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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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下)(3)
·杨牧没有立刻回答,方驰平静笑道:“影帝,我凭什么”·“现在CALM在歌坛的影响力,说一句可以比肩你在影视圈的分量也不为过,我,CALM队长,凭什么放着大好星途不要,转到幕后为你- cao -刀”·方驰慵懒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是牧哥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不起CALM了”·车内气氛陡然转冷,虽然方驰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是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所以这事,咱们没得聊。”
杨牧眉宇深皱,好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开口:“可是我觉得……你似乎并不喜欢娱乐圈人前风光背后暗伤那一套……”·“你直觉挺准。”
方驰说:“不过这是两回事,我不喜欢,和我不愿意,并不冲突·”·杨牧转过头来,凝目看着方驰的侧脸,声线平稳地问道:“如果……不是给我打工,而是我为你打工呢”·方驰心中一跳,慢慢转头回视他。
杨牧此时彻底恢复到正常状态,拿出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态,诚恳道:“方队长,你对音乐是有灵- xing -的,从CALM出道以来,出自你手中的那些歌就能感受的到,但同时,你对这个圈子又是排斥的,这两点对立心理掺杂在一起,就……很矛盾,所以,如果像平衡中和一下这种冲突因子的话,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你从走下舞台,转到幕后,继续打你的鼓写你的歌,而且不用在刻意添加商业元素,写你心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只要是你写出来的歌,还愁没人唱吗”·杨牧微笑道:“我肯定第一个抢着来。”
方驰垂眸沉默,沉吟良久,始终无言··不得不说,杨牧这几句话,才是有的放矢,正中红心··半晌过后,方驰缓缓舒出一口气,嘴角噙笑,问道:“那么……你给我打工的意思是”·杨牧说:“我们做合伙人,成立独立音乐工作室,我出资占股百分之二十,你占百分之八十,你是我老板,我做你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个签约歌手,怎么样”·方驰眸色微动,诧异:“你……”·杨牧捏捏眉心,莞尔:“我想做个歌手,从小就是,但是我又不想唱那些烂大街没有记忆的口水商业歌,我只想唱你写的,所以方队……愿意给哥这个面子吗”·方驰静了片刻,笑道:“我一个合约在身的艺人……”·“哎哎哎别拿合约说事,你要是真想走,‘心境’能留得住你”·方驰思索几秒,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而且,工作室成立之后,你还可以继续签别人,歌手、独立创作人,只要你做老板的愿意,完全可以亲手创建一个属于你自己的音乐帝国·”·“音乐帝国……”方驰没忍住笑出声来,“自己做老板,开工作室,签人……说到底还是圈内商业资本运营那一套,逃不开的墨菲定律。”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杨牧正色道:“但起码,从舞台上下来之后,你是自由的·”·方驰脸色微变··作者有话要说:十九:干点正事吧,走剧情了~·方队长:搞快点。
小林师傅:……也不用那么着急··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啦·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1-01 19:56:34~2020-11-02 20:4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旧时光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开水星 10瓶;基诺 5瓶;40675965、沁竹听雨 2瓶;沐·陌染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七章 ·自由。
这确实是方驰一直以来渴望的东西··自由地创作, 自由地打鼓,自由地写歌,自由地生活, 以及……自由地去爱一个人··但是,让他为了自己的自由背弃这一路走来的兄弟们……又何尝不是将他再推入另一个囹圄之中·方驰沉默许久,说:“我考虑一下, 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杨牧沉下一口气:“我等你的好消息·”·正事说完, 氛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杨牧扯开衬衫第一颗扣子,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烟盒, 笑道:“介意在你车上抽根烟吗”·方驰轻笑:“你随意。”
杨大影帝点着一根烟,将车窗降下半截, 对着窗外深深吐出一口白雾:“从见面会到现在三个小时,快憋死哥了, 跟你谈点事搞得我比试镜还紧张,你……”·话音微顿, 杨牧瞥向车窗外的眼风一锐, 忽然沉声道:“艹, 哥们儿, 咱们被跟车了。”
方驰皱眉, 转瞬看向后视镜··一辆黑色帕萨特始终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行驶在方驰的车后, 他们转弯帕萨特也转弯,他们提速帕萨特也提速,亦步亦趋,紧跟不舍。
方驰眉目瞬间冷了下来,对驾驶座的小游说:“试试甩掉·”·小游声音中也透着一丝紧张和烦闷:“驰哥, 甩不掉,之前我就发现了,咱们从见面会酒店出来,这车就一直跟着,我中间试着甩过他两次,但是看样子对方应该是个老手,跟得很紧,撇不开。”
方驰舌尖抵着门齿,沉思片刻,忽然道:“牧哥,这车跟你的吧·”·“哎”一听这话杨牧就不干了:“凭什么肯定是跟我的啊,你堂堂CALM方队长的私车,我不过是搭个便车而已,怎么就不能是冲你来的呢”·方驰慢声道:“就是因为是我的私车,所以没有媒体敢跟。”
杨牧:“……”·“那……可能是见我上了你的车,一个影帝一个巨星同车而行勾起了蹲点狗仔旺盛的好奇心所以这夜深人静的,就想跟着看看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去了哎……不过这个走势不太对啊,要是一个影后上了你的车还可能有点料,我一个男人,别说上了你的车,就是上了你的床又怎么了,他们跟什么跟”·方驰转了转手腕,嗤笑一声,忽然道:“最近……你没怎么看新闻吧”·杨牧:“……什、什么意思”·方驰:“CALM队长方驰近期深陷同- xing -疑云,微博上挂了挺长时间的话题了,怎么,没注意”·杨牧:“……”·就很突然。
就搭了一次顺风车,不仅没捞到什么满意结果,现在反而有把自己也搭进明天娱乐头条的风险·杨牧一时之间不太能明白,他是如何把自己弄到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境地的。
方驰留心观察着身后那辆紧随不舍的黑色帕萨特,一时间没注意到身边人复杂难辨的神色,直到过了半晌,身旁悠悠传来一句:“所以……咳,这事儿真的还是假的啊”·方池诧异回头,反问道:“这个关键时刻还不忘八卦,您这影帝头衔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能分得清主次矛盾吗背剧本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背串词儿啊”·杨牧摸着鼻子干笑两声:“我、我就是有点儿好奇……”·方驰此时无心满足影帝旺盛的好奇心,注意力全部放在思考要如何将身后的车甩掉之上。
其实杨牧搭他的车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被尾随跟拍了,到了地方,杨牧下车回家,对方自然也拍不到什么大料··但让他拿不准的是……如果真的是专业跟拍,那车上的狗仔会不会甘心就这样放弃无功而返若是对方继续跟……更甚者,如果一直跟到林晓家的按摩店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能让小林师傅就这样暴露在狗仔的镜头之中。
方驰眉间深皱,下颌和侧脸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对一直在谨慎驾驶的小游说:“上外环线,甩掉他·”·杨牧惊讶插话:“哎……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不方便。”
方驰淡声打断他,“我一会儿还要去接我男朋友·”·杨牧:“……”·卧槽,刺激··轿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向,直接驶入城市外环。
耸立环绕的高架桥纵横交错,间中穿插着很多个分岔道路口,桥上车流密集,小游开车穿梭于宛若游龙的车队之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为了甩掉后面的那辆车,他们辗转迂回在这座偌大无数环形迷宫之中,最后终于在第三次变道的时候,成功摆脱身后尾随车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稍稍松了一口气,下了高架桥,直接让小游把车开往枫榭雅居··十几分钟后,顺利将杨影帝送到自家别墅区内··下车后,杨牧单手扶着车门,微微探身,对后排的方驰:“我合作的提议,方队长最好考虑一下——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何时能面世,就要看方队的态度了。”
方驰颔首与他道别,杨牧关上车门,黑色轿车重新消失在夜幕之中··坐在车里,方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现在去接——艹”·话未说完,方驰神色骤然变冷。
刚才那辆黑色帕萨特有重新出现在后视镜之中,简直是持之以恒,- yin -魂不散··看来对方应该是在高架上被甩掉后不甘心,抄道下了高架桥后,直接来影帝家门口蹲点儿的——结果还真让这孙子等着了。
小游握着方向盘惴惴不安,问道:“驰哥,怎么办”·“跟他绕·”方驰说,“往最近的派出所开·”·知道公共场合尾随不犯法所以有恃无恐是吧·吓也吓死你们·小游闷闷地应了一声,而后踩下油门,轿车带着道路两旁的路灯光影,流星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果然,见他们加速拐上主干路,那辆帕萨特亦加大马力紧追不舍,方驰也纳了闷了,这都被发现了还他妈一个劲儿的追什么呢·轿车在深夜的城市快速路上疾驰,后方还跟着一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这个时间,繁华都市的主干路上并不空荡,轿车汇入蜿蜒车流后,方驰拉过身侧的安全带系上,对小游嘱咐道:“注意安全·”·追逐仍在继续,方驰心中渐渐升起烦闷。
然而,正当他们行驶过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轿车右侧的马路牙子上突然冲出来一辆等着横穿马路的电动车,方驰眸色倏然一黯,低声吼道:“小心”·刺眼的灯光划过眼底。
开车的小游猝不及防,为了躲避从侧面冲出来的电动车,猛然间向左横打方向盘,同时急急点刹然而,快速行驶的轿车骤然方向失衡,车身一歪,瞬间就冲进了马路旁边的绿化带里。
撞树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后面跟着的那辆二.逼车——跟人的时候经验老道,遇到突发情况完全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开车的司机想些什么,竟然直接紧跟着方驰的车冲着绿化树就撞了过来·“砰”的一声——巨大强烈的撞击感从车尾传来。
虽然有安全带加持,但方驰的额角还是重重撞在了一侧的车窗上·晕眩耳鸣,眼前世界摇晃不定··意识有些飘忽,耳中唯一还能听见的声响,就是急促响起的车辆报警声,以及,自己嘴边呼出的重重喘息。
……·月朗星稀,小院中安静地连虫鸣声都微弱渐歇了··林晓坐在自己西屋的书桌前,摘下耳朵上挂着的耳机,将盲文英语练习册合上,摸到脚下放着的手提包,把书重新放回去,而后指尖掐了掐自己眉心,将手机拿起来放到耳边听报时。
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而他和方驰上一次联系是在一个小时前··林晓坐在桌前,留心听着小院中门口的动静·月光透窗而入,洒在他凝神的脸上,遮盖不住眉目间那股若有似无的忧虑。
如果放在平时,林晓一定不会这样坐着枯等,如果方驰不来,他早早就洗漱收拾睡觉了·然而今天不同,约好了今晚方驰是来接他回家的,明天他们还要一起飞演唱会下一站的纽约。
但是按理说都这个时间了,方驰也应该上门了,可是这一整晚,小院里始终静悄悄的,从未出现过熟悉的脚步声··细白的手指绞结在一起,林晓心中疑窦丛生··就算是工作上有事耽误了,按照方驰的习惯,也一定会打个电话,最起码会发一条信息告诉自己,绝不会这样一声不响地让他傻等。
所以,方驰是为什么·林晓深深舒出一口气,犹豫片刻后,还是拿起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根据语音提示,拨出了方驰的手机号码··他从未在方驰工作时间打电话打扰过,但是今天却破例了。
一声、两声,电话那端迟迟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林晓心中浓重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咬着下唇,又重复拨打了一遍那个号码··然而还是一样的结果。
林晓攥着手机缄默片刻,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这次是打给小游··然而,不仅方驰不接电话,就连小游的手机号码同样无人应答··顷刻间,巨大的恐惧和恐惧瞬时席卷了他,林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打到了张远的手机上··一声、两声……寂静的房间里,除了能听见电话等待提示音外,还有他一下一下,心脏重重的跳动声。
然而,正当林晓以为这通电话也是一样徒劳无功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电话被接通了··林晓声音发抖,尽力稳定着声线,等不到张远那边说话,率先急道:“远哥我是林晓,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驰哥和你在一起吗”·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电话那边张远周遭的环境略显嘈杂,似乎正身处一个人员比较密集杂乱的地方,林晓忍不住猜测,都这个时间了,难道还在活动现场不应该啊。
张远那边始终无人应声,林晓对着手机又试探着问了一句:“远哥,你在听吗驰哥他……”·“……他和我在一起呢。”
一道焦虑紧张之中,还压抑着疲惫和慌乱的声音传来——是张远终于回应了他一声··林晓梗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硬物卡住,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缓了缓才问:“那远哥,驰哥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就是想问问——”·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小林师傅,方驰今天先不过去接你了,明天……咱们纽约的行程也先缓一缓……”·林晓攥着电话的手瞬时收紧,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为什么”·张远仓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没什么,你别紧张,就是公司这边临时有些安排,一时半会儿真的还走不开,等过了这了这一天两天的,咱们再辗转下一站,你……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
方驰这边可能还要再忙一阵儿·”·林晓安静两秒,忽然问:“那他方便现在听电话吗”·“嗐!”张远打了个哈哈,道:“他现在走不开,手机也在我这儿呢……你别等了吧,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让他给你回电话行吗”·林晓抿着嘴角,皱眉沉吟,片刻之后,说:“那好,远哥再见。”
忙音传来,电话挂断,林晓坐在桌边久久未动··张远在撒谎··说是临时有工作耽误一两天,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本来就被挤压到没有多余时间来准备下一场演唱会怎么办延期还是直接取消再者说,会有什么临行- xing -的工作安排,比CALM的巡演还重要·而且,林晓提出让方驰接电话的时候,张远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张远说方驰的手机在他那里,而凭借林晓对方驰的了解,手机这么私人物品的东西,方驰连开演唱会都会随身带到舞台上,怎么可能交给张远保管·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在张远那里,为什么他一开始打前两两个电话的时候,张远不接要知道,他的号码方驰是清清楚楚备注了姓名的,有什么理由让张远看见自己打电话给方驰而故意不接,打到张远自己的手机上,就顺利接听了呢·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 xing -——·方驰的手机还在他自己那里,只不过现在他由于什么特殊原因,不方便,或者是……压根就没办法接电话。
