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番外 by 夜听春雨(3)

分类: 热文
重蹈覆辙+番外 by 夜听春雨(3)
·“不要浪费·”·曲朔风笑着说:“只要你开心就不算浪费·”·“秋白,我有没有比去年好一点”曲朔风往江秋白的身边凑近,两人的指尖一触即离,“在感情问题上,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渣。
虽然我又笨,起步又晚,但是勤能补拙,我明年肯定还会进步·”·江秋白忽然有些想笑,这人的语气还真像年会结尾致辞时的样子··烟花再次升空,玫瑰图案印了半边天空。
那边的少年少女已经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开始倒计时,秒针很快又转过了一圈··“秋白,新年快乐·”·不知过了多久,江秋白才低低应了一声。
那一段对话还是在江秋白的心里留下了痕迹,就连外人都看得出,他变得自信许多,做决定时也不再畏手畏脚··年后,《荒星》剧组那边很快就开工,没多久之后突然传出了男主演周麓与剧组工作人员的绯闻。
只是几个八卦账号发了点似是而非的话,周麓又不算流量,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情人节这天,曲朔风早早制定了计划··原本不关心各种节日的曲朔风现在比谁都了解,提前许多天就开始准备。
因为正巧碰上江秋白喜欢的一部老电影重映,曲朔风就打算先带人去看电影··就在曲朔风在去剧组的半路上,微信里突然多了不少消息··等红灯时,他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没一脚踩下油门。
朋友发来的截图里,新闻标题是:周麓恋情曝光,对方是《荒星》编剧唯见··下面的评论有祝福,更多的是谩骂,因为周麓之前承认过的两段恋情都是女生,采访时描述的心仪对象也都是女生形象。
剧组里,周麓找到江秋白不好意思道:“江老师,对不起,这次都怪我·”·周麓又仔细解释了一番,江秋白才知道是周麓大学同学做出来的事情,目的是为了曝光周麓真正的- xing -向,江秋白只是无辜被波及到。
他一向不关心这些八卦新闻,但这次闹到他身上,他确实没法忍受··“有需要的事情联系我,不要影响电影·”江秋白道··周麓点点头:“江老师放心,我这边早就准备好,只不过没想到会提前这么多。”
之后剧组是一团乱,江秋白又不能逃避,只好忍着难受将事情一一解决··周麓的经纪人当机立断在附近酒店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剧组这边终于恢复平静。
因为没有多少人见过江秋白,所以他只戴着口罩和帽子就绕过了片场外的记者··看见热搜后,曲朔风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接到江秋白时眉头仍然紧紧皱着,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周麓真的对你那么好吗”曲朔风酸溜溜道,“哪里般配了,我怎么没发现·”·江秋白按了按眉心:“你还信八卦号胡编乱造的文章,给他一张照片,他就能给你编出来十万字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写得是挺感人·”曲朔风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其实我一个字都没信……”·江秋白被剧组的记者烦了一整天,这会儿看见曲朔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离我远一点,我怕被传染了你的傻气。”
曲朔风哪里肯,他好不容易才能进一小步:“你聪明,我靠近你沾点聪明气·”·其实跟傻或聪明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过于在乎、关心则乱··虽然剧组与周麓都发了澄清声明,但是曲朔风每次一到剧组就开始发散冷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江秋白的辛苦不能白费,曲朔风估计二话不说就要把人踢出剧组··不止是周麓,大部分人见到曲朔风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拔腿就跑··而且之后,曲朔风来剧组的次数更勤了。
剧组更加不敢懈怠,效率都提高不少,提前半个月完成了所有的工作量··原本他们还担心在A市就要拍到夏天,棚内冬冷夏热,到了夏天,那些道具更容易出问题。
“之后在哪里拍”曲朔风问··江秋白说了L市某个山的名字··曲朔风不满道:“这个季节进山吗雨季快到了,万一遇上暴雨不安全,就留在这里拍摄不行吗?”·江秋白解释:“导演说取景地是他朋友自己的山庄,正好空闲着,地方又大,方便布景,周边景色也符合。
如果在这边重新造景,花费大又耗时间·”·L市的那座山,曲朔风从前也去过,各方面都还算不错··“等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找你·”曲朔风道。
江秋白没忍住说了句:“你别太着急,温雨说你这阵子天天加班……”·曲朔风瞬间就笑开了:“不行,长路漫漫我才走了一小步,当然要再接再厉。”
一周后,江秋白跟着剧组转移到L市··这边的山路有些曲折,江秋白在飞机上没休息好,等到下车时脸色苍白得厉害,都没敢接曲朔风的电话··但是助理很快送来了他爱吃的食物,显然是早就有人交待。
午后又下了一场雨,并不大,山林上蒙着一层雨雾,看着颇有诗意··导演在那边训新进组的演员,大家早就习惯这个场景,也知道他教训人起码要一两个小时··于是闲下来的人们开始忙里偷闲,有的直接裹着毛毯开始补觉。
副导演提着便携的桌子与茶具走到江秋白坐着看雨的长廊之下:“是不是想家了”·听到这话以后脑海中猝然浮现一个人影,江秋白却摇摇头:“还好。”
“身体不舒服吗”副导演看见江秋白哈欠不断,便问了一句··江秋白摆摆手:“只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累·”·说话时,手机开始震动,曲朔风的电话比闹钟都准时。
江秋白起身边打电话边往导演那边走,眼前忽然黑了一片,他手一软,手机滚下了长廊,落入旁边的小水坑里·等他捡起手机后,电话早已自动挂断··给曲朔风发了条微信后,进水的手机彻底宣告死机。
助理小跑着送过来巧克力和热饮,江秋白头晕得厉害,看着助理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第46章 ·江秋白坐在那儿缓了一会,脑海中的眩晕感才慢慢散去。
他很久没有犯过低血糖了,估计是因为这几天连日奔波,又连续熬夜赶进度,所以才会又犯··“江老师,你还好吗”清亮的女声响起。
江秋白抬眼看向说话的人,是新进组的女演员钱萱··“没什么事·”江秋白浅浅笑了一下··钱萱似乎很担心,关心的话说个不停,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忧虑,要是被粉丝看见估计又要嚷嚷怜爱。
·江秋白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心里还有些烦躁,他不擅长对付自来熟的人··好在副导演过来叫走钱萱,救了他··江秋白揉了揉太阳- xue -,又喝了一口热饮才勉强压下心慌。
他看着远处的群山出神,终于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事情··刚才电话里,曲朔风的语气很不对劲,听着有些奇怪··山庄看似豪华,实际上各项设施都不完善,网络时不时就出问题。
江秋白打开ipad,果然没有连接到网络··除了助理之外,江秋白还带了两个保镖出门,隐藏在剧组的工作人员里,基本发现不出来··江秋白起身径直走到一个人身边:“曲朔风联系你了吗”·助理和保镖都是曲朔风请的,自然有曲朔风的联系方式。
“曲总没接电话·”·“晚点陪我去县里一趟,买个手机·”江秋白道··“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那人立马道。
江秋白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傍晚时雨下的越来越大,没能去成县里,江秋白只能勉强使用房间里时断时续的网络··江秋白正打算给曲母打电话时,房门忽然响了。
“钱萱”·钱萱笑意盈盈:“江老师,我炖了些鸡汤,喝一碗暖暖胃也好·”·见江秋白没有接,钱萱又补充一句:“剧组里其他人都送了。”
“谢谢·”·钱萱仰头看着江秋白:“江老师,其实我的你的小粉丝,所有书我都看过·”·“谢谢喜欢·”江秋白道。
“不说这些啦,汤要趁热喝,这是我特意去山下农户家里买的走地鸡,炖了大半天呢·”·“剧组任务重,这些事不用亲自做·”江秋白道。
江秋白现在觉得曲朔风在剧组也不错,至少没人敢凑到他面前··这层楼住了不少演员,钱萱见人都出来了,也笑着告辞··副导演和江秋白还算熟,调侃道:“桃花朵朵开啊。”
“烂桃花·”江秋白把汤塞给副导演,“太油了,我喝不下,给你了·”·副导演笑道:“让你家曲总过来啊,估计就没人敢靠近了。”
“到时候你们别又跑来求饶·”江秋白笑道··副导演喝了口鸡汤:“挺好喝的啊,我看有些人就是怀念曲总的爱心餐,还不承认。”
提起曲朔风,他的笑容淡了一些:“好好喝你的汤,闭嘴·”·江秋白回到房间,发现曲朔风给他发了小雨点吃饭的视频,没有再发其他消息。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江秋白与剧组几个出去采购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了县城··去店里买好手机,又去旁边的营业厅补了张卡,江秋白看了看时间,曲温雨那边的考试已经结束。
电话刚打通,就听见曲温雨声音里带着哭腔:“秋白哥……”·江秋白以为曲温雨没考好难过,还没想好安慰的词句,就听见那边继续道:“秋白哥,我哥他出事了。”
江秋白脑子里轰的一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语气冷静地过分:“温雨你别哭,慢慢说·”·曲温雨边哭边说出了事实真相,纯粹就是天降横祸。
前几天,曲朔风和朋友去应酬,结果宴会厅里的水晶灯掉了下来,刚好是他们头顶那一盏··曲朔风和朋友都进了医院,朋友当天就活蹦乱跳出了院,曲朔风却失忆了。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他刚刚二十岁··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后,江秋白的心放下了一些:“我过两天回去一趟·”·“会不会耽误你工作”曲温雨小心翼翼道。
“不会·”江秋白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曲温雨擦干眼泪,回过头看见曲朔风靠在门上看着她:“哥……”·在曲朔风的记忆里,曲温雨还没他小腿高,忽然就长这么大还不太习惯,说话都生疏许多:“温雨,你先回去吧。”
“我留下来照顾你·”曲父曲母出远门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就剩他们俩··“不是高考刚结束吗,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我有什么好看的。”
曲朔风道,“我在医院躺着,你们还不放心吗”·曲温雨摇摇头:“妈说,你肯定会想方设法跑出去·”·曲朔风:……·“我要是真想跑,你肯定也拦不住,所以不如别管我,浪费时间。”
曲朔风道··在曲温雨心里,虽然大哥时常和她斗嘴,但是实际上很依赖哥哥,心里觉得他成熟稳重··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她哥真的是太幼稚了·“你刚才和秋白打电话”曲朔风道。
