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追你啊 by 谢与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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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追你啊 by 谢与迟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文案·【1】·陆惟高考那年,亲生父亲欲将他认回去继承百亿家业,他送了人家一个“滚”字,放弃六百九的高分,去家乡的城市复读··从此,裕华中学高三多了位人狠话不多的校霸。
同学们专攻高考,对无心学习又不敢惹的“坏学生”敬而远之,直到月考成绩出来,他们望着校霸位列第一的高分,惊,呆,了··某个课间,陆惟一觉醒来,望着自己桌前排起的长队,和眼前面带羞涩的同学。
同学们说:“陆惟,能帮我讲讲题吗”·——·【2】·转学过后,陆惟才知道自己的初恋前任也在这个班上··巧合,真的是巧合,没法解释。
最过分的是,人家一心沉迷学习,根本就没想要他解释··——·【3】·某个雨天,两人被困图书馆··陆惟语中带嘲:我就好奇了,你是不是没认出我·郁启非:认出来了,但是……·陆惟挑眉,等着下文。
郁启非:圆锥曲线真的好难啊··陆惟:……·——·脾气其实不坏奈何气场太足惨遭误会、内心温柔的精英学霸攻vs一心学习、其余都是浮云、很喜欢攻但是不懂怎么谈恋爱的气质很乖的受·本文是继承家业+学霸型校霸+转学遇前任的混合梗,别问,问就是我不想开三本=v=·1v1,整体是个甜+爽文,v后日更v前隔日。
内容标签: 甜文 爽文 成长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惟,郁启非 ┃ 配角:陆安回 ┃ 其它:·一句话简介:圆锥曲线它不香吗·立意:坚定高考生奋力逐梦意志,发扬新时代创新创业精神·==================·第1章 01 Bach:Gavotte en Rondeaux·寸土寸金的帝都市区,有那么一片富人别墅区,在这里,大都市的拥挤似乎不复存在,若不是抬头可见林立的大厦,也许会怀疑自己已经置身郊外。
陆惟此时便坐在其中最显眼的一栋别墅里,以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平静,望着眼前的人:“说完了”·在他对面,是一个模样俊美气度不减的中年人,他有着年轻小姑娘都容易喜欢上的容貌,然而在陆惟看来这只是表象。
这副皮囊下真正裹着的……·是个脑残··“我总结一下,我其实是你的儿子,高三这一年里你以我妈故交的身份接近我,其实是为了考察我有没有资格继承你的家业,随后你发现我自律,独立,智商碾压你其他私生子的水平,于是在我高考成绩出来、确认能被B大录取的这一天,用非正规手段,强迫我来到你家,听你放了一通屁”·听到最后一句,陆博容嘴角的笑蓦地消失了:“我知道,要你一时间接受这些有些困难,但是在长辈面前,你需要注意你的言辞。”
陆惟抱住自己的手臂,整个人松散地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结束了他方才还维持端正的坐姿:“大猩猩也是人类的祖先,改日去动物园,我会奉行你的忠告的。”
陆博容沉沉地盯了他一阵,良久,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面对一个顽皮不懂事的孩子:“小惟,你现在还小,可能觉得有些东西不算什么,但等你进入社会,便知道什么是最可贵的。
没关系,爸爸知道你在气我这么多年没有管你,但许多事情不是只有黑白两面那么简单的,你可以回去想一想·我是你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了·”·陆惟冷冷地说:“建议你也再想一想,我听出来了,你想找一个十全十美的继承人,但我显然不合格,我不懂规矩,不懂礼貌,脾气暴躁,人际关系冷淡,独立是被迫无奈,除了学习好,没有什么用处。”
陆博容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现在在气头上,无论做出什么来,爸爸都是理解的·”·陆惟挑了下眉:“是吗”·陆博容将桌上那杯没动过的酒精饮料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只可惜太正直,正直没什么不好,但缺了一点野心,只要你想多拥有一些,这里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对了,B大那头有不少我的老朋友,我会跟他们打声招呼,祝你升学愉快·”·——·事后陆惟想了想,可能就是这句“升学愉快”恶心到他了,以至于他对大学产生了几分厌恶与排斥。
不过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个导火索,根本原因在于,陆博容就没有哪句话、哪个动作是不恶心的··陆惟并不是一个叛逆的人,相反,母亲还在的时候他懂事,母亲去世后他成熟,怎么看都是一个与“叛逆”二字无缘的人,但与陆博容短短一个下午的谈话,成功激起了他身体里所有没处施展的反逆因子,那些因子在同一时间剧烈地爆发出来,逼迫他做出了“放弃大学”的这么一个决定。
(小朋友不要模仿)·“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坐在他对面的应笙拿着那张机票端详了几眼,问他··“没后悔·”陆惟说,“无论什么时候复读,我都能再考上B大。”
应笙:“虽然我听得出来你在实话实说,但是听着太气人了,我能揍你吗”·陆惟笑了起来:“打老板这不好吧。”
调侃完,应笙语气认真起来:“其实我之前一直挺替你遗憾的,但你拿出了那么多钱投资我这小店,我还真舍不得拒绝,现在你愿意回去重新高考挺好的,本来学生嘛,就应该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你这论调我在隔壁商场底下的广场舞大妈团里听过一模一样的,闲着没事可以去交流一下·”说着陆惟把那张机票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走了,赶时间呢。”
“去见小回”应笙猜测,因为那航班是晚上的,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陆惟:“嗯·”·要见陆安回,免不了就要路过那令他讨厌的资本聚集地,不过幸好,陆安回不住别墅里,住的是距离别墅区两公里的私立医院。