这才是张远不得已对自己说谎的原因··林晓静默在桌前,面向着窗户的方向,整个人宛如一座沉默凝固的石塑,脸上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内心已经撕扯成一团乱麻。
所有的疑虑都指向同一个问题,驰哥到底怎么了·好半晌,他将胳膊搭在桌面上,把脸深深埋在了臂弯之中··他就是着急也没用,急疯了也于事无补,深夜,盲人,他没办法独自出门。
也不能将已经睡下的师父师娘叫起来,此时让腿脚不方便的师娘带自己出门,更是万万不行··况且,他不知道方驰现在在哪里··他找不到,去不了,看不见,摸不着。
林晓死死咬住嘴唇,门齿几乎将下唇硌出血印,从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能让他如此痛恨自己看不见的眼睛··更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他会发疯地希望自己是个正常人。
……·“让一让都别再这堵着了让一让”·“哎这位同志,你举着手机往检查室里拍什么拍里面还有别的病人呢让一下别堵门”·凌晨一点多,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里人声鼎沸,医院保安、“心境”娱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大批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甚至还有粉丝歌迷,齐齐堵在大厅楼道中。
张远被围困在人群中央,冷汗一层一层地顺着鬓角往下滴,娱记们有的举着专业的采访设备,有的一个电话通知后直接从被窝里爬起来跑到医院的,干脆现场拿着手机现场拍摄,最夸张的是还有人直接开了平台直播,实时播报此时医院的现场实况。
“请问一下,方驰这次出现车祸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他现在伤得怎么样,严重吗,会有生命危险吗”·“方队长这次受伤会影响CALM下一站演唱会的计划吗”·“请经纪人回答一下吧”·“车是方驰开的吗听说一起被送到医院的是五个人,其余三个是记者朋友,请问是真的吗”·“请问一下……”·四周嘈杂五章,无数问句迎面砸来,一声声震得张远耳膜发麻,方驰还在做头部CT和全身检查,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谁都不清楚,可望风而动的记者们,手里的长.枪.短.炮就已经直接怼到脸上了·“张经纪人,能不能跟我们简单透露一下,方队长这次车祸究竟——”·“够了”·张远忍无可忍,终于暴怒,一把推开贴在眼皮子底下的摄像头,吼道:“我再说一遍方队长不是车祸没有那么严重,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交通意外”·记者们静了一瞬,立刻发起一波更猛烈地攻势——·“所以详细情况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吗”·“方队长今晚不是出席《风雨桥》电影的媒体见面会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车祸发生地点呢”·“从发布会现场离开后,方驰去了哪里”·“有现场工作人员透露,看见杨牧上了方队长的车,那么出事的时候,杨牧又在哪里”·张远被一个又一个连珠炮似的问题炸蒙了,现在方驰还在检查中,一切没有定数,他心里最着急慌乱的是方驰的情况怎么样,对于媒体这边,真的是毫无应付的精力。
张远疲惫地摆了摆手:“抱歉各位,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一切消息请大家以公司稍后发布的声明为准吧”·说完,在医院保安和公司后勤人员的护送下,离开走廊,直奔检查室门外。
张远靠在检查室外的墙上,满脸郁躁,从口袋里翻出烟来,刚叼上一根,又猛地想起这是医院,一把扯下唇间的香烟,在掌心攥了个稀烂··正当时,检查室的门被人从内推开,张远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同时回神忍不住上前几步的,还有身边几个公司的中层。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张远嗓子发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他、他怎么样”·医生手里拿着方驰的脑补CT片子,说:“不算严重,除了额角,身上没什么明显外伤,就是……”·张远一口气直接越过喉咙提到了头顶:“……就是什么”·医生说:“因为撞击发生的时候病人正好坐在车座后排,所以惯- xing -之下撞到了头,现在从影像结果上来看,脑震荡肯定是没跑了,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瞳孔有微散的症状,这也是脑震荡初期的明显表现。”
“脑震荡……”张远冷汗又下来了,“很严重吗”·“没那么夸张·”医生看他一眼,又说:“就是可能会有一些应激反应,比如头晕、恶心、耳鸣,但是随着情况好转,这些症状都会慢慢消失的,所以这段时间最好让病人卧床,不要随意活动,静养第一。”
听到医生专业回答,张远闷在心底的这一口气才算找到了出路,“那他现在怎么样”·“半晕半醒·”医生说,“现在是最难受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你们去药房给他取药,有一种是帮助睡眠的,回到病房让他吃了就睡,会好受一点。”
张远一把握住医生的手,眼泪都要下来了:“谢谢谢谢谢谢”·方驰还没出检查室,张远走不开,就让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跟着医生去取药了,又等了片刻,检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方驰躺在担架车上,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
撞破的额角伤口已经处理包扎过了,但躺在推车上的方驰此时脸色森白没有一丝血色,眉间还不自觉地皱着,眼睛半阖,想睁又睁不开的样子··张远随着推车快步走进专用电梯,在方驰耳边小声喊了他一句:“方队……哥们儿,还行吗”·也不知方驰听没听清,只见他过了好几秒才微微摇了下头,而后又点了下头,但就是这细微的头部动作之后,他眉间的褶痕蹙得更深。
“你别动头”张远急道:“没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啊,什么都别想,外面有我呢”·方驰嘴唇瓮合轻颤,张远离近了一些,才听见他声如蚊呐的气音:“林……”·张远立刻会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放心,林晓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什么都没告诉他,没问题的。”
方驰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而后又动了动嘴皮:“小、小游……”·“小游也没事,伤得还不如你们撞得那棵树重呢,就是鼻子磕方向盘上了,流了一路鼻血,看着挺吓人,别的一点没伤着,放心啊”·张远音调中几乎带了一点哄慰的意思了:“哥们儿,踏心闭眼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等你清醒一点再说,行吗”·可方驰却像是撑着一口力气,喃喃道:“追、追我那……”·张远都快服了他了,怎么之前不知道方队长还这么圣母呢,自己都这个半死不拉活的样子了,还有闲情为撞他的那几个二百五狗仔新人担心·张远没声好气地回了一句:“放心那仨玩意儿也没事,现在正在病房配合警察做笔录呢哎呦你能不能别- cao -那么多心了,闭眼睡觉算我求你了行吗”·听见这个回答,方驰睫毛微微颤了两下,而后竟然忿恨不甘地“- cao -”了一声,头一歪,终于在绵绵不断的晕眩之中,带着莫大的遗憾,昏睡过去了。
张远:“……”·果然还是我把你想得善良了··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脑袋瓜子嗡嗡的……·小林师傅:心慌.jpg·十九:啊……这波剧情线走得我居然有点爽(bushi)~·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1-02 20:48:05~2020-11-03 20:4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风吹到谁 5瓶;鮮奶茶 3瓶;沁竹听雨 2瓶;天葬_三日静寂、我不懂、客行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八章 ·林晓整夜未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冥思苦想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早上听见手机闹钟响起,他条件反- she -般从床上起身,一阵晕眩之后, 太阳- xue -也跟着突突地蹦着疼··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早上六点半,林晓再次拨出电话, 第一个打给方驰, 依旧没人接, 再打给小游,同样的结果, 最后,干脆连张远那边都无人接听了。
心中的担忧与不安经过一整夜地发酵, 此时终于破膛而出·林晓茫然坐在床边,惶然无措之际,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起身急急扑向书桌,一阵慌乱地摸索之后, 找到了昨晚被放在书桌上的耳机。
带好耳机, 林晓深吸一口气, 指尖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 进入搜索页面后, 根据语音提示,轻轻说出了“方驰”两个字··开口时声音抖得, 就像是一张漏风的网。
而下一秒,划动手机屏幕的手倏然顿住,林晓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雪白··倾刻间,他飞快起身,趟着步子向门外跑去·真的是跑··活了快二十年, 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他一个瞎子这辈子居然还能、还敢做出“跑”这种动作来。
然而,脚步杂乱无章,几步之后便被堂屋的门槛绊倒,林晓一个趔趄,直直摔在屋外的石台上··声响之大,晨起浇花的师父师娘听见动静,猛地被吓了一跳··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有余将手中的收音机放下,冲着堂屋门口的方向喊道:“晓儿,怎么了这是”·师娘啧直接一把扔了手里的水壶,拖着一条腿,几步迈上台阶,急慌慌地走到林晓身边将他扶起来。
林晓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挣开师娘的手,一抬眼,竟是满脸的- shi -泪··……·方驰是在不到六点的时候睁开眼睛的,入眼就是雪白的墙面,天蓝色的窗帘,鼻端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头又晕又痛,目光所及处的事物都出现了重影,方驰忍着胃里一股一股往上翻涌的恶心劲儿,闭了下眼睛又睁开,视线清晰了一些,但是重影依旧存在··嗓子干涸嘶哑,他轻轻咳了一声,躺在旁边陪护床上的张远和对面沙发上的一名公司工作人员立刻被惊醒,抬眼看了过来。
张远看见他睁眼先是一愣,而后鞋都来不及穿直接从陪护床上翻身下地,几步跑到方驰床边:“醒、醒了啊”·方驰忍着头晕目眩和胃里的翻江倒海,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没事没事……”张远忙不迭地安慰他,“醒了就好了啊,你现在什么事都不用琢磨,好好养着,医生说你撞到头了,脑震荡,要尽量减少活动,卧床静养,过两天难受劲儿就过去了……”·方驰思维不太清晰,微微动了动嘴皮,像是要说点什么。
张远心领神会,对他摆摆手,急道:“别说话,你什么都不用说,交警昨晚已经做了事故现场的勘查,路口的摄像头也有当时的影像记录,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都明明白白的,跟你们车的那几个傻逼做笔录的时候也都交代了……艹,就是几个职业狗仔,还是新入行菜的一逼的那种,什么都不懂,就想挖个大料出道,在活动现场门口蹲到杨牧上了你的车,就他妈一根筋一直跟着……现在公司已经发了公告,杨牧那边知道消息后,他工作室也以杨牧的私人名义发了一条声明支援,网上舆论局势一面倒,那几个狗仔所在的公司主页和官微已经被沦了……哎,总之就是不需要你- cao -心——不是,你老抖嘴皮干嘛啊,想说什么”·方驰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问了一句,气息游离地样子:“……你、你相信我能在脑震荡恢复期间,一口水都不喝吗”·张远被问蒙了,但是直觉还是让他脱口而出:“那怎么可能我不信”·方驰扯了下嘴角:“……不信还不给口水喝”·张远:“……”·想说脏话。
这都他妈什么时候,脑震荡也不耽误你浪是吧·张远倒了杯水过来,被子里放了一根吸管,本想让方驰就这么喝,但是方队长摆摆手,自己忍着头晕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靠在了床头上,这才喝了多半杯的温水。
·温水入喉,反胃的难受劲有了一点缓解,方驰的目光从床头旁边和病床对面茶几上摆放的一捧捧鲜花上掠过,想到什么后,忽然问:“我手机呢”·张远从一旁的柜子里将他的手机找出来,递给他:“这呢……刚醒就要手机,你怎么那么忙这刚六点多,你再睡会儿,等——”·方驰没工夫听他絮叨,直接问:“机票改签了吗”·张远顿时一噎。
方驰按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随手将手机撇在一边,抬眼看向张远:“问你呢远哥,不是今天上午的机票,现在肯定来不及了,改签了吗对了我手机没电了,你电话借我用下。”
张远把自己的电弧从口袋拿出来给他,叹然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什么机票改签的事啊,你现在这个说句话都能恶心半天的状态……演唱会肯定是……公司那边正准备官宣文案呢,下场纽约站的演唱会……准备延期。”
“不行·”方驰接过手机,划亮屏幕,“我这不算事,下场巡演照常举行,哎,解锁密码——”·“不是……照常举行就您老现在这个德行的,还妄想上台打鼓呢而且时间真的不够了,咱们——”·方驰皱眉打断他:“说了我没事,脑震荡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躺两天就好了,要是机票没改签也别麻烦了,你让他们四个先飞,到了之后先熟悉舞台,该彩练彩练,我过两天自己飞过去。”
张远:“那你不踩场了吗,直接上台啊”·方驰勾了嘴角笑了笑:“我之前每一场正式上台都是踩场,而每一次踩场,都是正式上台。”
用最淡然的情绪来应对最紧张的时刻,在最放松的时刻却又有最专注的心态··所以对于方驰而言,舞台就是舞台,没有什么正式与非正式演出的区别,踩场排练与否,并不重要。
张远愣怔无声——这强大到变态的心理素质··“而且,最后一场了,收官战,没有因为我一个人耽误这么大事的道理——哎你愣什么神啊,手机解锁啊”·“哎,你呀……”张远喟叹一声,将手机解锁后重新递给他:“那行,我来和公司沟通吧……哎你给谁打电话”·方驰的神色沉缓了几分:“林晓。”
“那你可千万别说漏嘴啊”张远立刻嘱咐道:“昨天他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我说你手机在我这,忙着呢不方便接电话,你……谨慎一点啊”·“嗯,知道。”
拨出那串早已经熟背于心的十一位号码,刚才还淡然能浪的方队长忽然就有点紧张了··啧,要对男朋友撒谎了啊,是不是……有点渣·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驰哥出车祸了……昨天晚上的事,我得去医院,现在就去……师娘你别拉着我,我得过去……”·城市另一边,清晨宁静的小院中,林晓满脸热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慌乱之下表达毫无逻辑,说到最后就一直反复在强调:方驰出事了,他要立刻赶过去·原来是出了车祸,连夜被送到了医院·怪不得他的电话打不通,怪不得一晚上音讯全无,原来……原来他出事了·娱乐新闻上写得清清楚楚,林晓听见了而且绝不会听错但是由于看不见,所以他现在不能通过网上的照片图片什么的来判断方驰昨晚撞得有多严重,现在又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
所有的念头都不见了,他现在就想立刻赶到他身边去,哪怕看不见,但只要听他说一个音,对于他而言,也是一滴续命水了··听林晓这样说,师父师娘也是错愕万分,师娘拉着他的手,好半才喃喃道:“真的会不会是新闻上……那些记者乱写的”·“不会不会不会……”林晓辩驳道:“这么大的事儿,没人敢乱写……妈,我现在真的要过去,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林有余拄着手杖慢慢走上石台,从没听见过林晓哭成这样的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先问问方驰的情况,还是先心疼儿子。
