上电梯,打开房间大门,乐知时产生了一种轻微的错觉,感觉宋煜会随时出现,在玄关处抱着他。
他身上总是有很好闻的味道,像一个温暖的罩子将乐知时包裹··所以宋煜不在的时候,乐知时仿佛被剥去了一层外壳,孤零零的,而且很冷··他把灯打开,上楼洗了个热水澡,穿着浴袍出来换睡衣的时候,乐知时打开了衣柜门,看见他和宋煜的两套睡衣,他迟疑了一下,取下宋煜的黑色丝质睡衣,脱掉浴袍对着镜子穿在自己身上。
·绸缎的质地贴在皮肤上,有些凉,和宋煜总是发凉的指尖一样,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让这件衣服披在他身上的时候,总有种不相称的怪异感,看不出版型,更像是一块笼统的用以遮蔽的黑布,有它自己的想法,不安分地从肩膀滑下去一次,又被乐知时拽回来,盖在露出大半的肩膀。
乐知时发现这件睡衣的扣眼很小,很难扣,于是他只能这样敞着雪白胸口,站在镜前一点一点慢慢捏着纽扣往那个洞里塞,手指一点点往下,直到合拢的衣服完全遮蔽下腹。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宋煜穿上这套睡衣,应该也很难解开··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声音很响,打断了乐知时的幻想,他走过去一看,是宋煜发来的。
原来他早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发了一条消息,要求乐知时也发一张照片给他看,但乐知时忙着收拾东西,没有回复··于是他在刚刚又发了一条··[哥哥:你做事很不公平。
]·乐知时觉得他较真的样子很可爱,令他想起给橘子和棉花糖喂食的感觉,但凡给棉花糖的食物多一点,橘子都会不高兴,会在倒狗粮的时候用爪子扒他的手腕··但他不想让宋煜知道自己现在穿着他的睡衣,这很奇怪。
想了一圈拍什么好,乐知时的视线最后落在他还没来得及穿睡裤的腿上,更准确说,是他的膝盖··明明感觉只是磕了一下,也没有特别疼,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磕出了一小片淤青,泛着一点不明显的紫色,而洗澡的时候水温太烫,皮肤变成涨满了水的粉色。
他坐在床边,两条白皙的长腿光着,为了能让膝盖靠近镜头一点,他踮起了那只脚,同时出镜的小腿肌肉与脚趾都是绷紧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发送出去之后,很久没有得到回应。
乐知时穿上睡裤,发现长了一大截,走路时不时被踩到··宋煜不在,他决定要偷偷在他的床上画画,反正这个洁癖不会知道·乐知时从包里拿出写真册和一直铅笔,钻进宋煜的被子里,趴着画画。
他勾了些服装的线条,并没有多好的灵感,于是开始摸鱼,摸着摸着就翻开了旧画册,一张一张看,里面满满的都是宋煜·过去从没有认真计算过,如今一看,他真的画了很多宋煜的手,握笔的手,骑单车时的手,还有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交叠的手臂下随意垂在桌边的手。
乐知时发现自己真的很像一只小狗,如果宋煜真的朝他伸出手掌,他的第一反应可能是乖巧地搭上自己的··第二反应大概是舔一舔他的掌心··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呼吸有些过度,就这么趴在被子里,脸却埋在画上,干涩的嘴唇与冷的画纸无意识摩擦。
这床棉被像一块泡到发涨的海绵,浸满了宋煜的味道,是皮肤上的熟悉的气味,还有不具名的某种荷尔蒙·乐知时穿着他的睡衣躺在里面,就像是被宋煜从背后压迫住,裹了起来。
他的呼吸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原本能给正常流入的氧气变得艰涩无比·脑子里宋煜的脸愈发明晰,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身体的反应不受他左右。
但乐知时确信此时此刻的自己不是病理- xing -的过度呼吸,只是因为对宋煜的想念·或许两者兼有,想念令他克制不了情绪,也克制不了气息··宋煜像个反应滞后的机器人,在乐知时已经不太方便伸手确认消息的时候,发来了对膝盖磕伤那张照片的回应。
[哥哥:怎么弄的]·[哥哥:你是故意拍这种照片的]·乐知时喘着气,将手伸出被子点开看了,然后有些自我放弃地没有回复,他不懂“这种照片”是哪种。
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宋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乐知时从不拒绝,哪怕知道此刻不太合适··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宋煜便用相对平静的语气重复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但乐知时发现自己的呼吸声太大太急了,几乎覆盖了宋煜的声音。
被子里很热,他试图稍稍克制住,把头埋在宋煜睡过的枕头上,但却适得其反,额头发了一层黏腻的汗·乐知时的喉咙里发出抽气的声音,像小动物生病时的呜咽和喘息。
起初宋煜以为发生了什么,但这声音和他熟悉的发病并不一样··而他的语气也微妙地变了,很低沉,隔着空间与电波传达出一种很强的控制感··“乐知时,你在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弄脏的手和淤青的膝盖都好()哦,异地小情侣真是的·第73章 人人平等·乐知时还是不说话, 在听见宋煜声音之后,他喘得更慌,这几乎是他自己无法克制的。
鼻尖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呼出的- shi -热水汽浸- shi -了棉质面料,也蒙- shi -了他的睫毛··电话那头的宋煜不说话了··“哥哥……”·乐知时懵懂地发现, 自己在最脆弱的时候仍旧会下意识地呼唤这个称谓, 无论他平日里如何刻意地避开,本能里对兄长的依赖是无法改变的, 也无法被替代的。
“嗯”宋煜的声音很沉,与他截然相反,稳定而安全··“挂掉可以吗……”他压抑着欲念,很小声地询问。
“想挂吗”宋煜的声音沉沉的,有着很好听的共鸣, “你现在在哪儿,告诉我·”·乐知时很艰难地说出公寓两个字,然后又忍着呼吸声告诉他, “在你的床上。”
宋煜那头静了一会儿,令乐知时觉得心焦, 他很想挂掉电话, 但是又矛盾地渴望听到宋煜的声音··“哥哥,我可以挂吗, 很不舒服……”·宋煜却很直白地反问, “你现在想的难道不是我吗”·乐知时难以启齿,他无法说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张照片, 甚至只是一只手,这么简单,这么随便。
“我当你默认了·”宋煜又问, “不想听到我的声音吗”·乐知时永远无法对宋煜说谎··“想……”·“打开摄像头。”
宋煜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乐知时的喘息尚未平息,在他的逼迫下变得更加急促,“不要,我要挂电话·”·“乐知时,你不乖了。”
宋煜直呼他的名字,有种碾磨他最后一点羞耻心的错觉··乐知时隐隐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处情绪忽然间崩塌·他像秋天的枯叶,被踩碎了··“我不想乖。”
他有些赌气地说话,把发热的脸侧贴在枕头上,渴望这个房间里能再多一些氧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哥哥,你不想我吗……”·宋煜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似乎变得哑了一些,“你觉得呢”·[赠送几千字]·乐知时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破了一个洞,缝起来残留的那根线就被宋煜拽在手上,一扯就难受。
他觉得不公平,仿佛只有自己被支配了,像受伤的幼犬那样呜咽了一声,缩进被子里··“药在不在手边”宋煜问··乐知时看了一眼床头,“在……”·“注意观察自己的反应,不要太过激,很危险。”
这句话明明是对他可能发病的提醒,但在这样的场合,却有种错位的怪异感,仿佛他们在进行某种精密又危险的实验,他则是需要被观察的目标··宋煜的声音再次传来,“需要帮忙吗还是挂掉。”
乐知时此时又有点慌,“别挂……”·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那打开视频·”宋煜的语气有些强硬,但很快又补充道,“我只看你的脸。”
乐知时还是妥协了,他受了蛊惑,头脑昏沉地开了视频,手机靠枕头上,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宋煜所处的环境好像很暗,仿佛坐在电脑前,他甚至穿戴整齐,黑色的高领毛衣裹紧,连喉结都看不到。
摄像头没有调整,乐知时只能看到宋煜的薄唇和下颌,还有他宽阔的肩膀与胸膛··不知道为什么,乐知时感觉羞愧,把头转到另一边,想躲开他··在宋煜的视野里,他看到乐知时因扭动而牵引的后颈,还有上面那颗不明显的黑痣。
他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调研着乐知时此时此刻的反应程度和他的行为,从中接受他的反馈··而这种反馈似乎会干扰机器的运转,他被荷尔蒙洇- shi -,频率错乱,变得不再稳定,但向他发出夸赞。
“乐知时,你真漂亮·”·体温越来越高,氧气越来越稀薄,乐知时的理智仿佛被压缩在针管之中,一点点抽走·他隐约听见宋煜说了“我爱你”,头脑空白了一瞬。
乐知时并不重欲,总是很单纯地对待感情,仅有的两次都是因为思念宋煜,但这让他几乎无法接受·他茫然又自我放弃似地趴在枕头上,一动也不动··电话那头,宋煜看他似乎结束,只是趴在床上喘息,便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语气喊他的小名,“乐乐。”
他此刻很温柔,“还难受吗”·乐知时趴着摇头,并不说话··“很想抱一下你·”宋煜不再是刚刚那种可以肆意掌控他的姿态,“你现在应该很软,很好抱。”
又是这种实用主义的发言,但乐知时还是不想说话··理智渐渐恢复后,他几乎被羞耻感生生埋住,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就是很单纯地喜欢宋煜。
宋煜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于是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有·”·乐知时的声音不太对,宋煜敏锐地感知到,询问他:“你哭了吗”·被猜中心思的乐知时一瞬间变得更加难堪,镜头里仅能看到的脸颊边缘和耳朵都红透了,“你不要管我了,快睡觉吧。”
“为什么会哭”宋煜并不打算离开,“告诉我,否则我睡不着·”·乐知时不想让宋煜失眠,所以还是在挣扎中妥协了。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你·”乐知时带着一点哭腔,“每次都是想你才会这样·”·宋煜松了口气,静了几秒,猜到乐知时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太忙,又很想他,才会有些情绪崩溃。
于是他很耐心地问:“这样不好吗”·乐知时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我很奇怪,平时不会这样的·”·“这不奇怪,每个人都一样。”
宋煜很平静地说,“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喜欢你·”乐知时飞快地反驳,“我最喜欢你了。”
宋煜轻轻笑了一声,“那你能接受这些吗”他像是在打预防针,“以后可能还会有更过分的·”·“以后是什么时候”乐知时问。
“做的时候·”宋煜压低了声音,“我可能会欺负你·”·乐知时的脸闷得发烫·他侧过脸面对镜头,眼睛和鼻尖都是- shi -朦朦的,泛着红色,宋煜以为他要问什么,但他脑回路有点奇怪,一点也不关心欺负不欺负的问题,而是问,“这样都不算吗上次呢”·“都不算,差很多。”
镜头里,宋煜只露出下半张脸,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很禁欲的黑色毛衣·他的薄唇微微张合,嘴角没有弧度,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这样就哭了,以后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还是算了吧。”
“不要,”乐知时被他逗得有些着急,又生理- xing -掉了几滴眼泪,还负气地在枕头上蹭掉,“我下次不会哭的·”·“是吗”宋煜平直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往靠背上一靠,露出完整的一张脸,衣冠楚楚,甚至还戴着眼镜。
这样一丝不苟的形象和乐知时几乎完全相反··“真乖·”他给了乐知时糖果一样的夸奖··乐知时出神地望着镜头里的那个人,缓慢迷茫地眨了几下眼,很轻声地说,“好想你啊。”
宋煜的眼神柔和起来,他摘下眼镜,抬手隔空做出动作,像是在摸乐知时的头发,“我不能抱你洗澡了·”·“我自己可以的·”乐知时想起什么,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坦诚地认错,“但是我穿的是你的睡衣,你的床也被我弄脏了。
我还在上面画了画·”·“没关系·”宋煜温柔地望着他··“可是你很爱干净的·”乐知时对此有些不安··宋煜神色温柔,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你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小孩,不管做什么。”
·这句话并没有多少美妙、浪漫的修辞,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但却令乐知时面热心跳,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凑近了一些,对着镜头亲了亲宋煜,像是表示感谢。
他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宋煜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抱歉的表情··顿了几秒,宋煜才开口,有些迟疑地问,“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凶”·乐知时有些不好意思,拿枕头遮住自己的脸,“有一点。”
“下次不这样了·”他保证过后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只是到这一刻,乐知时也才忽然反应过来,其实宋煜也是毫无经验的。
他或许只是下意识流露出的掌控欲··“不要·”乐知时把枕头弄低了一点,露出一双漂亮眼睛,“我喜欢你凶一点,特别是叫我全名的时候。”
还没顾得上不好意思,他又飞快续道:“但是你平时不要凶我可以吗”·“嗯·”宋煜点头,“不会的。”
收拾洗漱的时候乐知时也舍不得挂电话,一直问他很多问题,什么时候回来他可不可以去接这次的礼物是什么……直到宋煜也上了床,他才稍稍静下来一些。
“你还想听我给你念日记吗”乐知时问··宋煜躺在他很冷的被子里,嗯了一声,有些意外,“你还把日记背过来了”·“对啊,”乐知时从床头拿来日记,翻了翻,“因为我怕你睡不着嘛。
想着你如果来找我,我可以随时给你念,这样你在外面也可以好好睡觉·”·宋煜对他说了谢谢,听起来挺郑重,反倒让乐知时不好意思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随即翻出一页,为他念出来,“10月28日,天气雨。
下雨了好开心,我是不会带伞的,这样我就可以让哥哥给我……”念到一半,乐知时眯着眼瞅了半天,“啊,撑伞的撑字都不会写·”·宋煜有点想笑,问他:“你在说你自己吗”·乐知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日记,有点尴尬,又装作无事发生那样念下去,“……这样我就可以让哥哥给我撑伞。
