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by 不想取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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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 by 不想取名儿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文案·李清和很早就喜欢上了一个人,人走哪儿都想看着··他那天装的可乖了,就等着人来捡他··你别想跑,捡了我就别想赖掉。
李夕落觉得自己前二十年都是个笑话··他那天在小巷的墙角捡了个人··他发现那小孩儿总看他,目光黏在他身上··你别想跑,捡了你你就是我的。
那天下雪了,他落哥吻掉了他脸上的眼泪,把他摁怀里说:“小孩儿别逞强了·”·那天以后,李清和再也没逞强··我是一个胆小鬼,我只想偷偷的看着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夕阳·”·——我想和你一起等待黑暗··我愿同你共度黑暗··这是两个可怜虫相互温暖彼此的故事。
嗯,也是 真·级霸和假·学霸 想方设法考大学的故事··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成长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夕落李清和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嘿,胆小鬼·立意:生活很苦,我们都要认真地活着。
==================·第1章 落(一)·他叫李夕落··他讨厌他的名字··今天是他回校的第一天··一个小时以前,他刚刚从- cao -场西北角跳墙出来,这会儿他正在学校外的街上晃。
无他,Y人太偏了,跟郊区一样·“- cao -!什么破地方校外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李夕落呵了一口气搓手,呼吸间都是白色的雾气。
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端,又伸出一只手把帽子戴好··天气干冷,路边的杂草随意的倒伏着,像是无边的青灰色匍匐在脚边,没有人的街道看不到尽头··烦。
李夕落缩缩脖子,踢着小石子儿又回到学校- cao -场西北角,从兜儿里摸出烟来,上下里外都摸了一通才摸到打火机,点了几次却怎么也点不着··“去他姥姥的吧”打火机被李夕落扔到旁边的干草丛中,他扒拉一下微卷的头发,一脸烦躁。
五分钟之后,Y人校外西北角,一位长发帅哥在杂草丛里翻找,一边扒拉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奉献国骂·不多时,长发帅哥站起身,一脚踢飞被扒拉出来的易拉罐··李夕落蹲回墙角,背着风,拢了拢火,终于把烟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雾·蓝青色的烟气缭绕着爬上李夕落的面容,他半阖着眼,挺阔的眼尾微微上挑,不辨神色··十二月的冬格外凛冽,烟气抖动着从唇间溢出,在寒风中抖了一下,转瞬即逝。
李夕落盯着脚边的小石子儿发呆·直到一团灰白落到他的鞋上,他才缓过来神儿伸手弹掉那附着在鞋面烟灰·被弹掉的烟灰被风一吹打着旋儿滚落到杂草丛里。
他在墙角蹲了很长时间··不想动··一点儿都不想动··暮色四合,鸟雀扑棱着飞到树叉的窝里,暮鸦喑哑,白昼求着饶被黑暗吞噬,李夕落站起身,叹了口气,跺跺脚,纵身翻上围墙。
正当他避开铁栏杆墙上一不小心就可能扯着蛋的铁尖儿往下跳时,余光中瞥到了一团正在动的玩意儿··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墙角··李夕落猛吸一口气“c…”·话还没说完就一个趔趄栽了下来。
他忍着火准备站起来,抬头终于看清了墙角的人··啧·Y人校服不是一般的丑··这是李夕落看到那人的第一想法··那人很乖地穿着Y人巨丑无比的宽大的红黑冬季校服,拉链拉到最上端。
他低着头缩在墙角,倒是看不清长相·左手腕上一截红绳在昏暗的暮色下格外显眼·此时他像是被从墙上掉下的人惊了一跳,正微微仰头看着他··不认识。
俩人四目对视··真·糟心尴尬·尤其是李夕落·他翻个墙被吓得一头栽到人跟前··啧··墙角的人没说话,看他一眼就低头看手里的单词了,面儿上也没什么表情,李夕落不觉有点儿烦躁。
站起身就走,刚一抬脚一阵钻心的疼从脚上传来··李夕落骂了句脏话··他脚崴了··刚才蹲在墙外的时候就麻了,没心情去理会,翻上墙的时候也没在意。
但刚才的尴尬和脚腕的疼痛像是撺掇着李夕落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忍耐,让他的烦躁和恼怒四溢,无处隐藏·他没再理会身后墙角的人,狠着劲儿转身趔趄着走了··“这什么破学校那人有病吧大冷天蹲墙角”李夕落慢慢蹲下,按了按已经开始肿的脚踝松了口气。
没骨折··得,又得一个星期养··一句脏话腾空而出··李夕落被恶心的不行,憋着火儿直接回了宿舍··……·夕阳被黑暗吞噬殆尽,Y人- cao -场西北角,李清和望着寝室的方向,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话来,蜷缩在校服里的手正微微抖着。
……·李清和跑着上到五楼的时候已经第一节 晚自习打铃了,他连忙跑进教室··班主任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他时,有些意外·李清和吸了口气,回到教室右边靠墙第三排座位上,收拾好作业,站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六班不允许迟到··班主任张春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了办公室··李清和捧着本厚厚的一轮创新设计,外加几张卷子,站在走廊上低头写··天气很冷,李清和不时呵一口气搓手,写一会儿停下缓缓僵硬的手腕。
他看了一眼右手,皱了皱眉,垂下眼眸看题··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第一节 自习课就在走廊的声控灯一闪一灭中捱过去了·下课铃响,其他班的学生熙熙攘攘走出教室。
李清和呵了口气搓搓手,然后回到座位··老规矩了,下课时间六班很少有人动,都在写作业刷题··李清和揉揉胀痛的手腕,低头看着试卷上解的南辕北辙的函数方程,叹了口气,他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黑点儿,想到一抬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李清和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不由发起了呆。
他回来了··想起刚才他蹲在墙角抬头,李夕落带着一缕混着烟草味儿的气息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手就微微的颤抖着··他不敢再看李夕落,他从来不敢就那么直明的看他的眼睛。
·当他再抬头时,李夕落就离开了,留下一个背影,像他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冬天好冷啊··李清和望着李夕落离开的方向,手里捏着那张英语单词,指尖泛白。
……·9:30晚自习下课,李清和收拾好晚上复习用的书本,回寝室··一路上李清和都听到有同学议论着艺术生··一班和八班的都是学校艺术文理班,因外出集训而被单独分到一个班。
女生们很激动,因为艺术生中不乏有才艺又长的好看的··女孩子娇羞又可爱,喜欢的事物总也藏不住··“哎,哎,习秋,你们今天有没有看到八班那个集训回来的”唐颖拉着习秋一帮小姐妹儿八卦。
“哪个呀”·“就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哦,就长头发那个”·“啊,对对对”·“妈耶,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他好酷啊,长头发很帅”·“啊啊啊,超级有气质,今天他刚回来的时候我去办公室送作业看到了,啊差点把我眼闪瞎”·“嗯对,酷酷拽拽的,太……算了,我找不来词。”
女生们说说笑笑,眼里满是激动··李清和从她们身旁走过,安安静静,仿佛所有事都和他无关··唐颖正说地害羞捂着脸,余光瞄到李清和,拽拽正在大笑的习秋,眼神示意。
习秋皱皱眉:怎么啦·待李清和走远,唐颖问:“哎,习秋,刚你们班那谁真是那什么啊”·“什么什么啊”·“就那什么啊你跟他一个班,你们六班不是都知道嘛。”
习秋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习秋看着前面腰脊挺拔目视前方,一身孤傲与自信的少年,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确实,Y人有一个学生间人尽皆知的传闻。
太难堪··李清和走得快,到宿舍时还没有几个人回来·当他推开406宿舍门时,惊的愣在宿舍门口··李夕落脚踩着拖鞋,穿着今天跳墙内搭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一揪,有一缕垂下抚着他的眉眼,很…好看。
如果此时他没有咬着被罩,两只手捏着没套好的被角,一只脚蹬着被子的话··李清和被眼前的情景给震蒙了·他看看宿舍门牌,406没错·再次把震惊的目光投向李夕落。
李夕落也看向了门口··不认识··“我八班的,我们班男生宿舍人满了·”李夕落点了下头,不多熟络··“……嗯好。”
李清和走进宿舍,整理一番进洗手间轻轻关上门洗漱··待李清和再次拉开门时,李夕落还在套被罩··他看着李夕落东扯西扯,犹豫再三,回到自己床铺旁。
李清和展开被子,打开台灯,拉开床铺小桌子,铺上数学试卷,刷题··李夕落被床上一坨缠绕的被罩烦的不行,倚着木架床玩手机,也没心情说话,宿舍一阵安静,隐约透着点儿尴尬。
直到宿管猛的推开他们宿舍的门,一巴掌拍下门口的开关时,这点儿寂静才被打破··“早吹过哨儿了,怎么还不熄灯就你们宿舍特殊你,咋还不躺床上”·李夕落被穿着毛裤的宿管大爷拿手电怼脸照着,他冷着脸,说:“大爷,我刚回来,床铺还没……”·“我不管你什么情况,赶紧给我躺床上不然我扣你分儿,全校通报批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爷就不耐烦地打断。
李夕落忍了忍,没说话··隔壁宿舍一整哄笑传来,三秒钟之后,宿管踢拉着棉拖转身离开一阵吼骂声从隔壁传来··李夕落心里早憋了一股气,摔了扭成麻花的被子,“!!!”·李夕落进了洗手间。
李清和抬头看着紧闭的洗手间房门,攥了攥手指··“啪”,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晰·还有门里轻吐烟雾的气音··李夕落抽烟了。
烦了就抽··在烦什么·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想不明白··香烟让他着迷··他总想自虐般的让烟灌入他的肺部,充斥他的身体。
李夕落把烟头摁灭在塑料窗缝里,留下一小片黑··他伸手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外头一片寒寂,树梢一动不动,冷风却拼命灌进这逼狭的空间,撞地玻璃呜呜作响。
李夕落把窗户全打开,倚着窗户,一根接一根抽·猩红的星火一闪一灭,从唇间吐出的烟被寒风撕扯着消逝··格外孤寂··他用烟草填充内里,脑子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好像只有烟能让他压制内心的烦躁,不去想为什么··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夕落看着窗台上被他用烟蒂摁成一个圆的黑色烟灰,发了会儿呆··嗓子被烟熏得又涩又疼,他用左手摸摸口袋,挤了颗薄荷糖含着,关了窗户,拉开门。
李清和还没睡·背对着门儿的方向,还在刷题··李夕落没去搭理,但他伸手拉过被子打算就那么团吧着将就一晚的时候,愣住了··他抖抖手里的被子,已经套好了。
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被整理了一下·当然,也包括他拉开行李箱拉链一通倒,一个小时前还躺在他床上的内裤··李夕落看着床上整整齐齐的一排东西,搓了搓脸。
李夕落踩着拖鞋,走到李清和的床铺边,微微弯下腰,说了句:“谢了啊·”·清凉的薄荷夹杂着烟草的热气扑上李清和的脸··李清和拿着笔的右手微微抖了抖,点点头,嗯了声。
声音很小,微不可闻··俩人就没再说话·李夕落把自己砸在床上,戴上耳机打了会儿游戏·再抬头的时候李清和还在那儿坐着··啧·这人不会是在赶作业吧不对,今天周三,要赶早赶完了。
不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夕落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睡不着··有一点光就不行··那片暖黄就像是直直地照在他身上,他周围都是黑暗,一点点光都会让他觉得他被照的一清二楚,他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的支碎淋漓。
“诶,那什么……”·出口了才发现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 cao -……·不过看李清和没反应,李夕落张了张嘴没说话,起身,走到他床铺边儿,“很晚了,不睡吗”·李清和抬头,对上李夕落的眼睛,慌忙眨了眨眼,“怎么了吗”·见李夕落只是皱着眉看他,他慌忙意识到什么,迅速收拾着卷子,“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吗我忘看时间了。”
李夕落看他慌忙的把书往书包里塞,觉得他这反应有点儿大了,说:“没事儿,我看你学挺长时间了,早点儿睡吧·”·“嗯好·”·李夕落起先觉得这位不怎么好说话,因为从进门儿起对方就没什么表情,也不看他。
现在看来,还行·就是不怎么说话,估计学习挺好,刷题都不带停的··俩人都躺在了各自的床上,李清和轻吸一口气微微扭头看着靠门边床铺上的李夕落。
暖黄的灯光爬上李夕落的脸庞,眉眼深邃,眼尾很阔·他的鼻梁投影打在一边侧脸上··李清和盯着那片投影不觉发起了呆··盯着盯着那片儿投影就不见了。
躺着的人扭过头,睁开眼睛··李夕落睁开眼睛刚想说怎么了,李清和就啪的一声拍灭台灯,直挺挺的躺下,被床铺的钢架磕了一下头,动静还挺大··李清和嘶了声,顾不上揉,忙拿被子蒙过头顶。
被窝下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抖着,想起刚才的窘迫,李清和闭了闭眼··又过了会儿,才伸手揉了揉磕疼了的脑袋,松了口气··意料之中,李清和很晚才睡。
诚然,他不知道另一个人也痛苦地咀嚼着黑暗··李夕落睁着眼看着从门上的窗口透进来的走廊的灯光··一,二,三,四,五,亮··五,四,三,二,一,灭。
李夕落心里一遍遍数着,眼神放空的盯着天花板··宿舍走廊里一共五个声控灯·有一个还坏了,一闪一闪的像坠入冰水里不断地挣扎着··睡不着。
李夕落盯着门上窗口透进来的光,眼睛干涩··睡不着也挺好,睡不着就不用再看到那些了……·水房里坏掉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漏着水,每一次都像是滴在李夕落的心上,一滴一滴,残忍地告诉他明天很难到来,无边的黑暗会存在很久。
他闭上了眼睛··屋里俩人都极轻地呼吸,死寂着,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光撕破黑暗,来拉起自己这具坠入深渊的躯壳··……·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你的喜欢。
?·第2章 落(二)·李夕落被一声刺耳的哨声惊醒,猛的睁开眼·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来,摁亮屏幕,突然的光亮刺的李夕落眼睛疼。
“- cao -”他丢了手机,揉了揉眼睛,把头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三分钟后皱着眉在宿管第二次吹哨的狂轰滥炸中锤床而起,扒拉一下扑在脸上的长发,起床。
李夕落看了看靠窗的床铺,叠的整整齐齐,床单拉的不起一丝褶皱··走了有一会儿了··再次摁亮手机:5:35··等他眯着眼睛刷牙的时候才隐约想起点儿什么“我·他妈的Y人起床这样式儿的傻逼,吧什么破学校妈的”·等他洗漱完,整好头发,搭配好衣服,已经5.58了,被子来不及叠,团了团准备塞柜子里,奈何他柜子里塞满了,只能塞进李清和的柜子里。