“晓儿啊……这事就是真的,你现在过去也没什么用,看不见走不远的,能帮什么忙还是在家等着吧,要是方队长那边方便了,自然会联系你的,毕竟他们那个啥……哦,演唱会是吧,还没结束,你俩还有合同呢……”·林晓心里像是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五脏六五都被烧成了齑粉,偏偏还什么都不能说,情急之下他只能摇头,一遍遍说:“不行爸,我真的没法等,我得现在就过去,什么都干不了也没事,我得听他跟我说句话……”·林有余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之前就知道儿子和方驰关系好,但是方驰出了事,居然能让林晓急到这个程度,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确实是林有余万万没有想到的··正当时,林晓一直握在手里,连摔跤都没扔出去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语音提示是张远的电话。
林晓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抖着手划开屏幕,情急之下指尖哆嗦得不稳,直接按到了免提键上··不等那边张远说话,林晓先心急火燎地问道:“远哥驰哥现在怎么样他在哪儿,你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我——”·电话那端静了一瞬,忽然有沉缓温柔的男声传来:“小林师傅,是我。”
林晓举着手机一愣,下一秒眼泪就再次狂涌而出··林晓静了一瞬,忽然哭吼道:“你他妈怎么了啊吓死我了”·电话那边的方驰被他吼得也是心神一颤,反应过来后,立刻放缓了声音说:“别急别急……啧,我没事啊,就是昨晚手里有点工作耽误了,你别——”·林晓哭吼着打断他:“还骗我都上新闻了你出车祸了”·电话那端的方驰不说话了。
林晓用擦破皮的手背胡乱揩了一把脸上的泪:“我这就过去,你告诉我医院和病房号·”·方驰深深叹息,想到了一万种说词,就是没想林晓会这么聪明,直接从新闻上搜索他的消息,眼下瞒是瞒不住了,只能先安抚:“不用,我真的没事,过两天去就去接你好不好你别担心,乖乖在家等着。”
“不好“林晓对着手机失控喊道:“你都住院了还说没事我怎么能待得住”·“林晓。”
被他一吼,方驰头更晕了,但是相比较之下他更担心林晓的情绪状态,生生忍着阵阵袭来的晕眩感,哄道:“傻蛋,现在医院里外都是记者,你这时候来,不是往他们枪.口上撞吗听话啊,我——”·“我不管”方驰现在情况不明,但是说话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林晓是真的慌了也急了,眼下也终于豁出去了,对着手机喊道——·“我男朋友都他妈出车祸住院了,我管什么记者呢我就想管你”·这一句话划过众人耳膜,石破天惊般,一直在旁边皱眉听着他们通话的林有余脸色剧变,破喉吼道:“林晓”·病房中,方驰骤然收声,双肩猛地一颤。
手机那边听不到林晓的声音,只有林有余中气十足地吼声——·“你刚才说他是你什么人你再给我说一遍”·方驰呼吸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愣了一秒后,一手举着电话,一手飞快掀开身上的被子,立刻转身下床。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安静片刻后,方驰穿鞋的动作猛然顿住··电话那边,他听见林晓带着柔软的哭腔,悲切却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男朋友。”
通话突然被切断,方驰定在床边愣了片刻,脸上一片难以置信的空荡和茫然··“- cao -”几秒之后,方驰突然爆喝一声,起身就往病房外面冲·“你他妈干什么去回来”张远见状“蹭”地一下蹿了出去,在病房门口一把扯住眼看就要冲出门的方队长。
“去林晓家,远哥放手”·“我放你大爷”张远也怒了,“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你这个样子别说去找人,就是医院的大门都出不了,还得用担架给你抬回来”·“你放手我没事自己知道,死不了”·“那可难说”张远一把揪住方驰的衣襟,力道实足不容他挣脱地把人往床上拖,“而且现在医院里外都是记者,你怎么出门”·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恶心地都快吐出来了,生生憋着一口气,吼道:“走不了门我他妈跳窗户远哥你放开我真得去一趟,林晓……林晓他……”·晕眩恶心像海浪一样一阵阵席卷,方驰额上一层冷汗,嘴唇苍白的像是没有一点血色,他喘着粗气,尽力平静:“我必须得去,谁说什么都没用,被拍了解释不清,大不了我——”·张远:“你怎么样”·方驰沉下一口气,凝定道:“我出柜退圈。”
“艹”张远一愣,额角的青筋暴起:“你他妈有病吧脑子撞傻了吧你知道你自己说什么呢吗就为了一个小瞎子,你他妈——”·“脑子没病谁在医院待着”方驰片刻的失控之后,现在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不能乱,“对,就为了一个小瞎子,我他妈就是爱那个小瞎子了所以哥,你放手,我想走你拦不住。”
两人对峙,寸步不让··缄默良久后,张远率先放开了钳制,而后红着眼睛抓起床头柜上的帽子和口罩,一把扔给方驰:“戴上,走消防通道,我开车送你。”
方驰心中狠狠一荡··方驰住的是医院VIP病区,记者和狗仔上不来,只能守在病房楼大门口蹲着,两个人没坐电梯,直接顺着消防通道下楼,而后从病房楼侧门出去,抄小路绕过楼后的那个小花园,才到达张远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张远启动引擎,忍不住叹气道:“我是真的没想到啊……知道你喜欢他,就是没成想都喜欢魔怔了,退圈这种话能瞎几把说吗你这是要吓死我”·方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难受到了极点,随手从车座中间的置物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嘴角扯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来:“受惊了啊,我下次注意。”
“滚蛋吧你”张远笑骂一声,将车子开出停车区,“下不为例啊恋爱脑”·方驰被这声“恋爱脑”逗得笑出声来,车子平稳前行,他闭上眼睛缓神。
进入老城区这一带,路况逐渐变得颠簸,虽然张远已经在尽力控制车速和油门刹车转换的力度,但是开过一段碎石铺就的小路后,方驰的脸还是又白了一个色号··终于熬到林晓家院门外的那条胡同,张远刚把车停稳,方驰就一个大力推开车门,踉跄着几步到墙边,撑着墙壁吐了个昏天暗地。
从昨晚电影发布会登台演唱,一直到现在,方队长粒米未进,干呕了半天也就把刚才在医院喝得那半杯水吐了出来··张远深深叹了口气,从车里抽了瓶纯净水,下车走到他身后,拍了拍方驰的背,把水瓶递过去:“难受吧”·方驰接过水瓶漱了口,又喝了两口水压住恶心,轻笑了一声:“可不就是活该,所以甭心疼我啊。”
张远:“……”·方驰喘了口气,视线落在林晓家的院门上始终没收回来,慢声道:“远哥……你在车里等我吧,我自己进去看看。”
“得了吧你”张远没好气地回道:“就你现在这个一步三晃的虚弱样,再让你未来岳丈一棍子给闷出来,我还是跟你进去吧,要是真有事,起码能帮你护着点啊。”
“别·”方驰笑了一声,说,“越是这种时候,越给我留点面子吧,被林师傅盲杖殴打之类的画面……你一个外人还是别看了。”
方驰嘴上没个正形,实际上是为林晓多想了一步,他挨打挨骂什么都无所谓,关键是林晓此时的处境··就算现在没进门,也能想到院中屋子里,老林师傅震怒之下是什么情况,从来没有受过父母责骂的林晓,一定不会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眼下的委屈和无措。
·“艹,敢情我还是外人呗”张远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快滚快滚,你方队长垂死病中惊坐起,忍着恶心来救妻,我还不愿意上赶着凑你这热闹了呢”·张远坐回车里,方驰将手中的水全部喝掉,然后拖着步子走进院门。
整个小院还是原来的样子,安静遂远,方驰无心多留,直径走向堂屋的外门··堂屋里安静如斯,仿若无人之境,方驰走到东屋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隔着一道门帘,听见屋内一声脆响·是瓷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方驰眉心一跳,礼貌规矩此时全然顾不上了,直接一把掀开门帘,跨进屋内··一进门就愣在了原地··林有余坐在床边的小沙发里,林晓师娘真弯着腰,一边抚着老伴后背给他顺气,一边偷偷扯袖子抹眼泪。
而林晓,站在他们面前,微垂着头,身上穿的T恤衫半边- shi -透,脚边尽是被打碎的茶盏飞溅出来的碎瓷屑··听见脚步声的那一刹那,林晓猛地回头,静了两秒后,忽然开口:“驰哥”·他声音绵软而委屈,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方驰眼眶瞬间就红了。
方驰嗓子梗得疼,深深缓了口气,才轻声回答··“是我,驰哥来了,别害怕·”·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师傅:我……我出柜了·方队长:……我男朋友,可真虎啊……·十九:噫方队你马上就要挨削了晓得伐(真不虐,我保证~)·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1-03 20:41:55~2020-11-04 20:5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渐肥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声清 6瓶;七月 5瓶;沁竹听雨 2瓶;谢野、晒太阳的画家 1瓶;··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九章 ·林晓和方驰之间相隔不过一米远, 方驰清楚的看见林晓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脚步下意识地往这边挪了一下,但是一个细小的动作之后, 身形一凛,又收住步子,定在原地不动了, 最后只抖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不是在医院怎么出来了伤在哪了, 严重吗……”·一时间, 方驰心中酸涩难辨。
“我……”·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传来“咚”地一声闷响, 林有余手中的盲杖重重杵在地面上,厉声问道:“你还有脸来怎么还有脸进我老林家的门”·“……我没事。”
方驰说完刚才那句话, 稳着步子向前走了两步,经过林晓身边的时候, 手腕被拉住··“驰哥你别……”林晓拉住他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应该是慌乱到了极点, 但是脸上却才费力攒出一个笑来, 轻声说:“我都说了……什么都说了, 你、你别再……”·“他别再什么是别再给你求情还是别再给自己找借口”林有余怒喝道:“我瞎了一辈子啊………现在才知道, 当初让你跟他签那个什么狗屁合同, 让他带你走,才是办得最糊涂的一件事我们晓儿从小就乖就听话, 要不是跟着你们这群四六不着调的明星满世界的跑,能成现在这样我眼瞎啊,心也跟着瞎了”·“不是”林晓眼泪在眼窝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哭出声,“爸、妈当初签合同是我愿意的, 而且和我们俩之后……没关系,我……就是后来喜欢他了,跟他好,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是。”
方驰突然开口,冷声道:“是我先勾的林晓,是我先说喜欢他,他拒绝过,我不干,死缠烂软磨硬泡,最后把他磨得没办法了才——”·“不是不是”林晓扬声喊道:“他没有缠着我也没有逼过我,就是我自己认清了,就是我自己喜欢他的”·“你混蛋”林有余盛怒之下□□,恨不得把手里的盲杖手柄攥得粉碎,恨声骂道:“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吗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我听着都污耳脏心——你俩都是男的,男的一样站着撒尿的俩大老爷们说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不嫌丢人吗”·林有余盲了一辈子,瞎了一辈子,这多半生都跻身在这间小院里,按摩推拿,靠着祖传的手艺营生糊口,娶妻养子,且不说他这个老瞎子一生残喘度日,看不到外面世界的样子,就算看得见,这种事对于他这个年纪、这个生活背景的老辈人来说,也是无法接受的,是悖德的,甚至是……羞耻恶心的。
“爸”·污耳脏心、丢人……长这么大,这些话林晓别说没听这老两口对自己说过,就算是从别人嘴中,也不曾听见过这样的恶语。
眼下这些难堪的措辞宛如浸了剧毒的飞刀,一刀刀尽是往他心口里扎··可林晓既是委屈,更是愧疚··他自己知道,他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又何尝不是往这老两口心缝里扎刀子·林晓眼里有泪更有愧,但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往后退一步,早晚都要面临这样的境况,那就择日不日撞日了,是生是死,也就在今天这一时了。
“爸,不是你琢磨的那样……”林晓说:“就算都是男人,我……我就不能喜欢了吗您听了一辈子评书,断袖余桃……汉哀帝和董贤、弥子瑕和卫灵公,您都听过的啊……就算是男人也……”·“你闭嘴”林有余胸口剧烈起伏,并不是被林晓的有理有据死不悔改所气到,而是被他那声“爸”彻底扎了心。
除了一家三口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林晓从未直接喊过他们老两口“爸妈”,都是以师父师娘相称,从小到大,一直如此··然而……此时林有余回忆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在方驰面前,林晓都是直接喊他们“爸妈”的。
这就是真的没有拿方驰当过外人··原来端倪早就有迹可循,是他眼盲心瞎,忽略了而已··“你别喊我爸”林有余握着盲杖的胳膊簌簌发抖,“实话跟你说了吧,从来我们就知道你心思没在成家立业上,我和你妈也不想逼着你,非要你娶个哪哪都正常的姑娘过日子,但——哪怕也是个残疾人,好歹- yin -阳相配雌雄一双,要是你心气高实在不愿意也可以,哪怕你自己过呢哪怕你一辈子不结婚都行但是,跟一个男的,就是不行”·方驰始终静默在一旁,半晌无言,强烈的晕眩感排山倒海地冲刷着神经,他膝盖不自觉地发抖,恶心耳鸣愈发严重,几乎快要站不住,但是这个时候,不能开口,更不能走。
不能开口为自己和林晓辩解,因为这老两口现在心中有火更有气,除非让他们先把情绪发泄彻底,否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不能走,是因为林晓还在这里,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小男朋友独自面对眼下这一团糟的情形,他得陪着他,所以,无论多难受,就算现在就要难受死了,他既来了,就不能再走。
林晓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和挣扎,他向前走了两步,直径站到林有余面前,哀声道:“爸,不管是什么样的姑娘,我都不要,这辈子我也不想自己过——我就想跟着他了。”
“你——畜生”林有余终于暴怒,手上一提就将实木的盲杖举了起来,方驰眸色一沉,快步冲过来,一把攥住老林师傅的胳膊,沉声恳切道:“林师傅,是我混蛋,您有火冲着我来,要打要骂随您高兴,别——”·“你滚一边去”林有余胳膊一震,直接用盲杖的手柄杵在了方驰的左肩上,一下将人怼出三步远,“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他什么人”·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踉跄两步,后腰直接撞到了身侧的矮柜上,咬牙忍过一阵钻心的疼后,勉强站直了身体,淡声道——·“我是他现在的男朋友,以后的爱人。”
平地惊雷,直接炸蒙了一屋子的人··方驰重新走上前来,握住林晓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后,注视着目瞪口呆,似乎满脸都写着“这个男的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的老两口,平心静气地说:“林师傅,师娘,知道您二老现在心里憋着劲,我们说什么您都听不进去,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有火您尽管发,冲我来,别难为林晓,但是还有一句话,就算您不想听,不爱听,我也得先说一声,说完了,您怎么收拾我都行,我不躲不避不还手——”·“我喜欢林晓,真心的,想和他过一辈子也是真心的,就像您和师娘一样,和这天底下所有共度了一生的两个人一样,这和男女没关系,我喜欢他,会护着他,我说的话我认,而认定了的事,我不会反悔,这辈子,我就要他了。”
林有余嘴唇哆嗦个不停,错乱一步,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沙发里··“你们……这是遭了什么病啊一个两个的,都疯了……疯了……”·林晓被方驰护在身后,可能是刚才方驰的话让他心神俱震,可能是在这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时刻,心中忽然萌生出的一股孤勇,他彻底豁出去了,就算会挨骂又怎么样,挨打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打不死他,他就不怕了,打死了——也值了·林晓忽然挣开方驰的手腕,两步走到沙发前,在林有余面前,身形笔直的跪了下去。
“林晓”·“驰哥你别管我·”·林晓目视着前方,没有焦距的眼中此时却藏着从未有过的笃定和孤注一掷,他开口,不带一点怯懦。
“爸妈,是我混账辜负了你们的期望,但是——我就是喜欢他,这不是病”·林有余咬牙恨道:“还说不是病怎么就不是病了你就是鬼迷心窍病入膏肓”·林晓忽然扬声喊道:“真的不是病——就算是,我也认了病入膏肓就病入膏肓吧,就是病死,我也认了死在他这,我愿意”·方驰心中狠狠一震。