哥哥平时不爱牵我,但是打伞的时候会牵着我,因为路上有水坑,他怕我踩上去·虽然他骂我笨蛋,但是他还是全宇宙最好最好的哥哥·”·念完之后,乐知时听到宋煜那头似笑非笑的声音,对自己有些无奈,“怎么我的日记里都是你啊。”
“谁知道呢,哥哥长哥哥短的,就是不喜欢哥哥·”·“我喜欢的,只是开窍晚而已……”乐知时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驳,又翻开另一页,“下一篇……又是下雨,这篇不错,很长。”
“10月29日,今天也在下雨,我的袜子- shi -了,不太开心·但是我进教室之后,发现大家的袜子都- shi -了,我就又开心了起来·我现在很喜欢雨。
因为老师会对考试最后一名的同学说不好听的话……”念到这里乐知时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这逻辑,“这写的是什么啊,前后因果逻辑都不顺的·”·宋煜对他儿时的大作和他的自我吐槽给出了一样的评价,“很可爱。”
突然被夸,乐知时有些害羞,但还是继续念了下去:“因为他成绩不好,老师就以为不交作业的是他,其实老师搞错了·考第一名的陈苗苗和最后一名的王晓峰今天都没有带伞,他们就都淋- shi -了,谁都不比谁淋得少。
这么一看,雨比老师公平多了·”·乐知时念完,羞耻地把日记推开,趴到枕头上,“以后不念这个了吧,我觉得你会笑到睡不着·”·但宋煜的语气很认真,“写得不是很好吗雨确实比老师公平,比很多人都公平。”
乐知时不太当一回事,只觉得是宋煜的安慰,只闷头嗯了一声··但忽然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猛地抬头,拿起日记仔细看了一遍那一页··“我知道了。”
他有些兴奋地对宋煜说,“我想到第三部 分的主题了,就是平等·” ·宋煜嗯了一声,用很温和真挚的语气鼓励他,“继续说·”·“前两轮我们的主题是时空,雨是连贯时间线索的,是可以覆盖空间距离的。
刚刚那个日记让我想到,雨也是平等的,就像法律一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是男人还是女人,任何年龄任何种族,雨都会落在他们的身上,只要他希望,没有人会被雨排斥,对不对”·宋煜很想看看此时此刻乐知时的样子,他觉得会非常非常迷人。
“对,你的想法很特别,很有灵气·”·乐知时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我现在有很多想法,想先画一下试试·”说完他对宋煜说,“哥哥,你现在困吗”·“又想抛弃我了”宋煜故意说,“去吧,反正我已经习惯当工具人了。”
乐知时撒娇一样说没有,“我开视频,你看着我画画可以吗困了你就睡·”·“好·”·他坐在书桌前,左腿踩在椅子上,手臂环住,脸靠在膝盖上用右手随意地画着。
台灯的光替这张介于东西方之间的面孔蒙上浅金色的薄纱,矜贵又漂亮··宋煜躺在一片黑暗中,静静望着镜头里的乐知时·一旦沉静下来,他就仿佛真的是浮雕和壁画中才会存在的人物。
白皙的皮肤没有轻浮的脂粉感,几近透明,漂亮得毫不轻浮,不主动施以引诱,干净,圣洁··如果真的产生了邪念、占有欲和破坏欲,错的只有自己,乐知时永远无辜。
“膝盖要涂药·”宋煜低声说··乐知时温顺地点了点头,“你回来给我涂吧·”·“好·”宋煜答应了他。
设计得太过专注,乐知时已经不记得宋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一抬头,发现他闭上了眼,呼吸很沉·他对着镜头久久地发呆,手指描摹宋煜的鼻梁形状··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乐知时在心里想,明明会很强势地下达命令、会说以后要欺负他,但却在事后有些抱歉地问自己是不是太凶。
他想,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第二个人,能让自己这么心动了··在公寓花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乐知时就在他们的[小燕子穿花衣]设计微信群组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了新的想法,于是南嘉在中午的时候又借了间教室,组团开临时会议。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我快一点讲完,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乐知时从包里拿出写着设计概念的几张纸分发给大家,“第三轮走秀我认为我们可以用雨的平等作为主题。”
“平等”陈皮没有会过来他的意思,“为什么”·乐知时解释,“因为在雨的面前是不分种族、- xing -别甚至阶级的。
只要你希望淋一场雨,那么雨永远公平地为每一个人落下·”·这个主题让在场的人都有一点意外··“而且,这个主题在穿梭时空之后回归到人文,和我们法学院的精神是契合的。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像雨水一样公平地润泽整个社会·”·曲直挑了挑眉,“我喜欢这个主题·”·“但是,”南嘉将乐知时说的记在笔记本上,并提出质疑,“我们要怎么表现平等这一点呢”·“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乐知时又把昨晚赶出来的草图给他们看,“目前我想的是这样,我们大家通过设计不同的内搭服饰代表人的不同类型,比如利用破洞和做旧效果的‘贫穷’,或者是昂贵面料制作出来的‘富有’。”
“我懂了·”周一说,“还有男- xing -,女- xing -,小孩儿老人……”·“没错,就是这样,我们的模特也不用非常局限,不一定就是高挑的美的,因为雨是平等的。”
乐知时指着画纸,“雨这一部分我觉得可以用有透明感的一些面料,做一层很薄的外衣,模拟出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我查了一些资料,有种面料是很薄很有光泽的,据说配合灯光可以做出那种淡蓝色的水光感,我这两天课下去找一找。”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有大家一起淋雨的感觉了”陈皮也有些激动··“而且也可以真的下雨·”南嘉说,“我和主办方的舞美沟通过,可以有水的机关,只要提前安排。”
乐知时点头,“太好了,这样舞台效果搭配起来,应该会很不错的·”·曲直有些佩服他,“你脑子里好多奇奇怪怪的点子·”·“是啊……”小琪虽然还是很小声,但现在都敢和乐知时开玩笑了,“是什么给了你灵感昨晚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啊……”乐知时一阵脸热,“没有没有,就突然想到了。”
“真的假的我感觉不太对劲啊·”南嘉故意逗他··“真的没有·”乐知时为了自保,抛出一个悬念转移话题,“对了,我闭秀想到了一个大招,绝对非常惊艳全场。”
“大招是什么”·“保密·”乐知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第74章 机场愿望·设计主线一出来, 法学院小组的进度就像是开启了加速模式,五个人将三条主线的设计任务分配出来,每一次开会都会碰撞出新的想法。
原本以为拿到了非常难搞定的缺乏新意的主题, 没想到设计概念也日益丰满起来··“我从咱们篮球校队里找了一轮,又去院队里找, 好不容易找到这几个·”南嘉把选好的模特照片用ipad放出来给大家看。
一张张滑过去, 陈皮和周一看得最起劲,“哎这个帅”·“这个也不错, 肌肉很发达·”·南嘉忍不住笑起来,“你俩怎么gay里gay气的”·陈皮摸了摸鼻子,“嗐,谁都愿意长得帅的穿自己设计的衣服啊�
嘤忻娑C琅残邪�, 我们跟需要美女·”·“美女会有的,我这次去校队的时候,特意跑了一趟啦啦队和礼仪部·”南嘉又往后翻了好多张, “你们看,都很漂亮吧。”
乐知时看着这琳琅满目的模特备选, 忍不住感慨道, “幸好学姐的人脉广,资源丰富, 去哪儿都有熟人可以帮忙·”·南嘉故意做作地把肩上的头发往后面撩了撩, “谁让我人见人爱呢。”
一直坐在旁边专心画图的曲直忽然间抬起头,转过脸看向南嘉··“换洗发水了”·南嘉愣了一秒, 对她的细心有些意外,“啊……对,这你都发现了。”
“很好闻·”曲直又低下头, 继续画她的画··乐知时特意瞟了一眼曲直的画纸,上面的模特虽然淡去了五官,但发型和整体氛围几乎和南嘉一模一样。
“我们这帅哥美女的含量,加上设计师的颜值·”陈皮大言不惭道,“那就是秒杀全场,请给我们颁发一个最佳养眼奖吧·”·小琪也小声认同,“有篮球队的就已经赢了……”·“唉。”
南嘉却长叹一口气,“本来我想着还有一个大招的,但是大招太高冷了,拒绝了我·”·乐知时抬头,和南嘉对上视线·南嘉痛心地对他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就是宋煜。”
“啊·”陈皮一拍大腿,“宋煜学长啊·”·乐知时有些惊讶,“你也认识”·“认识啊。”
陈皮转着椅子,指了指周一,“我俩不是大二的吗,去年篮球赛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决赛,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那满场喊的啊,全是宋煜学长的名字,我耳朵都炸了。”
周一点头,补充道:“特别是进球之后学长掀起球衣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我周围的女生同时发出了尖叫·”·乐知时心想,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时候。
不过宋煜高中参加篮球赛就这样,乐知时也差不多能猜到那种盛况··“你们还不知道吧·”南嘉对着乐知时眨了眨眼,“我们乐乐和宋煜学长关系匪浅哦。”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圆桌上的所有人一时间都看向乐知时,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手里的笔很慌乱地掉在桌子上,又滚到了地上··“哇哦,什么关系”·曲直看他捡了笔起来,脸都憋红了。
小琪隐藏的八卦属- xing -暴露出来,很小声问,“是兄弟吗我听说宋煜学长为了帮你挡酒,和咱们院的学长打了一架·”·“没打没打。”
乐知时赶紧澄清,“只是起了点小冲突·”·“你家的基因是女娲捏出来的吗”陈皮瘫在椅子上,“人和人怎么能差距这么大”·乐知时不想继续解释,急于转移话题,于是问南嘉,“他是怎么拒绝你的啊”·南嘉用手撑着下巴,翻出她和宋煜的聊天记录,“我给你看看啊,他又多么冷酷无情。
你看,”南嘉把手机给乐知时看,“我发了这么长一段,告诉他这个比赛很重要,很需要能震场子的模特,而且我还特意把你搬出来,说你这几天为了比赛多么多么辛苦,我们都特别希望他能过来帮个忙,这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结果呢·”南嘉手指往下滑了滑··[宋煜:不想被围观,你找其他人吧]·“是不是特别冷漠”·乐知时看到宋煜的回复时间,就是在给他发完手照之后。
他有点无法想象,宋煜一边在其他人面前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拒绝机器,但与此同时,还因收不到乐知时的回照而发出了[你做事很不公平]的可爱控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只在别人面前永远只给出一个高傲背影的小猫,但在乐知时的跟前,它会伸出爪子挠一挠,很生动。
“既然是乐知时的哥哥,”曲直望向他提议,“你去找找他,应该能说得动吧·”·“我”乐知时觉得这个点子不太妙,“如果宋煜学长说不想出风头,我可能也不太好使。”
南嘉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模特已经招够了,就等着训练一下台步·宋煜估计也挺忙的,就不麻烦他了·”·正说着,小琪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表情并不乐观。
她的父亲经营着一家手工定制旗袍店,因而对面料方面很熟悉,也有一定的货源,于是大家把联系面料厂商和成衣制作工厂的工作交给了她··“刚刚,刚刚面料厂商给我打电话……”小琪坐下来,用一种很忧虑的眼神看向乐知时,“他们那里没有我们需要的那种特殊面料,我拜托他帮我问问其他商家,他说这个透明丝快要停产了,而且面料也很贵,他知道的还在卖的厂很少了,只有一个,但是、但是应该也不会给我们的。”
乐知时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有一家,可是不会给我们”他觉得这是可以解决的,“没关系,起码有一个,我们联系看看,说不定能买到。”
小琪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的,我已经托他去帮我问了,那家厂商他们不卖零售,所以、所以像我们这种只做几套成衣的购买量,他们是不会搭理我们的……”·周一也跟着叹了口气,“最怕遇到这种事了,之前的成衣加工厂也是找了好久才愿意帮我们的。”
陈皮趴在桌子上,“要是新传那小子,肯定能要到面料,他家的关系什么弄不到啊·”说完他碰了碰乐知时的胳膊,“哎,我看他好像挺喜欢你的,要不乐乐你去问问他”·这主意对乐知时来说简直糟透了。
“这可是比赛,我们是竞争对手,总不能一遇到问题就向竞争对手求救,这样的比赛既不公平也没有意义·”·他虽然平时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但在某些方面总是会展现出非常严苛的标准和底线,“何况这件事不是一定成不了,小琪你把那个厂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试试。
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可以试着找找类似的面料,加工一下做个替代·”·南嘉点头,“我觉得可以·”·会议结束之后,乐知时特意和小琪一起走,向她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小琪很沮丧地告知他,现在最麻烦的是她没有这个厂商的联系电话··“我认识的那个叔叔,他和这家厂商关系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只有他们的具体位置……”·室外很冷,乐知时穿得不算多,缩起脖子,“没关系,我们可以过去,正好明天周末。”
小琪点头,把地址发到乐知时的手机上,“很远哦,在广州·”·这是乐知时没有料到的·他看了一眼消息,和小琪面对面站在银杏树下。
正思考着对策,有一些人往他们这边看··“要不我去吧·”小琪有些磕磕巴巴地说,“我周末可以不去上钢琴课,曲直好像去帮学姐做志愿活动了,陈皮和周一周末都要参加党建活动,应该没有时间的。”
乐知时两手往口袋里一揣,冲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去就行,怎么能让女生跑那么远呢,很危险的·”·“那我和你一起”·乐知时摇头,还是拒绝了。
一方面他并不想让小琪辛苦跑一趟,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另一方面,如果他们一起出行,无论是住酒店还是坐飞机,都不太方便·学院圈子小,一点小事很快就发酵开来,真的传出什么绯闻,对小琪影响很不好。
而且他也不想让哥哥误会··身为一个实实在在的行动派,在决定要去广州找面料厂商的当天下午乐知时就买了机票,买的是早上八点的一班··算起来,这还是乐知时人生中第一次独自一人外出,尽管不是旅行,是肩负使命。
买好机票的他第一时间给宋煜打了个电话,但得到的只有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乐知时猜想宋煜可能在忙,或者信号不好,也没有当真。
蒋宇凡跑过来拉他凑人头玩游戏,一被拉进去,乐知时就忘了给他发消息,直到睡前才想起来,于是给宋煜发了一条微信,把他自己非常紧急和临时的行程报备给他··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第二天的一大清早,乐知时就爬起来,拿着不大的行李箱打车去机场,路上慌慌张张,天气也不太好,天色- yin -沉,空气里说不清是雾还是霾,灰蒙蒙罩着一切。