曲温雨点点头,随后曲朔风又问了她一些事情,最后还是把人送医院赶回家了··另一边,江秋白已经回到山庄,关于曲朔风记忆回到二十岁的消息,他还没有消化完。
二十岁,那时他们同居还没有多久··江秋白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些迷茫··之后两天,曲朔风还是每天给他打电话、发小雨点的视频··这天,江秋白结束工作回到酒店,离得很远就看见一抹亮黄色。
等走进之后他才发现,是曲朔风穿了件亮黄色的外套:“你怎么在这儿”·“秋白……”曲朔风一把抱住江秋白,“我好想你啊。”
江秋白扯下曲朔风的手臂:“松开·”··陆续回来的演员们看见这边的景象忍不住偷笑,也有几个跟江秋白熟悉的,笑着说:“曲总来了。”
“江老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钱萱道··曲朔风被这群人烦得头疼,直截了当道:“曲朔风,他老公·”·这位曲总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当即也不敢打扰了,纷纷离开。
“现在可以松开了吗”江秋白强忍着怒气··“哦·”曲朔风松开江秋白,可怜兮兮看着他,“我头疼。”
“你真的失忆了”·曲朔风拍了拍脑袋:“确实是失忆了·”·江秋白无奈道:“我看你不是失忆,是失智。”
“宝贝,你现在好凶啊·”曲朔风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秋白问··曲朔风笑道:“我又不是傻,问你的保镖就知道了。”
江秋白先是给曲温雨发了消息,然后又联系助理让他找辆车送他们去县里··“温雨,曲朔风在我这儿·我先带他去医院检查,然后再送他回去。”
“曲朔风,温雨没有告诉过你吗,我们现在的关系·”·曲朔风卡壳了几秒,随后故作不在意道:“不是还没离吗,我们现在还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江秋白把剧本丢在桌子上,威胁道:“曲朔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曲朔风嘀嘀咕咕,“现在也太凶了……”·江秋白带人去医院做了检查,好在没什么问题,结果这人死活不住院,又跟着回了山庄。
“秋白,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离婚啊,我肯定不会对你不好·”曲朔风眼巴巴看着江秋白··“呵呵”·曲朔风按着头装可怜:“我太惨了,一觉醒来,老婆没了。”
“那你现在应该回医院,早点治好就不会有这种错觉了·”江秋白道··曲朔风撇撇嘴:“你跟我一起,不然我就不走·”·江秋白看都没看他:“我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很快会派人过来接你,曲朔风,这么大人了,别任- xing -。”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曲朔风道,“他们来之前我总能待在你身边吧·”·“随便你·”·曲朔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江秋白光秃秃的无名指,问:“秋白,我给你做的戒指呢”·“结婚的时候收起来了。”
江秋白道,“搬家的时候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饶是曲朔风什么都不记得,也清楚江秋白说的是假话,他才不舍得丢掉任何东西:“我刚才查了一下,下面还是个网红村,里面有各类手工坊,我再去给你做一个。”
“你好好养病,别烦我就行了·”·二十岁的曲朔风能听这话就怪了··江秋白工作回来发现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桌子上还放着饭盒,看着才做完没多久,还冒着热气。
第47章 ·江秋白到工坊门口时,曲朔风正背对他坐在那儿打磨戒指·之所以能一眼就发现,主要还是他亮黄色的外套实在过于显眼··江秋白觉得这人记忆退到了十年前,智商却是倒退至二十年前。
从前真的十八、九岁时,曲朔风也很少穿那么鲜亮的颜色··店主远远瞧见门口站着的江秋白,不由自主就多看了两眼··曲朔风发现身边几个女孩都往门外看,他没有太多好奇心,仍然在和戒指死磕。
那时,他废了许多功夫才给江秋白做了一枚戒指·虽然现在年纪长了,记忆又丢了,手艺半点没有提高,做了挺久还是不太满意··江秋白回过神,走进了工坊,曲朔风继续心无旁骛打磨戒指,根本不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江秋白差点顺手拍在曲朔风后脑勺上,随后立马想起这人脑袋上还有伤,转了个方向拍在肩膀:“曲朔风……”·“秋白”曲朔风惊喜道,随后赶紧把手中的戒指藏起来,“你怎么来了”·“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江秋白冷冷道。
“我答应你不乱跑,这不是安静待着没乱跑吗·”曲朔风越说声音越小,看起来十足心虚··最后,江秋白拽着人的外套把人拽回去了,不知为何,忽然就感到一阵心酸。
江秋白没看见的地方,曲朔风笑弯了眼睛,虽然之后被瞪了好几眼··这个季节,雨下起来就没个停的时候,正好不少场景都是雨天,也算是因祸得福··曲朔风头上还贴着纱布,他嫌弃不好看就拿了江秋白的帽子戴上,端的一副生人勿进。
等江秋白回来时,曲朔风发现他走路时明显不太对劲··“你腿痛不痛”曲朔风气哼哼道,“这都安排的什么破工作,三十岁的曲朔风也忒不懂事了。”
类似的话,江秋白这两天已经听了几麻袋,曲朔风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十年后的自己··“我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江秋白道··曲朔风不怎么在意:“反正到时候尴尬的是他不是我。”
江秋白也是很佩服他的逻辑,心道这人可能不是失忆,而是精神分裂··片场人多,很多事情都不好做,曲朔风把人带去了一间空置的化妆间,蹲在地上给人按摩酸痛的腿:“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以后不会了。”
见江秋白的态度挺好,曲朔风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就变成了:“你别总看那几个演员,长得那么一般·”··“正常的工作,怎么你一说就不对劲了。”
江秋白说完又故意补充了一句,“而且,人家可是正当红的小鲜肉,就算多看几眼也不奇怪·”·曲朔风握住江秋白的手腕晃了晃:“我现在也是二十岁的小鲜肉,你多看看我。”
曲朔风和江秋白都不显年纪,稍微打扮年轻一些就像大学生,所以曲朔风才敢说这些十足自恋的话··“赶紧跟我回去吧,可别在这儿丢人了·”江秋白话虽这样说,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他们俩现在住在同个套间,曲朔风说自己失忆,什么都不知道,害怕碰见坏人骗他··曲朔风的确清减了两分,但看起来还是不好惹·而且这人又不是没了智商,别说二十岁,就是十岁,也没几个人骗得了他。
不过江秋白必然拗不过曲朔风,只能把人留在了套间内··这儿的酒店套房虽然装饰不够华丽,面积却足够,所以住两个人也还算宽敞··“秋白,我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曲朔风问。
“不好·”江秋白的目光没有从书本上移开,拒绝的毫不留情··“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曲朔风自顾自说··江秋白再次拒绝:“下雨天不想出去。”
曲朔风神神叨叨:“我掐指一算,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江秋白才不信:“要是晴天我就出去·”·还真的瞎猫碰见死耗子,被曲朔风说准了,第二天是个久违的晴日。
曲朔风一早就嚷嚷着让江秋白兑现诺言,要不是看在伤员的份上,江秋白很想捶他一顿··他们去的地方都在山庄范围内,不过江秋白没来过这样还带着原始感的山林,所以心里有些害怕。
曲朔风道:“这片山林被人承包之后清理过,不会有危险,你别害怕·”·“我什么时候怕了·”·曲朔风笑了笑,没去拆穿··外面看着是山林,里面却是早就修好了一条石子路,如今没有人,散会步的确心情舒畅。
走到一半时,江秋白有些累了,于是就坐在长椅上休息,曲朔风说要去附近看看··回复了几条工作微信后,江秋白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曲朔风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就看见人消失在了地面上。
“曲朔风”·江秋白跑过去,然后就看见曲朔风举着一束野花站在坑底,头发和衣服上还沾着草屑··江秋白怒道:“你长眼睛是干什么的,看见有坑还往里踩”·“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里有个坑,踩空的时候还要分心保护好脑袋和花,不然再摔丢十年的记忆可该怎么办”·江秋白虽然生气也没办法,并且还要把人拉上来。
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回去的路上,曲朔风忍不住问:“我要是真出事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报警打120。”
江秋白瞥了曲朔风一眼··曲朔风觉得江秋白的意思是,你再作死,我就把你丢在这儿自生自灭·他及时闭嘴,不敢继续火上浇油,小心翼翼地讨好,再三保证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
“身体是你自己的,随便你”江秋白说完就回去工作了··曲朔风坐在江秋白的位置上唉声叹气大半天,旁边的人也不太敢接近他。
他们并不知道曲朔风生病的事情,只觉得这人- xing -格实在太多变,并且他们发自心底地佩服江秋白··曲朔风闲着没事,只能坐在那儿玩手机··手机相册里没有多少江秋白的照片,曲朔风翻来翻去也就那几张。
过了一会,曲朔风不知道想起什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果不其然发现了加密相册··曲朔风绞尽脑汁试了几个密码,他的生日,江秋白的生日,两人的纪念日等等,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人生最惨的事情莫过于,自己藏起来的小秘密就在眼前,你却忘记了密码··曲朔风猜测或许是结婚纪念日,但也没有多大把握,他很清楚自己实在是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往常的密码都是银行卡号或者身份证后几位之类的。
好不容易找到结婚证的照片,曲朔风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串数字,藏起来的那个相册终于被主人打开··第48章 ·相册按照时间排序,最下面是他们大学时的照片,也有不少张是曲朔风在咖啡馆偷拍的江秋白。
工作时的江秋白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在曲朔风眼里,这人无论怎么样都是可爱的·如果江秋白发现他在拍照,身体就会变得特别僵硬·他还自以为很镇定,其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从耳朵到脸颊都有一抹吸引人的红。
相册里大部分都是江秋白的单人照,多数都是曲朔风的抓拍,他们俩的合照很少··曲朔风点开一张合照,虽然他们都觉得对方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但有了照片对比时才发现,他们还是变了不少。
