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湾的月光 by 落墨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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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湾的月光 by 落墨照雪
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文案:·他有罪,罪在颠倒众生··却仍是月光,众生的错与他何关··【食用指南】·1. 万字短文·2. 背景≈18世纪的欧洲··3. 攻美且浪,但结局1v1。
4. 最晚出场的是cp,其他均炮灰··5. 放飞自我写的,人物- xing -格和剧情偏戏剧化··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西方罗曼 西幻·搜索关键字:主角:诺林 ┃ 配角: ┃ 其它:受宠攻,弱强·第1章 王室夜莺·诺林几乎是奥汀王朝轻浮浅薄的代名词。
他恃美貌游走于纸醉金迷上流社会·因为在贫民窟长大,只在乎金钱与享乐,自认无需被爱与爱他人··每一处酒馆都有他和舞女、军官调笑的痕迹,他摩挲过多少娇嫩的肌肤,吻过多少鲜艳的红唇,恐怕自己也记不清。
甚至于皇宫里的贵妇公主,都是他的追随者、爱慕者··玛戈王后的蔷薇温室,是他最常光顾的地方·奥汀的这位王后热衷社交、本- xing -放浪形骸,关于她的风流韵事不知道衍生了多少版本。
但奥汀国王并不敢拿她怎么样··王后来自铁骑横扫整个东大陆、强悍无比的科特帝国·皇帝埃利奥特·威弗列德·尤金正是她异母同父的兄长。
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他们频频幽会·有时两人手挽着手在国家大剧院听戏,或者是花园茶会、和王室裁缝会面等等··但更多的时候,他们选择在温室里调笑说爱,最为过火的一次,玛戈王后给诺林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诺林匀称修长的双腿丝毫不费力就套上了白丝袜,在蓬松宽大的裙摆下半遮半掩··“哦,天呐,”像是快要热晕过去一般,玛戈王后打开扇子对着自己的脸快速扇动着:“亲爱的,你的腰肢看上去细极了,‘不盈一握’这个词简直为你而生。”
“要来摸摸看吗”诺林从蔷薇丛中向王后抛了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拉起她柔嫩的手就往腰间放··落在诺林腰肢上的触感曼妙细腻。
“难以置信,你这般模样恐怕全世界都要为你神魂颠倒·”王后脸上泛起红晕,醺醺然看着他··女人的打扮使诺林的美貌减去了往日的几分凌厉,就像阳光、春天和一系列让人联想到温柔含蓄的存在。
他有着卷曲的金发和柔和的脸部曲线··当他用湛蓝的眼睛无声看向你,任谁都心甘情愿将一切拱手让出·他鲜艳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让人疑心是不是有意的诱惑,但诺林的两颊漾着梨涡,一派纯然无辜。
“那又如何夫人,我只属于你·”诺林扬起比蔷薇更为明媚的动人微笑,手臂微微用力,玛戈王后便娇呼一声跌入他的怀中··*·青年和诺林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歌剧院门口。
青年对偶遇的背影念念不忘,他问同伴:“那是谁”·“哦,你该知道的,他就是‘王室夜莺’·瞧他的细腰长腿,缠到身上的时候肯定比娘们儿还带劲我可算是明白,那些有钱人为什么要和他搞在一起了。”
同伴冲他挤眉弄眼··‘夜莺’是民间的黑话,平民当然知道诺林混迹贵族圈靠的是什么,他们不敢直接称呼他为‘流莺’,而是选择了用‘夜莺’一词含沙- she -影。
这是个相当有趣的心理,人们会下意识放过身居高位的一方,只对出卖身体的人诟谇谣诼··他们不说,以玛戈王后为首的名媛贵妇放荡- yín -/乱,反而鄙夷同出低微的诺林寡廉鲜耻。
更有些妄自尊大的市井男人以为,若是他们有朝一日得了权势,诺林就会像闻到肉骨头的狗一样迎合上来,让他们欲/仙/欲/死··但青年知道并非如此··他目睹了和诺林同行之人——红袍主教的所作所为。
仅仅是在偏僻的小巷,主教就急不可耐把诺林按在墙上啃吮噬咬,诺林任由他不成章法的动作,偶尔泄露几声轻笑··青年透过狙/击/枪的镜头,嫉妒又怪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主教真的蠢到以为穿上常服旁人就会认不出他了么·也许诺林真的是在勾引他。
这个想法陡然冒出,让他快意又愤怒·瞄准镜对着主教,搭在扳机上的手指蓄势待发··但没有等到青年扣动扳机,主教就如同面粉袋子般,‘砰’地一声轰然倒地,扬起地面无数灰尘。
“咳咳……你”主教愤怒喊出声··诺林平静收回了腿,他上衣早在纠缠时变得破破烂烂,在月光下那份皎白的肌肤看上去竟然是高不可侵。
“滚·”·“你不过就是个流莺,”主教伸手抚上诺林的脚踝,痴迷地摩挲着:“人尽可夫的婊/子·”·“关你屁事。”
诺林另一只脚踩上他手腕,不轻不重碾压··他轻蔑的眼神,漫不经心燃烧进青年心里,燃起他一簇簇心火··*·三日后,王后在内阁会议上举荐诺林为财政大臣。
话音刚落就引起一阵窃窃私语声,现任财政大臣铁青着脸不语,素来与其交好的大法官首先反对:“让一个无名之辈来担任奥汀财政大臣的位置,内阁同仁是不会同意的。”
玛戈王后靠在王座上,有些神经质地抠/弄还沾着晨露的玫瑰:“上个季度牛奶税收只有4.7%你也该让让位置了·”·“夏季奶牛会减产是常识,殿下。”
现任财政大臣语气免不了有几分夹枪弄棒,他从来看不惯女人对政治指手画脚··大法官就这么被忽视了,他压下心底暗恨和尴尬,努力维持面上的若无其事。
但根本没有人在意他,除了国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后身上··王后已经开始不耐烦,若不是为了给诺林某个还算看得上眼的位置,内阁议会远不如做指甲更让她值得花费上时间。
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我知道你们的奶牛就和奥汀人一样懒散低劣,哦先生们,我绝对没有诋毁你们的意思·”她用扇柄点了点唇:“为了不让我娇嫩的肌肤受到损伤,皇兄特意为了我准备了十万头奶牛,从科特运来。”
提到科特帝国,众人内心都抖了一下··这也是国王会选择对玛戈王后一再容忍退让的原因··科特帝国的强大实力就是悬在整个奥汀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王后愿意说动皇帝出兵,奥汀的胜算不会超过三成··“和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呢陛下,你不是有一票通过权么·”玛戈王后搭上侍女手腕,临走前不忘给国王一个侧面吻。
待她走后,内阁吵嚷成蒸汽炉里沸腾的水·“陛下,决不能同意这项提议”·“国家财政交予弄臣来把持荒谬”·……·“你们想吵,可以去王后面前说。”
等驳斥的声音渐熄,国王不紧不慢地在提议上签字:“我行使一票通过权·”·这下反对的声音几乎把屋顶掀翻,但国王完全不理会了··他的母亲,已故的墨菲太后,是个十分强势的女人。
这造就了国王习惯安稳和被动的- xing -格,为了继续维持他的富贵闲散生活,国王可以什么都退让,哪怕是王族终其一生只能行使一次的一票通过权··就这样,从没有上过学不识一字的诺林,摇身一变成为炙手可热的王国新宠。