林晓的这几句话,用尽了他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所有的勇气和坚毅,是他的执迷不悟,更是他的死不悔改··“林晓……”·方驰目光闪动,可就在林晓一鼓作气喊出这几句话后,林有余先是一愣,而后再次随手抄起身侧的手杖,暴怒之下,直接朝着面前人的方位打了过来·“砰”的一声闷响,实木拐杖结结实实地夯在了脊背肩膀之上。
林晓脑子懵了一瞬:“驰哥”·就在林师傅手里的拐杖凌空落下的那一瞬间,方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跪在地上的林晓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护好,用自己的脊背生生接下了林有余的这一闷棍。
方驰脑子里“嗡”的一声,强烈的耳鸣感随之而来,从太阳- xue -位置开始串联倒耳后再到整个后脑部位像要炸开一样剧痛,林晓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可听起来却模糊的仿若隔着一段真空空间,不甚清晰地像在耳边,又像在天际遥远。
“驰哥,你——”·师娘拉不住老伴,只好哭喊:“老林,别打了”·话未说完,林师傅手里的拐杖再次毫无规律地重重落下·林师傅本就看不见,盛怒之下下手更是全无章法,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所有对儿子的失望和愤怒全部倾泻在这手里的实木拐杖之中,盲杖乱打盲小子,似乎在用这种极端强烈的方式,让他清心明目,回到正途。
方驰死死咬着牙冠,视线恍惚意识模糊,头痛、耳痛、背痛,痛感连成一片,海浪一样席卷冲刷着神经,全身上下疼出了一种迟钝皲裂的顿挫感,但是却始终固执地将林晓牢牢护在怀里,一根头发丝都不肯外泄。
“爸别打了他有伤”·“老林,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林有余下手狠厉,又是一棍落下后,粗喘着问:“林晓,你改不改还想和他一块死吗”·林晓眼泪狂涌,下意识地回答:“要”·“砰”·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实木拐杖再次毫不留情地落下·方驰跪在地上抱着林晓,密密麻麻的侵袭下,渐渐地就真的跪不住了,他脱力地坐在自己的后脚跟上,身形比刚才略矮了一些,但怕身后的拐杖尖会伤到怀里的人,拼着一口气,抬手将林晓的头摁在了胸口。
·“别……别怕,驰哥没事……”·林晓满脸都是眼泪,方驰背上不断落下重捶,一下下,震颤感通过怀抱传导至他的全身,他身颤,心也跟着抖,但这时候,却恍然想起两人刚刚在一起的那个清晨,方驰抱着他,曾温柔地说过的那句话——·“你吃苦受罪,我陪着担着,你挨打挨骂,我抱着护着,你磕头认错,我代跪代罚——总之,我在这,谁也伤不着你。”
林晓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对他说过的话,方驰全部都做到了··林有余打得肩周酸痛,喘息的空档,又问:“刚才的话,你敢不敢再说一次”·林晓咬紧牙根,张张嘴,此时却不敢再泄露出一点声音。
忽然,方驰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耳廓上,粗重的呼吸声中,竟然带着一点虚弱的笑意:“林晓……宝贝儿……再、再说一次……再说给我、听一次……”·眼泪顺着腮边一滴滴落在上衣领口,林晓嘴皮动了动,终于哭喊道:“我就是喜欢他,病入膏肓也无药可救,死他怀里,我愿意、我认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釜沉舟,不为瓦全·言犹在耳,就很值得。
环住自己的手臂倏然收紧,林晓感到自己的侧脸被亲了一下,而后竟然听到身后的方驰轻轻笑出声来,带着决绝和痛快,喊道:“林师傅,再来”·林有余扬起拐杖的胳膊顿在半空。
而此时,一直等在院外安神不宁的张远终于按捺不住,本想溜进门来在窗沿下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将张经纪人吓得背过气去·方驰还他妈有伤呢·还再来,来你大爷啊来·张远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箭步冲进屋子里,直奔老林师傅而去,趁着林师傅震撼愣怔之际,抢过了他手里的拐杖,而后急头白脸地拦着人,道:“别打了方驰昨晚撞车,脑震荡都他妈快晕蛋了,搁不住您老这么下狠手”·说完将拐杖重重抛在一边,转身去搀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张远双目赤红,双手穿过方驰腋下想将他扶起来,然而,方驰浑身- shi -透,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下头,“……别·”·他根本站不起来。
动一下,就是撕筋裂骨的疼··“驰哥……驰哥咱们去医院,你忍一忍,咱们去医院”·林晓慌乱无章,但直到此时,方驰抱紧他的手臂仍不肯松开半分。
林有余重重叹了一声,身子一歪,坐回到沙发里,这场棍棒乱打结束之后,似乎也用尽了林师傅全身的力气··半晌过后,他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一双盲眼,挥挥手,说:“滚,从我们老林家滚出去”·林晓心中剧痛绵延。
他吸了吸鼻子,拉开方驰的胳膊,转身试图再次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驰哥,咱们走·”·谁料想,方驰却抬起半阖的眼皮,看他一眼,轻笑道:“傻瓜,这是你家,你爸妈都在,你去哪”·林晓愣住。
张远也心生不忍,堪堪将头撇过一边··艹,就没见谈恋爱谈得这么惨的··方驰呼吸断断续续,抬手捏了捏林晓的脸,说:“我走,但是你得留下,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自己别难过,也别让你爸妈再伤心。”
林晓泪眼朦胧:“驰哥……”·方驰忽然倾身凑近了一点,拼着最后的余力,在他耳边轻语:“别再惹他们伤心了,你爸人也打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但是让他再缓缓吧……你这时候跟我走,这辈子都别想进这个家门了,舍得啊”·林晓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舍得吗·教养了自己快二十年的父母,养恩大过天,这一声爸妈是他内心深处永远不可能撼动的根,怎么可能舍得·“我先走,你老实在家待着,等过一阵你爸气消的差不多了,我再来。”
方驰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小,间中停了好几秒,才最后说:“你的话,我可记着呢,你……也不许忘,给我记一辈子·”·林晓仓惶点头。
“哥,腿软,搭把手……”方驰笑得虚亏而勉强,但是一双桃花眼中此时竟有别样神采,他将手抬起来,张远一愣,而后稳稳捞住他,将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林师傅……打我一顿就算给您出气了,要是打得不过瘾,您想什么时候再来一次,我随叫随到,但是……还是那句话,别难为林晓·”·“不过,这打我不白挨,您儿子……我要定了。”
哪怕内心惊涛骇浪,林有余此时也再没有一点精气神来回应什么,闻言沉默许久,最后也只是又轻飘飘地说了一遍:“……滚·”·方驰抬手在林晓发顶揉了一下,被张远架着,拖着步子走出了屋门。
背影萧索却坚韧··方驰一步步向外而行,出了堂屋,走出院门,斜靠在张远身上的重量越积越重,结果还没走到停车的位置,忽然膝盖一软,“咚”的一声,直直单膝跪在地上。
“艹”张远身体被他拽得重心一斜,惊恐道:“你怎么样啊还走得了吗”·方驰满脸虚汗,紧闭着眼睛摇摇头:“早他妈撑不住了……”·“我真的是服了你了,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吗那老爷子当头棒棍棍到肉啊,你他妈倒是躲躲啊就硬撑着听说过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你这是拐杖底下显真爱呢”·“……少废话。”
方驰缓了一会儿,强撑着再次站起来,“那是林晓他爸……再说你不看我是为谁挨打,老子愿意……别哔哔了,送我回家……”·张远搀着方驰亦步亦趋地往车那边走,皱眉嚷嚷道:“回什么家啊,去医院”·方驰摇摇头:“不行,这个风口浪尖上,CALM一点负面新闻都不能有,万一在医院没留神被拍到什么,更说不清了……直接回家,找个可靠的私人医生。”
·即便方驰已经晕得眼前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疼得每一寸神经线都分崩离析,但是他思维和理智却始终没有掉线··张远在心中默叹一声,心想大概也只有面对和林晓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方队长才会将冷静二字抛在脑后,如此这般的狂为乱道,理智全无吧。
……·方驰趴在后排座位上,被张远一路风驰电掣地带回了家··背上一阵阵的钝痛终于在回程的途中演化成火辣辣的、绵延不断的灼痛感,晕眩始终强烈,恶心反胃的症状经过这一场“爱的毒打”,更是愈演愈烈,方驰闭着眼睛强忍了一路,等进到家中的时候,身上的开司米薄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尊容着实惨烈。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趴在床上,一阵阵的犯恶心,眼前欢快跳动的小星星随着耳鸣间歇- xing -出现,好在张远联系的私人医生很快赶到,随行的助手还带了专业的家用检查仪器。
方驰当下的脊背伤情根本不允许他再做出“脱衣服”这样高难度系数的动作来,于是医生只能用剪刀将他的薄衫剪开,整个背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张远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就连颇具职业素养的私人医生都微微蹙眉。
方队长肌理流畅线条优美的脊背,眼下整片肿起一寸多高,棍痕交错、紫红狰狞,局部位置还满布密密麻麻的红点,应该是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皮下出血,视线所及,触目惊心。
私人医生蹙眉检查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沉声道:“情况比较严重,创伤面太大了,不过……”·方驰闭着眼睛难受的要死,还没来得张嘴,张远先他一步问道:“不过什么”·“不过我刚才检查发现,这伤……似乎都在皮肉,骨头倒是没什么问题,没碍着,当然了,具体的背部韧带是不是受损,伤到了哪种程度,仅凭目前的检查手段是不能确认的,最好到医院做一个核磁共振,比较放心。”
张远若有所思:“骨头……没事”·方驰趴在床上,睫毛轻轻颤抖,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竟然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凭我的经验和判断,应该真的没事·”医生说,“不过就算没碍着骨头,他这伤也够瞧了,我给你列个单子,按照上面写的种类去买药,消炎褪肿,外敷内服,一样都不能少。”
张远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医生列了个清单,递给张远后说:“准备几个医用冰袋,二十四小时内不定时冷敷,过了二十四小时后开始热敷,具体什么时候能痊愈,看恢复情况,也看个人体质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比较放心,如果不方便,也可以去我的私人诊所,过去前提前联系。”
张远沉着记下,送走了医生后,直接给小游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火速赶来方驰家,这几天做方队长的住家保姆,并且将医生留下的清单拍了过去,让他路上把所需的各类药品都买回来。
回到床边,张远斜睨着一番风浪之后现在只管闭眼挺尸装死的方队长,喃喃道:“也是奇了怪了哈都伤成这德行了,而且我看那林老爷子当时下手也不是一般的狠啊,就这样,愣没伤着骨头你这什么运气啊”·“不是。”
方驰开口,声音很轻,“林师傅……是故意的·”·张远不明白:“什么故意的”·方驰笑了笑,没说话。
林师傅是什么出身,按摩正骨一辈子,养家糊口靠得就是这把手艺,下手多重、伤成什么样、骨头的位置等等等等,根本不需要眼睛看,都在心里藏着呢··要是按当时林师傅的暴怒程度,别说打到骨头,就是打折方队长一身傲骨也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医生却说,方驰伤在皮肉,骨头没事,这是为什么·只有一个原因——·老林师傅留情留手了··哪怕盛怒难抑,可老头儿到底存了一丝不忍之心。
方驰深深叹了口气,虽然疼得要死了,口气却莫名轻快了不少··“啧……准岳父手下留情,方队长再接再厉,成好事非常有戏·”·张远:“……”·好端端的病人,为啥非得长了一张嘴呢·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师傅:驰哥受苦了·方队长:我岳父留情了·十九:噗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方队长挨削,我为什么会笑得停不下来·ps:捅破了天,也挨了打,这事差不多就算了了,真的不虐……所以,能卑微求一波营养那个液的,给方队补补吗QAQ·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1-04 20:55:06~2020-11-05 17: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基诺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蔚欣、昵称已修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渚水、25901827 8瓶;神起家的兔子、木鱼暮渔 5瓶;沁竹听雨 2瓶;神兽的死忠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六十章 ·林晓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天, 不吃不喝,也不开门,哪怕师娘站在门外拍门把掌心拍的通红, 也只得到林晓轻飘飘的一句“妈我没事,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偶尔还会犹豫着跟一句:“您劝劝我爸,让他别气了……您也是·”·师娘心中酸苦难明··虽然她也错愕忧心, 想不通为什么向来- xing -子沉静平和, 从小到大几乎没经历过什么叛逆期的林晓, 偏偏这次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非要和一个男人好, 但是——·她能体谅老伴,却也无法不心疼儿子。
师娘端着热过一次的饭菜从门口离开, 林晓蜷腿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的墙, 将脑袋深深埋在臂弯之中,听着师娘渐远的脚步声, 沉重而疲乏地喘了口气··他摸到脚边放着的手机, 将这两天一直挂在脖子上就没摘下来过的耳机塞进耳中, 然后点进微信, 又开始反复听方驰昨天发给他的那条语音, 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没事,善待自己, 安抚父母,等我·”·而在这之前,自从方驰那日伤着从家里离开之后,林晓在最慌乱无措的时候,曾经给他打过无数个电话, 发过无数条信息,但是都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回复,其实他并不是想要一句什么保证或是承若来让自己安心,他就是想问问,方驰的伤怎么样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严重吗,很疼吗·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方驰时,电话接通,但是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小游的声音··小游心有戚戚,告诉他说:“小林师傅,驰哥……没什么大事,就是脑震荡加上……咳,这两天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吃过药后就睡觉休息,黑天白天的连轴睡,医生说这是恢复期用药之后正常的反应,所以,你别担心啊……那什么,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话”·林晓知道小游不会在方驰伤情这件事上故意骗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有效信息,林晓心中终于大石落地,只是回答说:“不用……让驰哥好好休息好好养着,我……我没什么非要他回电话的事……小游哥,这几天辛苦你了。”
他确实没什么非要方驰亲自来电的意思,他想确认的是,在最初的时候,方驰就已经给了他最坚定的答案··尤其是那天自家中分别,他们两个人之间,更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慰藉和允诺。
他们心意相通,早就认准了彼此这个人,哪怕眼下两人之间隔了天堑鸿途,但是魂梦所系,仍可相依··然而,当林晓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地过了一晚之后,却真的收到了方驰的信息。