那张照片是他们入学不久后拍的,两人身上还穿着军训服··军训汇演结束之后,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拍照,有不少人想和曲朔风合照,结果这人目不斜视直接穿过人群去了江秋白那儿,光明正大地宣示了主权。
他知道江秋白喜欢安静,于是推着轮椅避开人群去了学校新修的湖边·湖里还有两只白天鹅,无忧无虑地在水中觅食··那时他们才在一起不久,江秋白总是不敢看他,牵个手脸都会红透。
“秋白,我们要不要也拍张合照”曲朔风问··“可以·”江秋白挣脱不开曲朔风的手,只好乖乖被握着··曲朔风见他低着头,声音也很小:“是不喜欢拍照吗”·“不是,我拍照不好看。”
江秋白小声说···曲朔风实在不知道江秋白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哭笑不得:“你要是不好看,那就没有好看的人了·如果你做模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花钱求你拍照。”
江秋白被哄得开心,抬头笑着看曲朔风:“曲朔风,那你要付钱吗”·曲朔风轻轻敲了江秋白额头一下:“你男朋友能跟别人一样吗,肯定是……人和全部家产都给你,分期付,终身制。”
“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人·”江秋白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虽然人少,但仍然是在室外,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曲朔风移开目光,掩饰般地清了下嗓子:“我找人帮我们拍照。”
因为江秋白腿伤的缘故,两人坐在长椅上,让附近一个正在背英语的学生帮忙拍了合照··照片定格了那一秒的时光,然而他们却还要不停往前走··再往前翻,曲朔风也看见了他们的结婚照,江秋白穿着白色的西装,笑眼微弯,瞳孔里藏着光。
他们两人歪着头靠在一起,背后是蔷薇花墙··曲朔风忽然不敢继续往下看了,他按灭手机屏幕,轻轻叹了一口气··头上的伤口又涨又痛,而后那些疼痛流向全身,最后汇集在心口处。
因为知道曾经有多么美好,面对支离破碎的现实才更痛苦··曲朔风坐在那儿自言自语:“这记忆还是快点恢复吧,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害,我不要背锅·”·他没发现自己身边非常安静,那几个工作人员都离他八丈远,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到点吃药了·”江秋白走过来,把手里的药包塞到曲朔风怀里··原本曲家那儿派人过来接,但是曲朔风死活不愿意走,最后只能留下医生,再定期带人去医院检查。
曲朔风不情不愿倒出药丸:“秋白,药太苦了·”·“那你就回医院,找个人专门哄你吃药·”·“骗你的,秋白让我吃的药怎么可能会苦。”
曲朔风道··“你刚才看什么呢,脸色一会一个样·”江秋白随口问··曲朔风吃完药,苦的直皱眉,还不忘耍宝:“秘密,秋白,你想知道吗”·“不好意思,我不想。”
曲朔风自己从口袋摸出个水果糖,慢悠悠地撕开糖纸·江秋白刚准备说吃糖不好,那颗糖就进了他的嘴里·只外面一层是硬糖,轻轻咬开后是蜜桃味的夹心,不怎么甜,是江秋白喜欢的味道。
“你喜欢的桃子味·”·“你怎么知道”·曲朔风挑了下眉:“都说了是秘密·”·“幼稚鬼。”
江秋白哼了一声··看见江秋白脸上的笑容,曲朔风的心情也好很多··晚餐后,等回了酒店,曲朔风说了句有些累要休息就唉声叹气进了房间,嘴上念叨着要接受命运的打击。
江秋白搞不明白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自从受了伤,- xing -格一天比一天奇怪··从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星空,江秋白看着窗外,思绪纷飞·其实真正二十岁的曲朔风是什么样,他也有些记不清了,记- xing -再好的人也还是会随着时间流逝淡忘很多东西。
躲进房间的曲朔风再次打开了相册,再往前,照片维持着每月几张的频率,大多数的场景都是在家里··在厨房做饭,在落地窗边工作,或者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受伤后,曲朔风回去过那儿一次,到处都是浓浓的陌生感。
而且,院子里的花开得并不好,与照片上的繁盛完全不同··再外前,除了照片之外,还有不少备忘录的截图,都是流水账一样的日记··曲朔风觉得挺有趣,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写日记的一天。
日记停在了他受伤的那一天,曲朔风随便点开了一张··“·九月二十三日,中午,小雨··又快到中秋节了,结果这几天雨下个不停,温度降得飞快,真烦,秋白去山上又要难受,还是先给他约好医生吧。
早餐做了水煎包,只顾着回邮件没看火,结果糊了一大半·趁秋白没注意,偷偷摸摸带出去扔了,要是被秋白知道,他不让我去做饭怎么办·做饭好难。
……·”·“·二月十四日,清晨,晴··家旁边的那栋房子早就买下,不过一直在空置,去年已经把院子打通,在后院建了一个温室··现在里面的玫瑰花田已经开花,剪了一些送去餐厅布置,不知道秋白会不会喜欢。
学了很久,果然我还是没有种花的天赋,还好厨艺进步不少··其实我就是想秋白了··……·”·……·窗外夜色渐深,曲朔风推开通往阳台的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林间的凉意。
两间卧室的阳台相连,另外一间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寥寥几缕光从缝隙里透出··第49章 ·阳台门刚被打开,江秋白就听见了,他本来以为曲朔风又想找借口住在他这边,结果半天也没听见动静。
江秋白拉开窗帘,与曲朔风的视线撞在一起,顿了几秒才道:“你站在这儿拍恐怖片呢”·曲朔风摇摇头,看着心情非常低落··“你怎么了”·“头疼,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现在的曲朔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和江秋白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窗户上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再没有他记忆中的亲密无间··江秋白皱眉,把人推回了房间:“那你还站在这儿吹冷风,快点回去休息,明早让医生给你检查一遍。”
·进屋之前,曲朔风转身抱了江秋白一下,很快就松开:“秋白,晚安·”·江秋白看他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声说:“晚安。”
清晨,江秋白散步回来后看见曲朔风躺在沙发上发呆,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估计一晚上都没睡好··“你昨晚修仙了”·“差不多吧。”
曲朔风做了一夜梦,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境··江秋白看见餐桌后说:“怎么想起来做早餐,我记得二十岁的你可不会做饭·”·“手机里有之前写好的菜谱,我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曲朔风道··江秋白摇摇头:“自恋第一名·”·曲朔风没反驳:“快点去吃饭,然后你就知道我一点也不自恋·”·“你什么时候还在手机里写了菜谱”·“不是我写的,是十年后的我写的,其实他也还行吧。”
曲朔风道··江秋白笑得无奈:“自己跟自己较劲,你可真行”·“你不懂·”曲朔风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江秋白见曲朔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些担心他的伤:“你上午记得去医院检查·”·曲朔风回来的时候,江秋白还在工作,他就自己先回了酒店,开始准备午餐。
到了拍摄的地方,曲朔风逢人就打招呼,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怎么吓唬过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根本不会尴尬··那边正在拍一场打斗戏,因为服装问题,原本设计好的动作现在看着不太连贯,已经拍了好多条。
江秋白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原本不打算管闲事的曲朔风这下坐不住了··“乖,先去吃饭·”曲朔风把饭盒塞进江秋白怀里,他过去与武指商量了一大会,两人比划了几下。
再拍摄时,动作果然看起来顺眼许多··“你什么时候学的”曲朔风回来后,江秋白问··“小时候学了一段时间,差不多都忘了。”
曲朔风小声跟江秋白说,“主要还是靠实践·”·想到某人年少时三天两头打架的德- xing -,江秋白斜了曲朔风一眼:“你还挺骄傲是不是”·“曲总果然厉害。”
副导演道,看着江秋白揶揄道,“秋白,你说对吧·”·曲朔风摆摆手,谦虚道:“也就一般·”·曲朔风注意到江秋白的耳朵红了:“秋白,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被我迷倒了。”
“曲先生,你的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曲朔风下意识道:“不准叫曲先生·”·江秋白笑着说:“你是不是快要想起来了”·“秋白,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曲朔风撇了下嘴,“我要是恢复记忆,你就不会对我这么温柔了。”
“我以前难道很凶吗”江秋白语气里写满了威胁··曲朔风心想,按照日记里记的来看,应该是非常凶了··“怎么会,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温柔的人。”
曲朔风故作夸张道··江秋白被逗笑:“你也不用说这么违心的话·”·“在我记忆里都是温柔的秋白,这可一点也不违心·”曲朔风点了下江秋白的额头,“你以后要多笑一笑。”
江秋白往后退了退,不自然道:“曲朔风,你不要得寸进尺·”·不得寸进尺是不可能的··晚饭过后,江秋白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曲朔风端着水果过来时笑道:“真是越来越像地主老爷了,等着我伺候呢。”
“不要随便给人安奇奇怪怪的角色·”·曲朔风做到江秋白身边,很自然地帮人按摩,心想真像个小猫似的··江秋白睁开眼,曲朔风刚收回手机。
他早就发现,曲朔风最近时不时就给他拍照,活得像个狗仔··“你这几天拍什么呢”·“秘密·”曲朔风道。
“神神叨叨·”·曲朔风笑,然后靠近江秋白:“因为秋白最近越来越可爱了·”·江秋白立马坐直,然后躲去洗手间了··以往同曲朔风相处时,他心里总绷着一根弦,生怕越过某一道线,这段时间的确变得越来越放松。
他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拆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等曲朔风吃完水果,看了半部电影,江秋白才磨磨蹭蹭出来,拿着书坐在了沙发一角··“你为什么要跟他离婚啊”曲朔风道。
江秋白似乎没想到曲朔风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会才道:“我没有勇气面对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曲朔风语气低沉:“他是不是对你很不好”·江秋白摇头,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没有,我早就说过了,不全是他的问题,我也有错。”