财政大臣,多么荣耀的官职,这还是第一次由这么年轻俊美的人来担任·“夫人,感谢您的慷慨,但我什么都不会做·”诺林头一次感到慌乱。
“哦小夜莺,什么都不用做,”丽诺王后用扇子挑起他下巴,吻上他的红唇:“自然有人会替你完成·”·他们照旧厮混在一起,欢快的时光总是匆匆。
对丽诺王后行为不满的大臣,编排五花八门的童谣流传到了民间,他们把这桩事件隐晦称为‘牛奶改革’··‘牛奶改革’传到宫外,百姓对国王的懦弱无能又有了新的认识,一切都在暗流涌动。
第2章 新都之春·青年是首都学院的高材生,家境贫寒一无所有·他从底层走出,因此热爱自己的国家、也更对其腐朽破败的一面深感痛心·或许我们可以称他为进步青年。
这位自诩必将掀起时代浪潮的年轻人,再没有遇见诺林之前,鄙夷诺林的所有做派··在他看来,诺林是一个毫无才学、不具思想,空有一副美艳皮囊的渣滓,社会的进步就是因为这等人的存在受到了阻碍。
真正一睹诺林容貌以后,尽管青年掩饰的很好,但他内心深知,自己被引诱了··诺林的举手投足,都在诱惑他·他眼波流转、泛着水光的唇谈话时开合舒展,偶尔露出一点嫣红的舌尖。
引诱他……尾随的青年碾碎了手头边新鲜的蓓蕾··*·为了讨好他在梦中渴慕的对象,青年拾起了笔创作歌剧·他把诺林在梦里给他的癫狂迷乱尽数融进歌词——主人公的一段咏叹调,咏唱梦中女神带给他的意乱情迷。
但同时,每到深夜就会有幽灵徘徊在青年的笔尖,唤醒他那点自尊心和可笑的志向,打乱、扭曲他的创造··在他跟踪诺林的第二年春天,作品完成了·青年把这部命名为《新都之春》的剧本寄给了剧院马尔斯大人,他不敢署自己的真名,而是匿名为‘月光’。
月光,那无数个不眠之夜,他思慕渴望的对象,他蓬勃生长的欲望··歌剧剧本讲述了鲁夫骁勇强悍、坚毅机灵,且具有长远洞察力·为拯救残酷冬神盘踞下的、摇摇欲坠的王都,他与冬神作战,并将之杀害。
随后巧言令色|诱骗春之女神,彻底征服占有了她,并把她永远囚禁在王都·人人歌颂爱戴英雄鲁夫,他带来了新都之春··青年无可救药地把自己的政治野心放到了歌剧里,但在创作时,他同样没有办法阻止故事的发展。
自从投递出去,他就日日沿着剧院对面的河岸踱步,唯恐马尔斯大人识破他潜藏在剧本里的造反意识,再把他举报抓获进牢房里··那一天终于来了,青年从信箱里高举着那封从剧院发来的信,恐惧又兴奋地盯着看。
他看了好久,直到双腿发软、手臂发酸,才动手拆开信件··一行潦草的字露了出来:尊敬的‘月光’先生/女士……·狂喜席卷了青年,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成功了·他似乎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向他招手,金光下的剧院,名伶高唱《新都之春》。
多少人簇拥着他要与他结交,而他只看向诺林·王室夜莺,低下高傲的头颅,和他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攀谈交流··他心醉的同时嘴角又泛起讽笑,一群蠢货,成为了他笔下被斩杀的反派,还为这部剧兴奋喜悦。
与青年所料的不差,《新都之春》被马尔斯先生交给了著名音乐家奥兹写曲子··一年的排练筹备,在这期间,青年依旧跟踪着诺林,看着他成为了财政大臣·再也没人敢公然喊他‘夜莺’,而是毕恭毕敬称为‘大人’。
公演首日,《新都之春》便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其中,春之女神对着夜晚湖泊忧思长叹,完成一段华丽复杂的女花腔表演——这首名为《月光,爱情的诅咒》的咏叹调,很快风靡整个王都。
*·《新都之春》第三次演出,青年如愿以偿见到了诺林··“诺林大人·”青年深情缱倦喊出了他的名字··旁人为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的大胆感到惊讶,甚至做好了为其求情的准备。
但诺林笑得如春晓之花:“您的作品非常动人,我很喜欢·当《月光的魔咒》响起时,我有了流泪的冲动·所以无论如何,让我结识你吧·”·接下来的日子宛如梦幻。
青年一步登天,被聘请为宫廷终身音乐家,专门为王室创作·跻身名流不,是无数名流抬着他,要他加入他们圈子··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诺林比他梦想得还要主动和迷人,他总是搭在青年身上,说话时靠得极近。
那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的鬈曲金发、深邃蓝眼和嫣红唇瓣,终于和他的距离近到稍微一低头就能碰触到··他在等一个时机,把诺林拐到床上的时机··但诺林亲口告诉他:“我从来都不碰男人,硬邦邦的。”
那时他们在逛一家妓/院,有个白净的男孩无意撞到诺林怀里,揽客的老手段了··诺林推开男孩,让他滚··青年心思不明地问他:“为什么不试试呢”“试什么”诺林失笑:“恶心。”
这一段反复在夜晚时浮现在青年心头,曾经诺林带给他多少绮丽迷乱的梦境,现在就有多少次冷汗- shi -透的噩梦··他恨透了诺林,如果诺林还是当年那只夜莺该多好,他可以用强权征服他。
青年明白自己绝无可能如愿以偿,但又无可奈何··*·转机发生在夏天··丽诺王后的儿子,奥汀王储路易,不知道怎么对他的父亲和国家产生了不满,开始筹划一场政变。
“大人,我希望你没能忘记学生时代说过的话·”在咖啡馆,昔日同窗翻着报纸,和青年对话··“为了自由和爱·”青年举起咖啡,向同窗示意。
同窗释然笑出,和他碰杯:“我们会在三日后发动政变,以路易王子为首·”·“需要我做什么”青年冷静地问··“散播传言。”
同窗放下咖啡杯,倾身到他耳边说道:“王后每天为美容和寻欢作乐的费用抵得上三百个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开销,去煽动他们心中的仇恨,去塑造一个明君,只有路易能带来希望和公平。”
青年有些犹豫··同窗语气中不免染上失望:“曾经的志向都成为沾灰的木桌了吗你在沉默什么冬神逝去,新都才能重回春天”·“不,我……”青年灌下一大口咖啡,他不免有些心慌。
在无数假象的革命浪潮到来,他都把自己放在沐浴在光明正义的位置上·绝无想过有朝一日,他要和- yin -沟老鼠散播瘟疫一样去散布谣言··“这真的保险吗路易王子不是我们党派的人吧”青年充满了疑虑。
“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同窗抓紧了青年手臂:“北部去年发生蝗灾,南方的洪水刚结束不久·政/府做了什么征收,征收,还是征收奥汀只在乎如何服务他的上层,从来不会考虑人民。”
学生时代亲眼所见的落后和顽疾,再次清晰浮现到他的眼底··“现在民怨载道,你还要踌躇什么”他加紧追击··青年想起他出生村庄里的一桩旧事——有一户的顶梁柱在做工时从高处跌落下来,如果不及时手术就会用会永远残疾。
男人有老人和五个孩子要养,村长没有办法,再三动员全村人,东凑西凑给他家募捐到了五个铜币·手术很成功,调养了约莫半个月,男人就挣扎着出去养家糊口·哪怕现在的身体状况,捡些垃圾回来卖掉换钱也是好的。
但他最后还是死了,他从书记官老婆扔出来的垃圾中翻到了几个酒瓶子·其中有个瓶子里还有约莫三分之一的剩余,男人晃了晃,对着太阳看了看,“这么好的酒,可惜了”。
他舍不得倒掉,便全喝了,这种行为并不罕见·富人家里流出来的残羹冷炙,也足够让平民垂涎渴慕·等到尸体被人发现,书记官老婆含泪证实了酒瓶里是用剩下的老鼠药。