带上门,奔出宿舍,一路飚到三号楼,忍着脚痛,一步四阶,爬上五楼,踩着六点的铃声粗喘着到八班门口··张春华已经笑眯眯的站门口等他了··李夕落叹了口气,真他m……·“哟,这谁呀,我瞅着哪位健将一瘸一拐一分钟不到从宿舍奔上五楼,是位才人,啊。”
“……”·“个儿挺高,嗯,腿也挺长,长得……啧,怎么就不长脑子,不知道早出宿舍两分钟”张春华仰头瞪他。
“……我”·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你别说话喘的我难受,大课间到我办公室来·”张春华转身往六班走去。
张春华是六班班主任,也带六班八班语文课,高三年级主任·带的班成绩很好,见人笑的和蔼,可惜长了张嘴,一张口说话就直戳人心,学生犯错也不甩脸子,人送外号笑面虎。
总之很有个- xing -,管理学生也有一套··当然,这些跟李夕落都没半毛钱关系,主要是,这人是他妈妈的老同学··19年李夕落高考三百来分儿,成绩出来,他养母掀了饭桌,歇斯底里。
他那个永远不会替他说话的养父默默回了房间··张老师是19年暑假来看望老同学的··酒桌相见,老友互诉··当他养母一脸失望的看着他:这孩子一点儿上进心没有,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把他培养好,让春华见笑了。
说来,李夕落认识这位叔叔已经好几年了,家里什么情况,都是知晓的··张春华笑了笑,眼睛瞄了一眼李夕落说:“裴玉啊,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物,也不是谁的替代物。
不用以相同的标准来规框孩子·”裴母怔了下··李夕落低下头,放在桌子下的右手捏着左手袖口··张春华看着不发一言的少年,笑了笑说:“害,振兴,你们夫妻俩都是顶优秀的人,还怕孩子教不好”·李振兴没说话,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辛辣淌过喉管,李振兴皱着眉。
“裴玉啊,不如让孩子复读一年来我们学校,我带他·”·话是对裴母说的,但张春华看的是李夕落··吃完饭,李夕落站在门口,看着跟他爸妈道别的张春华,喊了声张老师。
……·思绪滚滚,李夕落及时收住,扶着墙进了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八班人都扭头看他,几个女生笑闹着围在一起,用胳膊肘轻轻碰彼此,见李夕落看过来,又忙转身捂着脸笑。
李夕落皱眉··刚跑的太猛,这会儿脚腕抽着疼··其他人见他脸色不大好,也没有再往后看··八班开始幽幽地早读··李夕落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借了他一直往后看他的前桌一片儿- shi -巾,擦擦桌面上的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大课间,张春华在办公室喝了半壶茶也没见李夕落过来找他,正准备去八班拎他,就见李清和抱着语文作业进来了··“唉,清和,你去八班喊一下李夕落,叫他过来”李清和正要应,他又说:“你认识李夕落吗就那个,那个那个……”·“长头发,很好看,超酷那个。”
化学老师接了一句··“唉,对·你去叫他来一下,唉唉,对了先别走,他脚崴了,你把这一轮复习资料给他带过去·”·李清和顿了一下,轻声说好。
但当他抱着一大摞复习资料走到八班后门儿时,他才惊觉,要怎么……·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八班后门·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后门门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李夕落。
对于集训生活早已与学校作息脱离的艺术生而言,早上的课实在难捱,一下课八班大部分人都开始补觉··李清和张了张嘴,有些纠结·因为手上抱着书,他只伸出一截儿手指来。
从校服袖口滚落一只晶莹剔透的碧绿小葫芦,挂在红绳上垂在少年细白的手腕下,正微微的晃着··李清和轻轻的点了点李夕落的肩膀··没……没醒。
李清和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李夕落被头发半遮掩着的耳垂上,忙垂下眼睛··正当他准备把书先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时,李夕落前桌起身时不小心碰到凳子,刮着地板声音很响,班里大部分人“嘶”的烦躁起来抬头瞪他。
李夕落醒了,第一眼就看到了抱着摞书正看着他的李清和·第二眼瞪上了他的傻·逼前桌·李夕落忍下烦躁,看向李清和,“有事儿啊”·李清和左脚微微后移了一下,轻声说:“你复习资料还没领。”
“嗯·”·李夕落应下,伸手去接那一摞书,不经意碰到了李清和的指尖·李清和忙抽手,没成想李夕落没接好,一摞书就这么哗啦掉在了地上。
李夕落愣愣的看着掉了一地的书,下一刻李清和已经慌忙蹲下捡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李夕落瞥见了面前少年过于白净的脖颈,低头帮忙,说:“没关系,谢谢。”
李清和愣了一下,猛的抬头,“唔”·李清和撞上桌角了··李夕落想起昨天晚上同样磕的很响的那一声,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清和猛的站起身,眼睛眨了下,低下头,“我……我走了·”·李夕落撩起眼皮往窗口瞥了一眼看到了李清和直挺的腰背,稳如老狗的步伐,微微挑了下眉。
他那个在他前面坐了三节课就自认为跟他非常熟的智障前桌主动提出帮他整理课本,李夕落欣慰地点头··李夕落整理好资料就晃着去了办公室·当他推开办公室门儿时,一股浓郁的烤红薯香味儿扑鼻而来。
他进来瞅了一圈儿也没瞅见要找的人·正打算转身出去,就看见了蹬着办公桌腿儿捏着根烤红薯正啃着的张春华··“其实找你也没啥事儿,就是看看你安顿的怎么样了,都……还好吧”·李夕落看着这位眉眼带笑的既是长辈又是老师的人,怎么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点了点头:“还好。”
“听说你和清和住一屋”·清和··“嗯,也行,那小孩儿挺好,不爱说话,挺乖,应该惹不到你·再说了,你这脾气,也应该压压了。”
张春华吸溜着喝了口茶··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夕落手背到身后··“他勤快,早上你也跟着早点起,不行让他叫你,重来一次,好好干。”
李夕落垂下眼眸,不说话··“记住,没人能左右你,人得为自己而活·”·李夕落捏袖口的扣子··“行了,回吧·”·临走丢给李夕落一块儿烤红薯。
“现在小孩儿还有不吃早饭的,这身体能遭得住唉,老袁,说说,你家孩子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张春华往前拉了拉椅子,八卦地瞅着袁企。
“兔崽子多大一点儿,上周我拧开钥匙刚进门儿就给我整这一出……”·……·张春华转脸就和对桌数学老师闲扯起来,听到内幕乐的不行。
李夕落带上关上办公室的门,打开纸袋,顿了顿,按着饿扁了的肚子,咬了一口··橘红色的内瓤很鲜艳,香气氤氲,赶着往他鼻子里钻,冒着的热气熏着脸庞,像是捧了个暖炉……·李夕落一坐到座位上,他那傻缺前桌放下正在啃的包子就转身围着他一通嗅。
李夕落直皱眉··“你吃烤红薯了”·“……”·“雾草老张给你的我馋了很久了,学校附近都转过来了,也没见有哪儿卖啊。”
李夕落嗤了声:“难道你们这破Y人还有卖东西的地方”·他那傻·逼前桌一拍大腿,“有啊,一楼餐厅有个小卖部,不过现在就卖些笔,糖什么的,- cao -了,连方便面都不卖”说着,前桌一脸幽怨转过身又继续啃包子。
啃了两口又转过身想跟李夕落说话,凳子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李夕落深吸一口气张口正准备给他一个优雅又不失礼貌的问候,一本必刷题就飞了过来,堪堪擦过李夕落的脸砸在后门上,还有一本十分到位的直接飞在他前桌的背上。
“艹你的陈竞越你他妈不会把凳子抬起来”·“各位哥哥,对不起,人家错了嘛·”·“艹,闭嘴吧你少恶心人”八班一片呕声。
听着前面这位比他还高的男生嗲声嗲气的腔调,李夕落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污染··又见他的傻-b前桌转过身,捏着那本必刷题婊里婊气的对他说:“落哥哥,他们凶我,人家好害怕,你帮我扔回去呗”·陈竞越的脸上多了个巴掌印儿。
李夕落面无表情,“闭嘴吧妹妹,哥哥我受不了了·傻-逼·”·周围的人笑作一团··在得知吃过饭要去寝室午休时,李夕落觉得净是扯淡。
哪个学校高三午休还回宿舍的再说,即使有空调,这大冷天儿的能午休个南瓜啊··啧··上上下下楼梯,啧··睁眼儿熬过午休就又得爬楼梯,啧。
李夕落看看他的右脚,啧··啧啧啧··好在他的傻-b前桌不离不弃,在李夕落第四次拒绝背他回宿舍的建议后,掺着他爬到了四楼宿舍··李夕落推开宿舍门时窗帘已经拉上了,冷风在窗外摇曳,屋里裹了一室的暖黄。
李清和正抱着团成一团的被子愣在原地··“咳,那个,早上起晚了,没来及叠……”·李夕落总觉得这事儿在别人面前有些丢人,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把睡得跟狗扯得一样的被子塞人家柜子里,并且,被罩还是人给套的。
“没关系,我柜子有空·”·李夕落忙上前接过并道谢··李夕落试图重新叠好被子挽回一点儿面子,突然摸到枕头下有一管药膏,治扭伤的。
李夕落笑了声,转身说:“你买的吗谢了·”·“嗯·”·李清和看着他透着笑的眼睛,抿了抿唇··药是昨天晚上买的,李夕落在洗手间抽烟时,李清和悄悄地放在了李夕落枕头下面。
一小时的午休,李清和没睡,依旧展开小桌子拿答案看物理试卷解析·李夕落在涂了药后,把受伤的脚翘在栏杆上发呆··时间静静地游走··在宿管大爷夺命般的哨声响起后,俩人都有些惊醒。
李夕落皱着眉问:“这大爷总这样吗”·“嗯,老规矩了·”·李夕落愣了下,没想到李清和会这么回答,还以为他又要嗯。
李清和坐在床上发呆,见他擦了脸,小声说:“我……你脚不方便,我扶你吧”声音不大,语调轻缓··李夕落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没好意思拒绝。
李清和扶着李夕落的右胳膊,很是小心··宿舍楼梯很窄,俩手长脚长的男生并排走不是很宽松,李夕落右脚不方便,李清和又只搀着他的右胳膊,他也不好意思过多着力,总之,俩人走的十分艰难。
李清和在听到李夕落第三次抽气声后,停下说:“我……我背你吧,这才到二楼,待会儿还要爬到五楼教室·”·李清和看着只到他鼻尖的,不算低但有点儿瘦弱的少年,轻笑一声:“哟,小孩儿多高了能背得动哥哥吗”·李清和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低头不看李夕落。
李夕落忍笑,占了个口头便宜··“不用,太累了,你搂着点儿我腰我好着力·”李清和抿着唇,过了会儿,轻轻把手放在李夕落腰上,慢慢收紧。
李夕落感觉放他腰上的那只手都是僵的··一路无话··当俩人气喘嘘嘘的走到八班门口,李夕落摸边全身口袋只找到了一颗薄荷糖,觉得有点丢面儿,李夕落叹了口气看着他问“吃糖吗”·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清和看着李夕落伸到他面前的掌心中躺着一颗薄荷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李清和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说话··“我身上只有这颗糖了·”李夕落无奈的说··“谢谢·”李清和接过糖轻声道谢,眼睛垂着,转身向西走。
步伐稳健,腰背挺得很直··李夕落看着走廊里穿校服的少年,Y人巨丑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看着……也没多丑··走廊上的少年一步步往前走着,不急不缓。
冬阳爬上他直挺的背,滚一滚,顺着红黑相间的校服抖落在脚边··李夕落转身向东进了八班··进了六班教室,李清和轻轻拉开凳子,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捏了捏一直攥在掌心里的那颗小硬糖··攥的有些用力,手心被糖印上泛红的印记……·作者有话要说:清和,取自《楚辞·九思·伤时》:声噭誂兮清和。
“清”,流水清澈见底,东西纯净透明,或者说话和思路清楚明白··“和”,原意和谐、协调,也指温柔、温和、谦和··诗词中有:·“喜首夏清和,槐绿成- yin -,榴红正朵。”
——刘- xing -初《醉蓬菜》·“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谢灵运《游赤石进帆海》·正淡烟疏雨,梅子黄时,清和天气。
——吴季子《醉蓬莱》·第一次写文,希望喜欢,谢谢··还有,Y人是他们学校的名字··是,很多的脏话··第3章 落(三)·一个多星期,陈竞越就嚷着要给李夕落做小弟,看着李夕落好利索的脚,表示要继续帮着李夕落上下楼梯。
李夕落烦的不行·没理他,去了东楼洗手间抽烟··李夕落推开洗手间门,烟雾缭绕··里边儿四个人扭头盯着他··一个像是狗腿小弟的男生正在给另一个倚在墙上的人点烟,见他推门进来,都停下了动作。
倚墙上那人没说话,隔着呛人的烟雾盯着他看··李夕落乜了一眼,没搭理,扶鸟尿尿,完事儿走人·转身去外间洗手··刚迈出门,其中一位紧身裤小弟扬声:“站住娘娘腔真是没一点儿眼力见,给爷把门关上”·李夕落没理,转身要走。
那位紧身裤小弟又说:“你没长手吗关个门都不会”·李夕落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那你上完厕所后用爸爸帮忙吗”·啧,这就嚣张了。
倚着墙的那位盯着李夕落,眯了眯眼,笑的十分掉价·他走近朝李夕落微微敞开的领口喷了口烟,“哟,还是这么拽啊,你留着长头发……额嗯…”·没说完的话被一声闷哼代替,李夕落胳膊肘砸上对方肋骨,一脚踹上他的腹部,趁他弯腰一把拽住那位的头发哐地一声摁在了墙上:“林沐阳是吧老子上次没把你打残挺可惜上赶着来爸爸这儿挨揍”李夕落眼睛发红,转头又死死瞪了一眼门口的三位小弟。
林沐阳捂着腹部咳嗽,说不出话,三位小弟都是你先上我就来的主儿,看看彼此,骂骂咧咧··……·“啪”,厕所只剩李夕落一人,李夕落捡起紧身裤小弟落下的打火机,摸出烟点上,甩了甩手。
·刚砸林沐阳脸上那一拳震得他手麻··最后他放四位沙比走了,啊不,两位,中间有俩跑了,叫嚣着让他等着·对不起,他等不了,只能继续揍被他一膝盖顶的躺地上的林沐阳,那-b最后抱着头求的饶。
“嗤,怂-逼·”·李夕落垂眼看着火星慢慢吞噬冷白的烟身,思绪漫溢··“他妈怎么给他取这个名啧,班里女生看的玛丽苏小说名儿都没这么娘。”
“我他妈就看不起这种装逼的,一脸便秘的表情,看不起谁呢”·“一男的还留长发恶不恶心”·“他挺骚的,喷香水还留长头发,像是店里给人…的。”
“哇c起来爽不爽,你试过啊”·……·李夕落拉开窗户,看外面路上的车,学校周围都是小区却没人入住,一片又一片参差不齐的树簇拥着楼房,说不出是寂寞还是热闹。
他原本以为他不在意某些话了,就像他回到那座房子不再争吵,只是沉默着进门,然后叫一声爸爸妈妈,回到房间锁上门··李夕落觉得他一直活在枷锁中,别人扯着链子让他怎样他就得怎样,稍微有一点反抗他们就会痛心疾首:你不该这样,你不能这样,你应该那样。
别人说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想让你那样你就得那样;我看到了,你就是那样的··对他而言,命运从来不是可以掌控的,是命运选择了他··他得笑着跪在地上稽首,感恩所被赋予的一切。
黑暗刺破他的胸膛,因为他的内里是黑色的,他们需要一个纯净高贵的完美艺术品··所以他只能坠入深渊··他打碎自己,让自己破碎不堪,想把一切赋予丢进黑暗。
李夕落狠吸一口烟,把剩了半截儿的烟弹到地上,用脚狠狠地捻灭·末了又弯腰捡起弹进垃圾桶里··洗了手,抬脚,迈过被踹坏了的门··……·李夕落被裴玉开车接回了家。
原因无他,违反学校纪律,打架又抽烟,被劝退,回家反省一周,五千字检讨··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坐上了车,李夕落拍了拍- shi -透了的衣服,几颗小冰晶从衣服上滚落到车座上,李夕落盯着看它们融化成一小片水渍。
又觉得没必要,北方冬季这个时间段儿容易下雨夹雪,现在早化了··为了不让她那位注重颜面的妈妈因为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在老师同学面前丢面儿,他拎着没装几本书的书包在大门口站了一个半小时。
小冰珠滚进他的衣服里,冻得他一哆嗦,他竟觉得有些想笑··裴玉脸色铁青,一起生活了九年的母子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五个小时的车程让眼前这位美丽优雅的女人眼里充满血丝。