司机师傅打开了电台,里面播报着预计会有小雨··到达机场的时候,乐知时拿出手机付款,这才看到宋煜早上五点发来的消息··[哥哥:手机昨天摔了一下,黑屏了一直开不了机,充了一晚上电才恢复,不知道还会不会黑屏。
]·[哥哥:你现在在机场吗我查了一下今天那边的天气不是很好,记得要仔细听机场大厅的语音播报,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太多话·]·乐知时觉得宋煜有时候很有趣,不知道的看到这条消息还以为他是六岁的小朋友。
他付款下车,给宋煜打了个电话·明明还很早,但听声音宋煜似乎已经没有在睡了·他一边取票办手续,一边和宋煜说自己遇到的麻烦,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宋煜又补充道,“原计划是这样·”·“好吧·”乐知时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又望了望机场大厅玻璃墙外铅灰色的天空。
一向对任何事容忍度都很高的他,很难在宋煜面前掩饰无法早点见面的遗憾·他坐在发凉的座椅上,伸长了腿,很温顺地对宋煜说,“那我会早点回来见你的。”
宋煜在电话那头说好,或许是介质的不同,又或许是编码和解码的问题,乐知时总觉得,和他打电话的宋煜更加温柔,也更加令他想念和心动··他静下来又思考了一遍,觉得归根到底是摸不到也抱不到,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模拟他此刻的表情,所以更加想要见到他。
没说太久,大厅里就开始播报航班信息,正好就是乐知时所做的航班·他低头看了一眼宋煜送他的腕表,确认了一下时间,起身去准备登机··“那我挂了,我要登机了。”
“等一下·”宋煜很难得地阻止了他的行动·乐知时的脚步顿了两秒,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温和、沉稳的声音,“我还没有来得及夸你。”
“现在已经成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很厉害·”·乐知时从他的话语里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甜蜜,并且有一点点小小的得意·他知道自己被宋煜拿捏得很死,但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路上小心·”·挂断电话的嘟声就像是一个奇妙的切换键,把乐知时从极其依赖哥哥的小孩变成一个独立离开这座城市的大人。
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他的座位挨着舷窗,靠在座椅靠背上,乐知时望着窗外飘下来的细雨,在心里默默祈祷能顺利抵达··身边坐了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风尘仆仆但很想找人说话,他先是好奇乐知时的长相,问他是不是外国人,得知他混血之后又好奇他的家庭,进而向他抱怨,说自己从洛杉矶飞过来,在江城转机,已经飞了一个长途。
乐知时虽然有些困,但还是很礼貌地回应他的聊天··“这天气真的太差了·”男人看向窗外,“不过既然没有延误航班,应该问题不大的是吧。”
乐知时点点头,窗外的雨下大了,天暗得不像是早上,更像是临近黑夜的傍晚·他不自觉伸手抚摩手腕的表,“希望是这样·”·“我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客户要见的,千万不要出岔子。”
男人调整了座椅靠背,似乎准备结束话题·乐知时松了一口气,头歪靠在舷窗边,闭上了眼··晚上没有睡够,乐知时很快就睡着了,但他在飞机上一向睡不太稳,昏昏沉沉的,感觉飞机颠簸不停。
他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见自己在雷雨天去找宋煜,外面的雷很大,夜空中闪过白色闪电,他忍着害怕- shi -漉漉找了很久,最后在一个陈旧木头柜子里找到了他··打开门,里面很黑,很潮- shi -,宋煜抱着膝盖孤独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已经坐了很久很久,早已习惯了。
他本来想带宋煜走,但最后钻了进去,抱住他,与他一起躲在里面··隐约听到飞机播报的声音,梦里的柜子动荡不停,感觉有人拽他、拍他,乐知时猛然惊醒,看见走廊的空姐在忙碌,身旁的大叔着急催促他,“你终于醒了,要备降了,快点准备一下。”
“备降”乐知时茫然地皱起眉,“为什么要备降”·“好像是因为台风,广州现在特别大的暴雨,不能飞了,所以要备降长沙。”
乐知时发觉自己的运气真的不怎么样,第一次“出差”就遇上这种情况·他不了解备降,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到底如何·坐在前面的小孩哭闹不停,他的妈妈似乎也很没有耐心,大声责备。
乐知时整理桌板和自己的东西,有些恐慌··他想起之前和宋煜一起看过的一部十分惊险的电影,在飞机失事之前,乘务人员给每个人准备了遗书,可以留给自己的家人。
乐知时看起来很冷静,很快收拾了东西,遵循工作人员的安排,但他的心里一直想着电影里的场景··不过直到飞机降落在备降机场 ,乐知时也没有等到遗书环节。
周围的人都很急躁,因无法按时到达广州而恼火,大家一窝蜂跑去找航空公司服务台的麻烦,对方给出安抚信息,告诉他们不会新的航班等太久··乐知时推着行李箱,找了很久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机场里有些冷,乐知时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还觉得不够。
大厅满是匆匆忙忙的旅客,有人在开心地拥抱,有人拥抱时掉了眼泪··仿佛只有自己是一个人··乐知时拿出手机,开了机,怕打扰宋煜工作,他很少直接打电话,通常都是发微信消息。
[乐乐:我现在并没有到广州,那边好像来台风了,我们一飞机的人都备降到长沙·听说要等几个小时,那边的雨势应该会小一点·我的运气真的很不好,感觉出来的第一天就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恐怕不是太好的预兆。
]·发出去之后,乐知时想了好一会儿,生怕好的不灵坏的灵,又忙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乐乐:也有可能把最倒霉的事放在了开头,后面应该会顺利很多的,对吧]·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宋煜的回复,猜想他现在一定是在忙,乐知时也没有很在意。
他拿出平板,一个人看了几集新出的番剧,又把背包里蒋宇凡塞给他的糯米糍拿出来吃掉,填了填肚子··飞机上睡姿不好,又坐在冷硬的座椅上等待了几个小时,乐知时只觉得度秒如年,他有点后悔没有让小琪一起来,至少有个人说说话。
等了太久,他有些饿,拉着行李箱在机场里绕了绕,最后停在一个卖甜品的小店门口,这里飘出来的香气太浓了,乐知时几乎走不动路··店面不大,但确实是机场唯一一个卖蛋糕的店,里面还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大约是提前预定的,上面没有任何装点,看起来有点寒酸。
他想这里面或许会有自己可以吃的东西,于是走进去,在一长排的橱柜前寻找目标··哪怕有一个冰淇淋或者慕斯呢··握着的手机忽然间震动起来,乐知时看见是宋煜,立刻点了接通,视线还停留在琳琅满目的蛋糕上。
宋煜的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仿佛刚忙完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我”乐知时以为他没有看到消息,“机场啊。
我现在有点饿,这里有一家小蛋糕店,闻着好香啊,我就进来了·”·他怕宋煜担心,提前对他说,“你放心,我不会乱吃东西的·”·“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另一个人在说着什么,宋煜回了他几句,店里太吵,乐知时有些听不清·他想出去,但迎面撞上一个搬运工,扛着两大袋子面粉·两人一撞,他肩上的面粉袋猛地震动。
“哎哎哎小心”·两个店员赶上去扶住,“吓死了,还好没砸到·”·可面粉袋上沾着大量的面粉,一下子震到空气中,被乐知时吸了进去。
他扶住玻璃橱柜,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乐知时,你怎么了”电话里,宋煜的语气变了,“出什么事了”·他也很想回答,但意志力被稀薄的空气压缩,不知怎么就不小心挂断了电话,也听不到宋煜的声音了。
一开始店员还以为他是被呛到,立刻跑去给他倒水,可乐知时越咳越没有气力,呼吸声变得很大、很急,背靠住橱柜似乎要往下滑··“没事吧”·“你是哮喘病人吗”·他呼吸困难,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回应,努力地去够行李箱上放着的背包,艰难地从里面找出一个小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倒在地上,慌忙地从里面翻找出救命的喷雾,大口地吸药。
快一点,他不想让宋煜担心·他要赶快回电话··周围聚了一些人,都看着他,但乐知时视线有些涣散,感觉自己不断地出着冷汗·好在有药,他的症状逐渐好转些许,至少有力气抬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
围巾被搁到腿上,乐知时无力地靠在橱柜前,店员为他端来一杯水,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乐知时摇头,感谢地接过了水,但他没有力气喝,只能暂且放在地上。
突发的哮喘令他缺氧,头脑昏沉,他不断地深呼吸,心里反反复复地出现飞机上的梦,消极的情绪像是雨后的积水,一点点蔓延··他坐在冰凉的地板,拿出手机拨给宋煜,抬头对那个不正式的圣诞树许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愿望,但很快就在脑海里一闪即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乐知时猜到宋煜正在给他打,于是挂断,稍稍等了一会儿,但他们的默契在这种时候实在捣乱。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再挂断,乐知时沮丧地低头,选择默默等待,他鼻尖有些酸,还是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在电话接通的时候听起来状况好一些。
大概两三秒,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乐知时的心里点亮一盏小灯,正要接通,忽然听到自己渴望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乐知时·”·宋煜赶到这间蛋糕店门口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地上的乐知时。
他朝宋煜转过脸,冷色调的灯光把他的面孔照得苍白,额角的薄汗闪着很细碎的光,嘴唇也是白的,像是干枯脱色的玫瑰··乐知时的眼神很迷惘,他以为自己是幻听,甚至是发病过后神志不清的幻视。
直到那个眼神慌乱到不真实的宋煜跑过来,在众目之下抱住他,直到嗅到他身上很好闻的味道,可以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他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你还好吗”宋煜额头出了汗,好像跑了很久,手掌很热,他摸了摸乐知时的脸,又确认他的心率,“刚刚是不是哮喘发作了吸了药对吗”·乐知时有些懵懂的点头,他不知道明明说过后天才会返校的宋煜此刻出现在这里,望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梦果然是反的,被找到的人原来是他··“宋煜·”乐知时很轻很轻地喊他名字,“你怎么来了”像发梦一般,乖巧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这棵圣诞树虽然寒酸到一盏星星灯都没有,但很慷慨地实现了他的愿望··作者有话要说:哥哥不在长沙,是特意飞过去的,乐乐在备降机场延误了几个小时·不会被拍到照片发到网上啦,也不会被熟人看到,这概率太小了hh(不要自己给自己发刀好吗乖乖把手里的刀片交给我~)·第75章 爱人身份·乐知时觉得自己可能因为发病不清醒, 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宋煜。
他的喘息还没有完全平息,还很虚弱,所以退开这段距离的模样显得有些可怜, 还很慌,又咳嗽了几声, 仿佛很希望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这桩傻事, 希望宋煜不要因为他的举动而困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但宋煜面对面抱住他,用手安抚- xing -地摸了摸他的后颈和后脑勺, “没事了·”他伸手拿起地上的水杯,抱着乐知时扶住他站了起来,然后对愣在一旁的店员说,“抱歉,我男朋友哮喘发作, 影响到你们工作了,我想点一杯热水,麻烦加一点砂糖。”
店员先是怔了怔, 然后立刻点头,“可以的, 你们先坐·”·宋煜把乐知时扶到沙发卡座, 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等我一下·”·他赶到刚刚的橱柜前, 半蹲着将乐知时散了一地的零碎物品都一一整理好, 检查了一下他带的药,直接从铝箔片里取出该吃的剂量颗数, 收拾好背包,和行李箱一起推过去。
乐知时趴在桌子上,在宋煜看来很可怜, 很无助·他走过去,坐到了乐知时的身边,将他揽到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后背··“还什么都没吃,怎么过敏的”宋煜轻声问他。
乐知时把脸埋在他肩窝,感觉宋煜的大衣有些- shi -,“我很倒霉,不小心撞到搬运面粉的大哥了,其实也只飘了一点点出来,正好吸进去了·”他说话还是有些虚弱的气声,宋煜仿佛很在意,抱他的力气都很轻。
“幸好你很听话,随身带着药·”宋煜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手心里的药片给他,“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暂时没有·”乐知时摇头。
宋煜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乐知时发现他的呢子面料上沾着很多很细小的水珠,像是淋了一场细雨·这提醒了他,宋煜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西北吗明明说后天才回去。”
“我也说了那是原计划,本来实验室的人想在那边玩几天,当做集体出游·但我想还是早点回来,后来你说要去广州,把航班号给我看,我就决定去广州。”
宋煜的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不过我买不到最早一班去广州的票了,早上又看到推送的台风消息,怕出事,所以打电话给航空公司,知道你们会备降·”·“还好来长沙的票很好买,我就直接飞过来了。”
他用特别平静甚至平淡的语气把几经周折的决定说了出来,全程也对提前回来和跑来长沙的目的避而不谈,看起来就像是出了个差,比那些延误行程的旅客都要冷静。
“怪不得你的电话一直接不通·”乐知时想,原来在飞机上·他靠在宋煜身上,闷声问他,“万一我走了呢你白跑一趟。”
“不会,你暂时去不了广州,飞机延误你大概率是会留在机场等待而不会选择其他交通工具,也没有紧急到那种程度·”·他仿佛是做着预测任务的机器,“航空公司给出延误信息之后,你应该就会留在机场,看几集动漫,然后吃点东西继续等。”