回复微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林晓手指点在屏幕上,将那条语音一遍一遍地听,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噙着笑··驰哥,等着你呢··师娘一手端着一个碗,一菜一饭,出了堂屋的门,石台窗檐下,林有余坐在竹椅里,闭着眼睛仰着头,手里依旧握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收音机,只不过没收听任何频道节目,就是攥在手里,粗粝的指尖一下下摩挲着机身,看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娘将两个碗放在石台上,在老伴身边的马扎上坐了下来,瞥一眼,叹口气··这收音机,还是很多年前,林晓用自己第一次给客人按摩赚来的钱,给林有余买的。
听见老伴儿叹气,老林师傅摩擦收音机的手指冷不丁顿住,好半晌,才低沉着语气问了一句:“没吃还是不开门”·师娘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想了想,眼角又有点- shi -:“你说……这孩子是犯了什么邪- xing -……两天了,造孽呢啊……”·“不吃就不吃”林有余怒声道:“饿死了我就当没养过他”·“瞎说什么呢”师娘一巴掌掴在林师傅的腿上,“那是我儿子我养了快二十年了,除了没生过他,就和亲儿子一样,你不认他我还认呢,你不要儿子我要饿死你我都不会饿死他”·这一辈子按摩手艺超绝,却从未下过一次厨房的林师傅:“……”·“那你想怎么样”林有余愣怔几秒后,依旧余愠难消,“他这么犟着,摆明了就是逼咱俩心软,难道真由着他……跟、跟一个男的……胡闹”·师娘用袖口擦了擦眼睛,酸楚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怎么这件事就这么轴呢不明白……但是我心疼儿子,看他这样,我自己心里也难受啊……”·林有余:“难受你就闭眼别看跟我似的当个睁眼瞎就不心疼了”·师娘一听这话不干了,再次一巴掌拍来,在老林师傅胳膊上扇出“啪”的一声闷响:“你不心疼你不心疼天天坐儿子窗户根底下干啥呢攥着个破收音机也不听,盯梢似的在这守着谁呢,啊”·老林师傅:“……”·“我……”老林师傅一时词穷,姜还是老伴辣,一句话将他脸色憋得通红,好半晌,老林师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收音机……不破”·师娘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夕阳漫天,小院中一时间静得能听见拂过金桂花的细小风流声,老两口坐在儿子的房间的窗户檐下,许久无话··过了好半天,师娘才用脚尖踢了踢老伴的鞋,轻声说:“你说……就他们俩这样,说什么要过一辈子……就和咱俩似的……真的假的啊……”·林有余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甭管真的假的,别说一辈子……俩男的,就是动了这个念头,旁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师娘慢慢地点了点头,过两秒,又轻轻摇头,轻而缓地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是……就算不是俩男的,这么多年的闲话……晓儿听得还少吗”·老林师傅搭在竹椅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
师娘目光变得有点悠远,望着前方自家院子的大铁门,像是陷入某种回忆般,自顾自地说道:“小瞎子,看不见,跟着爹娘来看店,他娘瘸,他爹盲,一家三口撞大墙……”·“……还记得吧晓儿小的时候,周围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一阵儿天天围着咱家的店门,冲屋里瞎嚷嚷,那时候按摩店刚开业,咱俩就知道成天到晚的瞎忙活,要不是有一次我听见了,拿着笤帚疙瘩给那个几个完蛋玩意儿轰跑了,都不知道他们居然这么坏,成天对着晓儿喊这个……但是咱儿子……可一次都没跟咱们说过……”·师娘眼里有泪,却扯着嘴角笑了笑,苍老褶皱的面庞上,是真真切切的心疼和心酸:“晓儿从小就听话,就算后来听的闲言闲语多了,知道自己不是咱们亲生的,也就自己在屋里蒙着被子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你还记得他跟咱们说什么了吗”·“……记得。”
林有余睁开眼睛,眼中亦有老泪闪闪,“他拉着咱俩的手,说,‘爸妈,咱们就是一家子,我爸眼盲,我也看不见,这就是血里带来的,我就是随了我爸了,所以咱们仨口子就是亲生的,命里写下的父母缘,谁也改不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师娘点点头,说:“那年他刚六岁啊·”·老林师傅不说话了,陷入了一种莫名而诡异的放空状态中。
师娘说:“话说两头,别说晓儿对那个方队长动了心思了,也别说他俩都是男的……就是咱俩,这一男一女搭伴过了多半辈子了,听过的闲话还少吗一个瞎一个瘸,走到哪不得听见几声别人背后的嘀咕你是看不见,瞧不着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但是你耳朵好使啊,看不见,你也听不着吗”·“所以,别管晓儿以后是找个姑娘凑合,还是自己过一辈子,别人的风言风语,他该受的一样都跑不了……那要是这样的话——”·师娘停了停,转头看向老伴,而后慢慢抬手握住林师傅粗糙的手背,狠狠攥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给自己某种力量,还是想从老伴那里获得一丝酸楚的共鸣:“他和一个女的在一块、自己过一辈子,或者……和一个男人,又有啥不一样呢”·老林师傅长久地沉默下来,过了很长之后,才反手握住师娘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理我懂,但是……和一个男人,他这辈子能有啥保障说不定俩人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万一哪天姓方的变卦了,转头找了个女的结婚生孩子,那咱们儿子咋办”·师娘也沉默了一下,才问:“你觉得那方队长……是那路人我咋觉得……不像呢……”·林有余一时噎住。
确实,老伴的这个看法,他反驳不了··从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方驰身上的特质和教养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尊重有礼、细心周到,别管是对林晓,还是对他们老两口,完全是……像对待自己的挚亲一般。
更别提……两天前,他还为了林晓挨了自己的一顿拐杖毒打··而且据说,方驰当时是直接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本来就撞了个脑震荡……·老林师傅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别说这是为了一个男的,就是为了自己媳妇儿,也不见得人人都能做到这样。
林有余默叹一声,神色有了几分无奈的松动:“那你什么意思这事就不管了,就……随他们了谁能保证以后的日子是蜜罐还是火坑呢”·“你也说了,谁也保证不了。”
师娘说:“但是有一点我知道,现在要是再这么犟着,我儿子可就真的要垮了·”·“再说了,别看晓儿从小到大不爱言语,但是他主意有多正道,你不知道吗他真认准的了事……就拿之前逼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或者是后来上普通高中或者一门心思的要考大学来说,多难多苦,他退过吗”·林有余回忆顷刻,缓缓地摇了摇头。
“所以这事,你犟不过他·”·“但是……”林师傅皱眉,做最后的心理挣扎,“两个男的……这事太邪- xing -了,没有这么来的……”·“咋没有”师娘重重捶了捶老林师傅的腿:“那天晓儿说什么来着,断袖余桃……你听评书,听到那个什么汉哀帝割袖子的时候,你少乐来着咋的——过去的皇帝可以,现在的小年轻们可以,就我儿子不行是吧”·林有余:“……”·怪我不该笑得太早。
“同……”师娘梗了一下,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了回去,虽然她能够劝服自己,也能章法全无地对老伴展开无差别攻击,但是真的要把“同- xing -恋”这旁人讳莫如深的三个字说出口,尤其是和自己的儿子联系在一起,老太太终究还是觉得有点勉强了。
师娘停了几秒,将自己心里异样的情绪压住,才重新开口,刻意回避了那三个字,说:“不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不管这辈子他想怎么过,跟谁过,过成什么样,我儿子就是我儿子,二十年前我在眼科医院门口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身上流着的血,就有我一半了,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儿子,我自己疼。”
林有余握着老伴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自己的腿,似是纠结丛生,但最后终是不忍无奈道:“……那也是我儿子·”·老林师傅长叹一声,勉勉强强地跟老伴商量:“要不……过两天……叫、叫那个,咳……叫方驰上家来,我再详细探探”·师娘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林有余这话所含深意后,立刻炸道:“上家来行,你可别再打人了”·林有余脸红脖子粗:“我……”·师娘:“你咋的”·林有余:“……没咋,知道了”·所以弄了半天还是我里外不是人了呗·我要是真想咋的,那勾搭我儿子的小王八蛋早就让我给敲碎了·哼·老林师傅甩开一直握在手里的老伴的手,神色忿恨寡欢地起身,师娘忙问:“你干什么去”·“送饭”老林师傅弯腰在旁边的石台上探手摸索一番,碰到了师娘刚才放下的两个碗,颤颤巍巍地端起来,开口嫌弃道:“干啥啥不行,你也就会嘚啵我连碗饭都送不进去——我去,看他敢不吃的”·师娘:“……”·可把你能的·至此,在林晓突然向家里出柜后两天的一个寻常黄昏里,一辈子没离开过这间小院,混沌半世颠簸半生的老两口,在彼此的陪伴和劝慰之下,完成了一次几乎是不可能会实现的自我开解。
那些在他们的固有传统思维里,被视为匪夷所思的关系也好、被认定为离经叛道的感情也罢,就这样被两位老人默默锁进了自己的心底木匣之中··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他们并不是突然变得开化包容,也并不是在两天之内就刷新颠覆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些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们可能依旧无法接受,但是,那个“其他人”不是别人,是他们疼了快二十年的儿子。
因着这份疼爱,他们咬着牙,默默在天命有余之年,完成了一次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之间的无声和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破题”法门,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唯爱而已。
既然和他们一样,都是爱林晓,那……多一个人也是好的,至于男女——·就这样吧,还能动个手术咋的·林晓的屋门外,老林师傅端着师娘又去热过的饭菜,抬脚重重踢了两下房门,没什么好脾气地嚷嚷道:“开门”·房间床上,林晓乍一听这声音,全身过电似地颤了一下,而后压着干涸嘶哑的嗓音,轻声问:“爸”·“废话”老林师傅气势如虹,“不是你爸还能是谁刚过两天,连自己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开门,麻溜的”·林晓咬着嘴唇,回道:“……我怕您见着我生气……”·“我倒是想见你呢,我也得有那自身条件啊”老林师傅依旧没什么好言语,不耐烦道:“快点正好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咱俩两不相见省得心烦”·林晓喟然叹了口气,慢慢挪下床,穿鞋去开门,但是两天之中滴水未进,体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腿软心慌,故此从床边到门口的这几步路,他走得十分缓慢。
门打开,先闻见一股饭香,林晓的眼眶倏然发酸,嗓音也跟着不稳,张张嘴,喊了一声:“爸……”·老林师傅抬脚进屋,几步走到林晓的书桌前,脚尖踢到了桌腿才停下,将手里的两个海碗“哐当”往桌子上一撂,吩咐道:“过来吃饭,大小伙子还来绝食那一套,牙碜谁呢你”·林晓站在门边,手指抠着门板上的横纹缝隙,回答道:“不是绝食,也没想故意给您和我妈添堵……我、我就是没脸见你们……”·“等你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来,没人给我和你妈养老送终了,才是真的没脸见我们。”
林有余往林晓床上一坐,叹了口气,语气稍稍有所松动:“过来吧,先吃口饭……咱们爷俩儿……唠唠”·林晓沉默半晌,知道该来的躲不过,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林晓和老林师傅向来在吃上口味清淡,所以这么多年来,师娘做饭就养成了少盐的习惯,而如今林晓再吃着师娘亲手做的饭菜,只觉得这真的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人间美味,他何德何能,又是何其幸运,在自己给他们老两口闯了一场如此不忠不孝的大祸之后,竟然还能再吃上一口师娘亲手做的家常饭。
林晓忍着喉间的哽咽,不敢出声,只能埋头大口扒饭··“慢点吃·”老林师傅听着儿子的动静,悠悠开口,“胃里空了两天了,吃这么急受不住的。”
“……嗯·”林晓憋着眼泪,胡乱点头··“你……”过了一会儿,林有余估摸着林晓吃得差不多了,才问,“你跟那个……咳,就那个人,你俩……啧……”·老林师傅话说一半,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了。
这种事,他一个老瞎子要怎么问得出口·要是对方是个姑娘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是个跟儿子一样物件齐全的大小伙子·糟心·林晓放下筷子,摸到书桌上放着的纸巾包,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而后将纸团攥在手心,转身面向林有余的方向,沉声道:“爸,你想说什么就说,只要你问,我都说。”
老林师傅皱眉,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终试探道:“你俩……真准备、准备这么好着了”·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拿不准他现在要是回答“是”,会不会让父亲更伤心,或是……再伤心一次,但是,自己刚说的,只要对方问,自己肯定实话实说。
“爸·”林晓喉结滚动一番,轻声试探道:“我要是说实话,您能别动怒吗”·老林师傅一怔,明白了,这就是个肯定答案了。
事到如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就是再动怒,还能怎么着呢·林有余叹息,缓缓开口:“晓儿,这事……我跟你妈都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你现在让我们冷不丁地接受自己儿子要跟一个男人好……难为我们了……”·“我知道。”
林晓嗓子疼得厉害,语调哀恸,“是我混蛋,气着您和我妈了……也、也吓着你们了……”·老林师傅闻言笑了一声,有些沧桑道:“吓着倒是不至于……风里雨里地过了多半辈子的人了,什么事没经历过,就是——”·“接受不了。”
林晓自顾接话道:“我明白的,别说是您……就是、就是我一开始,也有点转不过这个弯来·”·“那你……”·“爸。”
林晓喊他一声,口吻悲切却带着藏不住的绵绵意长,“可是,我就是在还没转过弯来的时候,就喜欢这个人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以为是习惯、是依赖、是信任,但是……等我自己想明白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些所有的东西叠加在一起,就是我的心意。”
“爸,今天这话我跟您说完,您再抄着拐杖打我一顿都行,但是,我不能骗您,也不能昧着良心骗为了打消您和我妈的顾虑,就改口说不是·”·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有余眨了眨耷拉的眼皮,默默叹了口气。
“我……我喜欢方驰,喜欢男人,也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同……”林晓说到这,蓦然收声,知道这几个字对于老林师傅而言是怎样的伤口撒盐,强忍着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料想,林有余垂着眼皮,沉默半晌后,径自开口:“同- xing -恋,是吧”·林晓骤然抬头··老林师傅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一下下擦着裤料:“这个……我懂,我就是想问问,在这个姓方的之前,你……”·林晓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下头,说:“没有,我没……对别的男人上过心。”
“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只喜欢这一个人··林有余缄默半晌,忍不住嘬牙:“咳……你这点,挺随我。”