当地报纸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放夫人垂泪脆弱忧伤的照片,以及夸耀她人格高尚充满慈爱的华丽文笔·至于那户人家究竟如何,实在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青年下定了决心:“我会去做的。”
“动用你的资源、财力,去让谣言传得更广·”同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胜利来得轻而易举··总之,等青年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人民簇拥着路易上了台,国王和王后被监|禁在高塔中·青年其实是后怕的,他不敢想如果那天拒绝了同窗的要求,是不是现在自己也同所有为王室服务过的人一同等候着法庭判决·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他选对了边。
青年不仅被新王纳入内阁,他的作品也被写进了教科书进行再次解构··学院老师钦佩又崇拜的告诉学生,《新都之春》如何透露了作者顽强坚韧的革命思想,又是如何不屈地同邪恶势力斗争的。
作品的爱恋渴慕被完全解读成对理想的热爱,但青年已经无暇顾及了——诺林到了他的手里··说是王都炙手可热的第一人也不为过,青年出身平民、出人头地后仍支持革命的举动取得了极大的民意。
青年只是多问了几句关于诺林的现状,负责看守的人就识情知趣地把诺林送到了他手上··“从这刻起,他就是您的阶下囚了,大人·”·青年在推开房门时心潮澎湃,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诺林正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睡袍,大模大样躺在床上抽烟··看到青年进来,诺林浮出一个动人的笑:“好在我们之间维持着不错的友谊,你还记得解救我,我的朋友。”
第3章 暗夜月光·但青年用冰冷的枪|管对准诺林的额头·他的心在颤抖,表面却不露一丝痕迹··诺林倒是很冷静:“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青年脸上充了血,险些拿不住枪:“我、我只是担心你会恨我。”
“恨你”就算是这种时候,诺林的声音依旧清越动听,像曾经抚过的琴弦··“我参与了革命·”·“这是什么话,我的朋友,”诺林抬起眼眸亲亲热热注视着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他的手搭上青年手腕,眼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况且,我永远不会恨写出月光的人。”
青年顿了一瞬,移开枪|管·他本来心头萦绕着暴虐的情绪,就要强迫诺林和他上|床··但诺林提到了‘月光’··那无数个徘徊之夜的月光在他心头浮现。
青年改变了主意,不仅如此,当诺林撒娇抱怨的时候,青年设法搞到了他要的一切··无论是当天从托内沙朗特运来的新鲜柳茅,还是特意从廷茅斯采购的藏红花,青年到手的俸禄,就立刻支了出去——为了满足他的月光。
其实诺林并没有要求青年这么做··他只是坐在那张天鹅绒床垫上,随口一提:“我以前最喜欢加来的丝绸了,披在身上像风一样·”·加来的丝绸,路途遥远且产量稀少。
青年心中魔鬼和神明斗争几个回合,最后私欲占了上风·他收受了人生中第一笔贿赂,为此收获了诺林一个赞赏的吻··在行贴面礼的时候,诺林歪头的幅度大了一些:“抱歉,我只是……太兴奋了。”
他披着丝绸在房里转了一个圈,青年于窗前满意地欣赏··就像看一只夜莺,在笼中炫耀其华丽的羽毛··时日久了,青年允许诺林偶尔在白天打开窗户,或者是夜里散步。
“穿好它,”青年拿着蓝色斗篷告诉诺林:“就像春夜月光,隐于黑夜的怀·”·这是《新都之春》里鲁夫劝诱女神离开森林的台词。
他要求女神和他一起向东出发·女神陷入爱情和职责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顺从地披上蓝斗篷,趁着黑夜的月色,远走高飞·《月光,爱情的魔咒》也就是女神在这种心境下唱的。
既然诺林总是将‘月光’挂在嘴边,那么显然他也会知道这个桥段·青年忐忑且饱含期待地等着诺林的反应··他靠近了,一阵幽香传来,那是皇家馥奇。
青年用一个内职官的位置,和科特帝国商人做了交易··诺林嫣然一笑,微凉的手指在他唇上划过:“真想与你一道散步,放心,走到能远远望见公园的路口我就会回头。”
他可真像学生时代的邻居家里养的波斯猫,懒洋洋地乖顺··青年察觉到胸口泛起悸动和欣悦·月光澄明似水,沉默无言照着人间··诺林在夜中穿行窄巷的脚步,像是风中摇曳的铃兰。
青年注视着诺林如精灵般远去的身影,他一遍遍回味诺林指尖在他唇上留下的特殊香气和微妙触感··也就未免忽略了诺林并未接他的腔··第4章 命运隐喻·青年借着酒意主动亲吻了诺林。
在国王出席王室剧院《新都之春》的演出后,他们理所当然举办了一场庆贺宴·青年有意无意,喝醉了··他是奥汀王朝炙手可热的新贵,年轻国王身边最受宠信的宫廷客。
这种宠信在今晚不久前仍明晃晃昭显在无数人面前——路易国王亲手为青年斟上第一杯酒··青年不慎惶恐,毕恭毕敬向他道谢··“哈哈哈,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已成为国王的路易有着浓密卷曲的黑发,高而饱满的额头透露着他跳跃、富有激|情的思维。
他把浅口郁金香酒杯缓缓放到青年举起的双手后,迫不及待地舞动着手势说道:“这是科特帝国一种名为‘mone-nightn’的酒,意即‘月光’。
‘月光’,当然要敬我们最伟大的剧本家·诸君,是不是”·一片叫好声·路易见状更加喜上眉梢,身体动作幅度更大了。
在场之人不难看出,他正在模仿乐队指挥的姿势··曾经找上青年的那位同窗,和身边人攀谈几句,转身垂眼遮住眼底失望的冷光·路易是个好王子,但似乎并不适合做国王。
他对艺术有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喜好,自从即位后不是音乐就是绘画,·同窗思及此处,偷偷用眼光去看青年·青年穿着一身裁剪高雅又不失时髦风尚的礼服,在一众权贵中被簇拥着。
青年只沉浸在手里的物什·浅口郁金香酒杯里的液体十分漂亮,在宴厅辉煌的灯光下白得晶莹、玲珑剔透·他很自然联想到诺林冷白色的后颈··mone-nightn。
他不熟练地念着这个异国词汇,满怀期待着品味起来··入口极淡,乏善可陈··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命运带给他的隐喻——越是漂亮动人,越是虚无缥缈。
酒阑灯灺人散后,青年挥手谢绝了马车,只留下一个侍卫官远远跟着。·他歪歪斜斜走着,不是往家的方向,而是藏匿诺林的小屋··“mone-nightn、mone-nightn,哈哈。
mone-nightn飘荡在,夜幕·”·酒精让青年的情绪压过理- xing -··他满怀醉意哼唱月光··诺林批了件外衣,脸上犹带睡痕··他没有问青年为什么来,只是带着淡淡困乏,像撒娇又像抱怨:“你回来了。”
馥郁的芳香似有若无,从诺林的身上传来··青年胸中涌出万般柔情,被酒精烧热的脑袋驱使他低下头,堵住了诺林的嘴巴··他们缠绵热吻··那些吻,他的唇。
像花瓣一样柔软可亲,像蜂蜜一样- shi -润甜腻··诺林吃了一惊,几乎弹跳起来·但青年把他桎梏在炽热的怀抱里,反复侵|占着他的口腔··月越来越低垂,天光似要破晓。
露水在草叶尖子上滑落,是阁楼下谁人徘徊落下的悠然一叹··*·回想起醉酒后的失态,青年在床上懊丧不已·但他坐起来的时候,诺林的金色脑袋凑了上来,轻飘飘在青年唇角印下亲吻。