其实不光现在,好多时候都是这样··李夕落回忆着他们的交谈内容,挑挑捡捡除了各种补习班,比赛课程,就是争吵··他站不说话,他亲爱的妈妈歇斯底里,有时还会哭,他亲爱的爸爸永远有饭局。
李夕落看着窗外后退的树,没有一片叶子··小冰晶斜斜的打在玻璃上又被弹开,最后滚落到玻璃与车窗的夹缝里,像他一样慢慢融成一滩水,流下就被丢落到原地。
远处的断楼颤颤巍巍,苟延残喘破败不堪··李夕落闭上了眼睛··……·进了熟悉但他又觉得陌生的家,发现那个一个月见不到一两次面的爸竟然在家。
李夕落走上前,叫了声:“爸·”·李振兴嗯了声,算是应了··他妈关上门,把手提包摔在门口的鞋柜上,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很多时候都这样,他站在客厅里,他的爸妈坐在沙发上,然后矛盾迸发。
李夕落周围都是家具,可他每次都觉得他正站在寸草不生的荒原,周围空荡荡的,像是坠落无边的黑暗··他拼命招手,没有一个人来救他··他一遍遍祈求神明带他走,却总等来指责和失望。
“李夕落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多大了你怎么总是给我们惹麻烦”·“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九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要是……”·“要是他还在,要是他没死肯定比我优秀一千倍可是他死了”李夕落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委屈又愤怒猩红着眼吼了出来。
“啪”·九年了,李夕落从没说出过这句话,就像他挨得这一巴掌一样··“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凭什么”·“是啊,我他妈凭什么你说我凭什么我凭什么啊妈。”
李夕落哑着嗓子问她,又像是问自己··眼泪淌过脸颊,烫的李夕落生疼··李振兴埋着头,依旧是一言不发··“爸妈,你们每次喊我的名字想的是谁那个房间你们敢让我进吗”·李夕落指着一扇门,老旧古朴,像是埋着密封了很久禁忌。
与这个家格格不入··裴玉胸膛剧烈的起伏,她嘴唇颤抖着,爬着血丝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爸,妈,你们说,我是谁我凭什么你们问过我愿意吗,他又愿意吗”李夕落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连带着那些愤怒,不甘,和委屈。
“你闭嘴你凭什么说他你不配你怎么能说他你怎么能说他”·李夕落看着眼前这位他叫妈妈的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很少的痕迹。
美人还是美人··可李夕落觉得她每次的歇斯底里都像是在惩罚她高贵的优雅··李夕落站着不动,扯着嘴角苦笑,脸上的红痕微微肿着,脚边是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绝望里流出,砸下地板,晕成一小片可怜的水洼。
“夕落回你自己的房间,你妈妈不是故意的·”李振兴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李夕落的房间说··李夕落转身要走,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落荒而逃的士兵,丢城弃甲,狼狈不堪。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觉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有人正掐着他的脖颈撕扯他的身体,他快要死了··绝望吞噬一切,他转过身来向房间走去··“咔哒”关上房门,李夕落瘫坐在床边,他抱着头,细细密密的痛苦狂涌而来,他逞着强,拼命压抑,只留下滚烫的悲伤。
·……·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他头痛的就要栽到地上了··他脱下- shi -透了的衣服,冲了个澡,裹上被子,缩进被窝里··他困了。
他要睡觉··他从不敢说累了,就好像说出了那两个字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无数次他告诉自己,他困了,他要去睡觉了··希望,睡一觉一切就都变好了。
可惜从没实现··李夕落觉得他浑身冰冷,牙齿颤抖着磕在一起·冷汗黏在身上,疼痛像一把尖锐的利刀,泛着幽幽的冷光,毫不犹豫的捅进他的身体翻搅着他的内脏。
以前的记忆又缠的他不能呼吸··李夕落没有爸妈,十二月的天下着雨夹雪,不满三个月的他被人从垃圾桶里掏出来··小小一团,脸冻得发紫,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半干不- shi -的毛毯子裹着,被人发现的时候连哭都不会了。
后来,他有记忆以来就在孤儿院生活··别人说,他叫田岑··别人说,他爸妈不要他,他是被人从垃圾桶里抱来的··别人说,他有病,自己一个人玩,也不说话。
别人说,他是个怪物,只有他用左手吃饭,写字··别人说,他不听话,总是欺负其他小朋友··别人说,那只经常趴在墙头的猫是他用砖头砸死的··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别人说,他不用在这儿生活了,要去享福了。
别人说,他走了狗屎运,被人领养了··田岑被领养了··在一个乡村生活到了十一岁··小田岑整天喂鸭喂羊喂猪,什么都喂·然后就搬张凳子坐在锁死了的屋门前,东临的大爷跟他搭话,他不理,谁都不理。
后来白天去漏风的教室里和流着鼻涕的小孩儿一起,在三人挤一张课桌的教室里学习··老师说方言,小田岑很多都听不懂··晚上在昏黄的灯泡下写作业。
趁爸妈不在才敢换回左手,不然要挨打··老土墙簌簌地掉着灰,塑料布糊的窗户被风吹的呼呼作响·小田岑吸溜着鼻涕,用右手写下歪歪扭扭的字··后来,小弟弟出生了,哭闹着尿了他一身。
他只觉得他小小的一团好软,好小,抱着他的手都僵着不敢乱动··从那天起,他爸妈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晚上也不再用竹鞭条打他用左手写字的手了··手没肿,真好。
再后来,他爸妈带他坐了火车,他第一次坐,很兴奋,一晚上没睡着觉,等他再睁眼就在一间漂亮的屋子里··他哭着问他爸妈去哪了,面前很和蔼的夫妇说,以后他们就是他的父母,以后他叫李夕落。
田岑每天都哭,要找爸爸妈妈··很漂亮的阿姨一遍遍告诉他他们就是他的父母,他问为什么,阿姨告诉他没有为什么··一周了,田岑的爸爸妈妈没来接他。
一个月了,田岑的爸爸妈妈没来接他··一年了,田岑的爸爸妈妈还是没来接他··田岑不再用左手写字··田岑开始学习各种他没见过的东西··田岑不再哭着要爸爸妈妈。
田岑开始在别人喊他李夕落的时候答应··田岑就是李夕落··他是李夕落··书法,钢琴,美术,足球,英语补习班,语文补习班,各科补习班,小升初补习班,各种私教,游泳,跆拳道,口语,写作,奥数,考试,考级,舞蹈,长笛,比赛,比赛,比赛……·八年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噩梦。
他妈妈从来没有夸奖过他,总说他很笨,没有一点上进心··他妈妈会用各种标准要求他,让他养成各种小习惯··不准用左手写字,要爱吃小番茄,要留不过耳的短发,要爱笑,要学习好,要优秀。
很多,很多··李夕落很乖,学很多东西,学着根本不是他的小习惯没有一点怨言··辗转流离,李夕落从来没想明白过,也没时间去想··李夕落从不提要求,他觉得他得到的够好了。
只是这样的生活很多次都让他心惊··半夜,李夕落醒来,他抱着被子缩在墙角··他妈妈没进来过··很多次,李夕落在半夜醒来时,看到他妈妈正坐在他的床头抚摸他的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他的脸上。
房间里没开灯,房门开着,外面没有一丝亮光,只有从窗户外透过的月光打在他妈妈的半边脸上·一半是清冷的月光,一半是黑暗,她一声不响,她的眼泪正往下流,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嘴角却噙着一丝扭曲的微笑。
李夕落失声尖叫··从那以后,李夕落就失眠了··无边的恐惧包围着他,黑暗和他殊死相搏,谁害怕谁就得死去··每一次黑夜都是恐惧,每一个夜晚都是煎熬。
李夕落开始害怕看他妈妈的眼睛,看着他妈妈,他有说不出来的恐惧··他爸妈开始频繁的争吵··有一天,李夕落进了那个他爸爸妈妈从不让他进的房间。
房间很大也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打理的··床单是天蓝色的,跟他房间里的一样,墙上贴着他不认识的海报,桌子上摆着很多书,也有很多小玩意儿··靠墙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奖杯,奖状,一面墙上贴着许多照片。
很幸福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拥着孩子在游乐场里开心的拍照··小男孩一脸笑意的举着奖杯,嘴角弯弯勾起,像是打了一个小弯儿··餐桌上男孩端着一盘小番茄眯着眼捏了颗正往嘴里送。
男孩鼓着脸笑着喝水,刚跳过舞的脖颈上正淌着汗··照片里的爸爸妈妈是被他叫了八年的爸爸妈妈,·男孩的床单是天蓝色的,·男孩笑起来很好看,·男孩眼尾很阔,·男孩会跳舞,·男孩爱吃小番茄,·男孩很优秀。
男孩的奖杯上刻着李昔骆··……·我是谁·我是李夕落··他转头,看到他妈妈一脸愤怒的看着他,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不许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我是谁·我是田岑··我是李夕落··我是李昔骆··我谁也不是··我跪在我的坟墓前祈祷。
坟墓里埋葬着长满荆棘的带血玫瑰··……·李夕落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半拉的窗帘耷拉在窗台上,窗户留了很大的一条缝,正嗖嗖地往屋里钻着冷风。
李夕落喘着气,抱着枕头的手颤抖着,好一会儿适应了黑暗··他的头很疼,嗓子像沙砾摩擦般疼痛,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李夕落盯着窗户,缩进被窝里一动不动,空调不停地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可他依然觉得浑身冰凉,他蜷缩着,后背抵着墙,眼睛盯着窗户的那一条缝隙,一直到天微微透出点亮光。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夕落下床,从昨天- shi -透的外套里掏出手机看,今天是周六··他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人先骂了句脏话,不耐烦的喂了声,“谁啊这他妈不到六点”·李夕落哑声,“我。”
“我靠李夕落,你纵-Y过度了”·李夕落苦笑一声:“你那儿有地儿住吗”·“不是,兄弟,怎么了在哪儿,我接你。”
“不用,我找你吧,天儿挺冷的·”·“废他妈什么话哪儿呢位置发我,我接你挂了”·李夕落换了身衣服,给他爸妈发了条消息,关上门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看二楼已经拉开的窗帘,他想弯起嘴角苦笑一声,可他现在连这个动作也不想做了,他转身迈进白雾··站在外边儿,李夕落头重脚轻,冻得直哆嗦,叫了个车,被车上的暖气暖的哆嗦了一下,给许熠棠发消息。
十五分钟后,许熠棠顶着自然风塑的发型,骑着辆小电驴开足马力溜到了李夕落跟前··……·“许熠棠,你就用这小破车来接我”·“啧。
不够排面儿”·李夕落翻了个白眼儿:“我觉得咱俩能把这车给压趴下·”·“不能啊,我昨天还带我妹妹去超市了呢。”
“我一大老爷们儿能和小姑娘比”·“唉,快上来吧,有总比没有强·”·李夕落坐上许熠棠车后座觉得他腿都要撅折了:“这他妈设计的不合理就这就这能坐人”·“您不是在上边儿坐着的吗行了,腿长就不炫了吧,心机boy。”
许熠棠白了李夕落一眼··“麻溜地收收你的口轮匝肌·”·“……”·许熠棠从前车娄里拿了件羽绒服递给李夕落“快穿上吧,我都听见你磕牙的声儿了。”
李夕落又艰难地伸直腿站了起来,裹上许熠棠的羽绒服,再次艰难地窝在了后座··“快走晚一会儿我腿折了都·”·“好嘞搂着哥哥。”
许熠棠自认为非常帅气的捋了把头发··“你信不信我捏你蛋·”李夕落咬牙“快他妈走”·“……”·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小雨。
花开的很好··谢谢你的喜欢··祝观文愉快·?(这里是一朵小向日葵)·第4章 落(四)·李夕落跟许熠棠找了家小店·小店儿不显眼,但也不难找。
李夕落掀开厚厚的门帘,“嗯,香·”·里面雾气蒸腾,几位大哥喝的微醉,大刀阔斧地涮火锅·笑闹声充斥着摆不了几张桌的小店··俩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许熠棠点了菜,等了会儿又忙着往桌子上端·看看李夕落,又拎了瓶果粒橙··李夕落正捏着虾蘸了辣椒酱往嘴里送·许熠棠挡了下,“药吃了吗你这发着烧呢,吃辣嗓子疼,悠着点儿。”
李夕落毫不在意,“老爷们儿怕这”·“成,疼不死你”许熠棠也不管了,倒了点儿酒,轻轻磕磕桌子,“要不再来点儿”·李夕落嗤了声,“跟哥哥我喝,你行吗拥护啥呢”·“我不喝。”
李夕落又补了一句··许熠棠给气笑了,“对,落哥千杯不倒,我一会儿趴下了您还得给我扛回去·”·“谁他妈扛你,你不总说你猛1吗”李清和喝了口果汁,继续往嘴里塞。
俩人都是复读生,美术集训认识的,赶巧住同一个地方,早熟的没边儿了·彼此什么破事儿都多少知道点儿··许熠棠不笑了··李夕落看了,觉得不妙,“跟那位,分了”声音很轻。
李夕落低头,盯着眼前的塑料杯··“嗯·”·许熠棠自喉间应了声,闷闷的··李夕落捏了颗花生米搓了搓皮儿,“他提的”·“我提的。”
许熠棠说完端起杯子把剩的酒一口闷了,酒液淌过咽喉,灼的许熠棠直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儿”·李夕落没话说了。
“大半个月了吧·”许熠棠从李夕落兜儿里摸出烟,在兜里摸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你火呢”·“不知道,老丢。”
许熠棠又问老板娘借了火,“啪”地点上,吐了口烟继续说:“那天他生日我去找他,人正……妈的”·声儿有些高了,右桌有几个年轻人往他们这边儿瞅了一眼,旁边的几位大哥喝的正热,估计也没听见。
“在一起半年了,就他妈只牵过手,狗屁害羞老子六多个小时的车程就为了看场直播是吧我他妈就是个傻`逼!”·许熠棠眼眶红了,声音抖着,说不清的愤怒和委屈,情绪有点儿压不住。
他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棠儿…”李夕落不知道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就只叫了一声名字··许熠棠掩饰- xing -的咳了声,又把酒满上。
“成了,你别劝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听这破事儿·你们家也够你糟心的了·”·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夕落没说话,把酒满上,跟许熠棠磕了一个。
“你在屋里睡一天了,也没吃饭,快吃吧·”许熠棠给李夕落夹菜,眼角还红着··“棠儿,你……”·“我真好行,哥哥知道。”
李夕落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熠棠抢了先··不过这话说的也没错,哥们儿确实挺好的··李夕落看着许熠棠笑了下··“哎,我去,你别笑,明晃晃的勾人呢。
许熠棠说完又贱兮兮的凑近李夕落,“美人给摸……呃”话没说完就被李夕落从桌底下踹了一脚,动静儿还不小··“嘶”许熠棠搓着腿直抽气儿。
也只有许熠棠敢拿这点儿事儿调侃李夕落了··调侃了一下李美人儿,许熠棠那点儿失恋心思也散的差不多了,跟李夕落掰扯起集训的事儿··“啧,你不知道那会儿你多气人,长得高,又帅,冷着张脸,嘿,小姑娘愣说就喜欢你这拽拽的样儿,这他-玛还不算,你一个AC装到天上,左右手都能画画,把小姑娘迷的不行。
啧·”·李夕落给气笑了,拿胳膊肘轻怼了他一下··俩人喝了点儿白的,这会儿都有点儿热了,李夕落站起身,把外套脱了下来,许熠棠一挑眉,“喷香水儿了”·“嗯。”