曲朔风反而生气了:“你不许护着他·”·江秋白哑然,无奈道:“没见过你这么能无理取闹的·”·“那你现在见过了”·“肯定是因为他做的不好。”
曲朔风轻声道,“一直以来,我好像没有遇见过什么困难,无论什么都轻而易举就得到,所以才不懂珍惜·”·虽然曲朔风不记得,他也能大概猜到自己的心理变化。
江秋白没说话,曲朔风很快转移了话题:“秋白,你知道我二十岁的时候许了什么愿望吗”·“这种小事你也记得”·曲朔风表情一滞:“我记- xing -有那么差吗”··江秋白肯定道:“有,还不是一般的差。”
曲朔风心道还说自己不凶,时不时就伸出爪子挠人··“我那时的愿望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曲朔风道··“哦·”江秋白用书盖上脸,瓮声道,“闭嘴,别打扰我看书。”
曲朔风笑了笑,然后被医生叫去做日常检查··他回来时,江秋白还躺在沙发上·等走过去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书还拿在手里··“我以后都不会忘记了。”
曲朔风理了理江秋白乱了的刘海··“嗯什么·”江秋白闭着眼睛无意识道··“睡吧·”曲朔风给人盖上毯子,将室内的灯光调弱,轻声说,“不会再忘记我多爱你。”
第50章 ·江秋白睡梦中听见了曲朔风在喊他,等到他睁开眼时,阳光顺着窗帘缝隙落在床尾,眼前的画面看着有些失真··梦中的情景已经完全模糊,只有曲朔风的声音异常清晰。
江秋白把头蒙在被子里醒觉,等了半天没有听见闹钟响,他拿过手机发现已经快十点,怪不得闹钟没响,估计是被曲朔风关了··山里的天气也开始变热,江秋白直接赤着脚走出房间,曲朔风正坐在餐桌前开视频会议,餐桌另一边还摆放着好几个饭盒。
“醒了”曲朔风关上电脑后解释道,“剧组那边早上过来说今天休息,所以我就没有叫你·”·“昨晚是你送我回的房间”江秋白问。
“如果我说是你梦游回去的,你信吗”·昨天半夜起了风,没一会就开始狂风暴雨,曲朔风哪还能让人睡在沙发上,小心翼翼把人抱回了房间。
到离开房间之前,他也只敢轻轻吻一下额头··江秋白:……·“你手臂还有伤·”江秋白道··曲朔风不以为然:“你才多重一点,我能抱着你跑马拉松。”
江秋白冷笑:“明年环城马拉松,我会帮你报名·”·曲朔风:“你不怕丢人,我就敢去·”·“我会给你准备好一百二十斤的沙袋。”
江秋白道··曲朔风眼角抽了抽:“也没有必要这么认真·”·“既然今天不用工作,那我们聊会天吧·”江秋白打开饭盒后道。
曲朔风疑惑道:“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先说吗”·江秋白解释:“医生让我跟你说点以前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早点想起来·”·曲朔风放下水杯,揉乱了江秋白的头发:“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能想起来,不要勉强自己去回忆不开心的事情。”
“你觉得我会记得不开心的事情”江秋白道··曲朔风心想,那你可比谁记得都清楚·这话他肯定不敢说出口,只能笑笑带过这个话题。
“你怎么又不穿拖鞋”曲朔风低头看见江秋白赤脚踩在地板上,“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贪凉,一定要等到难受的时候才知道错·”·曲朔风回卧室拿来拖鞋,又帮人穿上,絮叨了大半天才算结束。
关于这件事,江秋白早就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曲朔风啰嗦起来真的十分可怕。·其实江秋白已经挺久没听到这样的啰嗦,家里的房子会随着季节铺上不同厚度的地毯,即使他赤着脚走也不会感到冷。·家里刚换上地毯时,曲朔风很不耐烦地说是因为他总不听话,说了也不听,所以只能换种方式解决问题··“曲朔风,你还记得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吗”江秋白问··“我当然是因为喜欢才和你在一起,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很喜欢。”
曲朔风还找出手机里的相册,献宝似的拿给江秋白看,“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人,必须拐回家·”·江秋白想说那根本就不是第一次遇见,不过曲朔风应该也不会记得很久之前的事情,何况那时的他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点。
“果然还是看脸,肤浅·”江秋白道··曲朔风不敢说话,这完全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怎么说都是错··不知道是不是聊天确实有用,这晚,曲朔风还真的想起来一些事情,空白的记忆进度条往前窜了一小段,走到了他们结婚那一天。
凌晨四点,曲朔风自睡梦中睁开眼,纷杂的记忆涌入脑海,前两天看的那张结婚照也开始有了具象的记忆··梦中温香软玉在怀,醒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曲朔风叹息道:“这还不如没想起来呢,越对比越惨。”
这几天,曲朔风已经开始处理公司积攒的事务,见他满脸疲倦,江秋白忍不住提醒:“你身体还没恢复,别强撑着工作·”·“嗯,我就是想起了一点事情,有点累。”
曲朔风道··“你想起来了”·曲朔风笑了一下:“只想起了一部分,等医生过来时我再问问他·”·江秋白去工作以后,曲朔风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有回神,重新回到脑海中的记忆再次叫嚣着要出来。
曲朔风带着江秋白领完结婚症的第二天,他被父母叫回家训了很久,说是没有准备好婚礼就敢带着人去领证,他这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行为··于是,他一边忙着公司,一边准备毕业答辩,同时还要准备他和江秋白的婚礼。
江秋白想要帮忙,他没有答应,一直将全部惊喜都瞒到了婚礼当天··他们抽空去学校领了毕业证,然后又火急火燎跑了,理由是赶着去结婚,离开之前还留了不少喜糖托朋友分发。
到现在同学聚会时,大家还津津乐道···对于现在的曲朔风来说,那些画面犹在昨日··曲朔风心想,结婚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要离婚了,还有谁能比我更惨。
医生过来检查时,曲朔风有些急切地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是谁跟我说到时间自然能想起来,怎么一天一个想法”江秋白无奈道。
·“我觉得还是早点想起来好·”曲朔风道··“刚来的时候不还说完全不想记起来吗”江秋白道。
“开玩笑的,我当然要快点恢复·”曲朔风道,“我不希望你的改变只是因为我生病受伤了,也不希望你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曲朔风,我说过。”
江秋白道,“没有人能够勉强我·”·听见这话,脑海中的钝痛都仿佛飞走了一半,曲朔风的眼睛里闪着光,黏黏糊糊凑到了江秋白身边:“秋白,你这话的意思,是愿意给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吗”·“别随便做理解。”
江秋白推开曲朔风的头··真的要重新开始吗,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江秋白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依然没有找到答案·然而问出了这个问题,就代表他心里已经在动摇。
原本以为曲朔风很快就能想起来,但是直到回A市前一天,他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婚礼那一天··第51章 ·飞机正平稳飞行着,窗外是一片刺目的白,江秋白戴着眼罩沉入梦乡。
他不知道,同样入睡的曲朔风手紧紧攥着安全带,额头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先生,你还好吗”空乘走过来推醒了曲朔风··曲朔风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和江秋白在回A市的飞机上。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曲朔风道··空乘又询问了几句,见曲朔风是真的没问题才离开··曲朔风转过头看向江秋白,心里像是忽然塌了一小块,再被重新回来的那部分记忆填满。
刚才,他梦见了二十五岁那一年·那时他与江秋白开始频繁产生矛盾,最后总是以他的妥协告终·再后来,江秋白恢复了往日的温柔,那些爆发过的争吵就像从未发生过。
如今他才明白,所有事情都不是毫无预兆··曲朔风的生日在初春,家里一向给他过的都是农历生日,所以他从来都不记日期··听见曲朔风的话之后,江秋白惊诧道:“你后天要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一周吧,怎么了”曲朔风道,“这个工作特别重要,我必须在场。”
江秋白摇摇头:“没事,就是好多天没回家了·”·曲朔风抱住了江秋白“那就辛苦秋白回去陪爸妈了,我下次再陪你一起·”·“你自己跟他们说。”
江秋白哼了一声,“被骂的话,活该·”·那几天,江秋白并没有回曲家,只去了一趟陆熙家,还带了蛋糕过去··“秋白,这不是特别难订的那家蛋糕店吗”·“嗯,你喜欢的话都留给你吧。”
江秋白说完就躺在榻榻米上,透过玻璃房顶看着天空发呆··来陆熙家之前,江秋白去了趟公司,他原本是想问助理曲朔风入住的酒店,准备订机票过去··紧接着,他却意外得知曲朔风出差并不需要一周。
后面两天,他打算顺路去Y市··曲朔风爱出去玩,江秋白一直都知道,他不介意曲朔风为个人兴趣花时间,但却讨厌欺瞒··被初春的冷风吹了一路,江秋白回到家就病倒了。
对此,曲朔风一无所知,很久之后才从陆熙那儿听说··那一次,曲朔风提前一天回了A市,正好是他生日的第二天··“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一天吗”江秋白问,“外面雨停了吗”·曲朔风没有在江秋白脸上看见惊喜,又想到江秋白不喜欢他那些朋友,于是道:“工作结束就回来了。”
江秋白按灭手机屏幕,隐约看见界面显示着一条朋友圈··“我在业主群里看见小区里停电了·”曲朔风道··“很快就修好了。”
江秋白道,“你刚回来,赶紧去洗澡,我把你的行李整理一下·”·曲朔风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江秋白正靠在床头塞着耳机看电影··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曲朔风走过去摘下江秋白的耳机:“昨天是我的生日,你之前也不提醒我。”
“说出来还能是惊喜吗”江秋白轻声道··“秋白,对不起,浪费了你为我准备的惊喜·”曲朔风抱住江秋白,蹭了蹭,“我的礼物是不是没有了”·江秋白推开曲朔风:“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正过不成生日的是你又不是我。”
“生日不重要,你把自己送给我就行·”曲朔风说··“我知道你喜欢热闹,下次可以请你的朋友们过来·”江秋白道。
曲朔风道:“不用了,其实也不需要花时间准备,我不在意这些·”·“好·”江秋白说··等到二十五岁生日时,曲朔风总算记得了,江秋白却只是和他回曲家吃了一顿饭,送了一个规规矩矩挑不出错的礼物。