他嫣红的唇舒展,吐露出足以让青年喜不自胜的问候:“早安·”·可怜的青年遇上了吉普赛人的孩子··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无法无天、飘忽不定。
他却不可自拔··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只是炮灰1号,我却写了这么多剧情-·-·*·吉普赛人的孩子·出自歌剧《卡门》:爱情是吉普赛人的孩子,无法无天。
第5章 好自为之·高塔·年轻的国王第一次踏足这个监.禁王室的地方··玛戈王后……·不,前王后,早已等候多时··偌大的黑夜,侍女只点了一盏灯,根本无法照亮这方空间。
她整张脸都隐在黑暗中,叫国王无端紧张··“母亲……”路易眼神闪烁··“太迟了,”前王后抬起手,指尖触了触路易的面颊,这是她作为母亲为数不多的温情:“你在时代面前做了最错误的选择,历史的车轮会把你碾碎。”
“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路易急不可耐地驳斥··在他小时候,墨菲太后对他管教严格,凌晨五点到晚上八点是他的学习时间。
父亲忙着找女人,母亲忙着寻欢作乐,唯一能见到他们的背影只有在宫廷宴会·侍卫看似陪伴着他,其实只想等他睡着溜出去喝酒·就连王宫那只夜莺,一到晚上就拍拍翅膀飞走。
好在墨菲太后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对他横加干涉··八岁的时候,他把夜莺翅膀剪掉,在它伤口嵌上黄金羽毛,钉在墙上做最美的装饰··十二岁,他授意武官割下侍卫的头颅,放在用福尔马林液体密封的玻璃箱中,日夜对他微笑。
如今他终于把父母锁住,让他们余生有足够多的时间听他的所有没能表达的··“这个国家让我窒息,陈腐的、墨守成规的、波澜不惊的生活·我要把一切都推翻,建立全新的体制”他说话又响亮又急促,前王后看着他,想起让她厌恶的已故太后。
“哦”·沉湎于幻想的路易没听出母亲语气中的不耐与讽刺··“我要让艺术——伟大的艺术,统治这个国度母亲,你听我说。
夏天结束前,每隔一英里就该有家剧院或者美术馆不,不,半英里赌|博还有嫖|妓,下等人的腌臜乐趣,理应永久被驱离这片土壤……”·内侍官拿着羽毛笔奋笔疾书,唯恐漏下国王的谕令惹祸上身。
玛戈王后有很多训诫可以说··比如“政治并非儿戏”,比如“艺术才是滋生丑恶的温床·”·但她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她仿佛看到路易身后是滑向死亡的黑暗深渊,却到底懒得伸手拉他一把。
这个酷肖其父其祖母的孩子,整整十六年,让她无时无刻不觉得眩晕恶心··就像刚刚怀孕的那年··那时她十四岁,厌倦了在科特的生活,为了解脱,爬上了异乡人(当时的奥汀王子)的床。
异乡的血脉不被法律允许长久居住在科特帝国境内,就算是皇女也不例外·她有了名正言顺离开帝国的借口··对此,她的兄长,皇帝尤金只是冷淡地表示:“好自为之。”
她并不为兄长的冷淡而伤心,外面的一切都让她新鲜向往··她要远走高飞永别了,陈腐的、墨守成规的、波澜不惊的旧生活··——她这样想着,然后永远地跌入另一个囚笼。
烛火曳曳,前王后脸上明明暗暗··“好自为之·”·这是她给路易的最后一句话··第6章 更胜一筹·青年的创作被奉为经典并非偶然。
他的父亲曾经是个吟游诗人,喝醉酒就开始连编带造说他经历过的英勇浪漫事迹··因此青年很擅长构造史诗·那些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篇章,总能触动大多数人的英雄情结。
如今英雄有了爱人——青年笔下的主人翁,身边总是跟随着一个棕色头发的角色··“听说我们伟大的创作家遇上了属于自己的缪斯”首相之子在庆贺会上与青年碰杯,一脸狭促。
青年没有正面回答,但脸上的笑意和骄矜是那么鲜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已坠入爱河··小提琴回音落定,大厅男女分别站成两列··绅士们深深鞠躬,淑女小姐矜持行屈膝礼,而后随着音乐滑入舞池。
青年与公爵夫人、莱尔小姐以及王女跳小步舞··他是名利场上风云人物,自然免不了成为各路贵女争夺的头号目标··一个尚未成家的绅士但凡权势、金钱和人脉有一项稍有余裕,都会被夸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何况青年富有才华,还这么年轻俊美··“我的宝贝莉莉,你今天可真漂亮这根蕾丝缎带,我没看错的话,是梵苜夫人一直不肯出售的那款”公爵夫人是莱尔小姐的姑妈,今天到场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侄女推销给青年。
趁着交换舞伴,公爵夫人帮莱尔小姐引起青年的注意费尽心思··“是的,夫人·梵苜夫人认为我缺少一条合适的缎带妆点头发,就将它送给了我·”舞曲开始的很快,莱尔小姐在转圈时不得不偏过头将话说完,一绺棕色头发滑落到白皙的脖颈上。
这个动作看似无心,背后却经过上百次练习,才能达到如此恰到好处的效果·正如她这一头漂亮如流沙的棕色长发,用胡桃汁混着草木灰整整染了一个礼拜··在勾|引男人让男人动心方面,莱尔小姐的造诣登峰造极。
只是青年心不在焉,他从头到尾都在思念诺林——清晨他出门的时候,诺林像只猫咪蜷缩在被窝里,咕哝着梦话和他告别···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柔软又任- xing -。
青年唇角有微微笑意··莱尔小姐显然以为笑容因她而起,姿态也放得更为惹人怜爱··她格外享受这一刻·全场年轻女- xing -充满妒火的眼神都隐晦落在她身上,犹以王女为甚。
一曲终了,自觉被冷落的王女直直走上前去,强硬挤开莱尔小姐··“你该向我行礼,先生·”王女毫无教养可言的开场白令人大跌眼镜··婉言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舞,莱尔小姐和公爵夫人坐到休息区,远远观望着舞池。
“夫人,她又想做出什么标新立异的行动来出风头”莱尔小姐打开扇子,掩着唇对姑妈窃窃私语··“人们会因为与众不同的丑态而产生好感吗不用管她,怪胎。”
公爵夫人快速扇着扇子,好像十分热·她满心算计的时候总是如此,“我会举办一场私人舞会,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有其他姊妹……当然,她们的才情美貌都无法与你相比,抓好机会。”
第三王女是王室的怪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她的思维之僵化,行为之刻板,和老学究相比也不逞多让··王女对青年的好感来自于他的才学。
她自认为读书高人一等,对身边肤浅虚荣的贵族嗤之以鼻·像她这般思辩的人,丈夫也自当博闻强识··“我很好奇你是否对莱尔小姐的美丽有一瞬间动心”王女丝毫没有遮掩声音,她就是要让舞池里的人全都听到:“或者说,莱尔小姐那头闪耀的棕发,与你的缪斯相比,如何呢”·“当然是我的缪斯更胜一筹。
他的美无人可企及,我的心只为他跳动·”青年记得诺林打开窗户的那一幕,阳光和鸟鸣同时倾泻进来·阳光金灿灿的,诺林的头发也是金灿灿的,他回头粲然一笑,简直叫人分不清哪里是阳光哪里是他。
“你可真是不留情面,先生·恐怕有些人会因此记恨上你·”王女意有所指··青年敷衍应和两声·王女察觉到他心思不在这里,将话题引到学识方面来。
王女大谈特谈,从《论教育》谈到《解构的哲学》··她说的这些青年都有所涉猎,但他兴致缺缺··他觉得厌烦··他更想听诺林毫无意义的呢喃和自言自语。