“可以啊,浪的你,跟哥们儿出来吃个饭也整这么一出·”许熠棠嫌弃的往外侧着身子想离李夕落远点儿··“你管我呢·”李夕落白他一眼,继续吃花生。
许熠棠伸了一条腿到旁边的小椅子上,“哎,要不是我知道你那些事儿,我真以为……不过你这头发挺…来劲儿的·”·李夕落笑的直发颤,花生米从筷子下滑落。
李夕落十六岁那年开始留长发,长长点儿了就去剪,一直留在到肩膀的位置,还挺骚气的挑染了一缕银白·墨黑的长发中,那一缕银白格外显眼··李夕落想起当初为什么留长发,现在竟觉得有些好笑。
李夕落听起来太娘了,字儿写出来也娘·小一点儿的时候,谁说他他就瞪回去,谁也不客气··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叛逆,他留起了长发··你说我娘,不好意思,我不光名字娘我还要留长发呢。
李振兴夫妻气的不行,说李夕落幼稚,没有上进心··嗯··没有就没有吧··因为他留了长发,李振兴夫妇渐渐就不再带他出去了,因为碰上老友,那些叔叔阿姨总要问一句:哟,老李你家男孩子也留长发啊。
有调侃的也有真的惊住的··班里同学和老师也一脸怪异,看见他总是盯着他的头发,渐渐的他也就不怎么在班级里活跃了··李夕落想起以前的事儿,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着。
没所谓,爱怎样就怎样吧··俩人把一盘儿花生米吃的见了底儿,拍拍手起身走了··一掀开门帘,李夕落忙把羽绒服裹上了··“挺冷啊。”
呵出的气冻成一团白烟,在北方的冬季中颤抖,随着呼吸浮动··李夕落拉上羽绒服拉链儿,缩了缩脖子,“棠儿,给我帽子戴上·”·李夕落手揣进口袋里,不想动。
“啧,就你破事儿多叫爸爸·”·“你就不可怜可怜我这个带病陪吃陪喝还陪酒的帅哥”李夕落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看着许熠棠说。
“滚,要点儿脸啊你·”·“哈哈……”·许熠棠冻得只伸出一截手指,给微微低下头的李夕落戴上帽子··“唉,我有点儿撑了,走着回吧。”
“成·”说着俩人往人少的老城区走去··这会儿街边的小店大都掩着门,只有微弱的门牌灯一闪一闪透着冷白的光·李夕落和许熠棠沿着街胡乱的走。
俩人捡了条小道儿往南走,走了会儿越发荒凉··“啧,这儿拆了得有两三年了吧”李夕落手揣兜儿里问··“嗯,四年前就拆了,一直这样。”
“那人呢原先住这儿的·”·“不知道,也没见哪儿有安置区·走了吧·”·许熠棠和李夕落踢着路边儿的小石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前边儿有几条小巷,也是拆了的·在坏了的路灯下蒙上一层残破的灰··李夕落正走着就突然停下了··巷子里有动静··能听见叫骂的声音,还有乱七八糟的声音。
一根钢管甩在墙上,格外沉闷··打架了··还有可能是多人打一个人··李夕落皱眉准备往回走·这种闲事儿没谁原意插一脚··“妈的李清和叫你老子还钱,再不还钱下次打死你”·李夕落往回走的脚步一顿。
“认识啊”许熠棠呵着气问··李夕落不说话,顿一会儿,支着耳朵听·不由自主地往巷子里走··昏暗的路灯下隐约看见背光的墙边有几个人手里掂着钢管,还有一个人拿着棒球棍支在墙上,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人骂骂咧咧。
棍子上隐约有血滴落,啪嗒一声滴在小巷的青石板上··那个缩在墙角的人紧紧地抱着头,极力的想把自己缩进墙角··黑色与夜交融,那像血一样红的校服布料刺的李夕落眼睛疼。
“妈b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光头的那位不耐烦了,用力踢了一下缩成一团的人,拎起钢管就要砸下去。
“李清和”脚还没动,李夕落就颤着嗓子喊了出来··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那缩成一团少年就像是无数次抱着枕头缩进墙角的自己,恐惧的发抖,什么都抓不住,只有抱紧自己。
李夕落怔然,喊过一声后,才发觉自己内心出奇的难受,那一声是李夕落本能的喊出来的,像是想拉起缩在黑暗中的少年,也许,是他自己··连跟在身后的许熠棠也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
正缩成一团抖着身子的少年身体僵了一下,一动不动··拿东西的几个人闻声回过头,把钢管搭在脖子上,抬起下巴看着李夕落,“哪儿来的小崽子,别多管闲事”·“夕落。”
许熠棠见李夕落要上前就拉了他一下··李夕落侧了侧脸,没说话·上前走了一步,“不好意思,这事儿我管定了·”·其中一个单手插口袋的人啐了一口,“别他-玛给脸不要脸。
管太宽了连你一块儿打”·下一刻李夕落迅速闪到他跟前,抓着他的手腕一拧,他手里的钢管被他松手落下,李夕落伸手接住,提膝猛顶在那人的肚子上,紧接着用棍子照着那人的背甩了下去,那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叫。
其他三人见势恼了,“mb,怼他”·李夕落冷着脸一脚踹上其中一人的膝盖,扭着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撂倒,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摁在地上,顿时那人一声惨叫,李夕落俯身用膝盖顶着那人的脖子。
那人脸色发青,不停地挣扎呜咽着··许熠棠把李夕落拉起来,另外两人在李夕落身后躺着扭曲痛叫··“滚吧·”李夕落扔掉手里的钢管,沉声说。
四人爬起来滚了··“谢了兄弟·”·“再说这些你也滚·”许熠棠甩了棍子,拍了拍手··李夕落转身,走向墙角的少年。
地上有许多玻璃碎渣,脚踩上就噼里啪啦的碎成更小的碎片··李夕落往前走,一步一步,像是踩碎黑暗的救赎··我一抬头,看到了我的神明·从此包裹着我的黑暗碎了一道裂缝,透进些灼人的光和热,那光芒太耀眼,让人生死向往。
李清和抬头,嘴唇颤抖着,定定的看向了他的神明··李夕落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心抽了抽··少年脸上满是伤痕,青紫交加·左脸被玻璃划了一下,正渗着鲜血,眉骨的伤口好像有碎玻璃渣,从破口涌出血顺着脸往下流,聚到下巴处,滴落到地上。
少年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嘴角有殷红的血渗出··李夕落睫毛颤了颤,伸手把李清和拉了起来·一块儿碎玻璃从李清和头发里滑落,顺着脖子掉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很清脆。
李清和苍白的脖颈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痕,细密的血珠正往外渗··苍白的眼皮,苍白的嘴唇,苍白的的面孔,苍白的少年正浑身颤抖··“怎么了”·李夕落声音很轻,像是怕吓跑停在指尖的蝴蝶。
我的神明低下头垂怜凡间的疾苦,血液从我体内流逝,我不再感觉到疼痛··当世界变得模糊,所有都化为凄楚,我嗅到了的神明留下的一缕清冽的馨香··……·“夕落,这,你同学啊”·李夕落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低低的嗯了声。
他拽了个凳子,坐在床前,点了根烟··凌晨三点,许熠棠的房间里泛着柔和的光,桌子上的镊子上还沾着血液,床边的垃圾桶堆着里一条条带血的纱布··房间里的血腥气混着缭绕的烟雾奔腾,李夕落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孩儿皱眉,房间里一阵死寂的沉默。
……·当时他俩带着昏倒的李清和找了附近的医院··其实就是诊所··十二点半,好几家诊所都关门了··有一个门上留了电话,大夫去了外地,回不来。
无奈,他们只能把李清和带到许熠棠家··许熠棠爸妈早睡了,他们也就没惊动·翻箱倒柜勉强凑齐了药品给李清和处理伤口··李夕落用清水沾- shi -毛巾轻轻的清洗李清和脸上的伤口,然后涂上药。
他看着小孩儿脸上的伤,叹了口气··他低头看到了自己刚洗过的手上一片鲜红··比校服布料还红··我在小巷的墙角捡了一支白玫瑰··白玫瑰安安静静的躺在我手上,毫无生机。
我慢慢解开那熟悉到千篇一律的包装,看到了掩藏着的满是伤痕的枝- jing -··“”·“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伤”·许熠棠跟李夕落忙活了半天,刚接杯水喝了一口,就看到床上小孩儿满身的伤。
苍白的玫瑰萎靡着,花瓣上满是荆棘,颤抖着流出猩红的汁液··老旧的伤痕变成一道道丑陋的证据附着在苍白的玫瑰花瓣上··这支玫瑰丑陋又廉价,看不出一点点娇嫩的供养。
李夕落眼眸颤了颤··三道长长的血痕脉络从肋骨划到肚脐,伤口里隐约可以看到碎玻璃渣··腰上有一道划痕,很深,很长,蜿蜒着留下一道凸起的伤疤。
是老伤了··校服被轻轻放在一旁,布料和血肉分离的声音在房间里无限放大·每一下,李夕落都觉得他快要窒息··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空调开的很足,但李夕落觉得自己坠入冰天雪地。
那肩膀上有一片红肿的痕迹,像是烫痕,在萎靡的白玫瑰上晕染出一朵妖冶的红玫瑰··右边锁骨上……·是很久之前的痕迹了··可没人能说它已经好了,不疼了。
少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垂眸,看到了单薄但总是直挺,像棵劲拔的小白杨的脊背··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李夕落低着头,长发半掩着他发红的眼睛。
……·黎明破晓,一缕光撕破黑夜趔趄地奔逃向大地··李夕落脚边落了一地的烟头··许熠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俩人一夜没睡··李清和努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却总不能够。
他头上的冷汗把鬓角打- shi -,在睁眼的那一刻,他终于脱离了血淋淋的梦魇··李清和觉得他死了,又觉得他活了过来··李清和眨了眨眼,温暖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房间,桌子上的小植物投下斜斜的影子。
还好,他逃出了那个恐怖的牢笼……·这一片都是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断楼,残败不堪,当初聚集在一起的砖块轰隆一声倒地,随着盘旋飞扬的尘土,跪在残堆里舔舐脏乱的小巷。
穿过狭窄的小巷,避开摇摇欲坠的钢筋水泥,李清和按了按胸口,吸了口气,推开房门··李永富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了,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电视里一闪一灭的光打在他脸上,李清和身体抖了抖。
他上前一步,小声喊了声:“爸·”·李永富不吭声,拿起手边的遥控器选频道··李清和见他没说话,低下头站在门口··猛然,那把遥控器狠狠地砸在了李清和头上。
“回来了还不滚去做饭”·遥控器后壳应声脱落,两颗电池滚落在李清和脚边·噢,炸了花··李清和忍着疼,弯腰捡起电池,擦了擦土,重新装回遥控器。
“我这就去·”少年颤抖着声音转身进了厨房··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的是小雨,空气很清新··明天讲讲清和的故事吧··别怕,是甜的。
毕竟,在遇到你之前,我总要独自受些苦难··?(今天的向日葵)·第5章 凛(一)·李清和走进厨房,把书包放在厨房门口,看着杂乱的厨房叹了口气·不管他走之前收拾的怎样,回到家总是一片狼藉。
李清和先把地扫了,水池下的垃圾桶已经堆满了垃圾,不时散发着恶臭·他又用抹布把桌面擦了一下·揭开锅盖,锅底已经生了铁锈··李清和用温水刷了两遍还是有一股铁腥味儿。
家里没有白醋了,只好先添锅里些水煮着,等会儿再刷了··他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东西能作为今晚的食物了,站在厨房门口,往堂屋看了一眼他爸爸·扶在门框上的手扣着,在木门上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李清和吸了口气,径直走向冰箱,菜叶子像是有好多天了,已经发软变黏了,还好,一颗西红柿还没算太坏,只长了几个斑点··他拿着一颗西红柿回到厨房,又在碗阁里找出半包面条,还有一颗鸡蛋。
晚饭有着落了··李清和用热水又刷了一遍锅,再添了些水烧着,洗了西红柿,切成一小瓣·正切着,堂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你有病吗妈-的吵什么吵老子怎么睡觉”·李清和停下动作,一动不敢动。
当他把那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上饭桌的时候,他爸爸说看着难吃死了,所以那碗面就一不小心撒在了他的前胸·他爸爸摔了门出去··怎么办呢·他跪在地上把洒落一地的面一口一口地用手塞进嘴里。
疼痛和绝望在我胸中蔓延,从此我瘠薄的胸膛开出一朵妖冶的玫瑰··那年李清和十二岁··……·“拿了多少”李永富翻找着李清和的衣服,“妈-的你没偷吗钱就在那边的柜子里”·“进去这么长时间你一分钱没拿”·李清和低着头,无声地流泪。
多么好笑,他的爸爸借着买东西的理由要他进去偷老板的东西··他摇着头不肯··“啊,疼……爸”·他的头发被抓在他爸爸的手里,被迫着往后仰着头,他的头皮很痛,像是要扯掉了一般。
李清和感觉世界一阵嗡鸣·像是怪物在他耳边叫嚣着··李清和脸上挨了两巴掌··“快去老子现在没钱了养不起你了,你好歹也替老子想想去柜台那边,去,看到了吗,那儿有烟,多拿几盒柜台里有钱,拿出来老板不会发现快去被发现了你就跑他、妈`的快去”李永富说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把身体出卖给魔鬼,从此我囚伏于黑暗··李清和被发现了,老板看着他把钱塞进衣服里,抖着手又去拿烟··人赃俱获··老板一家不停地推搡着李清和,把他推到在货架上,他的额头破了皮。
“我的清和以后不偷不抢,永远正直善良·”·“清和做的很对,妈妈很开心·”·“你是妈妈的骄傲·”·……·我躺在地上,身上很疼,上面围了一群人,指着我骂。
我亲爸就站在旁边,没有上来拉我,也没有为我说一句话,瞪我一眼就走了··我蜷缩起来,护着头,我好疼··我的头很疼··我好像看到妈妈了。
她在向我招手··她笑的真好看··妈妈,·别不要我,·带我走吧··我很听话的··……·那天是李清和十二岁生日··李清和从睡梦中惊醒,外面的门被砸的砰砰作响,他觉得下一秒那扇门就要塌。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他来不及穿鞋,下床开了门·他不担心门会不会下一脚就被踹坏了··因为那一脚没踹在门上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真幸运。
他趔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他看着他亲爸双眼发红,上前提着他的衣领又狠狠推在地上,李清和后腰撞上桌角,他闷哼一声,冷汗从额角淌下··“他妈老子今天又输了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老子把你身寸出来供你养你,你倒是好,一点儿也不报答你老子钱呢你拿钱藏在哪儿了”·李清和捂着腰,躺在冰冷的地上,汗水把他的衣领打- shi -,苍白的少年绝望地流泪。
李永富在屋里翻找一番,东西摔碎了不少,什么也没找到·又走到堂屋,一脚踢在躺在地上的少年的肚子上·李清和痛苦的发不出声音,滚烫的眼泪顺着脸留下,他缩成一团,紧紧的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我坠入深渊,谁来救救我··我想不明白活着的意义,如果活着就是像这样一样备受折磨,我准备去死··谁来救救我··……·那年李清和十三岁。
李清和不是没有反抗过··他被打邻居见怪不怪,斜着眼,见了也是没见··那晚李清和趁李永富喝醉,偷出了他的手机,当他拿着手机准备跑出门时,一通电话打来,铃声在屋里回荡,电话就拿在李清和手中,他吓得抱着头蹲下了。
他回过头,李永富就站在他身后··“啊——”·他声嘶力竭,锁骨上印了三枚烟疤烫痕··他亲爸把他丢到门外,他爬着昏倒在一家汽修店门前。
……·他哥说他面冷心软,别人一说好话,一认错就心软··也怪李清和命贱,他那个整天打他的爸,每次打完他就发疯了的抱着他哭,让他原谅他,哭着让他打他,求他别走。
他说:你妈已经走了,爸就你一个孩子了,你走了你妈肯定伤心··他说:是爸糊涂,爸知道错了,原谅爸吧,咱爷俩等你妈回来 ·你妈会回来的··他说:你妈肯定希望咱爷俩好好活下去,你就我一个亲人了。