全都被说中了··乐知时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出来,忽然发现斜对面桌子的女生盯着他们的方向看,才想起自己和宋煜似乎举止过分亲密了,但他也没有退开距离,并且有点固执地对宋煜说:“所以你宁愿冒着白跑一次的风险,也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你过来了。”
宋煜静了两秒,露出一种很少见的、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的表情·刚刚的那名服务生端着热的糖水上来,还赠送了一杯热美式··乐知时对她表示了感谢,也说自己添了麻烦,服务生很惶恐,“没有的,真的不好意思,因为机场这边店面整修,后门不能打开,而且今天凌晨送货的人少送了两袋,这才不小心碰上,太惊险了。”
“没关系的·”乐知时对她笑了笑··“你没事就太好了,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服务生说着,又看向宋煜,忍不住夸奖道,“你男朋友真的好可靠的感觉。”
“啊……”乐知时藏了太久,对外人知晓他们关系这件事感到非常不习惯,有点害羞起来,不知应该说什么,“……谢谢。”
“你们俩好般配啊·”服务生表现出很小女生的一面,用托盘遮了一半的脸,“不打扰你们啦,有需要请叫我·”·“好的。”
乐知时看着她离开,还沉浸在被人夸奖宋煜可靠的愉悦感中,小心端起水杯,就着水把过敏药都吞进去,还没来得及咽,就听见宋煜后知后觉地问:“你更喜欢提前通知吗”·“嗯”乐知时喝了一大口水,鼓着嘴,睁大眼睛对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突然出现,你觉得不好吗”宋煜又问··乐知时慌忙吞下药片,又摇起头,着急说没有,“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万一跑空怎么办……”他说到一半,忽然愣了愣,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手摸上宋煜的手臂。
“哥哥,你是想给我惊喜吗”乐知时歪了下头··宋煜突然咳嗽了一声,偏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也不看乐知时,“我就是不想说。”
乐知时盯了他几秒,忽然很开心地扑到他怀里,“谢谢你·”·“我本来觉得我一个人来广州完全没有问题的,如果你不来也没关系,只是有点不顺利,很多小麻烦。”
他抱住宋煜,抬头用很纯真的眼神看他,“但是你一来,连小麻烦都变得很顺眼了·”·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发病后尴尬地收拾残局,离开这个小店,然后继续等待、登机,一个人去往不熟悉的城市。
但是宋煜没有让这一切发生··虽然他很别扭,连一句惊喜都没办法直接承认,但没有第二个人像他,永远在第一时间来到乐知时身边··宋煜回抱住他,身体终于松弛些许。
给乐知时拨电话的时候他刚下飞机,以为很快就要见面,心里涌动着甜蜜愉悦的情绪,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咳嗽声··他都忘记自己是怎么狂奔过来,怎么在机场疯狂地寻找乐知时口中那个蛋糕店的,那副样子一定很狼狈,很不像他。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不要有麻烦,我不喜欢·”宋煜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稍作休息,两人离开了机场·天气对飞行的影响很大,宋煜怕不安全,买了稍晚一点的从长沙到广州的高铁,在车站附近的医院临时挂号打了一针,来不及吃饭,宋煜忙着去给他买了份肉汤泡饭和糖油粑粑,在医院的注- she -室陪着他吃完。
“这个好吃,糯糯的,很甜·”他试图喂给宋煜,被宋煜躲开··“太甜了·”宋煜让他自己全部吃掉··过敏的红疹消退很多,但过敏药的副作用令他头脑昏沉,还有些畏冷。
但乐知时并没有因为生病而难过,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可以一直牵着宋煜的手,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复杂··台风、暴雨、一场预料外的紧急降落,这么多的意外编织出一个完美的出逃计划,让他和宋煜可以暂且逃离“兄弟”的名义,做一对简单的恋人,无所谓他人的眼光。
高铁人很多,宋煜买票买得很临时,因而两人的座位并不是挨在一起的·乐知时没有说什么,一向很讨厌麻烦的宋煜拿着两人的行李走在前面,并且主动找到乐知时旁边座位的乘客,一个年轻女孩,很平和地向她提出换位子的请求。
女生看到宋煜的脸,有些惶恐和害羞,“你要坐我这儿吗”·“是·”宋煜稍稍侧了侧身,让她看乐知时,“我们没有买到一起的票。”
“啊这样子·”女生看到乐知时的瞬间,眼睛也亮了亮,很快起身站了起来,“那你的位子在”·“12A,靠窗那个。”
位子其实就在同一排,女孩很快答应过去,宋煜对她表示了感谢,她一直摆手说不用客气··宋煜让乐知时靠窗坐下,自己放好行李,脱下大衣外套搭在乐知时身上。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高铁没有E座呢”车厢里的灯光把乐知时头发颜色照得很柔软,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好像是为了和飞机的靠窗编号一致。”
宋煜也坐下来,二等座空间不太够,他的腿不太伸得开,很不习惯··乐知时点点头,说了日语的“原来如此”,挡在大衣下面的手偷偷地转移,把自己的扶手撤下来,又去找宋煜的座椅扶手,但是因为先摸到了宋煜的手臂,所以顺便捏了捏他的小臂肌肉。
正准备把他的座椅扶手也调下来,刚刚那个女孩子又起身朝他们过来了,乐知时抬眼看向她,见她抿了抿嘴唇,对宋煜说,“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方便加一下微信吗”·宋煜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她,但车厢里很吵,他的注意力又全在乐知时的手上,完全没有听到她刚刚的话,“什么”·“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女孩有些害羞,“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不是刚与她换了座位,宋煜可能会像以前那样非常冷淡地拒绝,但他现在处境有些艰难,猜想如果拒绝,对方说出换回来的几率可能不小。
比起和乐知时坐在一起,交换一个微信相对而言就不算什么了··正要拿出手机,乐知时忽然掀了大衣,声音不大不小,但很直接地对那个女孩说,“他是我男朋友。”
宋煜第一反应是把他的大衣又盖回去,后来才又反应过来乐知时说了什么,有些意外地转过脸看向他··女孩的表情一下子也变得有些尴尬,眼睛在乐知时和宋煜身上扫了两轮,还是不太相信,“……真的吗”·“真的。”
乐知时浅色瞳孔在灯光下亮亮的,说出来的话很直白,但是又有种奇妙的令人无法拒绝的感觉,“可以不找他要微信吗我会吃醋·”·宋煜扭头瞥了他一眼,“你会吗”·“会。”
乐知时抿着嘴对他笑,于是宋煜的嘴角也稍稍扬起一点,但又被他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压了下去··女孩看着他们,心里也有数了,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准备离开。
但乐知时着急叫住了她,把自己在蛋糕店买的芒果慕斯拿出来送给了她,看到女孩脸上又恢复笑意,乐知时心里才好受一点··“我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压下宋煜的扶手,靠在他身边,很小声地说,“希望她不要不高兴。”
宋煜只觉得他可爱,于是笑了一下··“你笑什么”·“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像那种仗着主人在身边,就会挑衅大叫的小型犬。”
乐知时对他的形容不太满意,都从他肩上起来,面对着宋煜,“我没有这么坏·”·“好的·”宋煜摸了摸他的下巴··车开动起来,乐知时和宋煜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话,偷偷把宋煜的手牵到大衣下面,玩他的手。
“那个蛋糕店的服务生说我们般配·”乐知时很小声对他说,“你听到了吗”·宋煜摇头,那个时候的他正沉浸在惊喜失败的挫败感之中,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他很快又说:“不过我也认同她的观点·”·乐知时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为什么认同”·本来也只是随便一问,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但宋煜竟然真的回答了,“按照现在人们的普遍观念,相不相配有几个指标:长相、身材、学历、收入、还有家境。”
他像是在认真地回答某个学术问题那样,一一分析,态度严谨,“长相身材都属于审美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我很喜欢你的脸。”
乐知时小声抢答··宋煜转过脸,挑了挑眉,“只是脸”·“……”乐知时又小声说,“还有身材。”
宋煜似乎是满意了一点,乐知时又靠到他身上,很轻声地问他,“那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乐知时离他很近,脸颊上细小的柔软绒毛在光线下隐约可见,西式的骨相配上东方人细腻的皮囊,密而长的睫毛和通透的褐色瞳孔,令他眨眼时总有种有别于常人的清纯。
顶着这张脸问出这种问题……·“我不知道你好不好看·”宋煜故意说··看到乐知时受伤的狗狗眼,宋煜笑了出来,“你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
这大概就是好看并且喜欢的意思,所以乐知时很快又高兴起来··宋煜继续按照他的指标来计算,“学历,我们是一个学校·收入,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你做律师,收入应该比较可观。
我以后的收入也不至于养不起你·”·养这个字乐知时很喜欢,心情大好地摸了摸宋煜的手臂··“至于家境……”·说到最后一个话题,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像是自嘲一样,宋煜笑了笑,“如果你爸还在,我们也算世交。
你爸不在,我们的家境就是同一个家·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门当户对吧·”·乐知时抬头看了看他,很依恋地把头靠在他肩上··“这么一看,我们真的很配,对吧。”
他在意宋煜的情绪高过一切,至于这些指标,都只是无足轻重的玩笑··这场注定要驶向狂风骤雨之中的逃离,不太适合忐忑的心··车窗外又一次出现雨线,黑暗的夜里,落到玻璃上的雨丝最光明。
乐知时昏昏沉沉,靠在宋煜的肩上,告诉他早上坐飞机的时候也是这样,下着雨,很多人··“飞机颠簸得很厉害,我很怕·”·宋煜摸了摸他的脸颊,帮他把掉下去的大衣往上拉了拉。
“我想到我们一起看的那部空难片了·”·“没那么严重·”宋煜说,“备降是很常见的·”·乐知时回忆起当时的感觉,心里还残留着滞后的恐慌,他知道宋煜会觉得他很孩子气,很幼稚,但乐知时对于灾难有着天然的畏惧。
“我以为她们会给我一份遗书的,我都已经想好内容了·”·准确来说,他已经在备忘录里起草了一份··宋煜觉得他很可爱,但一细想,就觉得害怕,甚至有些难受,但他不想表现得太过患得患失,所以假装出一副相对轻松的语气,“想写什么”·“嗯……”乐知时在心里把那份本来就很简单的遗书挑挑拣拣,选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要紧的,告诉宋煜,“我手机和银行卡里一共有一万三千多的存款,但是我花呗还欠了两千,麻烦你用我的钱帮我还掉,不然我会死不瞑目。
剩下的钱平均分成三份,给你、蓉姨还有叔叔·”·“你送给我的写生本,有两本,可不可以都烧给我虽然我知道这样很迷信,但是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用,这两个我想要。”
乐知时说完,又想了想,“不知道这种说法可不可信,如果烧了之后我收不到,那就血亏了·”·在某些时候,乐知时总会表现出一种既天真又残忍的姿态。
宋煜并不是很想听下去,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或许他应该问问乐知时,在想象自己可能死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除了钱之外,有没有想过给他留下什么。
很有默契的是,乐知时也不说了,他伸出一只手在窗玻璃上写宋煜的煜字,然后用手指抹掉,跳转到明天吃什么的话题,告诉他来之前看了很多广州的美食攻略,最后说着说着,说累了,靠在宋煜身上睡着了。
时间从他睡着之后就流逝得很缓慢,宋煜在大衣下紧紧握着乐知时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安心一点··没有人会把这种事当真,但宋煜会,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随时随地失去乐知时的可能,然而并没有。
还有一站就要到广州·乐知时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把他吵得有点难受,又不愿醒过来,宋煜只好松了手去找他的手机,最后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找出来·屏幕亮着,是乐知时定的闹钟。
他很喜欢把闹钟当提醒事项来用,宋煜替他关掉·可过了半分钟,又有新的闹钟响起··他很喜欢设置很多个连续的闹钟··因为被吵到,乐知时都不靠在宋煜身上,自己歪到窗户那边。
宋煜没有办法,输入密码解了锁,把他手机里的五个连续闹钟全部关了··滑动返回的时候,他不小心进到后台的其他界面,正好是乐知时编辑过的备忘录·他知道不该窥探隐私,但他还是看了。
整体不长,只有几行字,但标题就是遗书两个字,完全是乐知时的风格··宋煜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段话··[我知道现在都要火葬,但是如果可以留下一小罐骨灰,请交给宋煜先生,他的手机号我写在最上面了,你们可以联系到他。
我不清楚接收规则,但我没有直系亲属,他是我的爱人·]·第76章 预支遗产·他们坐的是当天最后一班高铁, 抵达广州的时候已经临近凌晨十二点··乐知时下车的时候刚睡醒,整个人都很迷糊,一直被宋煜半揽在怀里出站。
他想到给蒋宇凡发消息, 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机,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好像是在左手口袋··通道里都是人, 大家匆匆忙忙, 睡眼惺忪的乐知时一抬头,发现前面一个男人的包没有拉好, 里面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摇摇欲坠,他跟宋煜说了一声,几步快跑过去,正好接住那个小袋子。
“大哥·”乐知时拍了拍他的肩,等到那人回头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你东西掉了·”·对方先是千恩万谢,一抬头表情惊讶,“你不是飞机上那个混血小帅哥吗”·乐知时这才发现, 这是飞机上和他邻座的那个男人。
他露出一个笑,“好巧啊, 我们竟然坐的同一班高铁·”·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是啊, 太感谢你了,这里面都是我的证件, 丢了可就麻烦了。”
男人把袋子放回包里, 拉好了拉链,“小帅哥你来这边有人接吗我送你吧·”·乐知时下意识回头, 看到宋煜推着行李箱走过来,“不用不用,您先去忙吧。”
“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找我啊·”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又风尘仆仆地离开了··“这是谁”宋煜语气淡淡的,但直接伸手从乐知时手里拿走了那张名片,垂眼打量,“……明裳有限公司周成伟,还是个副总。”