那段时间,他觉得江秋白变得无理取闹、患得患失,脾气让人捉摸不透··梦里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争吵,江秋白哑着嗓子问他,是不是完全不在意,所以才会什么事都瞒着他。
他不知道江秋白的心结在哪儿,人是被他哄好了,心结却一直留在了那里··收回思绪的曲朔风要来一条毯子搭在江秋白腿上,然后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曲朔风刚回A市就被押去了医院,由放假在家的曲温雨看着··“这是不是秋白哥住的那个小区”曲温雨道··“怎么了”曲朔风抬起头。
“刷同城热搜看见的·”曲温雨道,“好像是小区附近的树被雷劈了,砸到了高压线,导致那边大面积停电……”·曲温雨的话还没说完,曲朔风已经换好了衣服:“温雨,你等下跟妈说一声,我现在去找秋白。”
“哥,我先给秋白哥打个电话·现在外面那么大雨,你的检查还没……”·“我让司机送我过去·”曲朔风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等曲朔风到了现场才总算放了一点心,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夸张,树也没有被雷劈到·停电的原因是被风拦腰吹断的树木砸中了小区里的电箱··前面的路被堵得严严实实,曲朔风只好拿着伞下车。
·因为停电,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老旧小区的排水系统还不好,曲朔风出门时穿的是一次- xing -拖鞋,这会儿已经全部被水浸- shi -··等走到江秋白家门口时,拖鞋已经被水泡得不成样子。
“谁啊”江秋白的声音远远传来··“秋白,是我·”·曲朔风刚进门,小雨点就窜到了他的脚边··“你怎么来了”·曲朔风握住江秋白的手,将人拥进了怀里,他感受到江秋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怕,我来了。”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只是几秒,江秋白推开了曲朔风,黑暗遮住了他们的神色:“有什么好怕的,你别想趁人之危·”·曲朔风也不拆穿他,笑着说:“对,都是我自作多情。”
江秋白在玄关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全都是香薰蜡烛,曲朔风帮着他把蜡烛点燃··室内仍旧昏暗,却多了两分温馨,暖调的木质香在烛火摇曳间充斥在房间里。
“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吗”·“看见你这边停电了,我不放心·”·江秋白小声嘀咕:“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小孩子,还怕黑吗”·曲朔风想起一些事情,忽然道:“秋白,你还记得我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谁记得”·曲朔风继续说:“那天我冒雨回家,是因为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
“我……”·“我也没有不在意你·”曲朔风道··第52章 ·江秋白轻轻笑了一下,在黑暗里看不清晰:“但是也没有那么在意,对吗”·曲朔风想要反驳却找不出来理由,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一直都说自己有多么爱你,但还是忽略你的感受,一直让你难过。
秋白,对不起·”·江秋白摇摇头:“其实我也有问题,如果我不是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最后肯定也不是那样的情况·”·“总归是因为我先忽略你,才让你安全感缺失。”
曲朔风苦笑,“我以前肯定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过分,要不是失这一回忆,我还会继续以为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其实全都是无用功。”
小雨点不明白大人们在说些什么,哼哼唧唧往江秋白怀里扑,然后被曲朔风捏住了脖子:“大人说话,小孩子别闹·”·江秋白笑了:“别这么说,其实大部分时候你还是很好的。”
曲朔风转身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你只是在安慰我吧·”·江秋白笑着说:“曲先生,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安慰你”·曲朔风道:“是,你对待不在意的人时,永远不会浪费时间。”
现在,他也成为了江秋白不在意的人··“情绪这么多变,看来你又想起来一些事情,是吗”江秋白问··曲朔风老实回答:“差不多二十五岁吧,冬至的那天。”
冬至那天,A市下了很大一场雪·曲朔风和江秋白本来要回曲家吃饭,最后因为雪实在太大,他们担心出门路上安全所以留在了家··曲朔风叫了火锅外卖,在大雪纷飞的冬夜十分适合。
吃到一半时,朋友打来电话,曲朔风直接挂断了,然后关静音丢到了一遍··这段时间,江秋白的情绪很不稳定,曲朔风生怕哪里惹到他··江秋白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想接就接啊,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曲朔风摇头:“他们又没什么正经事,不用管·”·江秋白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也知道他们没有正经事,那你还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
“哪有天天,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一年就出去那么几次·”曲朔风道,“你要是陪着我,我肯定天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我才没时间陪你,你爱跟谁出去就跟谁出去。”
江秋白气道··曲朔风抱住江秋白,不准人动:“不行,你必须陪着我·”·“真不接你朋友电话,到时候他们又怪我·”江秋白小声嘀咕。
“他们敢,就靠着手里那点分红活着,得罪你就是得罪我,他们想倾家荡产吗”曲朔风道··“算了,我可不想又被他们安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设。”
江秋白摇头··“都是不重要的人,你不用在意,也不用理他们·”曲朔风道··“朔风,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睡前,江秋白问。
·曲朔风在江秋白眉心落下一吻,反问:“你觉得呢”·“挺好的·”江秋白说··曲朔风笑着说:“那我也觉得很好。”
江秋白翻身,面对着空白的墙面:“那就好·”·此时的他们都还觉得自己做了对的决定··曾经,爱让他们走到一起,但是爱也让他们越走越远。
那时,他们都以为正在照着对方想要的那样过着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然而假象之下是越来越尖锐的现实,终究会有被戳破的那一天··外面的雨逐渐停了下来,路灯也亮了,透过窗户照亮了曲朔风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外面电路应该修好了·”江秋白的话音刚落,光线霎时照亮了房间··这时,江秋白才看清曲朔风的穿着,头发上还沾着水,身上穿着病号服,裤腿- shi -了大半。
江秋白眉头皱着:“我给你拿件衣服,等下去洗个热水澡·”·“好·”曲朔风声音有些哑,拳头抵着唇闷声咳了两下··江秋白去卧室找衣服,曲朔风弯腰将裤子- shi -了的部分卷上去,然后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里的装修比较老旧,所以没什么储存空间,茶几下的抽屉塞得满满当当··曲朔风随手抽出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不多,开头就是江秋白婴儿时期的照片·小江秋白眯着眼睛笑,眉心有一点红。
曲朔风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婴儿的眉心:“小时候还白白胖胖的,现在怎么瘦成这样,怎么都养不胖·”·江秋白小时候拍了很多照片,按照拍摄时间放的整整齐齐,每年都有一张新的全家福。
·江秋白的长相融合了父母的优点,非常会长··曲朔风看着照片里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天真无邪的江秋白,心中抽痛,要是他的秋白没经历那些变故该有多好。
相册后半部分照片越来越少,从江秋白父母出事之后,他几乎再也没有拍过照片·偶尔有几张,也是证件照或者毕业照·照片里,江秋白也总是孤零零站在那里,身边再没有其他人。
曲朔风又翻了一页,那里放着江秋白高中时的毕业照··江秋白穿着校服,衣袖卷上去一截,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他没有看镜头,应当是摄影师抓拍的镜头。
他侧着脸,刘海有些长,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曲朔风盯着江秋白腕上的那根红绳看,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江秋白拿着衣服出来时看到曲朔风在翻相册,没忍住提了音量:“你在看什么”·曲朔风手一滑,相册落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只有寥寥几张照片,江秋白一眼就看清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你别看了,不好看·”江秋白把相册合上,塞回茶几下··“谁说不好看,明明就很可爱,我以前在学校竟然没见过你·”曲朔风笑着说,“不然肯定要拉着你早恋。”
江秋白似笑非笑看着曲朔风:“你见过我,只是你不记得了·”·“不可能”曲朔风立马反驳,“我要是见过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江秋白笑道,语气都是不可置信:“曲朔风,就你的记- xing -还敢做这种保证”·曲朔风不满道:“那我要想起来,你就原谅我吗”·江秋白没好气哼了一声:“想得美,还有,你绝对不可能想起来。”
第53章 ·“你一直不让我看你高中时的照片,原来是怕我觉得不好看吗”曲朔风皱眉,“在你眼里,我就是光看脸的肤浅人啊。”
江秋白笑道:“难道不是吗”·“你就仗着我回不到高中,所以就随便给我扣帽子·”曲朔风道,“再说,我遇见你的时候才是高考结束后不久,你能跟高中的时候有多大变化,我还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什么一见钟情,别说好听的话,你那时候才不可能喜欢我·”江秋白道··“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是疯了吗,成天待在咖啡馆。”
曲朔风道··“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曲朔风想起什么:“原来你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我”·“当然知道啊,全班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讨论你。”
江秋白道,“然后,她们都想和你早恋·”·“但是我当时谁也不喜欢,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曲朔风道··曲朔风说的是实话,他的中二期持续了整个高中时代,即使明白自己- xing -向与众不同也没有当一回事。