林晓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是,我就是随了您了·”·听见儿子久违的一声轻笑,老林师傅心中酸苦难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该悲,两人缄默半晌后,他忽然说:“那什么,你……你跟那个方驰说一声,过两天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能动弹了,就……就让他来一趟,有几句话,我这个当爸的,得亲自跟他说道说道。”
林晓怔然,一时间许久无法回神,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心中忽然浪潮狂涌,喃喃道:“爸……您是说……您、您是不是……”·心中狂浪变为狂喜,林晓刹那失语。
“我是什么是”林有余不忿道:“是真以为那天我没听见那小子临走前跟你说那两句悄悄话——还什么等我和你妈气消了他再来他咋来,硬闯门抢人我还拿棍子给他拐出去信不信”·林晓说不出话,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我信、我信”·林有余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林晓,正色道:“再说了,我是你爸我儿子的终身大事,我做老子不该把把关”·“……该”林晓控制不住,眼泪无声狂涌,重重喘了一口气之后,再也压制不住哭腔,站起身来,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老头儿,颤着声音喊了一句——·“……爸”·所有的恩情,也尽在这声嘶力竭的一声称谓之中了。
从曾经吃穿拮据的孩提时代,到如今站起来比老头还高的青年之姿,他们这一家,从来血脉相通,人心连着人心··养恩之大,亲情之浓,能把这天捅个窟窿·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谢谢爸,谢谢妈·小林师傅:……·十九:咳咳,真情实感的说两句,这文写到现在,其实让我自己真正动容甚至泪目的片段不多,一个就是驰哥和小林师傅在一起的那个早晨,林晓第一次“看清”了方驰的样子那一幕,还有一个,就是今天这章……实不相瞒,这章写到最后,我把自己给感动了QAQ……·啥也不说了,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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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趴着睡, 没办法躺, 也不能翻身,再柔软轻薄的床单, 只要和伤处稍有摩擦,就能疼得他一身冷汗, 霎时清醒··就这么混混沌沌地睡了好几天,脑震荡的应激反应终于消退了不少, 晕眩感还是存在,但起码不再那么反胃想吐了。
傍晚, 天边斜阳余晖洒满卧室外的露台, 方驰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 在枕头上歪头清醒了几秒钟后, 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七点了··方队长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凌乱的一头碎发, 刚想喊一声这几天一直住在家里的小游,张嘴的一刹那,声音顿住。
他听见二楼卧室外的客厅中,有低声的交谈传来··方驰皱眉,自己下了床, 走出卧室门口探头一看,而后整个人瞬间愣住··二楼客厅的沙发上,不知何时移驾而来的方父方母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方驰张着嘴怔了片刻,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喊了句:“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夫妻俩皆是不到五十的年纪,但身姿气度却如同正值而立之年一般,一个沉稳儒雅,一个美艳动人。
方承钧看着儿子比新闻照片上清瘦也苍白了不止一圈的俊脸,嗤笑一声,说:“听说方队长撞车脑震荡了,来看看你傻没傻·”·听见自家老公这么说,乔霜那双和方驰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弯了弯,笑得璀璨明艳:“还行,还认识爸妈就是脑子没事,不过,没想到我们这趟还有意外收获。”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舌尖舔了一下犬齿,目光冷漠淡然地瞥向一旁正弯腰给方氏夫妇端茶倒水的小游··小游接收到方队长的死亡凝视,放下茶壶,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裤线,干笑道:“不是……驰哥真不是我嘴快,就这些——”小游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矮柜上摆着的林林种种的药品,尴尬道:“是它们出卖了你……”·方驰目光从矮柜上清淡扫过,随后察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消炎药,止痛药,活血化瘀的药膏……·而脑震荡这种糟心的病,难受是真难受,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吃药,充其量吃点能帮助睡眠的辅助药物,剩下的就交给静养了,而这些药……一看就是“外伤必备”系列组合……·算了,爸妈来都来了,瞒不住,干脆就放弃抵抗。
方驰拖着步子走到方桌前的软垫上坐下,和父母隔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过两秒,乔霜看着儿子,嘴边缓缓勾出一个弧度··猛然看见老妈笑得温柔的方驰:“……”·来了。
果不其然,乔霜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口茶,笑盈盈地看着儿子说:“真是出息了啊方队,撞车、受伤,自己在家里一晕好几天,都不和父母交待一声你说,我是该夸一句我儿子命硬呢,还是该夸你一句死鸭子嘴硬”·方驰垂下眼眸,淡笑道:“没多大事,不想让你们跟着担心,就没说。”
方承钧冷笑:“是不想让我们担心,还是觉得丢脸说不出口之前在家里那么横,结果出了方家的门就不是被撞就是被打,怎么,方队长不是当红明星吗,难道连个贴身的私人保镖都雇不起吗生了病不去医院,就自己窝家里吃点药店买的常用药,让助理给敷点药膏——当初你摔门离家时候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气劲儿呢”·方驰心累地叹了口气:“爸,别说的像是我叛逆期离家出走一样好吧我当初难道不是被您赶出家门的吗”·方承钧哼笑一声,反问:“那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独生儿子从家里赶出去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方家的事了”·方驰:“……”·方方相逢,老方完胜。
乔霜拍了拍自己老公的手背,笑得温雅娴静:“别生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值得动气的再说了,儿子当初也没闯什么离经叛道的大祸,不就是知道我们不同意他玩音乐,结果自己背着我们在出国留学之前改了意愿学校嘛本以为等待我们的是一位学成归来的优秀国际金融师,没想到却迎来了这位提前完成学业回国的音乐家——方队长给我们的惊喜,真的不止一点点啊,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特别感动呢。”
方驰:“……”·夫妻双簧,天下无双··“也是·”方承钧看着对面的方驰,挑了下嘴角,附和笑道:“就是没成想咱们儿子现在混得这么惨,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权等着自愈了——怎么了方队,是最近不红了,还是财务危机了要是连挂个专家号的钱都没有了就直说,不用跟父母见外,毕竟当初你从家里走得时候我就说了——不是让你混得出人头地再回来,你在娱乐圈混得越好越是风生水起,就越离方家的宅门远一点,不过要是哪天落魄了,被娱乐圈的后浪们拍死在沙滩上了,也别觉得丢人,太正常了,回家来,我亲自给你开门。”
方驰眸光落在面前的茶壶上,闻言也不由想到了几年前从家里搬出来那天的那个场景,当时父母盛怒之下,将他在新英格兰音乐学院的毕业证书直接扔在了别墅楼院中的草坪上,而后对他说:“带着你不切实际的音乐梦有多远走多远,要是混得好了,更是永远不用再登这个家门”·方驰当时什么都没说,从草地上把那张毕业证书捡起来,弹去纸张上沾着的草地露水,带着这张纸和没倒过来的时差,转身就走出了自家别墅庭院。
那一天,是他刚刚毕业回国的第二天··回忆暂停,方驰无声苦笑了一下··乔霜依旧笑容和煦,见方驰默不作声,转眼随意打量了几下这间复式公寓,笑道:“哟,房子还可以啊,看来方队长离糊到无家可归还有一段距离,这是租的”·方驰:“……买的。”
方承钧:“还没押给银行呢”·方驰:“……”·OK,我闭嘴··这一家三口你来我往的一招一式间,直接看傻了默默站在一旁准备随时给方董事长和夫人添茶续杯的小助理。
小游:震惊我全小区,终于知道驰哥这张嘴就来的嘲讽技能是师承何处了··这哪是什么后天修炼,根本是天生遗传,同根同源啊·方驰心累地喟叹一声,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笑问道:“所以爸妈,你们今天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在我生病的时候雪上加霜,打击我过嘴瘾来了是吗”·方承钧冷笑:“也不是,唯一的儿子都因为意外车祸上了头条了,我们不得过来看看你伤成什么吗要是人不行了,就算是再不愿意,好歹也得让你落叶归根啊。”
“……”方驰沉默两秒,忽然轻笑一声:“爸,您关心儿子的表达方式一定要这么不走寻常路吗”·乔霜接话道:“关心你方队长误会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考虑一下是不是趁着还年轻再生个二胎,毕竟方氏这么大的产业,掌门人要是被那些非主流的小报媒体冠上一个‘中年失孤’的头衔……也太难听了,大号练废了没关系,再弄个小号好好养着呗。”
方驰轻飘飘地抬起眼皮,慢悠悠问道:“真的可是我出车祸都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公司早就公关过,为了给我们收官演唱会制造一个最优的舆论环境,现在所有的相关新闻都查不可寻了,您和我爸……又是在哪看见的消息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一招险棋出手,夫妻俩表情同时一僵。
方驰轻笑出声:“还是说……您二位是看见了我没有和乐队一起去美国的新闻,又不知道原因,觉得奇怪就打电话到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得已告诉您实话,但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从医院出来了,结果您二位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没想到还扑了个空,没办法这才直接找上门来的”·方驰扯着嘴角一乐,露出一口白牙,故意吸吸鼻子,道:“别说,我也真有点感动。”
方承钧:“……”·乔霜:“……”·所以,这个小王八蛋这张嘴到底是随了谁了·算了,联合出品,谁都不能免责。
乔霜美目凝定一秒,而后非常不露声色地将眼光转向了放在沙发一旁的山河瓶上,若无其事地开始了艺术欣赏,而方承钧沉默片刻,轻咳一声,同样毫无痕迹地巧妙转移了话题。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谁打的我竟然还不知道,原来你也有闷声挨揍,让人打得好几天下不来床的时候这人——”·方驰:“我男朋友他爸。”
方承钧一秒收声:“……”·乔霜诧异转过头:“……”·男朋友——·这……这是……谈恋爱了啊·可是……怎么还能谈着恋爱就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是什么不讲道理不留情面的未来亲家·方氏夫妇内心同声腹诽:敢打我儿子,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方驰淡笑一声,问:“您……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心疼,震惊,愤怒我看着怎么还有点隐约的期待呢”·方承钧收敛情绪,稳声回答:“看错了,是解气。”
乔霜也低眉敛目,附和补充:“可能还夹杂了一丝痛快·”·方驰心领神会,只笑不语··“你……咳,你那男朋友……”方承钧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毫不挂心,“你那个男朋友是、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位私人按摩师”·方驰挑眉,一针见血:“还说没背地里偷偷搜我的新闻”·方承钧:“少贫好好跟你老子说话”·方驰“扑哧”一声,直接笑出声来,缓了两秒,点头回答:“是他。”
乔霜拢了拢腮边的柔顺微卷的长发,装作不在意地随口接道:“还真是他啊……你们、你们就……”·方驰微微向前倾身,双手较差放在身前,放松道:“我们认识几个月了,在一起……不到两个月时间。”
方承钧拧眉,不悦道:“时间不长,那怎么就……我是说他爸爸,怎么就把你……”·方驰叹了口气,斟酌道:“他……家里人不知道,前两天因为我撞车的事,他突然就跟家里……咳,出柜了……”·“ 哦,然后呢”乔霜其实最见不得自己潇洒肆意的儿子受委屈时候的憋屈样,忍不住嘲道:“出柜了,他家里接受不了,所以你就跑过去英雄救美了然后就让人家老爸拿着棍子给你一顿暴揍嘶……方驰啊方驰,你还敢再怂点吗当初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跟我和你爸耍的那股横劲儿呢”·“我挺横的啊。”
方队长笑得散漫,“我忍住了没哭·”·方父方母:“……”·亲生的亲生的……他有伤,不能动手·“我还得夸夸你呗”许久,方承钧笑容转冷,“从你跟家里坦白从宽那天起,你感情上的事,我和你妈妈从没过问干涉过,但是这次——”·“这次你们一样别管。”
方驰收敛了调笑,忽然正色道:“二十多岁的人了,我和林……和他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乔霜耳朵察不可闻地动了下,立刻道:“你处理的方式就是趴好任捶吗那个……他叫林……林什么”·方驰自知失言,叹了口气,认命道:“林晓。”
乔霜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带嘲讽的笑容:“名字倒是好听·”·“岂止好听·”方驰说:“林晓,方驰,多配多登对·”·“别跟我们扯闲篇。”
方承钧沉声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家父母接受不了,你挨顿打,就分手了”·方驰一秒变脸:“那不可能,您和我妈分手我们都不会——哎疼”·话未说完,乔霜直接抄起自己手边的全球限量款手包,朝着方驰还在震荡恢复期的脑袋就砸了过来,方队长猝不及防,当头命中,一时间眼前一片金光灿烂。
“你就是欠的”乔霜说:“还是打得轻”·方驰揉着额头,低笑不说话··“既然没分手,你这打也不能白挨……”乔霜整理了一下长发和衣襟,恢复从容端庄姿态,轻声说:“找个时间,把你那位按摩师小男朋带过来,一起吃个饭,顺便……要是方便的话,连着他的父母一起请一请,我倒是想看看……”·乔霜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后面未竟的话自动收声。
——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男孩子,能让我这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服软”二字怎么写的儿子心甘情愿为他挨打··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也想亲眼见识一下,究竟这未来亲家是何方神圣,连我乔霜的儿子都敢打。
就算再气人,那也是长这么大我都舍不得动他一下的亲儿子·谁料想,方驰听了这话,意外沉默半晌,回绝道:“最近……不太方便。”
方承钧:“什么意思”·方驰沉下一口气,说:“我这边还有工作,时间太仓促了,而且关键是……林晓的情况有点特殊,你们最好有一个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等你们完全准备好接受他了,我再带人和你们见面。”
乔霜从他这表情和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凝重,疑惑试探道:“什么特殊情况”·方驰抬起眼皮,平声道:“他是个盲人·”·方承钧:“……”·乔霜:“……”·好半晌,方母神色复杂且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你……你开玩笑呢吧”·方驰:“您看我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吗”·乔霜两道绣眉微微蹙起,沉默了。
房间内一时鸦雀无声,气氛有点诡异的玄妙··方驰最受不这种氛围,淡笑道:“不至于吧你们,怎么了,我男朋友是个盲人不行吗堂堂方氏集团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商海沉浮叱咤半生,别跟我说对特殊群体还有心理歧视啊。”