“坐飞机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旁边·”乐知时抓住宋煜的胳膊,语气很软,“哥哥,我好困啊·”·宋煜把名片收到乐知时的背包外层,带着他离开车站。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但并不冷,雨声嘈杂,出站的人潮也很混乱,宋煜身在其中,因过分冷静有序而显得格格不入··他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将乐知时拢在怀里,上了提前叫好的出租车,前往他在高铁上预定的酒店。
雨很大,几乎像是倾倒在车窗上,窗外的都市霓虹都被模糊成柔软的光圈,乐知时望着窗外,手却覆在宋煜微凉的手背上··司机在车上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和他们聊天,说他们是不是来广州玩,乐知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机说话,一侧脸,瞥见宋煜大衣的肩膀处洇开深色的水渍。
热心的本地司机告诉他们哪里的烧鹅好吃,哪里骗游客,还夸他们订的酒店很不错··等到乐知时下车,看到一百多层的金融中心大厦,跟着他上电梯去到高层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才知道司机为什么说很不错。
“为什么订这么贵的酒店”乐知时提着自己的箱子往台阶上走,但只上了两级,就被宋煜接过去,“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外地怎么都不订酒店”·“我是觉得来了再找也来得及的。”
乐知时原本想落地之后去吃当地很有名的餐厅,然后再考虑入住的事,没想到计划全部被打乱··宋煜没有继续说话,他推着两人的行李到前台··午夜的酒店大堂几乎没有其他客人,宋煜拿出他和乐知时的证件让值班的女前台办理,乐知时则坐在行李箱上,抬手先是观察了一下大衣上沾到的小水珠,然后又抬头四处打量,伸手碰了碰前台的一株碧绿的小盆栽。
没过一会儿,旋转门又打开,进来了两个男人,好像都喝了点酒,歪歪扭扭地挨着进来·乐知时坐在行李上转了转,面向他们,觉得他们很像是因为有静电而吸住的纸屑,摇摇晃晃,但是分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宋煜订的房间在系统里一下子查询不出来,前台说稍等一下,起身去叫经理,另一个男前台则为新来的两位客人办理入住··乐知时就这么仰头看着他们俩,发现他们戴着同款的耳钉和项链,衣服款式也很相似,垂着的手臂亲密地贴着,手背磨蹭,好不容易牵到了一起,又很快分开。
·“有大床房吗”其中一个歪倒在另一个的肩上,酒精令他说话有些含糊,“要有窗的·”·“有,稍等。”
男前台收取了证件,很快为他们办理了手续,把房卡双手交接过去··帮宋煜他们处理问题的女前台也回来,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系统刚刚出了问题,我们可以为你们免费升级成带阳台的双人商务套间,有两间卧室。”
宋煜的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冷淡地拒绝,“不用,之前的就可以·”·“好的·”·身旁的那对年轻男人半搂着,跌跌撞撞往电梯走,乐知时就像是只被吸引了目光的小动物,坐在行李箱上跟着他们的方向转,望着他们。
帮这一对办理手续的男前台笑得颇有深意,对自己的女同事暗示刚刚那对的关系,“啧啧,大床房·”·女前台此刻帮宋煜办理的也是大床房,有些尴尬地抬头,和他对上视线,然后非常抱歉地用手肘拐了拐自己的同事,把房卡递给宋煜,“这是房卡,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行李我们会为您送上去。”
乐知时有些迷茫,视线在几人之间切换,见宋煜眼神冷淡,于是也懵懂地站起来··“贵酒店的入住条件上有写两名男- xing -不能入住大床房这一规定吗”宋煜接过房卡,看向男前台,对方的脸色变了变,一时语塞。
女前台又道了歉,“不好意思,可能有点小误会,他说的不是您·”·“不是误会·”宋煜面无表情,衣冠楚楚,看起来既体面又不近人情,但说出来的话令两位工作人员都愣在原地。
“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关系·”·一直上了电梯,乐知时都没有说话,宋煜从玻璃的反光看他,心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凶了”·“啊”乐知时仿佛从别的思绪中抽身,眼神迷茫看向宋煜,“你说什么”·宋煜朝他走了一步,靠很近,“你在发什么呆”·乐知时这时候才朝他伸出手,像一个不小心做了错事对着大人承认的小孩,摊开的手掌里躺着一片叶子。
“我以为是假的,不小心揪下来了·”他双手捧着那片柔软的叶子,很小声对宋煜说··宋煜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乐知时这么神思恍惚的原因,也笑自己多心。
“你不要笑我了·”乐知时问他,“你觉得这个盆栽贵吗应该不是很贵吧·”·电梯门发出很轻的一声“叮”,缓缓向两侧打开。
宋煜似笑非笑地走出去,故意逗他,“好像很名贵,用你的存款去还债吧·”·乐知时跟在他后头,语气很委屈,“不行,那是我存了好久的,去年压岁钱我一分钱都没有花……”·沿着走廊到尽头,宋煜用房卡刷开门,脱了大衣外套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就在乐知时踏入房门的时候,整个套间的灯一瞬间全点亮,主色调是米色和焦糖,被暖黄的灯光一照,呈现出一种温馨温暖的色调··房间很宽敞,大概有七十多平米,卧室里那张看起来很蓬松柔软的大床后面是一整面玻璃落地窗。
蒙了层透明雨水,窗外的珠江夜景和广州塔朦胧而璀璨,每一滴水都泛着迷幻的微光··“好漂亮·”乐知时脱下大衣,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在温暖的套房里转了转,发现浴室里有一个超大的浴缸,而且也是落地窗,“我一个人肯定不会住这种级别的酒店。”
宋煜朝他走去,靠在宽大浴室的洗手台,两腿放松,用不带嘲讽的语气说了一句很嘲讽的话,“你的存款可以住五天·”·看到乐知时转头、惊讶地睁大眼睛的样子,宋煜觉得很可爱,朝他伸了伸手臂,“过来。”
“太贵了·”乐知时念念叨叨但很听话地从浴缸边走过去,站在宋煜的两腿之间,很乖巧地低着头,牵起宋煜的手,“不需要住这么好的,以前我们去旅游,住的那种家庭套房也很好。”
“你说的是和我爸妈一起的那种”宋煜微微仰着脸,嘴角勾起,把他拉得更近些,一抬头就可以吻到乐知时的距离,“现在他们可不在。”
明明也不是多暧昧的话,但从宋煜口中说出来,乐知时就有些脸热,他隐隐地感觉宋煜比白天的时候表现得亲密了许多··“是不在……”他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这是我们第一次两个人单独住酒店。”
听完乐知时的话,宋煜点了下头,“是·”·所以要住最好的··乐知时摘下宋煜鼻梁上的眼镜,搁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面,然后两手搭上他的脖颈,十分亲昵地把头贴靠在宋煜的额头上,“你订了几天,明天我来付可以吗”·宋煜的手按在乐知时的后腰,鼻尖蹭了蹭乐知时的,从他身上嗅到一种水果糖的甜蜜气味。
“不要随便挪用留给我的遗产·”·乐知时被他一本正经的笑话逗笑了,很短促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都给你行了吧,就这么一点·”说完,他又垂了垂眼,睫毛投下一片- yin -影,“本来也是存来给你买礼物的。”
宋煜不太理解,问他为什么要买礼物··“你要过生日了啊·”乐知时觉得他简直是个没有生活情趣的学术机器,连自己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十一月一号。”
说完他就突然有点后悔,“我是不是应该不告诉你比较好,这样就会有惊喜·”·“无所谓·”宋煜握着他的腰侧,对生日惊喜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只是低着头说,“我们也可以提前过。”
“你好喜欢提前过·”·我是喜欢和你单独过·宋煜没说出来这句话,又听见乐知时说,“我前几天看星星,看到蝎子尾巴了·”·他很确定地告诉他,“应该没有看错,我还拍下来连成线了,就是天蝎座。”
“蒋宇凡说天蝎座的人都很冷酷无情,但我觉得你不是·”乐知时为此还专门花了一个小时在网上检索,“我后来查了一下,天蝎座的- xing -格描述都很……”·听他说话有些卡壳,宋煜抬眼看他,“很什么”·“神秘、腹黑、支配欲强、占有欲也很强,很有责任感,精力充沛,善妒、还有……”乐知时眼睛往上看了看,忽然想起来,对上宋煜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最后一个,“……- xing -感。”
他感觉一只手沿着衬衣下摆进去,贴上皮肤·乐知时觉得痒,稍微躲了躲,但被宋煜掐住了腰··“你觉得准吗”宋煜低声问他··乐知时被他摩挲的动作弄得有些后背发麻,像是起了层电,脸颊也烫起来,“挺准的……”·宋煜若无其事地询问:“哪一点最准”·“都很准。”
乐知时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层微妙的化学反应,但自己完全被宋煜圈在里面,无处可逃··他被宋煜的金属表带冰到,躲了一下,轻声说:“你的手表好凉。”
听到他的话,宋煜抽出了自己的手,依旧是那副靠坐的姿态,抬起手腕,流畅地解开表带··很细小的一阵金属声过后,那只圈住手腕的旧手表流水一样滑下,搭在他的指间,就像一件被剥下、被搭在椅子上的衬衫。
不知为何,乐知时的心跳忽然间变得很快·他试图将视线从宋煜的手上转移开,让自己稍稍冷静一些··“遗产可以预支吗”他沉黑的瞳孔盯着乐知时,抬手将表放入乐知时衬衣前襟的口袋之中。
“嗯”乐知时有些茫然,以为宋煜说的是他的生日礼物存款,“当然可以,都是你的·”·“别答应得这么快,我说的是你没说出来的部分。”
宋煜说完,单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方的那颗扣子··“乐知时,我知道你对灾难有恐惧,但发生意外是小概率事件,你没那么容易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不要总是考虑自己的骨灰该怎么转交。”
乐知时愣了愣··他怎么知道的……·“与其想那些,倒不如多考虑考虑现在的自己·”·乐知时并不理解他所说的话,茫然地反问,“现在为什么”·“因为你的爱人善妒、占有欲强,支配欲很重,而且精力旺盛,需要一个鲜活的伴侣。”
宋煜抬手,捏住乐知时的下巴,靠的很近很近,要吻又不吻下去,距离微妙··乐知时的心都快跳出来,指尖酥酥麻麻·宋煜的手触碰过的皮肤很烫,毛孔战栗。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只留下一捧无用的灰土·他要把自己的温度、流淌的血液和每一寸皮肤都给宋煜··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最爱的人就在眼前,他不想要任何的悲情收尾。
鼻尖相触,乐知时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只差一点,他在等宋煜吻他··但宋煜没有,他抬眼,对上乐知时的瞳孔··“你说,刚刚那对情侣,现在在做什么”·第77章 大雨侵袭·宋煜从很小就喜欢逗引乐知时, 因为他单纯、乖顺、对他毫无保留。
无论要求乐知时做什么,他都会非常开心地去做,甚至觉得能够为宋煜做事是无比幸福的·当宋煜发现这一点之后, 有意地克制自己的索取欲,哪怕他真的很渴望这么做。
他时常担心乐知时会用这么单纯的心对待任何人·一旦想到这样的可能, 宋煜就感到烦闷, 甚至痛苦··乐知时生了一张令人愿意亲近和保护的漂亮脸孔,使你引起暧昧遐思, 却又不齿于这样的行径。
在年少暗恋的时候,宋煜时常对乐知时展现出来的、对兄长的依恋感到焦虑,如果无法占有,他宁愿乐知时永远不要对自己笑,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活得如同两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留他一条体面的生路。
他甚至会在失眠的夜晚- yin -暗地告诉自己,乐知时其实就是一个用天真表象伪装出来的陷阱, 他展现出来的依赖、讨好和温暖根本没有针对- xing -,每一个遇到他的人都得到可以被崇拜、被爱的幻觉。
大家前赴后继地跳进去, 和他一样囿于其中··一面疯狂地想要占有, 另一面又不断地说服自己放他自由,这么多年, 宋煜的情感永远割裂··而这些乐知时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乐知时几乎是用气声回答宋煜的提问, 他不确定自己这样的表现是因说谎而心虚,还是因为紧张··他干净得像张白纸, 宋煜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能将温度触发到他的燃点,一点就着。
听到他的发问,乐知时无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对亲密的情侣, 想到他们可能会发生的事,但老实说,他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样貌,所有那些意乱情迷的、热烈的想象,在脑海里都是宋煜和他的身影。
他们的距离过分密切,鼻尖相抵,宋煜身上干净好闻的气味蛊惑着乐知时向他靠近,仿佛一种百发百中的诱引·他的呼吸声不可抑止地变重,等不到宋煜的吻,忍不住自己贴上他,试图去亲吻他的嘴唇。
但宋煜向后躲开了··乐知时的眼神流露出迷茫和一点点受挫··“回答我的问题·”宋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异常冷静··乐知时知道自己刚才的含糊其辞没能成功,睫毛垂了垂,又抬眼看向他,讷讷道:“……在做少儿不宜的事吧。”
宋煜深邃的眼里有了些许笑意,抬起手,视线落到乐知时的嘴唇,用屈起的指关节轻轻地刮了一下乐知时的喉结··“你呢”·乐知时张了张嘴,心都快要跳出胸口。
宋煜的手握上了他的脖子,力道很轻,虎口嵌合在侧颈线条,拇指指腹很轻地蹭在他柔软的皮肤上,“想吗”·“嗯·”乐知时坦诚地承认自己的欲求,凑过去吻上宋煜的嘴唇,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唇瓣贴合的瞬间,乐知时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手不自觉勾住宋煜的脖子,低头想和他贴得更近一些··等待期间,他在酒店的前台吃了一颗赠送的西柚味硬糖,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融化。
残留着甜味剂与粉色色素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试探- xing -地深入,感觉宋煜没有拒绝,于是更勇敢一些,去触碰··- shi -软相触,海浪卷起,糖果的味道要分享给恋人。
宋煜任乐知时青涩地亲吻自己,用抚摩后颈当做鼓励,另一只手掐上侧腰··“腰怎么这么薄……”宋煜在亲吻的间隙中问他,没有得到回答。
乐知时感觉自己变得粘腻起来,比之前适应许多,但窒息感仍在,尤其是宋煜的右手还握在他的脖子上,仿佛这才是他缺氧的根源·他的颈动脉鲜活地跃动着,在心脏的搏击下源源不断地输送温热的血液,全都被宋煜一手掌握。
他断断续续地喊他哥哥,整个人往宋煜怀里倒·宋煜退离,十分亲昵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鼻尖,上下摸着他颤栗的后背,像是安慰,但起到的则是反作用··“哥哥……”乐知时的眼睛很大,浅色瞳孔- shi -朦朦的,被亲吻过的鼻尖也是- shi -- shi -的,像小动物的鼻尖。