李清和蒙上被子咬着手指流泪,到底是没逃··牙印深陷入手指上,痛苦快要将他剥离··……·“清和,妈妈给你编了条红绳,我的清和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清和要乖,男子汉可不能再哭鼻子了·”·“‘声噭誂兮清和·’妈妈的清和以后要做个清明谦和的男孩子,要对喜欢的人温柔一点儿。”
“清和,你可得跟妈妈永远在一起,妈妈不能没有你·”·“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活下去,只有好好活下去才有希望·”·“妈妈爱你……”·……·记忆中的女人留着齐腰的长发,有一身纯白的连衣裙,上面的小花瓣儿像是初冬的莹雪,晶莹剔透,捧在手心就化了。
妈妈不爱笑,但跟他说话时轻轻柔柔,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妈妈总是流泪,她一流泪李清和就心疼的想把她的泪珠捧在手心里··她蹲下,伸出手,“来,清和妈妈抱。”
……·“你妈不要你了,你妈跟别人跑了哈哈哈,跑了好,那个贱女人不要你了·你就是死了也没人管你了”眼前又是李永富癫狂的面容,他喝了许多酒,摇晃着身体瞪着李清和,伸手就甩他一巴掌。
看他嘴角淌出血,就高兴的哈哈大笑··……·他似乎爱上刀片划过皮肤的快-感了··冰凉的刀刃划过上皮组织,穿过毛细血管,刺破静脉,或者,穿透动脉。
血液从身体里流逝,大脑反而很清醒··李清和很想就这样离去,躲在某个角落里,等待血液从自己这副肮脏的身体里流干,血液渗进土壤,只会染红一小片土地。
可能不久那片土地就会开出一朵花来·等到他的尸体彻底被氧化分解,他就永远的消逝在这个不太美好的世界了··或者……·李清和用力压住刀口,血液一点点浸透他的衣服,疼痛使他不停地颤抖,直到血液不再汹涌着流出体外,最后只是很温柔地慢慢往外渗。
他知道,他又要煎熬且痛苦地等待着明天的黄昏了··我得煎熬着度过几十年··……·苍白的少年按着伤口,躺在地上,无声地流泪··世界在我眼中颠倒,没有黑白,只有一片荒芜。
……·“清和,妈妈爱你·”·……·妈妈,你过得好吗·过得好的话,怎么不要我……·要是过得不好……不好……·一定要过得好啊……·妈妈,你去哪儿了,带我走吧……·……·李清和睁开了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愣了愣。
微微转头,是一脸惊诧的李夕落··他抬手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手的冰凉··李夕落抽了纸巾,轻轻的帮李清和擦眼泪··李夕落看着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小孩儿,他移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李清和醒来五分钟了,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怎么了”李夕落弯下腰问··李清和眨眨眼,低下头不说话··“感觉怎么样你躺了一夜,待会儿再带你去包一下伤口。”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夕落伸手摸了摸微微张着嘴的少年的额头,松了口气“没发烧·”·李夕落转身倒水,眼神黯了黯·他刚才尽量保持正常的语调,话到嘴边,还是没敢问他伤的事。
许熠棠父母开车带几个孩子去了医院··一路上许熠棠妈妈看着小孩子苍白着脸担心的不得了,“孩子怎么伤的怎么回事啊”许熠棠妈妈见小孩儿不说话,一直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
李清和没躲,发愣的看着覆在他手上的那双手··很暖,像妈妈一样温暖··许熠棠爸爸开着车,透过后视镜,不时看一眼··车厢摇晃,李夕落微微扶了扶身边坐着的少年。
小孩儿又开始偷偷看他了··等他侧过脸看他时,李清和又刷的把头扭了过去·背挺得直直的,努力想坐端正··“我很可怕吗”李夕落靠近李清和的耳朵,小声的问。
李清和抖了一下,摇摇头··李夕落再怎么问他都不说话了耳尖微微泛着红··李夕落见了,哑然失笑··这小孩儿浑身伤也不喊疼,问也不说话,想看他又不好意思。
啧,一个奇怪的小孩儿··到了医院,李清和在护士心疼又无比震惊难以置信的眼神下被小心翼翼的重新包好了伤口,上了药··末了,轻声跟护士说谢谢姐姐。
小护士看了一眼眼前没喊一声疼,干净又安静的少年,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位小哥哥,脸红的笑了笑··不过李夕落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许熠棠爸爸交了费用,妈妈忙上忙下,又是买早餐又是洗水果的,最后时间来不及慌忙的红着眼摸摸小孩儿的头发“阿姨得上班了,下班就来看你,让小落和熠棠照看你,好吗。”
李清和轻轻点头··出门前又交代了儿子几句这才踩着高跟鞋跟许爸爸上了车··房门轻轻关上,一时间安静极了··许熠棠根本没见过李清和,他俩昨天晚上把人带回来看到他身上的伤,到刚才又近距离的看了一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夕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把苹果切成一瓣一瓣的,又剥了个橘子,把上面的白丝都撕干净了才住手,面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而李清和从坐在车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一遍了,也就是说……·从上车到现在为李清和一直都处于挣扎的状态。
他垂下的眼睛睫毛微微地颤抖着··他在害怕··“清和”李夕落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出声喊了一下··声音不大,可是少年身体抖动了一下。
李夕落拿牙签插了块儿苹果递到李清和面前,李清和低着头不动,过了好一会,少年才伸手接过来,整个一块儿含进嘴里,左边脸颊鼓出来一块儿··“能……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吗”该问的,总还是要问。
李夕落和床上的少年住一个宿舍两个多星期了,晚上就寝的时候他没天没地的打游戏,李清和就坐在小桌子旁,前面开了暖黄的台灯学习,少年不似白日见到的那样,肩膀腰背的线条不再那么直挺劲拔,暗夜里,柔和的光爬上少年的脊背,轻抚着使其柔和下来。
·光从少年前面溢出,从李夕落的角度看,像是安静的少年抱了一怀的暖阳··俩人安静的各干各的,不打扰彼此,两人的宿舍生出几分温馨··虽然他们没说过几句话,可李夕落心里依然觉得李清和跟别人不一样。
虽然他也没认识几个人··“昨天晚上,打……那几个人你认识吗”李夕落斟酌着字句问··不要··不要问。
李清和低头不说话··“你家里……还好吗”·少年始终低着头,垂下的眼睫毛不住地颤抖,双手揪着洁白的床单,指尖泛白,手上还扎着针,格外脆弱。
不要··求求你别问··“清和,别这样·”·李夕落伸手慢慢抚上少年细瘦的手指,温柔地把床单从过度用力的手指间拉出··他的神明捧着他的手说:别这样,有我呢。
苍白的少年眼泪决堤··池鱼亲吻飞鸟,·落叶思念高枝,·黄昏拥抱黎明··而我匍匐在地遇到了遥不可及的你··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人一定要去见一见,·倾慕的话一定要亲口说出来。
今天是晴天··感谢支持,谢谢喜欢··还有,很多zang话我都嗯,换了,我过审挺难的,唉,总之,这玩意儿我整不明白怎么弄··观文愉快·?(今天依旧的向日葵)·第6章 凛(二)·少年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淌,砸在李夕落握着他颤抖的扎着针的手上,很烫。
他看着低着头拼命压抑哭声的苍白少年,他的手被很用力的反握着,像是即将溺亡的鱼儿挣扎着浮出海面,在汹涌怕打的海浪下不顾一切的越向高空,拥抱飞鸟··少年遇到了光,他毫无退路地一脚踏上断楼的边缘,被接住,或者葬身废墟。
我撕开我腐烂的伤口,垂下头展露给我的神明··我每天对风说一遍我喜欢你·看着它带着我肮脏的贪婪拂过你的耳畔,轻抚你的发梢,亲吻你的嘴角··我像一株长在- yin -暗角落里的向日葵,开着残败的花,别人都仰头开出美好,我是个胆小鬼,我只想远远的看着你。
如果可以的话··点点滴滴,零零碎碎,苍白的少年颤抖着嘴唇,把过往坦露给另一个少年··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夕阳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爬上病床上少年的眉梢,轻轻吻在他的额角。
时间静静地流淌,两个少年相握的十指在落日余晖中缠绕··……·许熠棠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椅子上发呆,旁边椅子上的塑料袋里是他半个小时前去超市买的东西。
有面包,水,饮料,杂七杂八,因为他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些天的烦闷搅得他心慌··许熠棠刚和他妈妈通过电话,大体说了一下情况,他坐了有一会儿了,从李夕落上前抱住再也压抑不住哭声的小孩儿,轻轻拍打他的背的时候他就出来了,轻轻关上房门,掩住一室的悲伤和慰藉。
……·李夕落悄悄掩上房门出来了·他靠着墙,头抵在墙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的眼尾很阔,闭上眼睛的时候像是画笔勾勒的细线·走廊里灯泛着幽暗的冷光,没能藏住他泛红的眼角。
“睡着了”许熠棠头也倚着墙,扭着头问他··“嗯·”·李夕落没睁眼,应了声··过了会儿,李夕落睁开眼睛,捏捏兜里的烟,坐在了许熠棠旁边。
“棠儿,……”·“别说谢谢,不需要·”·“嗯·”·许熠棠从一兜东西中,扒拉出一瓶水递给李夕落。
李夕落拧开瓶盖灌了半瓶··“他是不是……不想告诉别人,就他以前的事儿”许熠棠打破沉默··“也是,过着……的生活,又有谁愿意被别人背后讨论。”
“他不怕给别人知道,他怕……我讨厌他·”·李夕落胳膊肘支着腿,埋下头说··许熠棠转头看着他··床上小孩儿一句一顿,像是从血淋淋的过去中挑捡些不那么难堪的话,他说的断断续续,毫无逻辑,他一直低着头,有时候咬着嘴唇,眼泪直直的滴落在被子上。
……·他记得他把浑身颤抖的小孩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时,小孩儿靠着他的肩膀,手紧紧的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你别不理我,我全都告诉你,别讨厌我,别……不理我。”
少年嗓子沙哑,说出的话那么无助··“不会,不会不理你,落哥在呢·我在呢·”·少年绷紧的神经因为一句话得以放松,抽噎着慢慢睡着了。
李夕落伸手轻轻的抹掉少年眼角的泪,帮他掖掖被角,目光落在被少年抓着的手上··他很用力,像是握着唯一的救赎··……·许熠棠爸妈来到病房就看到他们儿子和他哥们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一时不知道怎么了。
“儿子”·“啊爸妈你们来了”许熠棠和李夕落抬头看到了许父许母··“叔叔阿姨好,今天辛苦你们了。”
“哪儿来的话,应该的·小孩儿睡了”许熠棠妈妈拉着李夕落的手说··“嗯,刚挂完点滴,睡了·”·许熠棠父母跟儿子通完电话后,知道了个大概,也不问,说要进去看看小孩儿。
“棠儿,一会你和叔叔阿姨快回吧,明儿你还得上课呢,叔叔阿姨挺辛苦的,替我谢谢他们·我守着就行·”·“成·”·许熠棠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只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夕落的肩膀。
李夕落把许熠棠留下的一大兜东西拎进房间,拉了把凳子,坐在李清和床边儿·李清和不时抖一下,像是做噩梦了··他把李清和的手放进被窝,往上拉了拉被子,把空调温度调好,躺在了对面的床上。
躺了会儿把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来,往里面缩了缩,抱着枕头,看着对面的人··月光照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冷白着透着点儿荧光来,像是海洋里有圆圆脑袋的会发光的水母。
李夕落被自己的比喻给逗笑了,轻声跟对面的人说了声晚安··晚安,谢谢你陪我度过漫漫黑夜··第二天李夕落一睁眼就见对面床上的人不见了。
他来不及穿鞋就往外跑,开门时差点撞上人,定睛一看,“你干嘛呢,去哪儿了”·李清和站在门外,拉着门把手正准备开门··“我……我去了趟洗手间。”
李清和低头看着李夕落没穿鞋的脚,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透过来,他逆着光站在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一瞬间他睁开眼看到对面躺着的是李夕落时,那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又回了。
他猛的想起昨天的事,大脑的一根弦像是突然被人拧紧上好,嗡嗡的在他脑海里响··“咳,那个,快进来吧,外边儿冷·”·李夕落侧身让李清和进来。
李清和懵着进了房间,坐在床上,不过坐在了李夕落床上··某人不自知··李夕落也没出声提醒··李夕落穿了鞋,问一直看着他的少年:“一会儿吃点儿什么”·“啊……啊”·李清和带着点儿不可思议,愣了愣。
“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我,不……不用”·李清和连忙拒绝说不用··“别紧张,你不饿吗我早饿了。”
“饿……”李清和小声说··“那想吃什么”·“你……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忙说:“都好……我…我不挑的·”·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他抬头看见李夕落笑了一下,更不好意思了。
“桌子上有许熠棠昨儿个买的洗漱用品,先洗漱一下,我先去买早餐,其他的,等会儿再说·”·李夕落说完裹了羽绒服出去了,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有什么要带的吗”·“没有”·李清和正盯着他的背影看,他突然转身,吓了李清和一跳。
李夕落笑了声关上门··李夕落出了医院左拐,按昨天许熠棠给他说的那个地方找·打开手机,好多条信息响个不停·其中许熠棠微信上就敲了他二十几条,还有两个未接电话。
李夕落翻了翻··昨天晚上在他意料之外早睡的一晚,许熠棠说他妈妈听了李清和的事儿气的骂了李清和那个不是人的爸好半天,半夜他出来喝水碰见他妈妈,他妈妈说气的睡不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把他爸喊来,半哄半劝着他妈回房睡了·下面连着还有还几条交代事项:·许熠棠:我妈说让你别给他吃辣的,吃些清淡的,像粥,面条,淡汤什么的··许熠棠:也别吃油腻的。
许熠棠:落,你……打算怎么办啊·许熠棠:就那小孩儿··许熠棠:别怪我多嘴,他家里不太简单,你别……·许熠棠:就是吧,你别太往自己身上揽。
许熠棠:哥们有什么说什么,你也别生气··李夕落翻到这几条消息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又接着往下翻··许熠棠:不是,回我啊·许熠棠:生气了·许熠棠:不能啊·许熠棠:睡了·许熠棠:更不能啊·许熠棠:- cao -了,再不回老子就睡了,两点了都。
许熠棠:明天两节语文课连排肯定得睡死过去··许熠棠:……·许熠棠:我睡了··下面又几句杂七杂八的吐槽··落:棠儿,你越来越像个小媳妇儿了,娘们唧唧的。
李夕落回了一下许熠棠就把手机揣兜里了·天儿干冷干冷,这会儿是上班时间,路上不少人骑着两轮电车捂得严严实实·李夕落靠在路口的柱子上等红灯。
许熠棠的那两句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想帮他·李夕落也不知道··从他在- yin -暗的小巷里喊他的名字,从他拉开校服看到他满是伤痕的身体,从他死死抓着他的手说别不理他。
想帮他,就是想帮他,想拉他一把·想让他的身后不只是恐惧的黑暗和掐着人喉咙的深渊··到底是什么时候,李夕落也不知道·可是没有什么是两条没人要的野狗依偎着相互舔舐伤口更让他内心感到慰藉的了。
既然我们都残破不堪,那就拼在一起试试看··李夕落打包两份粥,小包子一样儿要了几个·看了看圆滚滚的紫薯小球,犹豫半天到底没买··当他拎着一兜儿早餐推开门时,看到李清和站在窗户边儿摆弄那一小棵养在温室里的多肉。