青年提前离开了宴会·他本不喜欢舞会的繁文缛节,但诺林要听最新鲜的上层花边乐子,为此抱着青年央求了很久··他的一大半心神牵挂着诺林,剩余的那些藏了一丝隐忧。
一成不变的虚与委蛇、欲|望与奢侈,这就是他们革命的‘新世界’吗·作者有话要说:·书名系瞎编·这么简洁的名字肯定有雷同,与我无关反正我没了解过=。
=·第7章 买老鼠药·在奥汀,女- xing -头上的装扮多多少少带些棕色已蔚然成风··起先,只是属意青年的贵族小姐将长发染成棕色·在新剧的影响下,上流阶层很快以棕色为美,纷纷效仿。
胡桃染料、棕色假发几经脱销··这阵时尚新风很快传到中层、到平民,终于席卷全国··人们都传言才华横溢的剧作家有个棕色头发的情人,并说得头头是道。
主教是少数窥破内情的人··这天,青年陪同国王前往教堂,由红衣主教亲自接待·主教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根落在青年肩上的金色鬈发··棕发情人多可笑的弥天大谎。
只消一眼,他就断定这根鬈发的主人正是动摇了他信仰的恶魔之子··主教心中泛起如毒液般腐蚀人心智的嫉恨·他把这归咎于来自地狱的引诱,一切都是诺林的错。
与此同时,青年也在不着痕迹观察主教··主教高瘦,对外形象仁慈宽容,他常年穿边缘破损的长风衣,行走在乡村散播福音··青年很难把他和那晚上放浪粗俗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面对主教,青年总是有隐秘的优越感··你瞧,诺林对红衣主教厌恶至极,却不曾拒绝他的亲昵··*·不知道多少次甩掉神职人员的尾随——青年经常觉得主教是个疯子,似乎从来不在意那些隐秘曝光的后果——他跳上一辆马车,进入彭特裁缝铺,再从后门换了身律师的装扮出来。
高檐帽,灰色大衣,相当谨慎的变装··以他如今的身份,出入这种中产地段的房子实在是引人注意·青年抬头看了眼半闭的门窗,盘算着何时将诺林接去黄金大街第十四号庄园——他刚置办的新产。
钢琴声“叮叮咚咚”从上方传来,青年失笑·幽居的生活未免无聊,他有空时便教会了诺林一首简单的曲子··“你来了呀·”诺林从镜子里看到了青年推开门的身影,便停下打发时间的无聊把戏,转过身来倚着钢琴。
有风从花丛中吹过,花在风里恃美招摇··他用了根发带将金发潦草束在脑后,套着并非本人的宽大衬衣··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风溜进窗,将他吹得像朵花。
“我穿了你的衣服,反正脱起来也方便·”诺林毫不掩饰,明亮的眸如火焰燃烧··每次望进诺林蔚蓝的眼睛,青年都会产生一种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献上的冲动。
搭在诺林肩上,青年俯下|身,一如既往与他亲吻··诺林的唇很软··青年去扯那根发带··但诺林伸手抵在青年的胸前,偏过头躲避,声音仍是柔顺动人:“门童和你说了吗房间有老鼠。
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些老鼠药·”·老鼠药在王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身份登记才能购买··“我很抱歉,让你受到了惊吓,”青年拉起他的手,歉疚一吻:“我们搬到黄金大街吧。”
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何必大费周章,我已经习惯呆在这里·”·青年哄他,“你会更快习惯那里的,更敞亮、更漂亮,也更繁华·”·“不用了,我……”诺林低头掩饰自己的不高兴,一面思考措辞。
“我是说,如果你点头的话,我会带你离开……王都,甚至奥汀·”·“你疯了”诺林错愕抬起头,蔚蓝的双眼出于惊异而像猫般圆睁。
他第一次在青年面前说脏话··青年把话重复了一遍··“我哪里也不去”诺林转过身背对着他··青年的再三拒绝令诺林大为光火。
他依仗美貌随心所欲惯了·一个在名利场上无往不利的人,有朝一日受挫就更加难以忍受··老鼠药,他要的只是一份老鼠药··玛戈王后让猫头鹰告诉诺林,她会让这份老鼠药成为他重回纸醉金迷世界的密钥。
青年就是横亘在路中间,阻碍他奔向享乐的绊脚石·还妄想拉上他私奔诺林几乎要以为自己在看烂俗话剧,私奔后沦为平民劳动争吵生病,与奢侈浮华从此绝缘。
他受够了··诺林冷冷瞥了一眼钢琴上的镜子·这些日子,他只能从镜子上看了看白天的窗外是什么光景··再不让他参加舞会,再不让他玩弄男男女女的情|欲,再不让他醉生梦死。
还不如死了呢,诺林想着··他早就忘记,如果不是青年,他已经死于绞刑架了··他也忽略了,只要他敢自投罗网,他的罪随时随地能让他死上多少趟。
青年的目光落在诺林后颈上··它显得细腻、脆弱,总人让人浮想联翩··作为一流的剧作,他指点过太多人的表演·在他面前,诺林的演技无所遁形。
青年不是傻瓜,他只是短暂地被爱的激|情冲昏了头脑··等到责任感和长久的眼界敦促他思考两个人的未来,青年不难发现过往的蛛丝马迹··诺林的演技太差了。
他浅薄、轻浮、虚荣·他只喜欢那些低俗拙劣的喜剧或是色|情表演,对歌剧毫无兴趣,那些曾经在剧院花的时间是为了与权贵调|情·他精通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财富挥霍一空,擅长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传播他人隐私。
也许诺林从未想过掩饰,只不过他那份让人目眩神迷的美把这些缺点衬得微不足道··青年爱他,就算清清楚楚了解他的全部做派··青年还是爱他··爱他的浅薄、轻浮和虚荣。
他爱上了学生时代的自己最为鄙夷的人,并甘愿为之奉献所有·他是真的想带着诺林,到邻国过上隐居生活··但青年知道这绝无可能··诺林慕恋繁华,厌倦平淡。
他就像一团跃动的火蝶,瑰丽耀眼·若是想将火困于掌中,必然遍体鳞伤··这几分钟有一生那么长··青年怀着莫大的痛楚,从背后拥抱诺林:“别生气,亲爱的。
我会去买老鼠药·”·“我没有在生气·”诺林微微哼了一声,侧过身,揽着青年亲吻··两人心思变化,动作狎昵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年的手毫不费力滑入他的领口,一点点抚摸诺林的每处柔嫩肌肤··青年眼神幽邃,要是诺林什么事能像做|爱一样乖巧就好了··诺林被青年按在钢琴上,钢琴发出巨大的声音,C大调响了个遍。
他大大方方呻|吟喘息,尾音撩人,简直让青年头脑发热··镜子里倒映出诺林的脸,双颊绯红、眼波流转··——老鼠药··他朝镜子的自己勾了勾唇,抬手将它拂落。
“啪”——镜子碎在了地上··隔壁邻居从来没听过这么讨厌的钢琴声音··吵闹、断断续续、毫无章法,还特别长。
作者有话要说:·喜剧同样是很棒的艺术形式,并没有觉得它不好的意思·(求生欲)·1、攻是漂亮蠢货·接受不了请及时点叉;·2、不排除后续攻会成长和转变- xing -格·(想教漂亮蠢货学会爱,虽然这是个老梗了orrz·(没有大纲我不确定)·接受不了请及时点叉·第8章 - yin -魂不散·今夜有乌云,遮蔽了月光。
半年前那场全国范围的饥荒,让动物油脂和松脂成为稀罕物什··尽管诺林所在的阁楼附近都是中产阶层家庭,也很少有人舍得点灯·一片浓黑中,他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宫殿里华灯初上的斑斓幻影。
他正一个人,呆在前院悬铃木下·青年还没回来,守门人也不知去向何处··这几天诺林尽可能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听青年说,他们的新国王不知何故加强了城内监管。