他凑过去,讨好似的磨蹭着,“可以吗”·他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几乎天旋地转的拥抱·乐知时被打横抱起,沿路的天花板都映- she -着迷幻的光,直到陷进一片柔软的床上,双腿半搭在窗沿,卧室的顶灯照得他头晕目眩。
“这种问题应该让我问·”宋煜站在床边,倾下身,- yin -影裹住了乐知时的躯体··(赠送四千)·这座城市陷入被雨埋伏的黑夜之中,每一处草木都得不到喘息,被暴烈的雨肆意地拍打,从海上席卷而来的飓风抱着吞噬一切的野心,将黑暗中的都市烟火吞没。
乐知时喜欢暴雨,喜欢空气中翻搅出来的泥土的气息,那似乎暗示着大自然的生命在搏动,在雨的暴力里被拆解,而后重获新生··雨声令他几乎陷入一种幻听式的回响,耳边徘徊着宋煜既远又近的声音。
“不叫哥哥了吗”·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哑了··“你小时候很乖,叫我什么,记得吗”·在引导之下,乐知时口齿不清地叫他小煜哥哥,这种感觉竟然真的像小孩一样,迷糊,没有自制力。
他眼前是自己小时候的画面,被宋煜牵着,在大雨里贴着肩膀行走在水中··“你说你要当小煜哥哥的女朋友,真的吗”宋煜的嘴唇贴住他的耳朵,“也是骗人的吧。”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没有,没有·”乐知时喘不上气,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不骗人……”·“真乖。”
他仿佛宣判一样,“你现在是了·”·“嗯……”乐知时羞愧地扭头,他几乎看不见宋煜,但渴望与他接吻,“亲一下吧。”
模糊间,他被衣服裹着抱起来,缩着,听见水声,感觉到温热的雾气粘附在脚踝的皮肤上·进入水中的时候,乐知时感觉宋煜在叫他的名字,温柔地啄吻他的嘴唇。
“宝宝,你很乖·”·宋煜用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或许在心里念过许多遍的称呼叫他··乐知时胸膛还在起伏,很轻地对他说,“我不乖……我爱你。”
他太累了,直接昏睡在浴缸里,几乎是半梦半醒地任由宋煜清洗,然后被抱出来,像一个新生儿一样被呵护着对待放进温暖的棉被中·窗外的雨仿佛再也不会停了,但宋煜的怀抱温暖而安全,是他唯一想去的栖息地,他一点也不害怕。
天快亮的时候,乐知时有些迷糊地醒过来,他有些脱水,含混地说要喝水·一向很讨厌被吵醒的宋煜几乎是一瞬间就醒了,他起身去给乐知时倒了杯温水,回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脖子喂下去。
再躺下去的时候,乐知时很自然地钻进宋煜的怀抱里,抱住他的腰,与他天衣无缝地嵌合在一起,仿佛在母体里他们就这样依存着,保护着彼此··他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宋煜已经不在身边,乐知时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几乎像是发烧的后遗症。
他抬手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温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勉强往上靠坐了一下,乐知时掀开被子,发现自己一身的印记,还有小腿和胯骨还有疑似被掐过留下的淡淡淤青。
“幸好不是夏天……”他刚说完,发现声音也有点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好看到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宋煜,身材高大,隐约还能看到胸膛的肌肉线条。
乐知时的第一反应是用被子遮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蒙着水汽,很乖顺地眨了眨··“下午还要出去,睡到现在·”宋煜颇为从容地朝他走过来,坐到床边。
乐知时攥着被子,嘟囔了一句,“那也不是我的错……”·他以为宋煜会很强硬地扯开,但他搞错了,宋煜凑过来,很轻地吻了一下乐知时脆弱的、有些红肿的上眼睑。
“我好像一直忘了说,”宋煜的拇指指腹轻柔地抚摩乐知时的眉骨,“你的睫毛很漂亮,眼睛也是,像琥珀·”·忽然被夸奖,乐知时有些得意,于是也松了拽住被子的手,扑到宋煜怀里,蹭了蹭他的脖子,“我腰好酸,骨头也很痛,我是不是发烧了”·“没有。
我检查过了·”宋煜摸着他的背,把责任都一并揽到自己头上,“怪我·”·“不怪你·”乐知时嗅到他身上很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小声说,“你很好,你超级好,我很喜欢你。”
他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些片段,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几声,抬起头亲了亲宋煜的下巴,像是央求一样,“哥哥,你可以再那样叫我一下吗”·“哪样”宋煜盯着他,心里有了答案,但故意装不知道。
“就是,就最后那样·”乐知时有点着急,拿自己的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宋煜的下巴,耍赖似的,“宋煜,快点,叫一下嘛·”·拗不过他,宋煜只能凑到他耳边,嘴唇贴上他的耳软骨。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语气是别扭里带着一点温柔··“宝宝·”·“你叫得没有昨晚好听了·”乐知时很挑剔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眨了眨眼,表情有些俏皮。
宋煜觉得很好笑,语气冷冷的,“你这是在嫌弃我吗”·“没有,没有没有·”乐知时十分轻快地否认,眼神飘忽到窗外的大雨,看着由黑转白的天色,还有弥散的水雾中隐约可见的广州塔。
一晚上已经过去了··乐知时从宋煜的怀里出来,或者说把他推开,四处摸着找着自己的手机,最后在床头发现··宋煜给他扯被子,怕他着凉,“躺进去,不要生病。”
看见乐知时专注地盯着手机,他有些不满,伸手想去拽他手腕,像只不满足被忽视的猫,“你在忙什么”·“等等,马上”乐知时和他较着劲,不愿意松开手机,眨着那双清纯的大眼睛盯着发光屏幕。
宋煜对他的网瘾表示不满,正要再说,忽然间听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乐知时发的微信··“你搞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信息的瞬间,太阳- xue -都猛地跳了跳。
[乐乐:微信转账2000元]·“只是昨晚的……”乐知时还没来得及说房费两个字,就被宋煜捏住了下巴··宋煜的声音变得有点可怕··“乐知时,你在嫖我吗”·第78章 绝对占有·“嫖”乐知时眼神茫然, 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疯狂摆手,“啊, 不是不是……”·他一着急就想抱宋煜,被宋煜摁住肩膀推开, “不许抱。”
“为什么”乐知时不满地瘪起嘴··宋煜一本正经道:“我对你过敏·”·“你骗人·”乐知时要抓他手臂, 但被宋煜反手握住,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下缘, 用手机拍了拍他的脸颊。
“乐知时,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现在很有钱了是吗还是我太便宜”·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你不便宜”乐知时慌张地去抓宋煜,一不小心扯下了宋煜的浴袍,露出大半个肩膀,上面还有抓痕。
宋煜低头瞟了瞟, 又抬起眼,盯着他,沉声道:“怎么, 没嫖够”·乐知时被这句话呛得一下子咳嗽出来,从胸口红到脸颊,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 结果被宋煜摁住肩膀压下去,倒在柔软蓬松的枕头上, 但又不吻他。
须后水散发着一股很淡的、混合了檀香和柑橘的香气, 本来是很常见的气味,但依附在宋煜的皮肤上就很好闻·他的眼神缓慢地扫视在乐知时的脸孔上, 释放出一种危险信号。
“你的钱够来几回”宋煜的手指沿着乐知时的鼻梁往下,很轻地拨弄了两下乐知时微肿的嘴唇,上面覆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四次”·“嘴唇有点疼。”
乐知时很小声地哼了一声,躲宋煜的手指··“怪谁”宋煜的手指戳在他柔软的嘴角,有时候乐知时一笑,这里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小涡。
乐知时哑口无言,的确是他自己一直缠着要亲,做了多久就亲了多久·他可能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很需要被抱住或是接吻,越是在那种时候越是需要亲密行为的验证,最好一刻都不停。
“乐知时,下午不去找面料了吧·”宋煜的手没有停下,继续往下,握住了乐知时的脖子,指腹蹭着皮肤上深红色的印记,“今天把剩下的一次- xing -挥霍完,以后就不用做了。”
乐知时立刻摇头,脑袋努力地往上凑,想亲他又被躲开,只能委屈地强调,“不行,不可以·”·宋煜挑了挑眉,故意说:“还是要找面料重要”·乐知时垂下眼,喉结不自在地上下滚了滚,挤出另一个答案,“不是,我的意思是……还要有以后的吧。”
他的手从被子的一侧伸出来,刚放到宋煜的浴衣系带,就被攥住了手腕··“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宋煜扫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放回到被子里,“老实点。”
“你昨天还说我乖来着,今天就觉得我不老实了·”乐知时咳嗽了两声,缩回被子里,“宋煜,你真的很凶·”·宋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整理好浴袍,俯视他道:“再说就把你绑起来。”
乐知时闭嘴了,但两秒后又伸出手臂,像小朋友对老师举手那样,“最后一句,我给的钱是房费,第一天让我出·”·宋煜转身,气定神闲道:“我拿绳子了。”
“哎哎哎,不要,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下床洗漱的时候乐知时才发现自己腿都打颤,走了两步就蹲下来,甚至干脆坐在地毯上,也不说话,不吭声。
宋煜本来在电脑前确认邮件,瞟了一眼发现乐知时坐在地上的背影,这才走过来问他怎么了··“有点疼……”乐知时耳朵涨红了,抱着自己的小肚子,脸微微皱起。
“哪里疼”宋煜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手臂穿过膝盖窝,朝洗手间走去··“……我感觉哪儿都有点疼·”乐知时摸了摸胸口,“嗓子、小肚子还有腿,还有……”他清了清嗓子,糊弄过去。
“我给你上过药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宋煜把他放到洗手台前,让他站定··乐知时这时候才看到放好的水杯,上面还搁着挤好牙膏的牙刷,他侧头看了宋煜一眼,“你怎么这么好。”
宋煜不自然地别过脸,“顺手而已·”·听见乐知时的声音还有点哑,宋煜伸过手去,很轻地摸了摸乐知时的小腹··当事人没有觉得这动作有什么,反而忽然发现自己的拖鞋在被抱起来的时候掉了一只,所以干脆伸出脚踩在宋煜的棉拖上,这样宋煜也没办法走掉。
“我弄得太过了·”宋煜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比刚刚软和了很多··但乐知时并没有介意,他把手放在宋煜的手上,一边刷牙一边含混地说:“没关系,我的生命力很顽强的。”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宋煜没说话,任他踩着,眼睛望向镜中的乐知时,耳后的皮肤上都有一小块吻痕,在发丝间若隐若现··酒店的送餐服务还算不错,宋煜点了一些清淡的粥品和乐知时能吃的点心,还有一大份水果拼盘。
乐知时体力匮乏,非常饿,一大碗热粥喝下去,浑身都舒服不少··但真的很清淡,太清淡了··他指着窗外的雨,音色和平时不同,略带一点沙哑,仿佛从一个小孩成熟了很多,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孩子气,“这种天气就应该吃火锅才对。”
宋煜叉了一块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堵住了他的嘴··下午一点半,雨稍稍小了点,但风很大,宋煜以防止乐知时喉咙受凉引发哮喘的名义,把自己的高领羊毛衫套在他身上,整理衣领,把看得到的痕迹都遮好。
从酒店出来,提前叫好的车停在金融大厦旋转门前,宋煜把乐知时半搂在怀里,撑伞带他上车··面料商的地址离得不远,司机是个年轻男人,说那个地址是他们这里最大最国际化的面料批发市场。
他说国际化的时候,还特意从后视镜瞟了几眼乐知时的脸·乐知时和宋煜分着戴了一副蓝牙耳机,挨着他低头看手机·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扫来扫去,宋煜有些烦躁。
“小帅哥,你是混血儿还是老外啊·”他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乐知时抬起头,没太听清对方的话,正要摘下一只耳机,但被宋煜摁住了手,见他一脸冷漠道:“中英混血。”
对方连连点头,趁乐知时抬头又多看了一眼,“哦,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睫毛比女生的还……”·“绿灯了·”宋煜截断他的话,冷淡得像个语音播报的机器人,“下雨天交通事故频发,麻烦专心开车。”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乐知时一无所知地低头,继续看漫画连载,过了几秒,感觉宋煜摁住他的手松开来,乐知时又主动抓住,不让他走,一边看漫画一边捏他的指关节。
“你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尽管带着责备的意思,但宋煜对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了太多··乐知时头都不抬,点到下一页,“不会的,这是月更连载,一个月才能看一次。”
完全不是一个脑回路·宋煜看向窗外,少了司机的搭讪,车厢里安静很多·没过太久他们就抵达批发市场,乐知时关车门前很礼貌地说了谢谢,然后躲到宋煜的伞下。
这里由许多栋建筑组成,面积很大,里面有许多面料商铺·宋煜拿着乐知时给出的地址信息,很快带着他找到了那间面料商铺··这家面料商的面积是同楼层是最大的,空间宽敞,里面设置了许多排架子,满满当当放着各式各样的面料,总体而言是按照颜色分类的,每一个格子下贴有写了面料名称、生产地和价格的标签,琳琅满目又不失规律。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乐知时企图采访宋煜这种强迫症患者,但宋煜对此并没有太大兴趣,直接朝看起来最像管理人员的店员走去。
“你好,我想买一款面料·”宋煜开门见山,脸上没太多表情··对方是个年纪不小的中年女人,稍稍打量了一下宋煜,见他穿了件复古麻灰色切斯特菲尔德大衣,衣长很长,里面是黑色高领羊绒衫,都是质感很好的料子,一整套下来价格不菲,这些混迹在面料制作和加工的人最会看碟下菜,扫一扫你的着装,心里就有了底。
她笑脸相迎道:“您好您好,我是这边的主管,我姓陈,请问你是想要哪种我家可是这儿最大的供应商,很多大老板专门坐飞机过来跟我们谈面料定制。”
她转着脸指了指这些看不完的架子,“这都是一小部分,仓库还有好多呢·”·宋煜回头看了一眼乐知时,乐知时立刻开心地报上了面料的名称,“陈主管好,之前我们打电话联系过,说这款停产了,您这儿有存货吗”·陈主管用iPad查询了一下,发现这款面料显示的是有少量库存,但又无法调取,“稍等,我联系一下仓库,门面店里没有这一款。”
宋煜略点了点头,两手放在大衣口袋,淡然站在原地,乐知时看着附近的布料,用手摸了摸,又拿手机记录下来,然后跑回来拉一拉宋煜的袖子,“那个青灰色的绸缎也很好,可以做小琪他们设计的裙子。”