差不多高二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几乎都在早恋,他也觉得要不然谈个恋爱玩玩·但那时候,身边也就只有姜然勉强符合要求,而且他知道姜然喜欢他,曲朔风想过试试看。
单独相处十分钟,曲朔风就觉得非常无聊,尴尬到头皮发麻·单纯做朋友还行,如果换成恋人的身份,他完全无法接受··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想过恋爱的事情,依然是一个快乐的中二病,打架、运动和学习就是他全部生活。
“江秋白·”曲朔风挑眉,“你知道的那么清楚,该不会高中时就喜欢我吧·”·“就算喜欢你又怎么样,现在也都过去了·”江秋白道。
“对了,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不会是谁送的吧·”曲朔风想起那根红绳,记得那个时候,有段时间流行送什么编织手工,他还被迫陪上幼儿园的曲温雨编过,后来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江秋白忽然冷下脸,将衣服丢在沙发上:“关你什么事,洗澡去吧·”·曲朔风并不知道,他才是那根红绳的主人···那天在巷子口碰见曲朔风打架以后,江秋白带着曲朔风的校服回了家,本来打算洗干净还回去,结果等到第二天再碰到曲朔风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还没等江秋白说出来校服两个字,曲朔风就被人前呼后拥走了··他低着头回了教室,他想,曲朔风可能根本就不在意丢了一个校服·说不定,他对谁都是那样。
江秋白苦笑,心想他这样的,怎么可能会让曲朔风记得··江秋白后来又鼓起勇气去找过曲朔风,只是连曲朔风的面都没见到·那时候,他就很讨厌曲朔风身边的那群人,总是自以为是能代替曲朔风做决定。
那个校服外套,江秋白穿了很久,曲朔风的衣服比他的大了一码,好在是外套,大点也没有特别奇怪··只是后来,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他穷疯了,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件衣服穿,他就把那件衣服收进了衣柜。
他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却不希望那件对他来说很有意义的衣服被当成笑料传播··之后,江秋白在外套内袋里发现了那根红绳,很普通的绳子,编得乱七八糟,看着像是半成品。
江秋白简单修整了绳子,后来一直戴在了手上,像是护身符一样··父母出事之后,他拉了很多功课,成绩一直不上不下·遇见曲朔风以后,他忽然像是开了窍,学习劲头都吓到了严烁一家。
高考时,他也戴着那根绳子··他和曲朔风的考场只隔了一间教室,两人去的都很早,走廊里也没有多少人··曲朔风人缘很好,见谁都打招呼,认出他的校服后也顺口说了句:“考试加油。”
江秋白低着头,很小声说:“加油·”·原本还不算特别有自信的江秋白如有神助,超常发挥,成功和曲朔风去了同一所大学··想起往事,江秋白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曲朔风不可能认出来那根绳子,但还是担心,担心被他窥见过去藏在时光里的秘密··曲朔风这晚又做了很长一个梦,却不是想起些什么,而是梦见了高中时的江秋白。
本就不合身的高中校服穿在江秋白身上显得更加肥大,他头发有些长,又因为头发太多,看起来乱糟糟的··江秋白总是低着头,也不和别人交谈,安静的让人随时都能够忽略。
曲朔风走过去,想抱一抱那个看着很孤独的人,却只能徒然看着江秋白离开··被阳光刺醒,曲朔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还是没想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江秋白。
江秋白早就起床,正在给小雨点做狗粮··曲朔风狠狠揉了一通小雨点,心道,现在就连你也比我地位高,还能让秋白亲手给你做饭··见江秋白走过来,曲朔风赶紧松开小雨点:“秋白,我头疼……”·“又想起来什么了”江秋白道,“我等下就送你去医院,这次别再随便跑出来了,和三岁小孩一样。”
“没想起来什么,就是昨天做了梦,心情不好·”曲朔风道··“你确定已经检查了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江秋白认真道。
曲朔风:……·“秋白,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个病号啊·”曲朔风捂着胸口,“现在我心理上也受伤了·”·“少给我装,吃完饭去医院。”
“你做的吗”·“我做的只有狗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让小雨点分你一点,你不是它爸吗”江秋白道。
曲朔疯叹了一口气,他这一天天的可太难了··江秋白去拿外卖时,曲朔风蹲在小雨点旁边唉声叹气·眩晕感忽然袭来,曲朔风扶着餐桌才站稳,他心想,这记忆来的可真的猝不及防。
纷杂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打架,搅得他心慌,曲朔风坐回沙发上,靠在那儿闭目养神··二十九岁,是他和江秋白结婚的第七年·他和江秋白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到翻不起一丝波澜。
出去吃饭时,曲温雨和曲飞雪还开玩笑问他们会不会有七年之痒··曲朔风觉得两个妹妹不说好话,还小气地收回了准备好的礼物,只是最后由江秋白还了回去·他信誓旦旦说他和江秋白的感情不可能出任何问题,谁有七年之痒,他和江秋白都不可能会有。
他心里明白,他的确有些厌倦那样一成不变的生活··曲朔风很想打自己几拳,他在心里厌烦那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他亲手让生活、让江秋白变成后来那样的吗·第54章 ·江秋白摆好饭菜后发现曲朔风仍然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神色莫名痛苦,他推了推曲朔风:“你干什么呢,吃饭了。”
“没事,头有点晕,我缓一缓·”·离婚之前的那段时间,江秋白情绪并不好,他察觉到了,最后却没有在意··等到他发现江秋白与他渐行渐远时,已经晚了。
那时,他还抱有希望,觉得能和江秋白回到从前那样··他现在才明白,从那时开始,江秋白对他已经与对待旁人的模样如出一辙,他失去了在江秋白心中的那份特殊。
曲朔风按着眉心,脑海中是密密麻麻的痛··江秋白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喝着粥,就像过去的很多年那样··江秋白的作息非常规律,除非偶尔特别胡闹时,他永远都是早睡早起,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曲朔风已经想起来江秋白为什么会改变··年少时,江秋白也很任- xing -,时常通宵码字,一会儿不看着就不行··后来,曲朔风忙着创业,一个月瘦了好几斤。
江秋白开始认真学习厨艺,也学着去看曲朔风那些文件,陪着曲朔风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后来,公司步入正轨,曲朔风也没有那样忙,江秋白的习惯却一直保持了下来。
·曲朔风走到餐桌前坐下,粥仍然滚烫,舌尖被烫得一麻··“过去辛苦你了·”曲朔风道··“什么”·曲朔风笑了下:“经过这回失忆,我想起了不少从前被忽略的东西,严烁说我是个渣男并不冤枉。”
“曲朔风·”江秋白认真道,“你今天回医院还是让医生仔细检查下脑子吧,我怀疑你真的撞坏了头·”·江秋白明白曲朔风的意思,对于过去,曲朔风很愧疚。
他不需要这份愧疚,尽管很难放下,江秋白也没有想过用过去来折磨彼此··过于的十年里,虽然有难过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生活是平静幸福的·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过这么多年,江秋白并没有那么擅长隐忍。
曲朔风和江秋白回到医院时,曲温雨掐着腰怒视曲朔风:“哥,你这会再敢从医院溜走,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哦·”曲朔风跟着医生去做检查,气得曲温雨直跳脚。
等曲朔风出来,江秋白已经离开,曲温雨怕他哥难过,没话找话:“哥,失忆是什么感觉啊”·曲朔风道:“感觉像是重新把过去的路走了一遍,逐步认识你的愚蠢。”
曲温雨担忧地看着曲朔风:“哥,你还好吗”·曲朔风摇摇头,努力笑了一下:“我没事·”·知道曲朔风的记忆彻底恢复,江秋白也放下心,又投入了新的工作里,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好不容易赶上江秋白的休息时间,曲朔风还正好去医院复诊··江秋白去见了许久没见的陆熙,陆熙瘦了不少,江秋白问他,他只说自己工作太忙,而且瘦了上镜好看。
江秋白眉头紧皱,上部戏开始选角时他问过陆熙想不想演戏,陆熙没有答应··陆熙说自己什么也不会,靠脸当个小网红已经是极限··江秋白知道陆熙其实不怎么愿意出名,他原本以为是因为陆家,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
陆熙也问江秋白有什么打算,江秋白说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工作那么忙哪有精力考虑其他事··两人各怀心事吃了一顿饭,最后都心事重重地离开··江秋白刚走出餐厅门就看见了曲朔风,他头上的伤才好没多久,所以还戴着帽子:“陆熙没跟你一起”·江秋白皱眉:“他说有事,要去见朋友。”
“我回头让人帮你查查·”曲朔风道··江秋白确实不太放心,他知道陆熙也是什么事都藏着,于是就应了曲朔风的话··九月,曲温雨也要开学,她如愿考进了曲朔风与江秋白的母校A大。
直到开学前,她用尽方法才让两个哥哥答应陪她去学校··曲朔风他俩已经毕业七八年,A 大的变化十分大,也就只有古朴的大门依然保持着旧时的模样··曲温雨一手挽着一个,美滋滋道:“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幸福的小女孩,拥有两个如此帅气的哥哥。”
·不仅仅曲朔风与江秋白,跟着曲朔风过来的助理也笑了出来··“哥,秋白哥,你们俩出去逛逛吧,不用管我·”·曲温雨自理能力很好,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也没有养出公主病,她蹭蹭蹭爬上床就自己开始整理床铺,完全不需要人- cao -心。
到底是女生宿舍,曲朔风与江秋白不便多待,江秋白道:“收拾好和我们说一声,有需要的微信告诉我,买了给你送上来·”·学校里到处都是人,曲朔风与江秋白七拐八绕去了教学楼后面的湖边。
“学校变化还挺大的·”曲朔风道··江秋白点点头,倚在栏杆边,层层叠叠的枝叶挡住了仍旧热辣的阳光:“嗯,差点认不出来了·”·“大学时候的我比现在的我好很多吧。”
曲朔风惆怅道,“我刚失忆的时候,你就对我特别温柔·”·“曲朔风,你真是烦死了,什么时候能放弃和自己较劲”江秋白不耐烦道。
曲朔风闭了嘴,过了会才问:“秋白,你心情不好吗”·“你想说什么”江秋白抬了下眼皮··曲朔风小心翼翼道:“有点凶。”
江秋白面无表情看着曲朔风:“你有意见”·“完全没有·”·两个人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不远不近。