也不知道是哪位病友留下的·冬阳打在少年身上,暖暖的像是给眉眼带笑的少年晕染一层金边儿··他好像在发光,脑袋上翘着的两缕头发又添了些烟火气。
见他回来,站在窗边的少年忙放下捧在手里的绿植,眼神四处飘着,紧张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摆··李夕落见了,也不说什么,把床边的桌子收拾了一下,把粥放进餐盒中,解开捂了一路的装包子的塑料袋儿,拉开凳子,示意站在墙边的少年坐在床边吃饭。
李清和坐在床上,眼睛愣愣的盯着摆了小一桌子的早餐··李夕落递给他一个勺子:“先喝粥·”又把几种包子的塑料袋儿展开给李清和看:“喜欢吃什么馅儿的,走的时候忘问你了,就把他家的几种包子都买了,许熠棠说他家的包子是这一片儿最好吃的,尝尝”·李清和看了一眼李夕落,又盯着满桌的早餐,十分为难。
这时,一个包子递到了眼前:“这个是香菇馅儿的,我挺喜欢的·”·那个包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缕一缕的冒着白腾腾的热气,一颗小香菇丁儿十分可爱的被捏在包子的褶皱处。
李清和接过包子,轻轻咬了一口,香味儿占据整个味蕾··饿久了的孩子,不知道怎么选择·任何一点施舍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李夕落看着那两缕翘着的头发,伸手捋了一下。
床上的少年瞪圆了眼·腮帮还鼓着,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咳,头发翘了·”·李清和忙放下包子想整理,李夕落出声制止,“唉唉,刚拿过包子,别摸,别动,还挺可爱的。”
李清和捏起包子吃··得,又不看他了··李清和吃东西很快,但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整得李夕落把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李清和就在忐忑不安紧张难耐中度过了一顿早餐的时间。
俩人吃完早餐,李夕落把塑料袋塑料餐盒丢进垃圾桶,拽了把椅子坐在窗户边儿·俩人都不是爱找话题的人,都在自己的一方沉默··一室无话··李清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口,“出院吧,我不能在这待了,我能出院了。”
李夕落看他一眼,轻笑一声,“逞什么强伤一天就好利索了出去了再有个什么情况还得再来,拥护啥呢”·李清和张了张嘴没说话,一时间这两天的紧张,尴尬,还有不切实际都往李清和脑袋里砸,砸的他觉得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就像一觉醒来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李夕落的关心,李夕落的温柔,李夕落的肩膀,李夕落说他在呢,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卑微的灵魂幻想出来的奢念。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他抬了抬头,看着坐在旁边在手里快速反转打火机的少年,“你不上课吗”·“害,我还在反省期间呢。
我得反省·”·“哦·”·“你……老张知道吗就你班主任·”·“大概知道,可能会给他打电话,他应该不会接。”
这个他是谁李夕落当然知道··顿了顿,李清和还是觉得他就这样白吃白喝不行:“伤不疼了,伤口也不深,我注意点儿就行了……我不能就这么待在这儿……”·“不成。
你那伤好个屁三个星期能好就不错了”·“我要出院·”·“啧,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犟呢”·“出……”·“别念叨了等两天看看伤怎么样再说”·“嗯。”
“住院费,我下周就还·”·“爱给谁给谁,我不要·”·“……”·李夕落趴在床上打游戏,床边的拖鞋被他踢得乱七八糟。
李清和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他好像离他又近了一点点··他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转过头不看他,等他转过头的时候他又连忙把眼睛黏在他的背上。
卑微又虔诚··他不敢问李夕落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怕他问了后这些好都会消失,他那点儿肮脏的心思会让李夕落露出厌恶的神色来,那他就再也……·他不敢。
我贪婪的用目光膜拜我的神明,小心翼翼地藏好他带给我的一切··如果下一秒我就要死去,请让我最后一秒的视线停留在他的方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吃了份炸年糕,很好吃。
今天多云··暗恋是一个人的(  )·前边儿的作话中是不是有一个?·我发的是一朵小向日葵,好像是系统识别不出来··祝观文愉快·?(今天不可缺)·第7章 凛(三)·两天后,李夕落捏着手里刚缴过费的清单,卷了卷塞进兜里。
李清和每天八遍念叨着要出院他实在受不了··三天了,在医院的三天让他觉得无比新奇··没有漫长恐惧的黑夜,没有周围跟他毫不相干的人的声音,也没有老张的念念叨叨。
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那些人和事儿全都一溜烟儿似的滚走了··俩人出了医院后,当街走着··这会儿没什么人,车也少·呼吸间都是液化的白气。
“回学校吗”·“嗯·”李清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李夕落的·准确来说是许熠棠的··他不管,李夕落穿过的并给他穿的就是李夕落的。
他嗅到了衣服上的香味儿··檀香和丝柏的气息在冬季的冷风中缠绕,浓郁,凛冽,与体温相融后又夹杂着丝丝缱绻,雪松和豆蔻混合散发出来的药香中又带有一丝单纯清冽的清甜,就像寒冬里有人为你披了一件他的外套,周围是狂烈的寒冬,肩上的温度带着的无限的诱惑和温柔让你沉迷其中,每走一步都跟随着香气出神。
就像一个抽着烟坏笑的男孩,在你满脸是伤的时候倚在墙上朝你伸出手,问你要不要跟他走,张扬又不失风度,雅痞又不忘温柔··让你措不及防任沉溺其中··那天李夕落也是这样抽着烟坏笑……·直到脑袋上被人轻轻的弹了一下,李清和才回过神儿来,尴尬不已。
“想什么呢还冷我看再走会儿你脑袋都要缩进领子里了·”·李清和回头,看到眼睛带笑的李夕落,心尖儿颤了颤。
“我给你叫辆车吧,我就不回了,我还有五千字的检讨呢,唉,怎么办呢,我再写一星期也写不出来·”李夕落十分做作地仰头四十五度看天空,试图演绎非主流少年的无限悲伤。
“我,要不我……帮你写”李清和往前凑了凑小声说··李夕落也往前凑了凑学着他说:“那不行,老张发现了怎么办搞不好连你也一块儿罚。”
见他低头思索,又想吓他,“这被发现了不当紧,你还得叫家长,嗯,搞不好还会从你们那个重点班被刷出来·”·“我不怕·”·“什么”李夕落听见了少年小声说的那一句话,他忍不住问。
“我不怕,罚我我也不怕·不进六班也没关系·”李清和又说了一遍·清晰而坚定··李夕落看着眼中满是真诚的少年,抿了下嘴唇,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了,“你还真是,别人说什么都信啊……”·李夕落手插兜靠着路口的红绿灯柱子,台阶下是站着的微微仰头看着他的少年。
李夕落觉得这会儿他特别像他邻居家的小孩儿··“你为什么不是姐姐·“因为我是男的·”·“不对,男孩子都是留的短发,只有姐姐才会留长发。”
“留着长发的姐姐是哥哥·”·李夕落满口胡言,开始胡说八道··“啊~那我该叫你什么”·“叫哥哥。”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说你是留着长发的哥哥……姐姐”·“那你就得叫我酷哥哥了”··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为什么”·“因为我留着长头发。”
“为什么”小孩儿依旧不死心··“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你真是个好奇宝宝·”·“快叫酷哥哥。”
“酷哥哥·”·“哎,乖·玩儿去吧·”李夕落连蒙带骗被小孩儿叫了很多声酷哥哥后,临走又顺走了小孩儿的一根棒棒糖。
看着眼前真诚又好骗的少年,李夕落没忍住笑出了声··李清和眨了下眼睛,看着李夕落勾起的嘴角慌忙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李夕落从兜里摸出手机,某打车软件显示所叫的车距离他们站的地儿还有三分钟。
李夕落捏了捏手机 “你……有手机吗”·“嗯,有的,那天……我跑出来的时候没带……”·“好吧。”
在揣兜里之前,李夕落把手机递到李清和眼前,“那……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李清和看着面前的手机,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哦,我,咳·”李清和忙接过来··“没解屏密码·”·“……啊·”·李清和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一直盯着拨号页面。
李夕落扭过头看着李清和··俩人对视三秒··“你是不是忘记你手机号了”·“我忘记……手机号了。”
俩人同时出声·李清和低下了头,脸红的不像话··李夕落接过手机,盯着页面上的那三个数字眨了眨眼睛:还有人不记得自己手机号的·想了想,李夕落说:“这样,你先记着我的手机号,以后再联系。”
“哦…好·”·李夕落把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只在屁兜里摸出一支笔,还是支铅笔,搞不好还是他美术集训时以防老师讲课示范的时候找不到笔塞进去的。
行了,笔是有了,可他妈上哪儿找纸去·李夕落试探着问李清和:“你身上带纸了吗”·李清和摇摇头:“没有。”
也是,小孩儿从家里逃出来,往墙角里一缩,指定啥也没带··“要不,写手上”·于是他就见小孩儿小心翼翼的发出建议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只手。
李夕落看着那只手··“- cao -”这他-妈是支铅笔,根本写不上·李夕落烦的不行,摸到了兜里的烟。
半分钟后,李清和捏着小半片儿锡箔烟纸上了车··李夕落叼着根烟靠着柱子抽,一条垃圾短信进来,李夕落划拉着删除,他看着拨号页面上的三个数字:158然后呢8什么88888888888又想起他摸遍全身连李清和手心儿都划拉了一通,最后从烟盒里撕掉的半片儿纸,忍不住冲着地一通笑。
笑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他妈他还在大街上呢,跟个神经病一样,顿时不笑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笑··“- cao -”·李夕落压着嘴角往回走,准备去许熠棠家。
这些天的烦躁和压抑不知道是被才街头的风冲淡了一些,还是他脑子抽了,想想又忍不住想笑··“- cao -,傻逼·”·……·李清和没先回学校,他想先回家拿手机。
想把他捏了一路的一串数字记下来,存进他的手机里··李清和在离他家好几条街远的地方就下车了,他不想遇到李永富,更不想把李夕落有一丁点儿的牵扯进去。
李夕落在司机难以置信的对周围建筑的打量中下了车··他穿过两边满是拆迁断楼的小道儿,拐进熟悉又陌生的小巷,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进了家··没人,李永富意料之中不在家。
但是,他家里已经不成样子了··那帮人应该是趁李永富跑出去躲把他家给砸了··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虽然没几件值钱东西··李清和坐在满是狼藉的家中,满是迷茫。
李永富先前还有一份在附近水厂上班的工作,后来被人撺掇着染上了DB·du的也不大,李永富有赢也有输,渐渐不可自拔·李清和家以北的一条线的房子都拆了,从他家这一条线的房子以南都不在拆迁范围内,也就完好无损。
可李永富眼红··看着别人拿着拆迁款大吃大喝,甚至有人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就觉得不公平,觉得老天爷一点儿也不公平,嫉妒心使他愤怒暴躁,连带着看李清和更不顺眼,不时打骂更甚,发泄完就会喝酒,躺在地上嚎啕大哭,再去和那帮人玩一玩儿,赢两瓶酒的钱。
反复循环,李清和觉得每过一天命运的齿轮就转动一下,直到把他压紧绞死·最后只流下一些粘稠的血,连渣都不剩··现在,他看着被砸的满地狼藉的家,觉得跟那些拆迁的屋子也没什么两样。
他猛的想起什么,扒开被砸坏的门,掀开已经被砸烂的烂了一个窟窿的床板,拿出那部手机来··还好,没被发现··长按电源开关,三分钟后,手机开机了。
还好,没坏··他把手机装进口袋,又找了一个大塑料袋子,从被踹倒砸了好几个大窟窿的满是灰的木柜子底下扒出他的几件衣服,又收拾了一些属于他的东西,急忙跑出了从他妈妈走后他就不再觉得是家的家。
他跑了很远,又怕遇到李永富和要债的人,就绕了小路走,满是钢筋水泥和泥土··他跑了一段时间,找了一处不太显眼的断楼,躲了进去··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往里拐是一片倒塌的楼房,有四五层高,下面是个干净利落的小院子。
小院子西面的墙已经完全塌了,南面墙倒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斜斜,在风中颤抖··李清和往里走了走,把背着的一兜东西放在墙角,靠在墙角蹲下了··李清和打量着破败的院子。
他靠的墙还很干净,像是刚刷上新颜料就被拆了,靠西边的墙边有一口大缸,不像是盛水用的,倒像是当景观观赏的··西南角儿有两根木桩歪歪斜斜的立在转头块儿里,半截儿绳子还挂在那快要倒了的木桩上,在风中摇摇欲坠的。
想必之前是个秋千··北边儿的墙还没倒,墙边儿倒是有不少盆植物·大盆儿小盆儿,里边养的植物有大有小,不过都已经干枯了,只剩下干枯黑黄的皮肉组织,已经被风风干了水分,挣扎着保留下生前的姿态和痛苦,在这残破不堪的废墟中昭示着逃离不出枯萎与消逝。
李清和把脚边的转块儿堆齐,坐了下来··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来·他在呼呼的冷风中点开存号页面,伸手去摸那张他捏了一路的烟纸··李清和脸色凝住了。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又去仔细的摸去··没有··他身上穿的是李夕落的外套,可他摸遍所有的口袋都没有看见那张纸··去哪了·到底去哪儿了·他着急的一遍遍掏着口袋都没有见到。
“去哪儿了”·“到底在哪儿”·“到底在哪儿”·李清和自言自语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身去翻那个装着他所有东西的袋子··因为手不停地抖着,怎么也解不开系着的袋子,他一用力把塑料袋撕破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李夕落翻找着他的衣服,一共四件,两条裤子,剩下一个棕皮笔记本,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没有了··所有的东西都翻过了,没有··他急促地呼吸着,呼出的热气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凝成小水珠浮在空气中又立即消逝··李清和觉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抱着头缩在墙角,“去哪儿了”·“去哪儿了”·“为什么找不到”·“凭什么”·“还给我…”·“还给我”·他发疯的翻着仅有的几件东西,又狠狠的扔出去。
滚烫的眼泪淌下他的脸颊,被风一吹就变成冻人的水珠挂在脸上又滴落在砖头缝里··“求求你了,还给我吧……还给我……”·他哽咽着跪在地上,像是失去一切的渡人飘在海上,任何一点儿风都能让他葬身深海。
突然李清和手一顿··他拉开外套拉链,颤抖着把手伸进里面的校服外套口袋里··一片儿被折了一下的烟纸正捏在他手里··那一小片儿烟纸一直在抖。
不对,是捏着他的人在抖··李清和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一小片儿烟纸,上面是一串数字··他看了一路早就会背的十一个数字··李清和瞬间觉得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幸福的了。
至少,现在他是想不到了··他觉得他的心暖暖的,像一股热流从心脏处缓缓流向四肢百骸,使他的四肢不再僵硬·然后又在心底“砰”的炸出一朵小花儿来。