宋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不缺钱,不需要跟我报备·”·乐知时一下子鼓起嘴,皱了皱鼻子,“我没有钱·”·宋煜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把微信界面的转账记录给他看,反问道:“是吗”·他又不收,又不退回,就这么吊在中间,乐知时在心里埋怨,这个人果然干什么都是这样,比猫还会钓鱼。
“我很穷·”乐知时小声说,“两千一次太贵了,我可玩不起·”·宋煜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措辞,挑了挑眉,“谁玩谁”·没等乐知时开口解释,另一个店员走上前来,是个年轻女孩,刚刚她就在不远处站着,也知道乐知时他们要找的面料,她拿了一些差不多的材料过来,礼貌地对他们打招呼,请他们看看这些可不可以替代。
乐知时把面料放在灯光下认真观察,又拍了照片发到群里,也接过年轻店员递来的放大镜观察织线纹理··和群里的大家得到的结果一样,乐知时也觉得这几款不能作为替代品,它们缺乏波光粼粼的质感,没有掺太多有质感的银丝。
“谢谢你·”乐知时把东西递回去,然后站回到宋煜身边··店员说不用谢,抱着面料打量了一下,眼神落在宋煜身上,犹豫片刻,不禁问道:“您是特意来看材料的吗”·乐知时忽然觉得不对,感觉好像他们把宋煜误认为什么制造商的代表了,他看了一眼,是觉得宋煜穿得很商务,除了脸过于年轻,看起来是很容易被误解。
宋煜没有回答,店员也没有太尴尬,又转向乐知时,笑着问他:“你是助理还是秘书我感觉你看起来好小,可能比我还小。”
“啊……我,我其实……”被误会后,乐知时想解释,但宋煜忽然笑了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仿佛对年轻总经理和小秘书的设定表现出不小的兴趣。
“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乐知时试图解释,但宋煜从容地截了他的话头:“他是挺小的·”·店员一副了然的表情·乐知时正好抓住她咨询其他的面料,又挑选了一些,决定直接从他们这里采购。
“一般来说我们是不接受五百米之内的订单的·”店员看了看宋煜,“如果您觉得样品拿回去效果不错,还希望能多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他怕是照顾不了了,乐知时心想,他长了个资本家的脸,实际上是个捡石头的。
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乐知时感觉自己带来的公款已经不够挥霍了,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向店员要优惠,但被宋煜制止了··“多的我补·”·薅的是自家男朋友的羊毛,乐知时并没有非常开心,但他的注意力被店员手里的另一个板子吸引,上面穿了一些丝绒的布料,都裁成三指宽一米长的缎带,颜色各异。
“这个是”·“哦,这个是我们的新产品,一种手感非常好的丝绒缎,很多名牌女装的高端线都来找我们定这款·”店员抽出黑色的一条,递给乐知时,“你摸摸看,手感是非常好的,而且不会泛白。”
“真的,软软的很舒服·”·宋煜见乐知时将那条黑色的缎带搭在他白皙的手腕上,强烈的色彩对比令他产生某种遐想··“这条送你吧。”
店员脸上浮现出小女生的笑,“我感觉你的头发再长一些,长到肩膀,用这个扎起来应该会很好看·”·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乐知时也笑了,唇边又一次出现那个小小的凹陷- yin -影,很可爱地抓了下还不够长的头发,“是吗那谢谢你。”
店员帮他把其他选购的面料都打包好,陈主管才回来,她脸上的表情就让乐知时猜到结果不妙··“不好意思·”陈主管说,“本来我们是有一批五百米的样品,是最后一批了。
因为这款造价高,需求又比较少,后来就不做了,这最后一点是留给一个制作商的,据说他自己很喜欢搜集一些停产的面料,昨天刚拿走了·”·“是这样吗”乐知时有些遗憾,难怪在电话里这家面料商的老板也一直说不能卖,原来是早就被人定下了。
见乐知时表情有些失落,一直不太说话的宋煜开口道:“方便说一下制作商的联系方式吗”·原本陈主管是很犹豫的,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人一种可靠的压迫感,这种形容很奇怪,但的确如此,她最后还是说明了,“你们应该联系不到,这位是有点麻烦的,斤斤计较得很,是明裳的周总。”
“明裳……”乐知时有些记忆模糊,倒是宋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很巧,我们有他的联系方式·”·乐知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很小声地问,“我们有吗……”·“有,名片在你包里。”
宋煜向陈主管告别,带着乐知时离开这里·乘坐电梯时乐知时拿着那张一下子就被宋煜找出的名片,盯着上面的字问:“你怎么记得”·我记得每个找你搭讪的男男女女。
宋煜没说出口,找了个更为合适的说辞,“你应该问自己怎么昨天发生的事就忘得一干二净”·乐知时果然被他唬住了,默默掏出手机打电话,雨还在下,他站在一楼的玻璃门前,拨了两次之后对方才终于接通。
“周成伟先生吗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飞机和高铁都碰到过您的那个……对,对混血,啊太好了您还记得我·”·宋煜站在一旁,看见乐知时很开心地打电话,一面还用手在凝了雾气的玻璃门上写写画画,和小时候几乎没差别。
五六岁的乐知时也很喜欢在玻璃上写字,尤其爱写“煜”字,但这个字对小时候的他来说有些难,所以每次把他们俩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那个煜字总是格外的大。
乐知时很会为自己辩解,他说最重要的字才会写最大,所以小煜哥哥是他最重要的人··记忆里,那个满口甜言蜜语的小家伙和眼前这个大男孩的身影渐渐重合,宋煜轻笑了一声,垂了垂眼。
不知道用这种连哄带骗的话术蒙蔽了多少人··比想象中更快的,乐知时打完了电话,他跑回到宋煜身边,握着手机很是兴奋,“他同意了”·“你怎么哄的”宋煜挑了挑眉。
乐知时没察觉出宋煜的语气,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跟他说了我的情况,他答应给我们寄一半的面料,不过提了一个小要求,希望我可以送他一套用这个面料制作的成衣。”
宋煜散漫地点了点头,“问题现在都解决了·”·“对,我腰好酸,而且好饿·”乐知时没太顾及周围人的眼光,勾住了宋煜的脖子,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他身上,声音放软了很多。
“哥哥,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吧,我想吃烧鹅和椰汁糕·”·想到他刚刚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别人撒娇讲价,宋煜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把手搭在他腰上,故意说:“可以啊,就用你给我的嫖资买单吧。”
路过一个人,乐知时飞快捂住宋煜的嘴,很小声地说:“那不是……”他强调了一遍,“那是房费·”·“都一样。”
见宋煜还在说这些,乐知时在心里偷偷给他贴上了一个写着[可爱]两个字的标签··“不一样·”乐知时软乎又轻声地说,“酒店又不是天天住……”他发现这话一开口,后面有点接不下去,于是又改口,“你能不能免费啊,我出不起这些钱。”
“不可以·”宋煜一脸冷酷地推开他,“拒绝白嫖·”·乐知时哦了一声,“那我要赚很多钱,我要当大律师·”·这个当大律师的理由你真的能说得出口吗·宋煜好气又好笑,垂下眼,忽然瞟见那条赠送的缎带,半条搭在口袋外面,被开门后涌入的冷风吹动。
他伸手抽了带子,仔细观察一番,又想到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令他不快的小事··“这个是很适合你·”·不等乐知时说话,宋煜直接牵起乐知时的手腕,解了他的腕表,将两个手腕并起来单手握住,然后用那条质感不错的黑色缎带绑了起来,多出来的一截攥在手里。
绒质的布料稍稍勒住乐知时白而薄的皮肤,仿佛能阻挡那些蓝紫色血脉里流淌的血液·宋煜扯了扯,把搞清状况的乐知时拽得愣愣往前踉跄了一步,差一点就落到宋煜怀里。
来往的行人朝他们投去目光,乐知时有些不自在,小声喊他哥哥,“干嘛把我绑起来啊·”·宋煜没有回答,直接这么拽着乐知时出了大门·外头的雨暂时停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散着- shi -润的水汽,缎带是他和宋煜之间唯一的维系,就这样抬着双手,被宋煜牵引到大雾之中,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进到车里,乐知时有种被司机盯住的错觉,密闭的狭小空间令这种羞赧被压缩得更重,沉甸甸得落在他的身体上,动弹不了·宋煜关上车门,仍旧扯着那条黑色缎带。
·乐知时侧过头,用膝盖碰了碰宋煜的膝盖,凑到他跟前小声问:“要这样去吃饭吗”·宋煜推了推眼镜,靠在座椅上,“嗯。”
“绑手真的很不方便,除非你喂我·”乐知时很小声抱怨了一句··“可以·”宋煜淡淡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煜扯了一下他的手腕,将乐知时拉近一些,然后看似温柔地抚摩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微卷的发稍,像那个店员说的,这还不够长,只是在激烈运动的时候会遮蔽视线,汗- shi -到蒙在眼前的程度。
被绑住头发的画面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瞬 ,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宋煜开口,声音很有蛊惑- xing -··“宝宝,你该剪头发了·”·作者有话要说:·小欲真的超S,昨晚都是相对克制的()·第79章 风眼迷失·这个称呼让乐知时一直到下车都晕晕乎乎的, 脑子发热,本来就听话,一变得呆呆傻傻就更乖, 任由宋煜牵着往前走。
路上人不多,乐知时没有太大的羞耻感, 只是在脑子里反复想着宋煜叫他宝宝的样子, 像只在颊囊里藏了果仁,又在无人时偷偷拿出来小口小口品尝的仓鼠··但进入餐厅前, 宋煜还是解开了他手上的缎带,慢条斯理折好收起来。
餐厅里人很多,门口就有两三个等车的年轻男女,看到乐知时,还会多看几眼··“不是说要绑着我吃饭吗”乐知时贴上宋煜手臂, 挨着他上台阶,“不喂我啦。”
宋煜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些许得意,嘴角不自觉扬起些许··“这也是付费内容, 大律师·”·“我以后会很有钱的,我付得起。”
餐厅很大, 里面是中式装潢, 甚至还有一点岭南园林的风格,进入包厢里坐下来, 乐知时才感觉有些熟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是自己在点评网站上做功课的时候看到过的黑珍珠餐厅。
“你怎么知道这里”乐知时问··宋煜熟练地点好菜, 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又低声和她沟通了过敏忌口和其他的什么,等到服务生离开, 他才抬头去看乐知时,“你记- xing -真的不怎么样。”
“我说过吗”乐知时皱了皱眉,回忆不起来··“高铁上·”宋煜说··乐知时隐约回忆起一点点,大概是他随口提到的,毕竟自己闲聊的时候大多没什么逻辑。
但宋煜就像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存储记忆的机器,一些乐知时觉得无足轻重、他根本不会记得的琐事,宋煜永远可以清晰地指出,甚至是时间和地点··他认为这只是因为宋煜聪明、天赋异禀。
服务生推门进来,手里除了白瓷茶壶,还有一个方形的软垫,宋煜侧头看向她,向她指了指乐知时,服务生立刻会意,走过去请乐知时先起身,然后在椅子上放下软垫,“您请坐。”
等到服务生离开,带上门,乐知时有些耳热,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他们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隔得很远,乐知时把餐桌礼仪什么的都抛到一边,搬着椅子到宋煜身边坐下。
或许是宋家的家教比较随- xing -温馨,大家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围坐在一起,即便房子很大,但他们都喜欢坐在小圆餐桌上··乐知时习惯了挨着宋煜坐,刚去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必须在学校吃饭和午休,六岁的乐知时跟着同学一起排队,让食堂的阿姨把饭菜装到他的保温碗里,然后和同学们一起坐到长方形的桌子上吃饭。
但乐知时不知道不同年级是要分开的,他总是不让别的小朋友坐在他旁边,用手掌按住那个凳子,然后张望宋煜的身影··后来他看到宋煜出现在另外的队伍,端着饭和别人一起,走到距离他两个走廊那么远的位子坐下,期间无论乐知时怎么招手喊他,宋煜都不会过来。
乐知时不是容易气馁的小孩,他试图把自己的凳子端走,但拔了半天,发现这个凳子是固定在地上的,他根本弄不走,于是最后只端走自己的饭,穿过人群跑到宋煜的面前,啪嗒一下把自己的饭碗放到宋煜所在的桌子上。
那时候的宋煜和桌上的其他同学一样,都很莫名地抬头看他··“你来这干什么快回去你们班·”·乐知时摇头,“我要和你一起吃。”
他是很奇怪的小孩子,宁愿站在宋煜的身边也不愿意回去,就这么站着拿勺子舀饭,一口口乖乖塞进嘴里··宋煜眼睛看着巡管的老师,催促他好几遍,但都无果。
“你站着不累吗”·“累·”乐知时说话含糊,借坡下驴似的挤到和宋煜一个椅子上,但屁股只坐一点点,抱着自己的饭盒继续吃。
其他的同学会笑宋煜,甚至说:“哎呀,你抱着你弟弟吃吧·”·“就是,这么可爱·”·乐知时还会很礼貌地对夸他可爱的人说谢谢。
不过在宋煜犹豫半天,考虑是不是要抱起来的时候,巡管老师出现,把乐知时拽回到一年级··和往常一样,乐知时会哭,但是不会大哭吵到别人,就很安静地掉眼泪,饭盒不放在桌子上,要抱着,这样他可以侧身望向宋煜的方向,边哭边吃,还要倔强地盯着哥哥。
乐知时每天中午哭,本来就挑食的宋煜总是吃不太下饭,再怎么假装,他也看得到·所幸后来学校取消了集体午餐的规定,他们一起回家吃饭,这样悲惨的午餐体验才结束。
小学时期的宋煜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寻常小孩经历不了的事,他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记忆为什么可以这么深刻··看到乐知时把椅子挪到自己身边,宋煜什么也没说,给他倒了杯热的花茶,把杯碟递到他面前。
“喝一点·”·尽管是命令式的话,但宋煜的语气很温柔·乐知时听话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回到桌子上,用杯壁捂手··“你觉得我长头发不好看吗他们都说我长头发会很好看。”
乐知时侧过脸看他,很直白地把原因都说给宋煜,“想让你看我才不剪的·”·宋煜听罢,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杯,手覆上乐知时白皙的手背,指腹滑过那上面清晰的血管痕迹,“好看。”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他垂眼的样子总显得很温柔,那些会给人以压迫感的情绪都被折叠了起来··“那就不剪了·”他说,“想留就留。”
乐知时觉得宋煜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强硬到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和左右他的决定,下达指令的时候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但是有时候又超级容易妥协,仿佛有一个可以随时切换状态的开关。