一入夜,禁卫军就出动搜查残余旧党··教堂钟声敲响十二下·夜里的寒气顺着小腿往上蔓延,诺林打了个冷噤,生起回屋的念头··自灌木丛的方向冒出一束明黄的光。
诺林躲到树后,借枝叶遮掩眯着眼睛小心翼翼查看··这突如其来的光让他流出生理- xing -泪水··来人高且瘦,提着煤油灯,一步步向他走来·“别躲了,你这恶魔中的恶魔,邪恶在我眼底无所遁形。”
诺林始终一声不吭··直到那人把那一排矮蔷薇踩倒,直直来到悬铃木后,揪着诺林的金发将他粗暴按在树干上·他低声咒骂:“婊|子·”·“是你。”
诺林被迫仰起头,眨了几下眼睛将眼里蓄着的泪水排出··要说诺林有什么后悔的事,醉醺醺隔着半个人群向红衣主教抛媚眼便是一件·他不知道那是主教,只以为是个普通权贵。
直到主教急不可耐抱着他在巷子里亲亲啃啃,诺林才从他脖子里的十字吊坠发现真相··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多一个少一个入幕之宾倒无所谓,可他还没无聊到要去尝尝地狱之火焚身的滋味——他的母亲因为和牧师鬼混死于火刑。
他去求援时牧师一脸漠然:胆敢玷污神职人员,会被投入地狱烧到成灰·诺林记得那个女人临死前恐怖扭曲的嚎哭,从此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主教从此就像条没吃到肉、气急败坏的狗,- yin -魂不散挖掘他存在的痕迹,跟着他,逼紧他。
*·泪珠总是晶莹的,从他蔚蓝柔媚的眼中涌出·卷翘浓密的金色睫毛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便让它们碎开,在白皙透亮的肌肤上曳出一条条逶迤的痕迹··是铃兰的风露清愁。
主教像触电一样急不可耐甩掉诺林的头发··下一刻转而掐住他的脖子,手上力度更大了,主教几乎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贱、种·”·他全身内外都在燃烧着炽烈焦灼的欲|火,这种渴望和冲动全都来自于他手心这段柔顺脖颈的主人。
诺林一举一动都似伊甸园的禁果、地狱中心的毒蛇,有心无心都是致命··主教把诺林归为来自地狱邪恶、虚幻的试炼,如果能结束诺林的生命,也就战胜了这段诱惑。
但他心底还有个声音,认为自己总要和诺林上一次床,尝一尝他的滋味,再丢弃他·这样才称得上真正洗脱了肮脏的欲|念··魔鬼是狡猾的·诺林和男人调情,和女人调情,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地。
却唯独对他若即若离··主教的声音像他的欲|念一般烫人:“满足我,不然我会告发你·”·“给我点时间·”·诺林余光瞥见两人被灯照成一团的奇怪影子。
真是- yin -魂不散··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突然溜出来一句歌词,还挺合适的··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地··——《处处吻》·第9章 将说离别·青年睡到大中午才醒。
诺林在一旁咯咯笑出声·他在青年的牛皮纸中翻出了不少男女私情的东西·情信、邀请函,还有羽毛、香水、扇子之类的贴身物品··“这群人对你的角逐可真激烈,这么多信看的过来吗”见青年醒了过来,诺林半是嘲弄半是揶揄,随手把东西掷到他身上。
信笺与纸张落下时纷纷扬扬··诺林背对着窗户,阳光在他轮廓上添上一层细碎绒光,似真似幻··有张纸恰巧飘到青年手边·他揉成一团丢掉,向诺林张开手臂:“比起那些陈腔滥调,我更想看你。”
诺林巧笑嫣然,坐到青年腿上··阳光、美人、刚睡醒的慵懒,青年和诺林亲得缠绵热烈·每次青年在,诺林都会穿得很松垮·正如他所说——“反正脱起来也容易。”
青年将他的睡袍解开,- shi -吻顺着锁骨一路向下蔓延··然后停住··他浑身肌肉紧绷,好半晌没说话··诺林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便看见自己的腰部有几块红痕,落在皮肤上像艳色的烙印一样分明。
“蚊子咬的,”诺林不甚在意,“你回来太晚了,我在庭院等了你很久·”·是等了很久··他不得不在悬铃木下等他··一边等,一边在主教的嘴里干了很久。
最后诺林疼爱小狗般拍拍他的脸,用赞扬妓|女的方式赞扬他:“嘴上的花活不错,婊|子·”比起主教翻来覆去的‘浪荡’、‘恶魔’等半遮半掩的词汇,游走于烟花巷的人显然更懂得如何用直白的言辞一击致命,以及变着法子玩弄羞辱他人。
诺林有一个连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本能行为:别人以为他是什么样子,他就会在那人面前展现什么样子·在玛戈王后跟前他是招摇蝴蝶,面对青年他又成了遗世独立的月光。
而主教将他臆想成引诱堕落的恶魔,那么他便免不了以折磨主教为乐··也多亏了昨晚那张全程被情|欲支配后饱受屈辱的脸,不然诺林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好心情。
“是谁”青年不依不饶··“很重要吗”诺林双眼湛蓝如海,一派置身之外的无辜··“你为何会认为这不重要。”
他盯着那些烙印,恨不能将之全部抹除··“不然呢我的朋友·”诺林将散落的发尽数撩到脑后··“朋友”青年抚上诺林的唇,潜台词昭然若揭。
诺林像被摸了脑袋的猫咪,眯了眯眼:“这只不过是对于你收留我的一点回报,朋友间的……小小乐趣·”·他的动作悠然自得,显得青年狼狈不堪。
“比起这个,你需要一个妻子,以便维系地位、扩张财富·我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内幕消息·”·“第三王女的身材就像发育不良的小孩·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牡蛎里吃到的沙子,叫人难以忍受。”
“莱尔小姐虽然姿色平平,”以诺林的相貌来衡量,整个王都的佳丽都黯然失色,“床上功夫倒是厉害·”·……·诺林还想说什么,都被青年以吻封缄。
他有一种预感,诺林将说离别··第10章 恶狗吃狗·盛夏尚未结束,却已有秋的讯息··议事厅一片沉寂·“不行不行不行”路易将一纸提案扔到地上,“都是废物”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垂着头颅,双手垂在身侧,握得很紧。
青年冷眼作壁上观··饥荒刚过去半年,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但路易国王,只在意他那个伟大宏愿——在全国各地建满艺术馆的进度·参政院以多数反对票否决了这一命令——是的,他总认为自己说的便是命令而非提案。
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仿佛梦回王室独断专权的年代··国王报复- xing -地接连推翻出自参政院的新政提案,对此青年始终不做表态··那位被劈头盖脸斥责一通的年轻人,在会议解散后追上青年。
“学长,我认为你的沉默不合时宜”他比青年晚一届毕业,参加过革命,从政也快两年,言行却仍然莽撞··青年从他的莽撞中窥到一丝天真与热忱,就像另一个死在过去的自己。
他能说什么呢“我倒是认为你的唐突更不合时宜,请让开·”年轻人一脸悻悻然被他推开··接着是侍卫队长钱肯··“先生,今夜夜巡重点在南面与东面。”