曲朔风不敢开口要求关系更进一步,只能小心谨慎维持着现在的状态··江秋白彻底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工作不顺心的时候脾气还特别大··一旦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曲朔风当出气筒,偶尔还觉得曲朔风是因为愧疚才对他好,情绪可以说是变幻莫测。
陆熙见过几次这样的场景,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曲朔风一遍遍强调:“我不是因为愧疚要补偿你,我是因为爱你想追回你·”·一中那边的小区外开始修路,白天夜里都是噪音,江秋白只好搬回了原先的住处。
等到他回去之后才发现,对面住的是曲朔风··江秋白说他现在更像家政了,曲朔风欣然应下,仿佛这是什么荣誉··九月底,曲朔风与江秋白去了一个朋友举办的宴会。
以前这样的场合,曲朔风也都是带着江秋白一起·这回是曲朔风求了许久,江秋白才愿意过来··他们感情出问题的事情并没有流传开,即使有人知道也不会当面说出来。
宴会上,江秋白看见一个挺有名的导演,两人聊了一会,江秋白心情好便多喝了一些··等到曲朔风找到他时,江秋白已经有些醉了,而且另外一个人先一步扶住了江秋白。
江秋白不确定道:“严烁哥”··曲朔风快步走过去,握住了江秋白的手腕,将他扶到自己怀里··“曲总身体还好吗”严烁道,“还是我来照顾秋白吧。”
“多谢关心,我挺好的·”·江秋白太久没喝过酒,这会儿已经有了点晕眩感,他扶着桌子站好,没有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暗潮涌动··严烁盯着曲朔风放在江秋白腰侧的手:“曲总,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曲朔风没理会严烁的话:“秋白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你让秋白自己选·”严烁意有所指··第55章 ·曲朔风揽着江秋白的力道更重了点:“严总真会开玩笑,秋白现在依然是我的合法爱人。”
严烁已经知道江秋白与曲朔风并没有正式离婚的事情,气得不行偏偏又无法反驳,好风度都不想再维持··被这么一闹,江秋白的那一点醉意已经没了,他推开曲朔风的手:“曲朔风,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会。”
曲朔风没说话,不情不愿走到了一边,严烁没想到曲朔风会这么容易妥协··“严烁哥,你有事要和我说吗”·严烁回过神:“明天出去吃顿饭吧,到时候再说。”
江秋白的酒意又涌了上来:“好,明天你打电话给我就行·”·回家的路上,曲朔风一直在唉声叹气,看向江秋白时目光都是幽怨··“曲先生,您能换个表情吗,我瘆得慌。”
曲朔风敢说不行吗,现在江秋白就是个属炮仗的,尤其在他面前,仿佛要把过去十多年没发的脾气一次- xing -补回来··他叹了口气:“本司机兼职家政现在就开始保持沉默。”
江秋白表情无奈:“曲朔风,你至于吗”·“至于,我太至于了·”曲朔风道··“那你就慢慢醋着吧。”
江秋白道··曲朔风:……·曲先生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老实开车·他心想自己现在什么家庭地位啊,江秋白还愿意让他送回家就不错了。
曲朔风还不知道江秋白与严烁约了第二天见面,不然估计能醋得睡不着··严烁订的是餐厅包厢,江秋白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等着··两人说了一会闲话,江秋白忍不住道:“严烁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等会还要回公司加班。”
“你如果不想和曲朔风纠缠,我可以帮你·”严烁道··江秋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看见严烁的眼神后,江秋白有些无措:“严烁哥,我现在挺好的。”
“秋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严烁神色认真,“我喜欢你这件事·”·“严烁哥,对不起·”江秋白抿了下嘴唇,低声道,“一直以来,我都只当你是兄长。”
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严烁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就像几年前一样,即使他看出来江秋白与曲朔风之间的感情有些问题,也明白自己拆散不了他们··但是把话说出来,至少以后再回想时不会觉得遗憾。
更何况,既然有些人把他当做最大的威胁,他就会继续做这个威胁··“严烁哥,你为什么忽然说……”·严烁笑了笑:“为了让某些人有危机意识,别又作死。
如果他还敢欺负你……”·“我自己就先揍了·”江秋白顺嘴接了一句··严烁笑出声:“你自己有分寸就行,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严烁哥,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江秋白心想,你别为了我这棵小树苗放弃了大森林··严烁笑了一下:“我不成家只是因为没遇见合适的。”
他这样说了,江秋白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气氛仍然逃脱不了尴尬,吃完饭两人就很快分开··曲朔风下班后顺路去公司接了江秋白,这人一上车就裹着毯子开始睡觉。
“怎么困成这样”等红灯时,曲朔风帮江秋白把凌乱的毯子拉好··睡着的江秋白特别安静,喜欢把脸埋在毯子里,衬得脸更小。
曲朔风努力别开目光,他怕再盯着看下去会出事··快到家时,江秋白终于醒了,曲朔风道:“以后坐别人车的时候别睡觉·”·江秋白忍笑道:“别人是谁啊”·曲朔风哼了一声:“你竹马哥。”
“关严烁哥什么事”江秋白道··“你看看,我一提竹马哥你就知道是谁·”曲朔风气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严烁今天跟你告白了。”
“不是你自己先提的吗”江秋白懒得理这个给竿子就能进化成窜天猴的人··“秋白,你没有答应严烁,那你会答应我吗”·江秋白静静看着曲朔风,没有说话。
曲朔风先撑不下去了:“我不问了,秋白,你开心最重要·”·江秋白摇摇头:“有的人说的好听,什么会一直等着,这才多久就坚持不住了·”·“我坚持啊,肯定坚持。”
曲朔风道,“秋白,我是不是比之前进步了”·“还行吧,谁知道你这次能坚持几天啊”江秋白道。
“做再好的保证你也不会相信,我会证明给你看·”·“哦·”江秋白歪着头,又快睡着了···曲朔风谨慎开口:“我能拥有一个比家政和司机亲近点的身份吗”·“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江秋白瞪了曲朔风一眼。
曲朔风心道我想要的可太多了,说出来你怕是会直接把我轰出去··“那我们能用积分制吗,可以升级的那种·”·“你怎么不说要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呢”江秋白笑道。
“满分能登堂入室我就考虑一下·”·“滚滚滚”·两个人跟小孩一样斗了一路嘴,被怼得更多的那个显然是曲朔风。
不止江秋白,曲朔风其实也挺喜欢现在的状态··从前,即使是最好的时候,他们的氛围也没有这么轻松过··路过甜品店时,江秋白闹着要下车买蛋糕。
曲朔风当然由着他,别说买蛋糕,把店买下来都行··两人刚进门,有个客人低着头往外走,差点和江秋白撞在一起··等江秋白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曲朔风揽在怀里,鼻尖是曲朔风新换的香水味。
“朔风”·江秋白抬起头看清了那个客人的模样,姜然··“江秋白,好久不见·”·江秋白敷衍地应了一声,他俩就没见过几面。
“一直没见你出来,是不是很忙”·姜然知道之前那些朋友得罪了曲朔风,全部被收拾了一顿,还被家里停了卡,收回了车房,“发配”去了其他城市。
曲朔风内里就是个非常狠心的人,姜然很清楚··“我去选蛋糕,你们俩慢慢聊·”江秋白笑着说··曲朔风在那个笑容里看见了明显的威胁,无奈地笑了笑:“别买太多,喜欢的话明天再买新鲜的。”
“我就买,等会出去送人·”·“你开心就行·”曲朔风心想幼稚的秋白真可爱··姜然神色尴尬:“朔风·”·曲朔风看向姜然,冷淡道:“有事吗”·“林想他们几个……”·曲朔风笑了下:“你该去问问他们自己做了什么,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姜然笑容勉强,知道不可能改变曲朔风的心意:“那我不打扰你了·”·曲朔风快步走到江秋白面前,发现他托盘里一个蛋糕也没有:“没有喜欢的吗”·“聊得开心吗”江秋白问。
“秋白,你是不是吃醋了”·江秋白夹了一块蛋糕:“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秋白,陆熙之前都跟我说了。”
曲朔风道,“我和姜然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们俩高中不就在一起吗,你的那些好朋友记得比你还清楚,勾肩搭背又送水做饭的。”
“什么好朋友,我没有那种朋友·”曲朔风道,“一定是你先入为主了,我以前跟谁都勾肩搭背,送水做饭又是谁编的假料”·“你还有理是吗”·“都怪我没有早点遇见你,否则你这么好看,我哪能看得见别人。”
江秋白呵呵两声:“好看你会忘了吗”·曲朔风忽然记起来,他还是没想到高中那会何时见过江秋白··看见江秋白的冷笑,曲朔风立马就怂了:“我现在就开始想。”
第56章 完结·曲朔风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江秋白的场景已经是两个月后,这一年也即将到达末尾··A市早早就下了一场雪,江秋白结束一轮工作后休了长假,在家闭关写新书,而曲朔风却到了年尾最忙碌的时候。
“住在这儿上班不方便,你先搬回去吧·”江秋白道··“没有不方便·”曲朔风道,“你又不回去,我独守空闺有什么意思住在这儿虽然辛苦,但是我快乐。”
曲朔风的语文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江秋白偶尔会因为他的话感到无语··江秋白默认了曲总的苦中作乐,最后还是没忍心从曲家叫来了阿姨,负责照顾他们俩。
等曲朔风终于空闲下来的时候,A市下了第二场雪··江秋白和终于回国的陆熙在家约着吃了一顿火锅,曲朔风也在··比起几个月前,陆熙又瘦了一些·他心情不好,都分不出精力和曲朔风互怼,安静地窝在沙发上,看着有些孤独。
·前些日子,江秋白从曲朔风那儿得知陆熙彻底与陆家决裂,陆熙出国见了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人··饭后,曲朔风抢先进了厨房收拾,说是最近工作太忙怕技艺生疏,仿佛家政才是他的主业。
“你不去安慰一下陆熙”曲朔风问··江秋白笑着看曲朔风:“你吃错东西了”·“我这么大度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他计较。”
曲朔风小声道,“他以前总骂我也是因为心疼你,我完全理解·”·江秋白将碗碟放进洗碗机后才回到客厅,坐在了陆熙身边··“秋白。”
陆熙道,“我有点羡慕曲朔风·”·江秋白不明所以:“为什么”·陆熙笑了下:“能够得到原谅是很幸运的事情,还是因为秋白你太温柔了。”
江秋白笑着看向厨房:“我可没有原谅他·”·陆熙歪在江秋白身上笑:“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陆熙,你别得寸进尺啊,注意距离。”
曲朔风从厨房里探出头···陆熙直接抱住了江秋白,冲曲朔风做鬼脸:“略略略,气死你·”·江秋白摇摇头,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陆熙睡着后,江秋白走出客房,曲朔风正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十足的主人姿态··“曲先生,你家在对面·”江秋白推了推曲朔风··曲朔风睁开眼,随手摸了个抱枕放进怀里:“我喝醉了,走不动。”