“扯淡·”方承钧皱眉,不悦道:“方氏每年捐出的慈善款项,都够把你们那个破娱乐公司买下来了,我们能有什么歧视只不过……”他缓了缓,若有所思道:“这是你感情大事,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和一个盲人相处……甚至今后要一起生活的话……你知道自己可能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和不便吗,做好准备了吗”·方驰张嘴还未出声,乔霜径自接道:“方驰,不管是你同- xing -恋还是异- xing -恋,我和你爸爸都觉得没有问题,我们完全尊重你,但是——让你随心选择,不代表赞同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可以儿戏马虎。”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谈恋爱时期的那点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无论男女,责任和担当才是维系两个人走得更远的基础,而且……如果你未来选择要和一个盲人一起生活,很显然,你身上的责任和义务要比普通人重上不止一倍,如果你最后觉得艰难,放弃了,那么对方所受到的伤害,恐怕也会比普通人大得多,所以……这件事,不可以轻易草率。”
方驰轻抿着唇角,坐在地板上安静地听着父母的陆续说出心中顾虑,难得闭上了随时随刻都能反呛回去的嘴,半晌过后,才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方承钧:“所以……”·方驰抬头,平静道:“正是因为这些前因后果我都已经考虑过了,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决定·”·方父方母一时哑然。
方驰不是一个很能够完完全全向别人剖析自己内心情感的人,相反的,越是浓重的感情,他似乎越是习惯一笔带过,所以,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一句,给个态度,亮明心意,就够了,剩下日后的种种,他不想,也无需向另外的谁做出什么承诺。
有些事,是只给他的小林师傅一个人准备的··“你想清楚了就行,别的话,我们也不多说·”方承钧沉吟顷刻,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作为家长,我们见一见你那位小男朋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当然是。”
方驰在这件事上倒是出其不意地和方父达成共识,“等巡演结束,我……咳,我找个机会带他来见你们·”·乔霜璀璨一笑:“找个机会还是等人家父母愿意给你个机会,你说清楚点”·方驰:“……”·所以咱们家亲情保温期就只有五分钟对吗·方驰捏了捏眉心,倒也大方坦荡,无奈失笑道:“是,我还得再接再厉,不过——”·他抬眼转向父母,目光中带了一点严肃和端正:“就算是你们儿子最后考核通过了,我带林晓去见你们是应当应分的,但是他父母那边……没有让人家老两口主动上门的道理,要想见,也应该是你们先去拜访人家。”
方承钧不禁笑出声来:“不是……就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还用讲究普通异- xing -恋之间,男方父母要先上门拜会女方那一套”·况且,方承钧商海驰骋半生,还就真没有屈尊降贵地主动登过谁家的门的先例。
“不啊·”方驰嘴角重现挂上笑意,漫不经心道:“我们当然不讲就这些,只不过人家父母情况特殊而已·”·乔霜笑道:“哟,有多特殊豪门巨贾,还是高干显贵”·“都不是。”
方驰微微一笑:“一个肢体残体,一个也是天生视障而已·”·方承钧:“……”·乔霜:“……”·好事成双,三阳开泰,儿子挑男朋友的眼光,还真是——别具一格。
夕阳完全沉没于天际,晚霞似血,正当一家三口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时,方驰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是微信提示音··方队长在父母的无声注视下拿出电话,点进微信,将手机放在耳边听语音消息,片刻后,嘴边的笑意倏然顿住。
过两秒,眼眸中忽然染上了一抹别样的飞扬神色··他反复将那条微信听了三遍,而后收起电话,霎时间一扫这几天的病中颓态,精神面貌转变之快,让对面的方父方母都不禁好奇错愕。
方驰握着电话,抬头对爸妈一笑,如沐春风般道:“想什么来什么,看来您二位见一见我男朋友和未来亲家的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氏夫妇:“……”·就……其实我们也没有这么急的。
就在刚刚,林晓在发给他的那条微信中说——·“驰哥,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爸说……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来家里一趟吧,他……想和你当面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这下彻底妥了,不容易~·小林师傅:驰哥快来~·十九:酸了两章了,下章甜个大的吧~·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1-06 16:07:33~2020-11-07 19:3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风时代的千寻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602018、沁竹听雨、本心jw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六十二章 ·初秋的夜晚, 习风微凉,星光繁盛,方驰从家里出门的时候, 时间刚过九点。
接到林晓的消息后,他火速让小游将稳坐在家中沙发上父母客客气气的送下楼,而后转身进了浴室, 快速冲了一个战斗澡后, 套上一身常服, 头发都来不及吹就要下楼··小游站在客厅里,看着半天前还旧伤疼痛到抬下胳膊都皱着眉像慢动作回放一样的方队长, 此时突然百病全消,头不晕了背不疼了, 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了的生龙活虎的状态,再一次被震撼全小区。
方驰随手取下门口挂钩上挂着的一顶鸭舌帽, 往头上一戴,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小Polo行驶在灯影璀璨的城市快速路上, 愣生生地让方队长开出了超跑的气势··小Polo:就很不容易。
平日里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方队长一路风驰电掣, 始终压着最高限速开, 最终才用了二十分钟就驶入林晓家后院的小胡同里··下了车, 反手关车门的一瞬间,方驰脊背不由一僵。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方驰步履不停, 直奔小林师傅家的院门而去,进门的时候,控住不住地扬起了嘴角··就连看那两株绽放在夜色之中的月季花,都觉得国色天香。
初秋的小院依旧宁静,从门口望去, 只见林师傅老两口住的东屋的灯亮着,但是对面林晓的房间里,却是幽暗一室··方驰进了院中放缓了脚步,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在这一瞬间,从未有过的紧张和狂喜几乎渐次灭顶地将他湮没。
·走到厢房门口,淅沥沥的水流声传来,方驰猛地顿住脚步··他步伐轻缓,慢慢凑近··厢房间的门半掩,开着一条小缝,厨房里没有开灯,方驰只能借着皎白的月光,凝眸窥探。
洗碗池边上静立着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水龙头开着小水,林晓手上握着一只瓷碗,安静地冲洗着··夜色深远,月光柔静一抹无暇,银色皎皎的月华轻纱薄雾般洒在林晓的侧脸、肩上,眼前的人沉静如夜风,在这样的无声的秋夜里,身上竟然隐约流露出一番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带着悲凉而孤寂的俊美。
方驰默默站在门边看着他,沉默许久,一动未动··这个人,从那天分开之后的第一秒他就开始想念,如今想到不知心中几秋既过,真的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方驰却只想这么安静地看一看他。
片刻后,水池边的林晓将洗好的碗放回橱柜上,就在关上水龙头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听到了门口的位置上,有人轻轻一声叹息··林晓怔然转身,两人相对而立的那一刻,方驰一颗心霎时提到了头顶。
林晓偏着头,侧耳凝听,半晌过后,带着一点不确信,轻声开口:“……驰哥”·只这一声,方驰眼眶竟然蓦地有些发酸。
他深深舒出一口气,心说自己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而后抬脚迈上门口石阶,将半掩的厢房门拉开,回答说:“是我·”·林晓:“……”·林晓站在原地,只错愕了一秒,而后突然像是被一道明媚而凌厉的流光击中,全身无声一颤,随后猛地向前冲了过来。
方驰在他抬脚的那一刹那就张开了手臂,等着林晓撞进他的怀里··抱怀中的人比几天前消瘦了一圈,凸出清癯的肩胛骨抱着硌人,方驰眸色不定,紧了紧胳膊,说:“不是说让你好好的,怎么瘦这么多”·林晓将头埋在他胸口,用力摇了摇头,他嗓子疼得厉害,怕自己一开口即是哭腔。
方驰抱着他晃了晃,此时倒真像是哄一个委屈得要哭的小孩般,轻笑道:“好了啊,我这不来了么,这么多天没见了,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林晓慢慢将头抬起来,所有浓烈稠密的情绪全部被封存在那双沉静的眼底,好半晌,他才哑声问方驰:“怎么这么快就跑来了,头还晕吗,伤都好了医生……让你出院了”·“没事了。”
方驰对于这几天自己在家忍痛度日的经过一字不提,只是说:“收到你信息就跑过来了,真的是……等不了·”·林晓眼眶微红,嘴角轻轻抿着,终于重新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你爸妈他们……”方驰犹豫一下,试探问道:“松口了”·林晓垂下眼睫,回答说:“应……应该是吧但是,具体我爸想跟你说什么……我不清楚,而且……”他又放低了一点声音,嗫嚅,“而且我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估计……我爸都没准备好呢……”·方驰不禁笑出声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打趣道:“还嫌我来的快了小林师傅真没良心啊,这一路上我把车轱辘直接开成了四个风火轮,都自带出场BGM了,这么急不可耐的,是为了见谁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嘴角又稍稍扬起来一点,藏着笑,没说话。
“再说了,我这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优良作风,是跟谁学的”方驰蹭了蹭林晓的额头,笑叹道:“别说,之前我还真没想到,我出个小意外,你能直接跟家里出柜了……啧,小林师傅……咱们怎么这么虎啊”·其实,只要想到那天的情形,林晓也无时无刻不再自我反思——·怎么一着急,就没忍住直接说出来了呢·是……有点虎。
月夜中,林晓脸色不自觉地涨红,语调中带了些赧然,但更多的是愧疚,轻声说:“对不起啊,你……是不是怪我冲动了”·如果不是自己那天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可能他和方驰的关系还能再瞒得久一些,就算最后肯定还是要告诉家里,但是起码两个人能再多铺垫一段时间,多做一些事前准备,至少,不会是在那样一个情况下,直接捅破了天。
更重要的是,方驰也不用遭受这样一场木棍炖肉的无妄之灾··“说什么傻话呢”方驰与他额头相抵,眼睛里倒映着全是林晓的影子,“如果非说要怪,我还不如怪自己白活了二十三年,见识太短。”
林晓不明白了:“什么意思”·方驰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都像是暖着他心尖的温火:“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只知道我男朋友喜欢我,却不知道竟然喜欢我到这个程度——小林师傅,‘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就是病死在他这,也认了’……这些话,我可都清清楚楚的记着呢。”
林晓心神一晃,像是被这几句轻飘飘的复述灼到了耳朵,绯色直接从侧脸晕染到了耳根,慌忙从方驰怀里挣出来,情急之下就要去捂他的嘴:“别、别说了你”·那天林晓几乎是被逼到了绝境,当时的心境说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也不为过,在那样的状态下,心底的话关不住,一股脑才全部说了个干净,可现在风波渐息,眼看柳暗花明得偿所愿之时,再来听自己说过的那几句话——尤其是这话还是从方驰嘴里说出来,言犹在耳,简直能让他畏羞到直接社会- xing -死亡·方驰被半捂住嘴巴,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恣意风流的柔情,他拉下林晓的手腕,喟叹笑道:“话都说了,现在再来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点啊”·林晓咬着一点下唇,现身说法表示,不晚,而且如果对方需要,他还可以再不好意思一点。
方驰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清瘦凸出的腕骨,敛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端重,轻声说:“林晓,我怎么会怪你,如果你能早一点让我听见那几句话,别说让你爸打一顿,就是让他拄着拐杖按照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宵夜的频次往我身上招呼,我也值了。”
林晓怔然,片刻之后眼底渐渐微- shi -··夜风清凉,温柔拂过两人身侧,周遭安静,气氛刚好,这几乎剖心挖肝的话说完,按道理来说,几日未见且度秒如年的两个人,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个或是浓情或是缠绵的亲吻,可好巧不巧,就在方队长指尖堪堪捏住林晓下巴的时候,不远处的堂屋门忽然被人推开,伴着深浅不一的脚步声,紧接着师娘疑惑的问话便被夜风吹送至来——·“晓儿谁来了,你跟谁……”·在师娘抬步走近之时,两人反应堪称神速,迅速放开一直紧握在一起的手,间中拉还开了一截欲盖弥彰的距离。
院中没有亮灯,师娘慢步靠近,等到了厢房门口站住,看清了和儿子站在一起的居然是方驰时,脸色一顿,而后迅速浮起一个方驰有点看不太懂的表情··就……意外中带着一点意料之中,尴尬里又透着一丝故作坦然。
方驰轻咳一声,微笑向长辈打招呼:“师娘……好·”·“哎、哎……”师娘回神应了一声,客气而不失结巴地说:“方、方队长……也好。”
一旁的林晓:“……”·脚趾莫名替这两人尴尬地画出一套人体经络图··师娘动了动麻痹萎缩的那条坏腿,问:“那个……什、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没、没进屋呢。”
“刚进门·”方驰敛眉低目,“正好看见林晓在厨房洗碗,就、就说了两句话……咳,那个,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师娘:“没呢……嗐,岁数大了觉少,这还早呢……”·“哦,是。”
方驰端正地点点头,颇为认真道:“不过越是年纪大了越得注意休息,要不然对血压不、不太好·”·师娘连连点头:“是是是,每年体检大夫也这么说……”·默默听着两人突然生硬地唠起家常的林晓:“……”·真的是——好刻意的尬聊啊·闲谈至此,终于词穷,方驰和师娘同时沉默片刻,终于问:“林师傅……也没休息呢吧”·师娘:“没呢,他更晚,等着听夜场评书呢。”
“哦……”方驰迟疑道:“那我……去、去跟他老聊聊嗯……林晓告诉我说,林师傅让我来一趟,我接到消息这就……”·说到这,方驰才堪堪从收到那条微信,一直到驱车赶来的这一路上的狂喜之中回过神来——·卧槽,老林师傅是说让他来,但是……没说让他大半夜的来吧·别说是上门正式和男朋友的父母谈谈,就算是街坊四邻上谁家串门闲聊,也没有选这个时间的啊·方队长瞬间乐极生悲,而很显然,师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里怅然不明之余,竟然还带了点好笑——没想到方驰这孩子,也有这么犯傻的时候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进屋吧。”
师娘摇头轻叹,冲方驰招了下手,“有什么话到屋里说,夜里风凉·”·方驰点头答应,心中蓦然腾起一丝别样的温热··师娘转身先一步向前,方驰和林晓跟在身后,走了两步,林晓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腕被人拉了一下,紧接着,带着薄茧的掌心就一如从前的握了上来。
林晓微微诧异,方驰悄悄转头,轻声说:“天黑,劳驾小林师傅给我领个路·”·林晓偷偷弯起嘴角··走在他们前面仅有两步之遥的师娘:“……”·只要我不回头不说话,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进了堂屋,林晓和方驰在东屋门口停下,师娘一掀门帘,先进了屋,而后屋里便传来了几声低语··师娘说了什么他们没听清,但是林有余那声实属震惊的“啥”却是隔着门帘清晰的传到了两人耳中。
片刻之后,只听老林师傅略带不忿地嘀咕了两句,而后冲着门口扬声招呼:“进来吧,大半夜站门口,驱邪呢”·方驰忽然用力握了一下林晓的手腕,而后放开,向前掀开门帘,林晓会意,先迈进了屋里,方驰才跟在他身后进来。
北方的冬天向来天寒凛冽,因此即便现在城市化进程飞速发展,但是在大多北方老宅庭院中,主屋搭建的依旧是一个连着堂屋地炉的大火炕,夏天在炕面铺上一张细竹心编制的通铺大凉席,春秋时节撤了凉席换上炕革,而到了冬天则在屋外堂厅生起地炉,整个炕头都是热烘烘的。
林晓师娘腿不好,身体畏寒,所以现在即便刚刚入秋,前两天还铺在炕面上的凉席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张深蓝色的革席,而老林师傅此时就靠在炕头的被跺旁,手里握着那个小收音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听见进屋的脚步声,脸上神色更为深沉肃穆。