“多谢·”青年照例给他塞了一块金子·钱肯是他的人,他一向待他不薄··“致我们的多情种·”老板娘伴着一阵香风给了他结结实实的拥抱,随之塞到他口袋的是青年预订已久的礼物。
那是一套贝壳梳,边缘镶嵌着流光溢彩的珍珠,产自遥远的那不勒斯湾··青年一直很喜欢送诺林有着温润光泽的东西·在夜里,在寂静里,它们与诺林与月光浑然一体。
他的月光多么不近人情,离他多么遥远……·青年于街道漫游··感情的悲观失意与整个国家的前途一起在他面前昏昏惨惨··他转过街角,与曾经的同窗不期而遇。
两个人眼中有相似的苦闷··同窗先是愣怔,而后扬了扬眉:“大红人也会有烦心事”·“赫尔赫斯,别这样·”青年请他一同喝酒。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同一张酒桌谈过事情了··赫尔赫斯捡了个僻静位置,凝肃的冷脸令暗娼望而却步··青年以为他们会和以往一样谈谈理想、局势,然后喝几杯。
但老朋友率先指责他··指责他忘了本心·以他的话语权,如果不保持中立,参政院想要推行这几条政策并不难··“有用么”青年只是讽笑,并不作辩驳。
赫尔赫斯闷头喝酒··奥汀一台臃肿的机器,运营了太久,满身弊病积习,牵一发而动全身·参政院现在做的无非让它维持旧有的形态,出台不痛不痒的政策缝缝补补。
他只能看着这台机器继续跌跌撞撞工作,直到最后轰然倒塌··青年拿着酒杯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已经有些朦胧醉意,“这样的国王,不要也罢·这样的王室,又凭何凌驾于人民之上。”
赫尔赫斯悚然一惊,他是万万没想到青年会说出这样的话··“得了,赫尔赫斯”老友滑稽的表情稍稍驱散了青年的苦闷,“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究竟怎么不一样,青年没有告诉赫尔赫斯··赫尔赫斯家族的权利来自于奥汀北部,他在议事厅对推行改革据理力争时,绝不会谈到北部··青年理解他,理想虽好,绝不能损害到切实的家族利益。
谁都是这样想的·赫尔赫斯是,学弟是,所有开枪发起革命的学生都是··当然,青年除外··他是平民出身……不那么纯粹的平民。
公主与吟游诗人私奔,怀孕隐居异国他乡·私生子再如何令王室蒙羞,也绝不能堕落到目不识丁,墨菲太后授意亲信菲尔斯男爵将他带回奥汀接受教育··太后离奇横死令他身世秘密永远封存于坟墓,他以男爵远方子侄的名义进入学校读书,与权贵之流往来。
但童年生活早早奠定了青年秉- xing -,他深切同情生来便以血肉供养权贵的平民阶层··如果没有诺林,他也许会留在母校教书,怀着一腔嫉世愤俗终老··如今他站到了举重若轻的位置,风的方向未必不会因他而动。
他该如何做·青年抬头便能看见月·沉静无言··还不是时候·他摇摇头,按了按带给诺林的礼物··自从诺林摆出一副随时抽身的姿态,他们的关系便缥缈不定起来。
“我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别让人跟着我,好吗”·诺林隔三差五态度就会变得难以捉摸,过后身上多添几道来处不明的吻痕··青年急匆匆地走。
他步履间带着愤怒,像要去寻仇,却又有种伤心欲绝··洛林竟然站在悬铃木下看月亮··他很冰,浑身- shi -漉漉··“怎么了这么冷”青年紧张不已,脱下衣服就往他身上罩。
诺林被黑色的大衣包裹,融进夜色无分,“我将被地狱之火焚烧·”·“诺林,我的傻瓜,”青年温柔抱着他,无限爱怜:“世界上没有神。”
他还是个无神论者··诺林一面在他怀里哆嗦,一面茫然地睁大眼睛··同一天内他让两个人惊愕无比·,却永远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心绪起落。
“我们回房吧,你该洗个热水澡·”·诺林却如同生了根,紧紧抓住悬铃木的树干··“有人死在了这里·”·“谁”青年心里打了个突。
“一条狗·”·“没事的·”他低头亲吻诺林,无限温存··*·钱肯豢养了条恶犬,足足有半个人高·它的皮毛乌黑油亮,涎水腥臭。
他给了恶犬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刻耳柏洛斯··这真是条好狗,- yin -狠善战、很少叫,只听钱肯一个人的··唯一缺点就是食量巨大,让它完全吃饱起码得喂半头牛。
为了养活刻耳柏洛斯,钱肯四处接私活··钱肯一向喜欢青年的出手阔绰·尤其是今天,一块金子加上一顿刻耳柏洛斯的美餐··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他简直对青年爱得不行。
诺林躲在楼上窗户旁边看·刻耳柏洛斯滴着涎水,埋在腹部啃咬·诡谲动听的进食声从池塘滑过,飘不了多远,就被空气中的沉闷吞没··“嘎——嘎吱,咔吧。”
巨大的犬头移动,在身上投下- yin -影··刻耳柏洛斯挑挑拣拣,几口咬碎大腿骨·血腥味是不可避免的,诺林觉得想吐,却又很享受··月光冷冷,将这一幕照得如同人间油画。
「如你所愿,我将你送进了地狱·喜欢吗主教阁下·」·诺林回味了一遍主教死前扭曲的脸··他不喜欢看歌剧·但有一首因为曲调滑稽、歌词简陋被他记住了。
It's a world where the dog eats the dog.·恶狗吃狗··棒极了··作者有话要说:·歌词是悲惨世界音乐剧德那第的唱段,并不是歌剧啦·第11章 恻隐之心·青年如愿以偿,带着诺林搬到了黄金大街。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从正门开始需要经过五英里林荫道才能真正抵达主屋··总的来说,黄金大街的住处更宽敞、更明亮,也更贴近繁华··不再需要镜子,诺林大可光明正大从窗户打量外面的世界;也不再需要黑夜的遮掩,庄园里每一存土地都意味着绝对安全与隐秘。
只有三个哑奴,在主屋如同幽灵般负责他的日常起居··诺林将原先那首小调练得很熟,青年又抓着他的手教他第二首曲子,《沉醉的月光曲》··诺林双手柔韧修长、指节分明,很适合弹奏钢琴。
他们上床的时候,青年总喜欢握着诺林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想教你另一首《月光》·”·诺林漂亮的脸蛋上便会露出如花初绽的笑容··青年说的正是《新都之春》里那首咏叹调,《月光,爱情的诅咒》的钢琴演奏版。
这支曲子技术繁杂,大量使用和弦与半音阶、滑音与八度滑音,就连宫廷乐师也时常发挥失误,更枉论对钢琴一知半解的诺林··青年经常能看到诺林的笑,不同于以往,里面掺杂了一丝忧郁。
“我将被地狱之火焚烧·”他总会不期然冒出这句话··每每这时青年便更为怜爱他的无知天真·他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沿着背脊轻抚:“这只是一个梦,忘了吧。”
自城中心教堂响起钟声,层层向外飘荡·整整十八下,宣告红衣主教离世这一不幸的灾难··这一切太突然了·清晨,主教沾血的红袍被人在乡间树林发现,不远处便是一条泥泞的小路。
——亲爱的主教死前都在为穷苦之人奔波·一定是残暴的野狼夺去了他的生命,让他尸骨无存·王都到处都是哀哀之音,为这位仁慈宽容的主教恸哭不已。
青年用力亲吻诺林,抱紧他,在床上翻滚成一团·一个无神论者,一个谋杀神使的魔鬼,在全国笼罩在悲伤- yin -云之时,同在极乐里忘情翻覆与沉沦··……·他梦见了诺林被火焰焚烧的画面。
一片火海中,皎白的躯体捆缚在十字架上,毫无挣扎·火舌遮天蔽月,青年无从看清那人的脸·但除了诺林,谁又能拥有那头璀璨不已的金色鬈发·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金发在粼粼火光中闪耀、燃烧、枯萎,化为寸寸灰烬,随风飘荡……·青年冷汗涔涔醒来,身边并没有人。