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了··他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存好那十一个数字,备注上李夕落三个字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心被小麻雀啄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他左手还捏着那片儿锡箔纸,食指指腹轻轻摩擦背面,感受力透纸背的数字凸痕亲吻指尖的纹路,他的通讯录里从今天开始就有两个人了。
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他头靠着墙,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自主眯上了眼睛·直到一声低沉略带些慵懒的“喂”从手机里传来··而且,这声音他很熟悉。
他猛的睁开眼,看到手机正在通话中,通话人李夕落时,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转不过来,呆呆的盯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正在通话中00:06··“清和”·听到李夕落喊自己的名字,李清和猛的回过神儿来,把手机放到左耳边,“啊……是我……”·“刚怎么不说话”·李清和听到李夕落很轻的笑了一声,听着他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就像是李夕落在他耳边轻笑。
他把手机拿开一些,伸手揉了一下耳朵··“说话呀”·他又笑,整个语调都带着说不出的轻松··李清和又伸手揉了揉耳朵。
别笑了··“我,到家了,把手机带出来了·”·“吃饭了吗”·“啊,我……”·他没想到李夕落会问他吃饭没,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就是没吃了·”·“嗯·”·“先吃饭,然后回学校,去了学校,先跟老张说一下情况·这两天伤口别碰水,快好了的也不能碰,每天记得擦药,够不到的找同学……算了,总之你小心一些。”
李清和看着被他甩在一旁的药,连忙拿起来拍拍上面的土,抱在怀里··他听着李夕落一句一句的交代,听着他温柔忪倦的嗓音,觉得李夕落每句话都爬进他的耳朵里,直撞进心底。
李清和用左手食指轻轻挠了一下手机外壳,轻声“嗯”了下··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唉,对了,你,你说帮我写检讨……还算数吗”李夕落突然问,语调中满是笑意。
“算……算”·李清和连忙回答··“那……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李夕落抱着逗一逗小孩儿的心思故意问。
“那,我尽量模仿你的笔迹行吗”·李夕落听着那边儿李清和压低声音小声的问,觉得这小孩儿真不像能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真的太……软了。
“行·不过我写字可是很潦草的,估计是你看都看不懂的那种·行吗学霸”·李清和听出了李夕落故意的调侃,既尴尬,又觉得有一点高兴。
最后俩人商量好,李清和脸红着等李夕落挂了电话··李清和见过李夕落的字··清癯修长,笔锋凌厉··李清和第一眼见到就再也忘不了··他看看自己的右手,耳尖正微微泛着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的大雨·是的,清和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俩人··都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落哥不是第一个哈哈。
感谢支持,谢谢喜欢··祝观文愉快·?(给·)·第8章 凛(四)·“李夕落待会儿上去给我好好念”袁企恨铁不成钢。
“啊·”·“啊什么啊这都快高考了,你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走过这最后的几个月”·“你瞅瞅你干的都叫什么事儿一会儿上去给我好好念,听见没有”·“嗯,听见了。”
李夕落亲切十足并且面无表情的目送他亲爱的班主任转身走向同样站在班级后面的张春华··他抖了抖手里的检讨书,足足五页··啧··这年头儿念检讨也不容易。
前边儿主持人冻得抖着嗓子念着几百年不见翻新的稿子,李夕落百无聊赖··脚下的草地早就是一片枯黄,矮矮的匍匐了一层干草,升个国旗往上走一通,混着露水保准粘一鞋的杂草。
烦死··竟然还真他妈来给他钱了,- cao -··学校植真草有他!妈-毛用·李夕落低头看看他今早新搭的鞋,啧··他跺跺脚,前后蹭蹭,那层混着泥土霜露的杂草怎么也蹭不掉。
“- cao -”·李夕落烦的不行,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地··“”陈竞越抬起脚抖抖鞋子,满脸懵。
他转过头小声说:“不是,哥你把什么弄我鞋里了”·“你怎么知道是我”李夕落瞪他。
“你站我后头跟头驴似的,不停地哼唧,谁有你动静大啊”·“你他`妈,他`妈再说一遍”·“你鞋再贵搁这儿也不行啊,这他妈走一通谁鞋不脏”·“不是,你他-妈再说一遍,谁哼唧”·“唉,哥,你好歹大城市转来的,说话文明点儿。”
“请问,你他妈妈的说谁哼唧呢”·“……”·“你亲爱的大爷的说谁哼唧呢”·“……”·“你儿子的好爸爸的说谁哼唧呢”·“……”·“够文明了吗”李夕落瞪着他,咬着牙说。
“……”·李夕落站最后一排,他前两排的几个哥们儿笑的直哆嗦··陈竞越扶着旁边哥们儿的肩膀,把鞋子里的小石子儿倒了出来··台上王校长超度般的讲话不止不休,能让台下全校学生站在十二月的冬里昏昏欲睡也是一种绝门秘技。
李夕落觉得他骨头都站散架了,呵了口气搓手,看看前边儿他冻得跟个智障一样直抖的前桌,叹了口气··他把拉链拉到最上端,强忍着没把帽子戴上··“哎,你一会儿是不是还得上去念检讨”他的傻逼前桌再次扭过头跟他说话。
“啊·对啊,五千多字呢·”·“不是,你真抄了五千字啊那你一会儿挑着少念点儿,听不出来·”陈竞越把手缩进袖子里甩了甩,“这都快冻成傻`b了。”
李夕落嗯了声,脖子往领子里缩了缩,冻得不想说话··他瞄了一眼手里的五页纸··抄这他妈如假包换人工想的·半个小时前李清和塞他手里的。
他一开始都打算口头承认个错误得了,谁知道李清和真写了··这小孩儿太实诚了,这写的·得有五千多了··太听话了吧……·十五分钟后,王校长念念叨叨无限循环的讲话终于结束。
末了,点名李夕落站在国旗台下检讨··李夕落感觉他脚都冻得没感觉了,晃着站到了国旗台下··“各位校长,老师,同学,大家好·”·从叫到他的名字让他上前念检讨时,下面就一片议论声,李夕落做了自我介绍,顿了一下。
体育老师拿着话筒维持纪律··下面稍稍安静了一些,李夕落继续··“鉴于上周我和林沐阳等几位同学因为私人原因发生了口角,并且进行了一场我单方面的争斗。
今天我在这里检讨自己的行为·”·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夕落打开那折了几折的检讨书··哟,写的这么全·前边儿的各位老师同学都写上了。
李夕落从正文开始念··- cao -,不愧是学霸,这文笔,这用词,这感情,啧··念了几行,李夕落直接跳到第二页··“来了·”··什么来了·艹,不管了。
李夕落抖抖页子继续念··“其次,我已正确认识到上周自身行为的错误,给学校,各位老师,带来了麻烦,在此,我诚挚的向各位主任,老师表达我衷心的歉意,希望各位主任,老师能够原谅我不理智,不成熟的行为。”
不成熟老子二十了都··这句写的不怎么地·啧··下面还有同林沐阳的道歉,李夕落直接跳过··放屁,老子能给他个傻逼道歉·你夕落挑挑捡捡删了又删,念了三页。
突然:- cao -我眼花了·李夕落发现往后两页的字都像长了刺儿一样炸了起来··特别是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都能抖成波浪线。
李夕落强行镇定的念了两行··“噗”·李夕落没忍住笑了一下,接下来下面所有的学生都开始笑··“都给我安静安静保持纪律”·体育老师瞪着他忙拿起一旁的话筒维持纪律。
李夕落在下面同学不时爆出的笑声中检讨完毕··冬阳初升,裹着新生的朝气和新亮,悄悄地从东楼爬起··橘红的暖光映在李夕落的脸上,李清和垂下眼眸,攥了攥缩在袖子里的手。
他又抬起头追随··他看着他压下嘴角,把那几张检讨对折放进口袋,看他穿过熙熙攘攘的班级队伍,就像穿过茫茫人海赴一场惊鸿盛宴··你就这样走着就好,不说一句话,不顿一下脚步,偶尔被嬉闹声惊扰,瞥去一个眼神,就足够惊艳我荒唐的整个人间。
我贪婪的把目光贴在你的头发上,你的肩膀,你高挺的鼻梁上,你微微勾起的唇角,你迷人深邃的眼睛上··这是我最光明正大的时刻··我站在队伍里,混在人群里,把目光绞碎在各种各样的视线里,混合掺搅,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我想这样偷偷的看着你··偷偷的就好··猛然间,李清和觉得心脏剧烈的颤动,他像是置身于深海,海水压迫着他的身体,耳膜被刺透,大脑一片轰鸣。
李夕落看着他笑了··他穿过万千人群,对他笑了··是对他笑的··李清和有点儿难以置信,旁边有很多同学,他甚至觉得是他自以为是了··下一秒,他就确定了这汹涌且澎湃的事实,同时,他也羞愧极了。
李夕落笑着朝他抖了抖那几张检讨··李清和最初的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欣喜被瞬间覆灭·像一摊烈火被猛的附上一层寒冰··自卑是那团火,烧的再烈也终难再燃。
他的字很难看··卑劣又丑陋··李夕落看着那边低下头的少年,收起了嘴角的笑··怎么了·每个班排着队回教室上课··李夕落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直到他消失在- cao -场拐角。
……·“哎哎,你刚在前边儿搞什么呢”陈竞越边走边小声问李夕落··“有吗”·“艹,我在后边儿听着你抖嗓子抖了十多分钟!你招魂儿呢”·李夕落强忍着笑,“检讨写的太可爱了。”
陈竞越一行人惊悚的看着他··“你们不知道,最后两页字像炸毛了一样,撇和捺都抖得像波浪线,我肯定得被影响啊·啊 ,这检讨念得,舒坦!”·“我看看,我看看!”赵鑫抢着要看李夕落的检讨。
袁企上来一人一个爆栗子··“看什么看!啊!看什么看!”·几人立刻规规矩矩的排好队··“你还有脸笑李夕落!刚你念得什么玩意儿玩儿呢”袁企站在一群比他高一头的男生边儿上,插着腰说道。
“袁帅,我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李夕落乖乖认错··“你还想有下次要不是这次四班那孩子家长不追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嬉皮笑脸”·“他是手残了还是肋骨断了啊我都没下狠手。”
李夕落皮笑肉不笑··“嘿,兔崽子,还犟是吧”袁企撸起袖子··“哎,哎大帅,袁帅,袁总,我错了!”·最后李夕落非常幸运的被袁大帅点名的几个男生摁着揍了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五节 自习课,李夕落原本想着终于可以歇一下了·两节连排数学,这谁他妈挺得住··“害,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刚在桌子上趴下,他的傻逼前桌就在他旁边嚎了一嗓子·李夕落抬头,旁边的赵鑫黑着脸瞪他··他的傻逼前桌好像天生少一根筋,继续说:“就你那小身板儿……呃!”·李夕落一个锁喉简单粗暴的遏制了陈竞越的噪音。
“不行是吧我看你不行!整天逼逼叨叨啥呢”·陈竞越一被放开就凑到他面前儿说:“哥,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好歹我也是咱们班班霸啊”·“就你还班霸我他妈还级霸呢”·李夕落被陈竞越个傻`逼气的,声儿往高了压。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顿时八班安静如鸡··三秒钟之后,八班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狂笑··“- cao -!”·李夕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哎,落哥可以啊!”·“落哥威武”·“哥,你长得帅咱就不说了,你也太那啥了,咱班男生同意吗再说了,人家赵鑫和孙铭女朋友愿意吗!”陈竞越说完眼睛还往他下三路瞄。
陈竞越说完八班又是一片笑闹和调侃··八班学习是不如其他班,但是班里同学关系倒是好到没话说,李夕落刚来的那两星期陈竞越和赵鑫他们几个差点儿挨个请他吃饭。
“靠,你个傻`逼给我等着·”李夕落给气笑了,怼了陈竞越肩膀一下··“笑屁笑,数学卷子写完了吗杨启你管管。”
八班还没刚才李夕落爆出的惊言惊语中安静下来,李夕落被他的智障前桌烦的不行,只能让班长杨启管管··“听到没,落哥让写卷子,听级霸的!”杨启站起来就是一通吼。
八班笑声又起··“杨启你个兔崽子放学给我等着!”李夕落觉得这群傻逼没法没天了,仗着自己年龄小就闹他··不行,得找个机会打一顿··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欠的。
学校餐厅闹的不行,李夕落下课没跑,到了就见队伍都快排到门口了··“他妈,傻`逼`Y人!餐厅这么小!”·每次吃饭都跟那什么抢那什么一样……·下一秒李夕落看见陈竞越端了两份饭过来。
“我就知道你!你跑两步会死吗你知道赵鑫我们几个买饭有多难吗”·“哟,撒娇呢搁这儿”李夕落跟着他往八班座位走。
“撒你大爷!”陈竞越把饭放在他们班的位子上,白他一眼··“我他妈服了!初中那群小屁孩儿每次都不擦桌子,膈应谁呢!”李夕落嫌弃的皱眉。
“唉,行了,别念叨了,给你借纸,一会儿擦擦·我他妈都擦了快三年了·”陈竞越旁边问了一圈也没借到纸··“我就服了,一帮大老爷们就一个带纸的都没有!”陈竞越不满的吐槽。
“你还好意思说!哪次你带了”赵鑫递给他们俩两张纸巾··“你怎么每次都带纸”陈竞越大大的眼睛发出大大的疑问。
“害,女朋友给的呗·”赵鑫得意的挑眉··“艹,你少在这浪·我都不明白人家怎么会看上你个傻`逼·”陈竞越往嘴里塞鸡腿,酸的不行。
“你都不知道我看她一眼多难,她们六班都不下课的吗每天往教室里一坐就是学习·我成天去她们班门口转悠,估计老张都看出来了。”
·“那他没揍你”·“我哪知道啊·”·“你对象六班的”李夕落插上一句话。
“啊,就第三排桌子靠边儿那个·”赵鑫给李夕落指,眼里满是星光··李夕落顺着赵鑫的手看去,看到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后面的李清和。
他右边没人,左边也没人··买饭的人很多,所以他去排了人最少的热干面队··李清和吃饭很快,在六班绝大多数人吃完前,他就擦了桌子,放了餐具离开了。
李夕落看他手里攥着刚才擦桌子的卫生纸,腰背直挺,迈大步离开他的视线·他觉得这时候的李清和很冷,就像他从不慌张的步伐,好像没有谁能靠近他一样··他目视前方,谁也不看,似乎没有谁能被他拢在眼里。
肩背直挺,说是清冷,也是孤寂··赵鑫看到李夕落看着李清和,他用胳膊碰了碰李夕落:“哎,我听说你跟他住一个宿舍”·“嗯。”
李夕落把胡萝卜挑出来放到一边,低低的应了一声··“那他,有没有……就是,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赵鑫往前凑了凑,小声说。
“什么”李夕落看着赵鑫神兮兮的动作问··“你不知道吗就他,他是同- xing -恋!”·作者有话要说:烦死的Y人二楼餐厅。
?(向日葵·)·感谢支持··第9章 妄(一)·“是吗”·李夕落压下惊诧,末了平平的问了一句··“我听说,他跟咱学校一男生在厕所那啥被人看到了。
哎哟我艹,真恶心,俩男的·”旁边儿一男生凑过来八卦··那男生眼里满是鄙夷··李夕落沉下脸来,“你看见了没看见就别乱嚼舌根子。”
语气算不上太好,也没算太坏··谁知被说的那个男生收了表情,心里不太舒服,面色一僵,一脸的不忿··“哎,管他呢,别人怎么着也不关咱的事,吃饭。”
陈竞越见场面有些僵,把话题转了个弯··“我就是觉得他挺恶心的,仗着自己学习好,整天装,谁知道私底下有多脏·”·那男生不依不饶,又说了几句难以入耳的话。
直接又难堪··“你再说一遍”李夕落猛的站起来盯着他,撞得桌子上的菜汁汤水溅了几人一身··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瞬时安静了不少。
“你说话太过了,好歹给自己积点儿口德·”·见周围的人都看着,那人讪讪,憋着脸收拾餐具走了,倒了剩饭,把餐具咣当一声丢在桶外,转身就走。
负责收拾餐具的阿姨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把餐盘从地上捡起来··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般火气大哟·”·等那人走后,坐着的几个人没再说话。