林晓和方驰在屋中间站定,林晓犹豫着喊了一声:“爸,驰哥……来了·”·林有余耷拉着眼皮,没回声··没有让长辈先开口的道理,于是方驰自顾接话道:“林师傅,我来了。”
林有余眼皮不自觉地眨了两下,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对着声源方向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但也绝对比不上之前的热络··方驰默默沉了口气,有说:“一收到林晓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不过……这么晚上门打扰,是我冒失了,所以……”·方驰本想说,如果今天太晚不方便的话,他就先回去,等明天白天再来,但是还未开口,就听老林师傅终于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跟你那天上门和我抢儿子比,这算啥。”
停两秒,又道:“坐下吧·”·方驰顿时如临大赦··不过即便有了林老爷子亲自发话,方队长也没敢直接自来熟的坐在炕沿上,而是走了两步,坐到了炕脚旁边放着的那个小沙发上——就是前几天,林老爷子怒棍削他的那个宝座。
林晓迟疑了一下,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到了师娘旁边的炕沿上··空气再次安静地陷入一种比较玄妙的氛围里,这两个人一个炕沿一个沙发的相距而坐,间中隔了不到两米远,而且依现在情形来看,就非常像学生时期背着家长,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偷偷早恋的中学生。
尤其是小林师傅的侧身还不太自然地、预转不转地始终偏向方驰的位置,而方队长的目光在周遭逡巡一圈,看了看依旧如老方丈修禅一样的林师傅,最终还是偷偷落到了林晓的身上。
啧,就内味儿,一下就出来了,满屋萦绕,哪怕看不见也不耽误老两口闻个正着··半晌过后,林有余放下了手里的收音机,终于再次开口,方驰以为他必然会开门见山,直接问一问自己对林晓或是对这段在老两口的意识中,完全是无稽之谈的感情,而没想到的是——·林有余沉声问他:“你那伤,怎么样了。”
方驰霎时一愣,心脏像是被极小的麦芒尖刺中,不痛,但尖锐的紧张过后,就是一阵酸涩难明的触感··“没事了·”方驰稳着声音答话。
林老师傅哼笑一声:“别跟这逞能耐,我动的手,伤成什么样我还没数吗·”·“是·”方驰嘴边挂上一点了然的笑意,“所以我才说没事了——谢谢您当时对我留手了。”
林有余没成想这都能被他察觉出来,脸色微僵,而后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皮··伤情问完,林有余绷着脸沉默顷刻,等心里那点别扭劲儿过去,才说:“招呼你来,是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你。”
方驰:“您问·”·林有余这次倒不含糊,径直问道:“你……对我们家晓儿,真是那个意思”·“是。”
方驰答得干脆,“千真万确,一点不掺假·”·要不然,从小蜜罐里泡大的,连爸妈的打都没挨过的方氏集团的独子少爷,当下歌坛热势绝伦的CALM队长,想来这辈子都不会有被别人用实木拐杖打得好几天趴着睡觉的神奇经历。
林有余:“你真喜欢男人啊”·方驰:“……”·林晓:“……”·老伴:“……”·这话问得,就有点说不清的奇怪,但是奇怪在哪,则更是说不清,一时间,屋里霎时安静。
“我……”方驰缄默两秒,实话实说:“真喜欢……那个、男人·”·本以为要面对的会是一次坦白局,没成想竟然是一场,扎心局。
林有余得到肯定答案,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能喜欢晓儿多久”·“爸,您……”·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有余打断林晓:“没问你,你别吭声,我想听他说。”
方驰蹙眉沉吟良久,半晌无言··方队长不回答,倒不是在琢磨这个答案该如何说出口才会显得情真意切完美无瑕,而是——他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方驰慢慢抬起眼睫,视线转了一圈之后,竟然轻飘飘地落到了林晓的脸上,“我不知道·”·林有余立刻不干了:“不知道”·“嗯,真的。”
方驰目光轻移,转向炕头的老林师傅,沉声道,“因为从我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之后,一直到和林晓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能想到的就是怎么能让他每天都过得高高兴兴的,做他想做的事,去他想去的地方,过他想过的生活,所以,我真不知道会喜欢他多久,因为——”·方驰眉间皱起一道很深的褶皱,重新将视线转向林晓,看着他那双沉静平和的眼睛,轻声说:“我没想过自己会有不喜欢他的那一天。”
说喜欢太轻太空泛··从初初心动,到暮霭终老,我每一天,每一秒,都是爱你的··不知道爱你的期限,就像我从不曾想过爱你这件事会终结··林晓放在身侧的手掌霎时紧握成拳,力道之大,指尖几乎硌破掌心。
方驰说了的,没说的,他瞬间了然··相依相伴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践诺兑现,但是确定要用这一生去好好爱一个人的念头,就发生在最初心悸的那一秒中··吾爱知我心,只一瞬,便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我没甜够··小林师傅:我没甜够··十九:下章接着来~(生死时速赶更新的亲妈太难了QAQ)·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1-07 19:34:00~2020-11-08 20:4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935395 23瓶;若晓初、Happy、木鱼暮渔 5瓶;北冥有鱼 3瓶;沁竹听雨 2瓶;鑫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六十三章 ·方驰声调不高, 语气不重,声线也始终平静如常,仿佛……说这几句话并不是经过什么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而是一件自然而然,寻常到已经成为一件生活必备常识的小事。
他话音轻落,屋内便随即陷入一片沉寂··林晓眼底微红一片, 他知道, 最后那几句话, 虽然是回答林老爷子的问题,但方驰却是面对着他, 或许……还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口的。
话轻情重,落在林晓心中, 是滚烫的浓热··“老林……”过了许久,始终未发一言的师娘忽然轻声喊了老伴一句, 而后自己低下头,快速抹了一把眼角。
她是明眼人, 刚才方队长说话时, 看林晓的那个眼神, 她都瞧在了心里··那就这样吧··还有什么好问的·他愿意, 他愿意, 愿意就可以了吧。
现如今,对于他们老两口而言, 恐怕也没有什么能比“成全”二字,更为完满喜人的了··林有余半阖着眼睛,将方驰刚才那番话在心底反复咂摸了几遍,最终察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点了下头。
“记着你今天说的话, 要是有朝一- ri -你敢对不起我们孩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明星还是大腕,我这个老瞎子一样能握着拐杖,再结结实实削你一顿”·这就是……答应了。
方驰一时间百感交集,所有的情绪汇集在心底中央,仔细分辨,有惊喜、有感念,更有一层沉重到无法言说的震撼··震撼于这老两口的通达,更震撼于他们对林晓的爱子之情。
此时说什么似乎都显得清浅,方驰不谈保证,不聊承诺,沉默许久之后,只是说:“林师傅,师娘,谢谢您二老·”·话虽然是林有余亲口说的,但是自己养了快二十年也宝贝了快二十的儿子,就这么……落一个男人手里,老林师傅到底心有戚戚且意难平,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别整那玄乎套,你就记着,你、你……”·林有余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颤音,半晌,才将这句话说得完整:“你善待他。”
方驰眸光转向始终红着眼眶,但是一直在尽力控制自己情绪林晓,笃定道:“我一定·”·这几天的伤总算是没有白疼,这颗始终悬在头顶惴惴不安的心,也算落到了实处,该说的与想听的俱都说完听到,时间已晚,方驰缄默片刻后,起身说:“不早了,那您二老休息,我……”·林晓瞬间抬头,懵然道:“你今天还走”·方驰:“……”·师父:“……”·师娘:“……”·话一出口林晓才意识到不妥,就眼下他和方驰的关系而言,虽然得到了爸妈得到一句首肯,但毕竟……而且和上次方驰留宿时两个人欲盖弥彰不同,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他再这么冷不丁地留人,就显得……很别有用心了。
而且父母就在对面屋住着,他们这么有恃无恐的,是不是……不太好·林晓神游之际,林有余重重咳了一声··方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林晓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提议让方驰留下不是明智之举,但是……隔了这么多天才重新听到他的声音,又是终于度过了最难的一个关卡的欣喜之际,他是真的舍不得在现在和方驰分开,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小声找补了一句:“驰哥……他、他还有伤呢吧,还要自己开车回去吗而且都这么晚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有余突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就别走了,也不是没住过。”
林晓和方驰同时怔然抬头:“”·谁料,老林师傅还有后半句等着他们:“店里那么多张床,还睡不下他这么个大活人”·林晓:“……”·方驰:“……”·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但是店里的都是按摩床,那窄窄憋憋的……”师娘看了一眼身高目测起码在185之上的方队长,有点于心不忍,“别说身上还有伤,就是普通人在上面睡一宿,也不能翻身不能动弹的……忒憋屈了吧……”·老林师傅:“二楼有沙发,走不走随便他。”
方驰痛定思痛,回忆了一下按摩店二楼靠墙的那张双人沙发榻……本想着今晚回到家尝试着“躺睡”的方队长还是觉得……要不算了吧不是说此情若久时,不必在朝暮吗,那他还是见好就收吧,毕竟背后上的伤还没完全康复,这一晚上他活动量也不算小了,坐了那么久,又开了长时间的车,现在脊背上淤血比较严重的几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痛了。
“我……”方驰无奈莞尔,刚想开口说告辞,目光一转,忽然看见林晓正身姿笔直地冲着自己的方向,而后——·眨了眨眼睛··方驰:“……”·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艹,忘了。
“那我……”方队长口风一转,淡声道:“那我就沙发吧,也……挺好的·”·忍辱负重,毫无- cao -守··林晓偷偷抿了下眼看就要扬起来的嘴角,从炕沿上下来,一本正经问道:“我那拿钥匙送驰哥过去”·师娘:“……”·师父:“哼”·小林师傅就当他们默许了,偏头对方驰的方向招呼了一声:“走吧,我再去屋里给你拿条被子。”
方驰“嗯”了一声,和林晓走出东屋,而就在小林师傅从自己屋里抱着一床被子出来,两个人正要往院里走时,师娘一掀门帘,又从东屋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圆柱形的圆枕。
师娘拦下他们,将东西交到方驰手上,见方驰略有诧异,温和地笑了笑,说:“这小瓶瓶里装的是药酒,老林自己抓的中药,磨了粉泡的,对你那……咳,对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管用得很,你……拿回去抹着试试,哦,还有这个——”·师娘指了指方驰手上的那个圆柱枕,说:“这是我昨天才装好的,里面是决明子,之前总听晓儿念叨你肩颈不好,以后睡这个,对脖子颈椎什么的都有好处。”
从儿时到现在,方驰收到过的礼物不胜其数,小时候是限量版手办模型,长大了之后是各种奢侈精品,十六岁的拥有了自己第一辆超跑,兰博基尼Veneno,全球仅有三辆,是方承钧和乔霜当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而CALM出道以来,粉丝歌迷寄到公司的小礼品更是不胜枚举,所以这么多年来,方驰对于所谓的收到礼物时的“惊喜感”已经很淡了,但眼下,却被手中这和之前收到过的那些礼物相比,最微不足道的两样东西,感动震撼到居然有些眼酸。
方驰张了张嘴,半晌,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师娘·”·他向来这样,越是浓烈的情感,却表达的轻巧无痕··师娘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轻叹一声,说:“去吧。”
此时,屋里一直贴在炕头,始终留心听着堂屋动静的老林师傅忽然扬声喊道:“人送到了就得,晓儿快点回来”·方驰:“……”·师娘:“……”·林晓:“……哦。”
老师傅严防死守,小师傅哭笑不得··出了堂屋,方驰将手上盛着药酒的小瓶子装进口袋,而后顺手将林晓林晓怀里那床被子接了过去··林晓一愣,说:“不用,我抱着就行。”
方驰将被子甩在肩上搭着:“没事·”·而后一只手抱着师娘亲手做的圆柱枕,另一只手下垂,直径握住了林晓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双双心悸。
终于——不容易啊··夜深人静,这个时间街坊四邻早已经休息,初秋的深夜里,连秋虫名啾之音都微不可察,方驰牵着林晓的手,带他走出院子,走过胡同,在按摩店的后门停下脚步。
·林晓说:“我……拿钥匙·”·“哦·”方驰轻声回应,却说:“不是还有一只手吗”·林晓在月夜的遮掩下轻笑出声,另一只手从口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小门一开,方驰先抬脚入内,林晓慢他一步,随手又将门带上··“嗒”的一下,门锁扣环的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拉住林晓的那只手倏然发力,林晓只觉得脚步一乱,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抵在门口过道的墙上。
“驰……”·话未说完,余下的声音全部被淹没在彼此的唇.齿之间··方驰的吻又凶又急,还带着一点点压迫的意味,而林晓只在被吻住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便不管不顾且毫不示弱地吻了回去。
按摩店里没有开灯,他们在无声的黑暗角落中亲.吻,这段时间被封存于心底的思念也好,酸楚的期盼和忐忑也罢,尽在这绵久而炽热的一吻中了··而这一次,林晓屏着一口气,就算已经呼吸困难都没有退缩撤离的意思。
直到方驰恋恋不舍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与他额头相抵,微喘着笑问道:“厉害了啊小林师傅,跟我比闭气时间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偏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才转过脸,声调微抖地说:“没,是跟你比一比,谁想谁更多一点。”
方驰心中霎时软得不成样子··这话说完,林晓自己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轻声笑了笑,主动拉起方驰的手,说:“走吧,上楼我给你铺被子·”·两个人谁都没有去按墙上的灯源开关,林晓自然而然地握着方驰的手,带着他在一片绵密深邃的幽暗之中,一步步穿过大厅转角,上了楼梯,走到二层。
二楼按摩单间的对面沙发旁,林晓从方驰肩上将被子抱过来,由于是双人被,所有小林师傅干脆一半给他当垫子铺好,另一半对折搭上来,让他盖着,收拾好后,又从方驰手里将那个他始终没撒手的圆柱枕拿过来,摸索到沙发榻的边缘,枕头一放,直起身来拍了拍手,笑道:“好啦,方队长的临时——哎”·方驰从身后抱着人,直接摔进铺好的沙发榻中。
林晓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学着方驰之前的样子,抬手摸到他的侧脸,而后捏了捏他的脸,轻笑着问:“怎么还摔人呢嫌床铺得不好”·“不是。”
方驰忍者刚才那一摔之后,背后肌肉一阵明显的拉扯痛感,将头埋在他的侧颈,说话间的吐息全部洒在林晓的耳根处:“是缺个暖床的人·”·林晓一怔,随即故意悠悠道:“啧,那不知道方队长对人选有什么标准和要求吗”·“有啊。”
方驰莞尔:“身量清瘦一点,皮肤要白,长得要帅气且漂亮,必须是男的,最重要的是,眼睛一定要迷人,而且——最好是个看不见的小瞎子·”·“你……”林晓先是一愣,而后直接让他气笑了:“你那最后一条是什么奇葩标准,看不见还好啊”·“好。”
方驰忽然沉声,回答道:“看不见别人,他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这辈子,只能就给我一个人暖被窝·”·我要这辈子,被窝里都有你的温度。
方队长从前骚话无数,撩人自得,这可能是他说过的,最土最糙的一句情话了,不过,却也是他最质朴而真实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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