只有缥缈月光盈满整个屋··青年惶恐不安地呼唤,没有收到任何回音··夜风将窗帘吹起又吹落,隐约能看见一个纤细苍白的身影··他轻轻走近。
诺林在露天阳台的角落,背对着卧室,不知道在想什么··青年从背后拥抱诺林,将他完全塞进自己的怀抱,才略感安心·“我到处找你·”·“很抱歉,我没能听见。”
诺林柔声对他解释,蔚蓝的眼中尽是脉脉情致··“睡不着”他低头亲吻怀中人有着淡淡香氛的金发··“太安静了。”
安静吗·夜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虫鸣断续未歇··没错,太静了··诺林将老鼠药交到玛戈王后手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王都却仍如一潭死水般沉静不起波澜。
他亲昵地靠在青年肩膀上,月光洒在诺林细密的眼睫毛上,投下静谧的黑影··*·红衣主教的无疑是一桩损失·对其他神职人员而言,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机遇。
在奥汀,王权与神权并驾齐驱·王室与教堂的关系,更像是围坐在一起分蛋糕的同谋··为了让王室在教皇面前做出优先拔擢本国神职人员的态度,王都流传着不同版本的说法——关于神庇佑奥汀、路易乃天赐之君等等。
而路易呢,正在高塔痛哭流涕··“母亲,求求你,救救我·我爱你啊——我是你的孩子”·“嘘·”前王后已经换上黑袍,头上笼着黑纱。
她将食指竖在唇前··她要路易噤声··老国王死了··路易无限伤悲与惶恐,并非为了已经体面收拾好的父亲尸体·而是因为自己··奥汀是一个靠联姻维持、扩大统治的国家。
王室大都选择与其他国度的王子公主联姻,按法律规定,国王的子侄均享有继承权··通常而言,国王在退位时会颁布谕令,承认继位者的合法- xing -与程序正义- xing -。
但路易没有··他的母亲也绝无帮他伪造一份谕令的好心·他甚至怀疑,父亲的死与母亲有关·紫红色尸斑、瞳孔放大、唇粘膜破裂,以及甲床发绀。
·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这是老鼠药中毒才会有的尸体特征,他很清楚·当时墨菲太后吃了他递过去的夹着老鼠药的蛋糕,尸体也是这样··就算如此,他无法揭穿真相。
玛戈王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之前的政变其他国家并没有插手的余地,但如今老国王死了·没有谕令的路易,若是科特帝国有意庇护,那么仍能稳坐国王的位置。
所以他匍匐在母亲腿上,竭尽所能激起玛戈王后那一丝微弱的母- xing -··猫头鹰在高塔盘旋环绕了整夜··*·钱肯的消息从来是最灵通的··所有人还恍然未觉、纸醉金迷的时候,他就告诉青年,“隔岸的康坦斯王朝已经联合其他几国军队整装待发。
今夜,一经讣告发出,就会动身·”·因为免战协议和懦弱无能的统治者,奥汀的军队懈怠了近百年,只会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耀武扬威·如果真的打进来,奥汀必败。
“逃吧,先生·王都将会沦陷,”钱肯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或者留下来,殿下,为了你的人民·”·青年没命地奔跑··已是薄暮,中央广场栖息的白鸽被他惊飞,拍着翅膀不知往何处去。
洁白的羽毛飘漾起又徐徐坠落,在绚烂红霞中染上胭脂色··他为什么记得这些细节青年不知道··血液在体内汩汩流动··心脏连同太阳- xue -血管剧烈跳动。
他奔跑,他想起诺林或天真或轻佻的笑,冷情的目光、柔软的目光··绕过街角——诺林站在冰冷的风里,脸上是早已干涸的血渍··穿过长长的林荫道——诺林故意把吻落在他的喉结,然后带着一丝矜持歪头观察他的神色。
跨进大门——诺林在被窝里软声抱怨“你为什么这么晚”··爬楼梯——诺林蒙住他的眼睛,揽着他脖子问“今天带了什么礼物”。
青年匆匆停在卧房门前,他想起第一次和诺林面对面,人间之花看向他的目光满怀好奇·诺林微笑着说,“让我结识你吧·”·他敲了敲门,将它打开。
诺林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翻阅一本艳情杂志,“你过来看,我要试一试这个姿势·”他头也不回地说··青年坐了过去,碰了碰诺林光裸的肩膀,替他将衣服拉好。
“今晚,我让钱肯送你离开·”·“离开去哪里”诺林立刻翻过身,追问青年·这番神态和他那天没要到老鼠药时一样,浑身紧绷,写满拒绝。
“去安全的地方,王都即将陷入战争·也许,整个奥汀……”他没说下去,唯恐把他的诺林吓坏了:“总之,时间不多了,现在就得收拾行李。”
青年安抚- xing -地笑了笑,在诺林脸颊上浅吻,一触即分·他急匆匆起身,要帮诺林打包衣物··衣柜空空荡荡··“这么说,你早就得知这个消息了”青年苦笑。
诺林默然不语··青年一向聪明,很快将前因后果猜测出大半·不仅早就得知消息,诺林还有可能是这场事端的参与人··“我不期待忠诚,”青年的声音带着对自己的嘲弄,“残忍是美人的天- xing -。”
他伸手按着诺林脑袋,近乎凶残地侵入他的口腔·一直以来,青年对他的月光无限温存··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粗暴··一滴热泪落到了诺林肌肤上,流淌到一半蒸发无踪。
这个吻纠缠了太久,到后来让诺林有些不耐烦·他偏过头,躲开更加深入的亲吻··“今夜城门会有盘查,我让钱肯驾马车带你离开·好吗”青年右手捧起诺林的脸,温柔地抚了抚。
就算是皱着眉厌烦他的诺林,也依旧牵动着他每一根充满爱意的神经··简直无可救药··“你不一起走吗”诺林垂下羽睫,“行李箱有你的衣服。”
在莫大痛苦之后席卷而来的是狂喜·青年难以置信地用力拥抱诺林,拥抱那么紧,让诺林吃疼喊出声··青年手忙脚乱松开,“抱歉,我就是爱你,我太爱你了亲爱的,记住,我将永远爱你。”
“这一次,我无法与你同行,”青年掏出一枚祖母绿戒指,放到诺林手心:“带着它到康坦斯约翰郡,你会像以前一样无忧无愁·”·青年一直渴求着有朝一日,带着诺林隐居他处。
但绝不是眼下这个当口··他将留下,为奥汀而战·他流淌着一半奥汀人的血脉,他在奥汀受过包括军事在内的高等教育··奥汀的国民敬爱他、奉养他,也当然得受他保护。
青年的道德底线不允许他做逃兵··诺林合拢掌心·他和最初一样,轻飘飘在青年唇角落下一吻:“再会·”·*·郊外港口,漆黑的船只早已等待许久。
玛戈王后自舱室传来几声轻笑·“我的小夜莺,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诺林站在树的- yin -影中,一扬手,将什么抛到了月光浸润的海面。
一道幽绿的弧线若隐若现,沉没水中··青年在庄园清点枪支,却始终心绪不定·他干脆蹲在灌木丛前默默不语抽烟··一支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温热与幽香将他包裹。
熟悉的气息令他迟疑一瞬··青年掐灭了烟,转过身··蔚蓝色眼睛与他对视··青年意外不已,“是出什么意外了”·不,诺林脸上没有惊慌之色,衣服头发也不见凌乱。
“还是说……我在做梦·”·天之骄子西幻西方罗曼·“都不是,”诺林亲他的唇,“你还没教会我那首《月光》·”·残忍是美人的天- xing -,可我竟对你生出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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