但当他回忆宋煜和他人相处的画面,这个开关似乎又隐形了··他很多时候很安静,不太愿意说话,但有时候会因为一些小事不断地在乐知时面前说些重复的话题,带着气,但又不直说,让乐知时觉得他其实很可爱。
如果可以的话,乐知时希望这样的宋煜永远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他们最好只能看到宋煜生人勿近的表象,找不到宋煜隐藏起来的开关··乐知时待人慷慨,乐于分享,除了宋煜。
菜上上来,无论是烧腊还是点心都非常合乐知时的口味,宋煜夹什么他吃什么,蟹粥喝下去一大碗,浑身都发了汗··包厢里的窗户不大,能看到外面青灰色的天空和潮- shi -的水雾,雨又下起来,雨势很大,坐在里面能清晰地听见雨声。
乐知时脱了牛角扣大衣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又挽起袖子,露出一小节奶白色的胳膊··“身上还疼吗”·听到宋煜的询问,刚夹了一块椰汁糕的乐知时停住动作,像是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不太疼了,但是很酸。”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和腰,“就像长跑之后第二天的感觉,不过比我想象中好一点·”·“想象”宋煜揪住字眼,“什么时候想象的。”
“就是……就前段时间啊·”乐知时的脸颊因塞了椰汁糕而鼓起,大眼睛往宋煜的方向瞟了瞟,很小声对他说:“在一起之后都会想这个的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咽掉了椰汁糕,“我之前还是有点害怕的,因为想到之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个视频,感觉应该会很痛,有点可怕。”
乐知时很怕痛,小时候打疫苗哭得最惨的就是他··宋煜想说那你还主动,但其实他也明白乐知时的心,所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戳了一下他鼓起的脸颊。
“唔”乐知时瞪大眼睛,表示不满·宋煜喜欢他这种反应,手肘撑在桌边看他,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乐乐。”
“嗯”乐知时喝了一口红豆沙,抬头看他··“谢谢你信任我·”·乐知时几乎从没有听到过宋煜说过感谢谁的话,他好像很难表达谢意。
但现在,他却这么郑重地对他说谢谢··“不要这样说·”乐知时摸了摸宋煜的手臂,他不觉得信任宋煜是值得被感谢的事··“第一次应该都很害怕吧。”
宋煜说··“你不也是第一次”乐知时歪了歪头,对他笑,“我还一起床就给你打钱呢·”·他觉得宋煜完全像他说的那样,很珍惜自己了。
看到宋煜因为他的笑话而微微笑起来,乐知时也放松很多,又道:“我们和别人也不太一样啊·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学会用中文叫人、第一次去上学、第一次亲别人、第一次游泳、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恋爱……太多了,几乎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因为你永远在我身边。
所以不应该是你感谢我信任你,应该让我说·”·他脸上的笑容诚恳又漂亮,“谢谢你陪我长大·”·宋煜的情绪有些波动,他不想被发现,先是别过脸给乐知时夹了很多菜,过了一段时间,又故意伸出手指去碰他下巴、捏他的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情绪。
“全都被我吃了·”乐知时干掉最后一块肠粉,瘫倒在椅子上,“好撑·你都不吃,光顾着逗我·”·宋煜玩够了脸,又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肚子,自言自语一样说了句好软。
“对啊为什么我没有腹肌·”乐知时掀开羊毛衫看了一下,有很浅的两条长长的肌肉形状,延伸往下,不是宋煜那种块状的,“这算吗”·他的腰很细,上面的吻痕都变成了深色。
宋煜把他的衣服拽下来,“你就想各种办法生病吧·”·准备离开的时候,宋煜在口袋里摸着什么,乐知时还以为他要把自己绑起来,很主动地把两只手腕并着伸出去给他。
宋煜愣了愣,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乐知时的腕表,露出疑惑的表情··“啊……”乐知时有些尴尬,“搞错了·”·宋煜轻笑一声,低头看到他手腕上残留的一点点红色痕迹,牵起一只手,给他戴好了手表,调整表盘的位置,“这么喜欢被绑着,给你买副手铐好了。”
“嗯”乐知时睁大了眼睛,但被宋煜拉进怀里,很温柔地吻了吻··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好像是有人走错了,乐知时朝向的方向正好对着门,有些惊慌地想退开,但被宋煜的手控住了后脑,直到那人慌乱说着不好意思并带上门,乐知时开始喘不上气,宋煜才松开。
一个吻当做餐后甜点·乐知时被宋煜牵着离开餐厅,他还惦记着之前宋煜说的话,等车的间隙凑到他肩头,“你说的是真的吗”·宋煜看他一眼,似乎并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乐知时又伸出两只手,像伏法认罪的乖巧罪犯··“假的·”·“就你这手腕·”宋煜的虎口握住他的腕骨,晃了两下乐知时的手,“一磨就破。”
乐知时想,假的就好·但他又希望自己有一副手铐,一只拷在宋煜手上,这样他就不会跑掉·被松开的手垂下来,和宋煜的手碰到一起,两副手表的表盘轻轻碰撞,发出声响,银色的表带缠住彼此,好像真的就是一副分开的手铐。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上了车,计程车下着雨的街道上行驶,看起来漫无目的,他们仿佛遗失在这座风眼中心的岭南城市之中,在陌生又相似的街道里循环··而乐知时希望自己永远出不去。
车子最后停在老城区,因为乐知时之前说过想看看老城区的建筑,宋煜撑了把沉闷宽大的黑伞,雨又小了一点,但他还是把乐知时半搂在怀里,伞面永远是倾斜的,不让他淋到雨。
这里并非适合约会的天气,甚至有点太糟糕·风大雨小,天色灰暗,路上几乎没有人,有的也是行色匆匆·生活在内陆的乐知时在行走时不断思考台风究竟抵达没有,是进行时,还是过去时。
·腿有点酸,乐知时走一小段路就想停一停,第一次宋煜问他怎么停下,他解释过后,宋煜每次都主动站定,像是安装了精密测定路程的仪器··“对了。”
乐知时向他伸出一只手,表情很可爱,“你这次给我带的礼物呢”他想起宋煜在饭桌上开的玩笑,“不会真的是楠木吧·”·“那是骗秦彦的,西北没有楠木。”
“那这次有礼物吗”·“有·”宋煜点头,觉得休息够了,又搂着乐知时走了几步,“回去给你·”·有所期待,乐知时就很快开心起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乐知时把南嘉训练模特的经过描述给宋煜听,还告诉他自己下下周会有一个模拟法庭,说出了时间地点,但没有明确邀请宋煜去旁观·问到宋煜转研究方向的事,感觉他有什么话想说,但宋煜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口袋里的手机长久地震动起来。
宋煜盯着手机屏幕,乐知时盯着他,感觉他原本一直微微扬着的嘴角沉下来,变得平而直,然后他接通了电话,把屏幕靠近耳边··“喂,爸·”·宋煜另一只手还是撑着伞,声音很低地回复了几句。
乐知时原以为他要说谎,他已经在心里帮宋煜想好了借口和谎言,在回复林蓉昨天的消息时,乐知时也完全没有提到宋煜··但面对父亲,宋煜比他想象中诚实··“我来广州找乐知时了,嗯,他一个人不太安全。”
宋煜说话时看向了别的方向,侧脸的轮廓在雨天里显得更冷··“已经解决了,后天就回去……嗯,我知道,你出差小心·”·挂断电话之后,宋煜有意地换了拿伞的手,牵起乐知时的手,像收纳所有物那样放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说不清到底是为了给谁安全感。
宋煜感觉心脏很沉闷地跳动,仿佛幻听一样,父亲关心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但罪恶感令这些话语扭曲、变形··仿佛他在电话里说的不是“乐乐身体不好,是要多关心,他跟你的亲弟弟没区别的。”
而是[我从小养你教育你,就是让你把我最好朋友的遗孤骗上床的吗]·父亲仁义当先,和他一比,宋煜自知自己庸俗,这些关心的出发点都是小情小爱,是荷尔蒙催生出的结果。
他也不想这样,没人想这样··出神的宋煜没控制好力道,听到乐知时很小声地喊痛,才意识到自己握得太紧了··“对不起·”宋煜松开了手,但乐知时很快反牵住他。
“宋煜,你手好凉·”他裹着宋煜的手指,“我给你捂一捂·”·父亲不知道的是,他骗走的并非心智尚浅的遗孤,而是一个随时准备好接受意外与死亡,愿意在遗书中许诺将骸骨留给他的、勇敢的男孩。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谁舍得放弃呢··走到街角,两人事实上都没有太看伞外的风景,只是慢慢走着,乐知时感觉自己的话突然间说完了,但他不想要这么沉默,于是努力思考,没来得及想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他们便被一个年轻的男生拦住。
“你们好,不好意思打扰了·”男孩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可以帮我和我女朋友拍个照吗在那边,需要你们跟我走一段路。”
宋煜没有说话,但乐知时很快点头同意,“可以啊·”他从男孩儿手里接过相机··“太好了,今天人不多,我们找了好久才看到人,麻烦你们了。”
男孩自嘲自己不会选时间,天气这么差出来玩··乐知时很善良地安慰他,说天气差就不会太挤··他们跟着男生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老城区里藏着一个很漂亮的哥特式双尖顶教堂,因为刮风下雨,这里没有人,教堂黄色的花岗岩壁被灰暗的天色衬托得更加肃穆庄严,甚至有几分悲凉。
不远处一个女孩撑着把透明雨伞,穿着红色针织长裙,是这里唯一一抹亮色·她笑得很开心,朝男孩挥手··“按这里就好,谢谢啦·”男孩教完,很迅速地奔向女朋友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对镜头笑。
为了把人拍得漂亮点,也为了装下后面的背景,乐知时蹲下来仰拍他们,“好了再来一张吧·”·男孩大声说好,然后抱住女朋友,问她要不要在意义这么特殊的地方亲一下,看到她羞涩点头,男生才低头,与她在教堂的玫瑰花窗下拥吻。
得到了满意的照片,小情侣十分感谢地离开了·教堂前忽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冷冷清清·乐知时把头伸出去一些,仰望着这栋建筑,对宋煜说,“听说这是世界四大教堂之一。”
他以为宋煜不知道的,没想到宋煜却为他补充,“是四大全石结构的哥特式教堂之一·”·“对·”乐知时点点头,“没想到回去之前还能来这里转转。”
他仰头望了一会儿,不说话了·乐知时的想象永远来得很快,看到漂亮恢宏的教堂就想到白纱、鲜花、被所有人祝福的恩爱的伴侣、说着冗长誓词的牧师。
牧师宣布你们可以亲吻了·于是刚刚的那对情侣,在乐知时的幻想里成为交换戒指后相吻的新人,他们笑得很开心··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站在教堂门外。
在这个幻想里,他希望宋煜不要和自己站在一起,不希望他被拒之门外··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美食花季雨季·“还好我不在英国长大·”乐知时仰望着教堂顶上的十字架,还有十字架后浮着的乌云。
“为什么”宋煜只看向他··乐知时还是仰望着,缓慢地眨了眨眼,“在那边长大要信教的吧,听说信仰基督教的人认为,同- xing -恋者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他不想再往宋煜身上加更多的罪责了··“都说上帝爱世人·”乐知时迷惘地望着十字架,“上帝会爱那些爱上同- xing -的世人吗还是惩罚他们死后的灵魂呢。”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说了关于死亡的话题,乐知时低下头,很轻声地说了抱歉,也不知道宋煜能不能理解他道歉的点,他思考着是不是要解释一下··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宋煜揽住了他的腰。
伞面倾斜,眼前的世界被一分为二,他们来时的路被压抑的黑伞掩蔽,但眼前的教堂却完整矗立,见证一切··在伞后,在教堂前,宋煜低头吻住了乐知时··那是一个虔诚而悠长的吻,仿佛是宋煜用行动制造的一次沉默的反抗,藐视信仰,藐视规则。
乐知时从惶惑地睁大双眼,到闭上眼,感到鼻酸·这里没有鲜花、没有祝福的人群,连天色都- yin -沉压抑,甚至落着冷雨,仿佛千万根银针从空中降落,扎在他们身上。
他发觉自己变了,他享受这场雨,也享受从煎熬里偷到的欢愉·刀尖上舔到的蜜糖多么来之不易,谁会觉得不甜美··至少这场雨不会回避他们··等到宋煜退开些许距离,乐知时睁开眼,睫毛上沾了细雨,视线有些朦胧。
他仰着脸望向宋煜,觉得他就像一尊神的雕像,高大、满是禁忌,又完美无缺··但他却以渎神的姿态站在教堂前,对乐知时说:“我不需要上帝爱我·”·“有你就够了。”
第80章 藏玉于心·在酒店的第二晚, 乐知时和宋煜在那个拥有漂亮落地窗的浴缸泡了很久的澡··窗外狂风骤雨,却又拥有很闪亮的霓虹,乐知时背靠在宋煜怀里凝视窗外, 感觉在凝视一个精致的圣诞玻璃球,里面的景象很不真切。
后来宋煜从后面扶住他的下巴, 温柔地让他仰头, 又低头吻上乐知时的额头,他又觉得, 不真切的是自己··他们才是被困在玻璃球里的人··晚上睡觉前,宋煜坐在床上,说想听乐知时念日记,本来只是说说而已,乐知时竟然真的拿出了日记本, 而且不止一本。
“你跑这么远为什么还要带这些”宋煜从摊开的好几个本子里随意拿了一本,翻开来看··乐知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以为你还在外面工作嘛, 万一你又睡不着呢,如果你打电话给我, 我就可以给你念。”
宋煜看似随意地问:“如果我不打电话呢”·“那……”乐知时抿了抿嘴唇, 又假装轻松地翻开一页,“那就背回去呗, 又不重。”
没过两秒, 乐知时又自顾自说,“但是你应该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觉得·”他用一种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宋煜的语气强调,“宋煜,你睡眠质量真的很差。”
他没想到这种无可反驳的事实也会遭到宋煜的反驳··“我不是睡眠质量差·”·“那你天天让我念日记·”·宋煜低着头, 捏着乐知时干净修长的指尖,“那是因为很想你。”
乐知时没想到他突然之间会这么直白,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结巴,“那、那之前你还吃那个褪黑素·”·“一样的原因·”宋煜轻声说。
或许还有不知道如何面对未来的迷惘和煎熬,毕竟对宋煜这种恨不得能将计划按时按刻定好、按部就班完成的人来说,确定是最重要的··不可能的单恋也不至于这样痛苦,起码[不可能]就已经是确定的了。
但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有可能、但又会把彼此拉入深渊的感情··乐知时很轻柔地吻了吻宋煜的侧脸,“我也很想你的·”·他又很低声说,“我都已经习惯想你了。”
挑了一篇看起来傻傻的日记,乐知时念给宋煜听··“我今天在小卖部遇到了小煜哥哥的同学,其实我是没有钱的,我好穷,是同学要我陪他去买辣条,然后小煜哥哥的同学说我可爱,并且送给我一小包旺仔牛奶糖,我的同学也送了我半包辣条。”
宋煜一边听,一边翻看手里的另一本日记,和乐知时念的不太一样,这一本日记似乎是他初一写的,字都变好看了很多,不再歪歪扭扭,看得到成长过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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