陈竞越往李夕落盘里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哎,你也别太生气,咱跟六班人也不熟,还有吧,就那啥,李清和那事儿好像学校高三几个班的学生差不多都知道……”·李夕落不说话,脸色倒没刚才那般难看了。
陈竞越继续说:“你没看么,他一直自己一个人,六班也没见他跟谁一块儿·害,总之,六班是学校的宝贝疙瘩,咱跟人家走不到一块儿,人家也不屑跟咱这群差生有交情。”
“六班那群人一个个眼长在头顶,他妈的不就是学习好吗听说就他们班还有靠关系买进去的·一个个的,大老远都能瞧见傲气。
- cao -·”·“那啥,也不全都是吧……”赵鑫誓死维护女朋友,弱弱的反驳··“行行行,你对象除外”·几个人胡乱扒拉一通,李夕落没心情插话。
陈竞越边说话边偷偷夹李夕落的杏鲍菇,没夹好,掉在了桌子上··“这他妈几次了你这臭毛病不会改改把你这胡萝卜给我夹走”李夕落眼看着他的菜被陈竞越糟蹋了三次,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兜头。
“胡萝卜有益健康,保护眼睛你知不知道”陈竞越捂着脑袋说··“爸爸我不用保护,视力好着呢,你当我瞎,这胡萝卜一看就没熟,跟他妈吃牙膏似的”李夕落把陈竞越挑来的胡萝卜丢在一旁。
“神特么的吃牙膏你味觉失灵了吧”陈竞越一脸不可思议··“我就比喻一下·”·几个人乐了。
“吃饭人都走光了你再敢夹我菜我削你”·“你是不是被人打到大的,这么爆,一点就炸。”
陈竞越不停作死··李夕落笑的温柔:“你再说一句天灵盖给你掀了·”·“- cao -,别了,落哥哥我怕·”·“呕。”
“呕·”·“he tui ”·“……”·几人连声作呕··“……”·几个人厚着脸皮吃到最后,等到收拾桌子的阿姨来催才起身走。
李夕落回到宿舍,依旧是一片暖黄·窗帘已经拉上,宿舍里安安静静,床边坐着一个面色白净的男孩··俩人依旧不多话··李夕落从李清和柜子里拿出他胡乱塞进去的被子,抻了抻放在床上。
李夕落闲来无事去陈竞越宿舍转了转,赶在大爷吹哨前回来了··李夕落进门看到李清和朝窗的背影,不由得走过去,“你们班作业这么多啊”·“啊,也不是……快一模了,下周二一模,我还没准备好……”李清和一和李夕落说话就紧张,他努力控制了,没办法。
“一模这么快”·“嗯,25号·你……”·“你很紧张”李夕落问。
“不是没有·我就这样……”·李清和被李夕落当面问出来,心里一急,把演草纸划破了一道长痕··李夕落看着他明显浮动的呼吸,不由得想起刚才在餐厅的事。
说实话,李夕落是不愿相信的·可是几星期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小孩太孤僻了·平时俩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走廊上,厕所,办公室,- cao -场,餐厅,不一定每节课间都能见到,但是每天俩人是实实在在打过照面儿的。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孤独··在走廊上,远远的,李夕落看着李清和,觉得他在看他,又像是看向他的身后··他觉得那目光又太冷淡,就像他们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同学,甚至连眼神都没必要交流。
李清和和他擦肩而过,走到他跟前时,永远是腰背直挺,步伐稳健,目视着前方,连眼睛都不眨·或者,他会垂下眼眸,只留一双白净的眼皮遮住眼眸,眼里的光彩被挡的严严实实。
李夕落近距离看过他的眼睛·眼珠颜色稍浅,朦朦胧胧的覆上一层水雾,手里抓着他的衣服,那时的眼神像从绝望中迸发出一丝光亮来··安静又炽烈··脆弱又坚强。
李夕落从没想过一个人的眼神会如此让人印象深刻··俩人的关系维持的很好·可他总觉得这个和他一同住了两个多星期的少年永远在人群之外··他没有朋友,不结伴,不交谈,不抱怨,不期望,永远安安静静,眼睛永远垂下。
像暗夜的星子,永远只能埋藏在黑夜之下··他觉得他和李清和一样,可又不一样··想起同- xing -恋,他苦笑一声,缓缓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同- xing -恋不是病。
喜欢同- xing -也不是变态··所有的爱情中,没有谁高贵,也没有谁低贱··爱情是平等的··况且,他不认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是他判段一个人的标准。
毫无意义,愚蠢至极··李清和和他们不一样,都不一样··但只有一点,他早就确定了··少年似乎从不主动同他交谈··“哎,今天早上,谢谢你的检讨书。”
李夕落很亲切的坐在了李清和的床上··“啊,不客气,我的字写的很难看,让你见笑了·”李清和低下头小声说··不排斥别人坐他的床。
李夕落心想··李夕落看着李清和低下的头,他的眼眸垂着,眼皮白净,仿佛能看到细密的血管·他继续说:“老张是不是经常罚你们写检讨不过你能写五千字的检讨真的很厉害。”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最后两页的字也很可爱啊·”·没等李清和说话李夕落又加了一句··李清和脸红了,这次他藏都藏不住。
“哟,你是不是没被人夸过啊一夸就脸红·”·李清和想逃走··李夕落又贫了几句,在大爷第二次从他们宿舍门口过去的时候连忙说了句:“晚上一起吃饭。”
“不,别……不能混班的·”·李清和说完就后悔了··又急又悔··怎么又说错话了··“那这样,我去你们班找你”·“不行也得行你请我。”
“好·”李清和点头··俩人像以前那样不说话,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安安静静的等待··十二月的中午依旧是一片寒寂,阳光洒落在窗台上,却找不到一点儿暖意。
李清和觉得从窗帘后透进来的光很暖,像七月的黄昏一样被橙暖的夕阳包围··他慢慢从被窝里伸出手,抚摸蓝白格子的床单··这里刚才坐了一个人··他身上有灼人的温度。
他不敢靠近,只敢偷偷贪恋··……·下午第五节 下课,所有人狂奔向餐厅··所有高三学生都在离餐厅最远的一号楼,铃没落就有奔上二楼餐厅的。
“啧,牛批·”·李夕落坐在李清和的位子上,看着犹如丧尸般涌进的人群发出感慨··他已经买好饭坐着有三分钟了··两份··汤都打好了。
原因很简单,第五节 自习他逃了十分钟,来餐厅买饭··他可不想跟一群狼崽子抢食··进来一个·不认识··进来两个·不认识。
进来三个,- cao -,是405那个小个子,跑这么快·进来……数不清了……·他好不容易瞅见李清和,把他拉了过来··“别跑,饭都买好了。”
李夕落笑着说··李清和一脸懵··“快来,饭都快凉了·”·“……”·“我跑得快,陈竞越那帮体育生都比不上。”
李清和看着他没说话··“我逃课提前来的·”李夕落实话实说··“你逃课了”李清和受惊不小。
“唉,不提前来都抢不过他们,别说了,吃饭·”·李夕落把盛好的两碗汤递给李清和一碗··李清和没动筷子:“不是说……我请吗”他低下头。
“一样的,下次你再请·”·“……好·”·“你是真的狗”陈竞越端着碗·“咣”的放在了他们俩中间。
“你竟然不给我买饭,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噗”李夕落刚喝了一口汤一滴没剩全奉献给了陈竞越这朵祖国未来的奇葩身上:“你他妈别恶心人”·陈竞越坐了下来:“你怎么坐在六班位置”·“有人请吃饭,不行吗”·陈竞越这才注意到李夕落对面儿坐的是李清和。
陈竞越:“”·“没什么事儿就赶紧吃饭去,别在这叭叭·”·陈竞越:“……”·陈竞越抖着衣服:“你恶不恶心给我洗校服”·“下辈子吧。
麻溜的拥抱大地·”·陈竞越从李夕落餐盘里捞了颗丸子滚了··李清和默默吃饭··李夕落偶尔说一两句话,李清和低声应着··李夕落点了三个菜,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他也没问过李清和喜欢吃什么,就按照自己的点了··不过看李清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喜恶,点的都吃了··李清和吃饭没有声响却越吃越快··“不是,你慢点,你们六班吃饭都这么猛的吗”李夕落看不下去了,把汤往他那边儿推了推。
“谢谢·”李清和轻声说··他喝了几口汤,把碗放在一旁,端端正正的坐着··李清和睫毛轻闪··好多人。
好多人在看他们··李夕落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见此停下了:“这就吃完了我艹这么快”·“……嗯。”
李清和垂着眼睛,很安静··他张了张嘴还是小声问了出来:“下次,吃饭我请……是什么时候”·李夕落喝了一口汤:“要不,明天中午”·“好。”
六班人已经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座位了··李夕落又塞了两口菜:“我快了,你等等我- cao -,老子还没吃几口呢”·李清和手绞在一起,到底没说出来。
你慢点儿,我可以迟到的··李夕落把俩人的碗摞在一起,正要走李清和慌张从兜里拿出纸巾:“等等……擦一下·”·他擦的很干净,连带着李夕落的位置。
李清和跟在李夕落身后··跟他一起离开座位,跟他一起绕过两个柱子,跟他一起先迈左脚再迈右脚,跟他一起先把餐盘的剩饭倒了弯腰放进蓝色的桶里,跟在他身后,跟他一起。
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李清和看了一眼蓝色大桶里的筷子··他的和他的相互交叉着··它们被他放在了一起··他慢一步跟在他身后,从洗手池迈过二十七步走出二楼餐厅,跟他避过三个小学生,跟他一起说了两次老师好,跟他走下二十三级台阶,跟他一起去三号楼,跟他一起回班。
李清和觉得他要疯了··如果这是梦他愿意永远沉溺··他一头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脊背··他赶快后退两步··李清和抬头就见李夕落看着他,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
大脑一片轰鸣··……·李清和跑了··一口气跑上五楼··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十二月的凉没能把他灼烫的温度浇灭··他的心跳很快。
他的舌尖很疼,被汤烫着了··他走近教室,坐在座位上,北边靠墙第三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再一次不知道李夕落说了什么··他是个胆小鬼,所以他跑了,没敢留,也没敢问。
他坐在座位上,从窗户往外看·树梢永远一动不动,天空没有一朵云·一丝风都没有,只有干冷干冷的空气,像是把时间都冻住·隐隐约约,他似乎看到了一丝云霞,安安静静的挂在西边,从他及眼之处的楼房边延展出来,悄悄地在天边透出点儿暖来。
李清和觉得那点儿暖很舒服,终于从天上找出不一样的颜色来··看着好像很暖很暖··是热烈滚烫的余温··是张扬放肆的遗留··是胆小鬼偷偷仰望的妄念。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下小雨啦··?(这里有朵向日葵哦·)·感谢喜欢··祝观文愉快··第10章 妄(二)·Y人晚自习最后一节课30分钟。
不出意外,张春华肯定得说上个10分钟··大后天一模··“最近咱们班纪律不好·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最近忙,没来得及,最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自觉- xing -。
你们呢有一点自觉吗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刻,也是你们人生的关键时刻,现在状态调整不好,往后的几个月,往后的几十年,你们准备怎么过还想着来得及你的行动跟不上你的思想你就永远跟不上,你会永远活在不满意甚至是失败中。”
张春华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时钟,面色严肃,收了慈祥温和的笑··三年了,没见过张春华发过几次脾气··他总是慢声细语的说··张老师的课堂永远有笑声。
他的语言总透着一股干练精进的劲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让人听了总想跟着他向上··他的思想总被他的眼睛暴露··他就那么看着你,像是要把你的灵魂烫个洞。
你总觉得的内里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就像现在这样··李清和怔怔的和张春华对视··和他对视连回避的本能都遗忘··张春华简单精炼的点拨了六班的学生,现在班里很安静,在走廊里能清晰的听见其他班同学的声音。
李清和被张春华找出来谈话··张春华倚着玻璃窗前的栏杆面容慈祥:“清和,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他声调不高,像一壶新沏的茶。
“还好·”·“别低头,看我,我有那么丑吗我今儿个可是新换的衣服呢·”他拉拉李清和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李清和抬头,望进他的眼睛·不自发的微微笑了一下··面对张春华时,他总是会微微笑一下的··没有人能冷着脸对着这么一位眉眼带笑的看着你的老师。
张老师平时并不爱笑,尤其是工作的时候·面容严肃,一丝不苟·对于工作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了·可是一旦他走进课堂,站上讲台,他的学生永远如沐春风。
张老师的课堂永远藏着笑··张老师从不吝啬展露笑容,尤其对李清和··李清和依旧是少话,问什么答什么,很乖,但从不多言··李清和低着头,他歪头逗他。
“看看我呗·”·李清和抬头,无奈的笑了··“昨天……我给你爸打电话,他说从那天起就没见到你·”·“哎,好。”
走廊有其他班的学生路过,向张春华问好,他拉拉李清和,俩人都倚着栏杆··“你那天说跟李夕落在一块儿,要不,说说”他轻声问,看着眼前高高瘦瘦,低头沉默的男生。
李清和终于不再垂着眼睛了,他看了一眼班主任的眼睛,目光连忙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天,我……从家里出来了,碰到他·”李清和不愿说了,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的父亲,从任何方面任何角度,就算开出一朵花儿来,他都找不出一句话开口··张春华静静地看着他,挂了一个电话,拿着手机,把手背到身后·不急不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我七岁那年我妈妈走了,剩我和我爸·”·“我爸喝酒打牌赌博·”·“我考上了市里一个学校,学费高,离家远。”
“Y人成绩好收费就低·”·“有人要债·”·“那天晚上……遇到他了·”·六句话,就只有六句话就说完了他荒唐的十年。
别的就再也没有了··张春华没再问了,看着眼前的少年,两人都没说话···情有独钟校园天作之合成长站了会儿,他拍拍李清和的肩膀,说:“老师在呢,有事儿跟老师说,你得有更好的未来。”
李清和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想过更好的未来,只有那么木讷的站着··“清和,没有人学习比你努力了·但是,你得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
李清和看着他的眼睛,身体就像被定在了十字架上··他一针见血··三年了,李清和一直苟在六班倒数几名里,拼了命没掉出六班··要说学习方法,他没有。
紧接着他就感觉右手一片温热··他低头,张春华握着他的右手··李清和心里一怔,抬头看了一眼张春华的眼睛,忙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清和,大拇指最强劲有力,是你的毅力。
中指最长,是你的志向·而小指最短,也最娇小,是你的方法·做事不讲方法不行,做人没有方法也不行·小指虽小,一把手不可或缺,方法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最高效。”
“慢慢来,找到适合你自己的方法·”·“不要好高骛远,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得有更好的未来·”·“几个月后,你会被人仰望。
清和,老师看人从没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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