江秋白丢了一个抱枕砸过去:“少在这儿装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酒量吗”·“我真醉了·”曲朔风坐起身,“刚才对待陆熙那么温柔,对我就换了一个面孔。”
“你和陆熙能一样吗”·曲朔风认真道:“那还是不一样的,陆熙是个外人,而我们俩在一个户口本上·”·江秋白冷笑:“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没有这种可能·”·最后曲朔风还是回了对面住,磨蹭了很久,要到了一个晚安拥抱··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偶尔忙碌,偶尔清闲,空闲的时候他们会出去旅游,有曲朔风去过的地方,也有些新开的风景区。
只是,曲朔风始终没有重新获得名分··曲朔风帮江秋白收拾屋子时,柜子里翻出了和他家里相同的那张毕业照,醋坛子当时就打翻了··“你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曲朔风问。
江秋白抽出相册里的那张大合照丢给曲朔风:“你自己找吧·”·曲朔风心想生活还是有非常多变化,他家秋白以前并不会这么凶··“这谁能找到,人脸都是模糊的。”
“曲朔风,你长眼睛是为了占脸上面积的吗”·江秋白心道,这是他自己选的人,蠢也没有办法了,还好家里还有他和小雨点,能够稍微中和一下家里的平均智商。
曲朔风对着照片后面的名字看了半天,视线移到了他身后的位置··那个人只露出上半张脸,即使眼睛被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一部分,曲朔风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少年时的江秋白。
脑海中纷杂的记忆忽然连成一条线,曲朔风忽然就想起了巷子里那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就算再过很多年,曲朔风也没法忘记这时候的感受··加上从陆熙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真相慢慢被拼凑完全。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秋白就在一步步努力靠近他,最后也是他亲手把江秋白推远··曲朔风放下照片,走到江秋白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秋白,我……对不起,总让你伤心。”
“不准耍流氓·”江秋白踩了曲朔风一脚,没用多少力道··曲温雨周末时过来住了两天,嘲笑他们俩像是在早恋,牵手和拥抱都需要数着日子。
曲朔风恼羞成怒,讽刺亲妹是个单身狗··结果曲温雨带着江秋白偷偷回了曲家,嘲讽亲哥已婚还不如单身狗··又过了一段时间,曲朔风小心翼翼问江秋白:“我们俩算是和好了吗”·“不算。”
“那我继续努力·”·“加油”江秋白的语气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无名无分的曲总不敢怒不敢言,依旧连留宿都不敢说出口。
陆熙回国后,时常来找江秋白··曲朔风虽然能理解,但是难免要吃醋,而且仗着江秋白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他就开始得寸进尺··“秋白,陆熙想挽回顾池源难道不应该过来找我请教吗”·江秋白:……·“你还挺骄傲是不是”·曲朔风握住江秋白的手:“刚才没有,现在有一点点骄傲。”
没脸没皮,天下无敌··陆熙后来还真的请教过曲朔风,虽然90%的内容都是曲朔风在秀恩爱··现在的曲朔风居然也能充当人生导师,告诉陆熙应该坦诚,感情也需要认真经营。
最后,他被江秋白好一顿嘲笑··笑过之后是几分释然,曲朔风又委屈道,这分明是他血泪教训后得出的结论··他们依然不够完美,却变得越来越契合对方。
这年除夕,回曲家吃年夜饭之前,他们回了原先住的地方取东西·院子里的花草被养护的还不错,这么冷的天,看起来依然很有生机··后院的温室里,花草开得正盛。
门口摆着两盆腊梅,刚开花没多久,散发着清冽的幽香··“还能认出来吗,你很喜欢的那株腊梅·”曲朔风用求夸奖的语气道,“我费劲功夫才把它养好。”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两年,当时的心情如今再回想起来已经淡化很多··当时的江秋白以为,他们的婚姻会走向末路··后来,他们的生活的确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后,他们又选择了一条新的路重新走向人生的终点··“搬回来住吧·”江秋白道··搬回家那天,曲朔风从学校要到了那张毕业照的原件。
经过修复之后,他们俩的部分被裁减下来,打印出来放在了曲朔风的办公桌上,和他们的结婚照放在一起··江秋白有天去办公室看见了那张照片:“怎么摆这了”·“好看,我喜欢。”
江秋白撇撇嘴:“我那个时候不好看,你肯定不会喜欢·”·“秋白,是谁说过什么吗,才让你觉得高中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看·”·江秋白冷哼一声:“你还不承认自己就是个死颜控”·“你什么样我没有见过啊,还不是一样的爱你。”
·“你的意思是我有不好看的时候”·曲朔风非常没有求生欲的点了下头··“烦死了,你今晚给我滚去睡书房·”·“秋白秋白秋白……”曲朔风跟在江秋白身后,仿佛在念经。
“还在公司呢,你能不能要点脸”江秋白捂着耳朵,“怪不得小雨点粘你,你们俩果然就是同类·”·“我儿子当然随我,聪明随你。”
曲朔风道··江秋白心想,果然不能给这个人好脸色,还是扫地出门吧··第57章 番外一·搬回家住的第一天晚上,曲朔风被关在了卧室门外··除夕那天,江秋白说回家住,曲朔风第一想法是江秋白连邻居都不想跟他做。
等他回到车里,被冷风冻住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曲家,需要陪着父亲去招待客人··今年的年夜饭轮到他们家主办,院子里很快聚满了人,他抽不出时间去找江秋白,心里简直百爪挠心。
江秋白和曲温雨他们这些小辈坐在一起聊天,曲飞雪问:“秋白哥,你跟堂哥是不是和好了”·江秋白看向不远处,正好与曲朔风投过来的视线相撞,他低下头笑了笑:“差不多吧。”
曲温雨已经给亲哥打了小报告,此时的曲朔风还不知道差不多有时也等于差很多··“秋白,你今天说搬回家,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吗”等到院子里的喧嚣散去,曲朔风才找到机会跟江秋白说话。
“曲先生,您的脑子真的没事吗”江秋白看了曲朔风一眼,“我需要再考……”·曲朔风喜不自胜,立马道:“你现在否认也没用,就是答应了。”
紧赶慢赶,他们还是在开春时才搬回去··院子里多了一栋狗屋,与旁边的房子等比例还原,小雨点刚进家门就进去撒欢,俨然已经忘记原来的家··收拾完行李已经是深夜,曲朔风刚想抱一下江秋白就被推开:“你想干嘛,我要睡觉了。”
曲朔风指了指江秋白身后:“秋白,那也是我的卧室·”·“搬回家只是我重新接受你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步·”江秋白把曲朔风的枕头丢给他,“曲先生,晚安。”
曲先生安不了,曲先生还有点想哭··之后,就是无限循环的斗智斗勇游戏··长辈起初以为他们俩又闹了矛盾,最后发现就是小两口在胡闹,索- xing -也不管他们了。
其实,江秋白刚开始是有些害羞无措,所以才把人关在门外·之后,他又觉得逗曲朔风很有趣,就一直玩躲猫猫游戏,不怪最近连陆熙都有些同情曲朔风··“陆熙说我最近太作了。”
吃饭时,江秋白道··曲朔风惊讶道:“陆熙居然有脸说你作”·“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和你没有可比- xing -。”
曲朔风俯下身,缓缓靠近江秋白,“秋白,我的家庭地位是不是太低了”·“家里排第三,你还想怎么样”江秋白眼睛里带着笑意。
家里就两人一狗,排第三,这地位可以说是非常高了··“反正已经不能更低了·”曲朔风压了下江秋白的后脑勺,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明明以前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此时的江秋白却红了脸,他背过身气恼道:“你还是继续睡书房吧·”·“好的,没问题·”曲朔风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
“你确定”·这些天,曲朔风成天和小雨点一起开门爬床,一点脸都不要··曲朔风摸了摸江秋白的头发:“你开心就好,想怎么样都行。”
“你自己说的哦·”·江秋白的语气微微上扬,很可爱,曲朔风又想亲他了··曲朔风很乐意见到江秋白不自觉表现出属于他的可爱之处,而且,其他人都看不到这些。
搬回家的第一个周末,曲朔风需要去公司加班·他听见厨房里的动静才起来,走出来才发现做饭时江秋白不是阿姨··“怎么想起来做饭”曲朔风边打领带边问。
江秋白收回目光,眼珠子转了几下:“因为我闲得无聊·”·曲朔风没反驳他这个理由,只是变的更粘人了,最后江秋白不得不把人赶出厨房··“我能申请要个临别吻吗”出门前,曲朔风问。
“曲先生,恋爱需要循序渐进,请你不要拔苗助长·”·曲朔风叹了一口气:“有些人都领了结婚证,却还是连接吻都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申请。”
江秋白被逗笑,踮脚亲了曲朔风脸颊一下,把人推出了门:“少贫嘴,赶紧上班去吧·”·年少时的他们,从恋爱到结婚,所有的事情都迅速完成。
如今,隔着几年的时差,他们的生活又放缓了节奏··今年春天意外的很长,暖融融的春光让人心情都好不少··休息日,曲朔风带着江秋白去了新开的餐厅打卡,回来时,他接到了晏果的电话。
“谁打的电话”·“晏果问你要不要过去玩,他在岁城的两家温泉山庄过段时间开业·”·“那个网红山庄吗,人会不会很多之前试营业的时候好多人拍了vlog,陆熙还说找时间让我陪他去。”
曲朔风拉下脸:“别提陆熙·”·江秋白忍笑:“你之前不还说让我多关心朋友·”··“那是之前他死气沉沉的时候,你现在再过度关心他,会导致我很难过。”
江秋白被曲朔风做作的语气恶心到翻了个白眼:“你难过个鬼啊·”·“去不去,我给晏果回个话·”曲朔风道,“正好我们可以顺路去原城一趟,你之前不是在微博说想去吗”·江秋白撇撇嘴,故意道:“秋白他不喜欢住酒店,所以秋白他不想出门。”
“江先生,旧账实在太多了,不需要省着用,偶尔也可以换一个·”·他们俩现在经常互相称呼对方为曲先生和江先生,偶尔还中英文夹杂对话,平常讨论下买什么菜都像是在谈商务。
反正是些外人理解不了的情趣,为此,他们已经无数次被家长批评··“哦,但是我就喜欢用这个·”·“行行行,都随你·”曲朔风故意道,“因为你一个人睡陌生的地方不适应,所以我决定订大床房。”
“曲总,请问您是破产了吗是我不配拥有套房吗是得到又不懂珍惜了吗”江秋白三连问。
曲朔风早就看出来,江秋白订套房的目的只是想有个借口把他关在门外··可怜如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和好了·父母敲打他以后别再作死,朋友嘱咐他这次好好珍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至今没能进江秋白的卧室···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蹈覆辙+番外 by 夜听春雨(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