他每个月都要到医院复查并复健,顺便在高级病房住上两天,方便陆惟去看他··陆博容大概也希望陆安回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把他哥牢牢留在这里,所以很支持他们俩相见。
陆安回是与自称他父亲的那个脑残有关的人和事物里,唯一不受陆惟排斥的··一年前陆惟压着反胃的感觉从陆家的别墅出来,无意间瞥到花园里的那个少年··少年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正对着陆惟,低头捧着一本书。
他眼神飘忽,显然注意到了陆惟,但躲躲闪闪不敢去看,好似前面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么一个碎瓷片般的少年出现在这景致的花园里,着实违和,陆惟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随口一问:“那是谁”·那时是陆博容的助理钱颢送他出来,见状说:“是故去的陆夫人亲生的小东家。”
陆惟顿时神色古怪起来,因为他开始怀疑那个自称他爹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虐待癖··助理怕他误会,连忙又多介绍了几句:“一年前小东家之前被人绑架,受了非人的折磨,现在只能在家里休养,董事长……也很痛惜。”
后半句话似乎带了点犹豫,陆惟也就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一年前这小孩被绑架,没多久陆博容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显然是原本定好的继承人废了,赶紧找个接班的。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朝那小孩走去,小少年慌了,也不知这憨憨怎么想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推轮椅,而是自己摔下来,努力往前爬··陆惟就这么被他逗笑了,好笑之余还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有一个脑残爹。
他把人抱回了轮椅上,然后给他留了个电话号,悄悄说:“如果你哪天特别想骂你爹,就给我打电话,我想听·”·之后就这样,两人靠着“骂爹”骂出了感情。
这回陆惟要回老家钟城,陆安回是知道的,陆惟到病房时,他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抽抽噎噎··陆惟一看就知道是装的,隔着被子朝他背上来了一巴掌:“起来,给你带了蛋糕。”
小少年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陆惟把包装拆开··包装上印着“遇糖”的设计字体,这是他自己投资的甜品店的名字,因为甜品种类多,基本每次他带来的都是不一样的。
陆安回这个嘴挑的小东西尝完几口,摇了摇头:“没上次的好吃·”·接着从被窝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陆惟瞧了一眼,是个微信号的二维码,他拿出手机扫了,跳出一个加好友的界面。
这个账号很新,连朋友圈都还没来得及开,名字叫“平安回家”··他在床边坐下,无情嘲笑:“你这名字至少四十岁起步·”·陆安回把手机拿回来,低着头发了些什么,陆惟紧跟着就收到一串系统自带表情。
他“嘶”了一声,连忙把自己的表情包都贡献了出去··陆安回这才满意地一边吃蛋糕,一边挨个收藏··陆惟陪他坐到了晚上,快要走的时候,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陆安回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陆惟顿了顿:“等几个月。”
“我想跟你一起走·”·“那就太明显了,等几个月,你在陆博容面前说想哥哥,他肯定愿意把你送过来·”·陆安回点了点头:“那再见。”
陆惟关上病房门的最后那刻,瞥见小家伙又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这回大概是真哭了··夜里的航班,到钟城已经是凌晨,他拖着一个不怎么重的行李箱,打车停在了音乐馆门口。
本来是想去找个旅馆的,结果上车那一刻不知道怎么就变了主意··石刻的天使雕像隔着大门栏杆立在设计很欧式的建筑物前,正在拉一把小提琴··陆惟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沿着这条没什么人的路缓缓走着,走出一公里才找到一个看着挺廉价的青年旅社。
旅社里头倒是装饰得不错,价格也的确够便宜,他直接付了三天的价格,然后给陆安回和应笙各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第二天他打开微信看回信的时候,发现还有个名字陌生的人给他发了消息,说:陆惟同学,你的档案已经转接好了,后天直接来报道就行了。
陆惟这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他新学校的教导主任,好像是叫郭……郭颂来着··LUV:谢谢老师··那边居然是秒回:不用谢,你还有高三的课本吗·陆惟随手回:撕了。
郭颂:我给你找一套旧书吧··陆惟立刻改口:但是已经买了新的··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但是买新的也没有必要,不过高三嘛,课本的作用不大,有没有都无所谓。
与郭颂客套完,他出门买了点生活用品,在旅社蒙头睡了两天大觉··以至于开学那天险些忘了时间,踩着点到了学校··陆惟先找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郭颂显然有些忙,但还是为他抽出了点时间。
“这两份文件得你自己签字,签完字拿去教务处盖个章留档就行了,别的没什么了……哦,还有住宿申请表你自己填一下·”·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接过笔,稍稍躬身,他的笔迹很好看,虽然写得很随意,但还是能看出带点书法的痕迹,郭颂在心里感慨:不愧是书法家的儿子。
填完,郭颂说:“教务处在另一栋楼,我带你过去吧·”·陆惟:“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去吧,老师您忙·”·“没事·”郭颂却已经先走了几步,“我跟你妈妈是老同学了,正好也想跟你聊两句。”
陆惟便没有推辞,郭颂第一天加他微信的时候,就说了这个事·不过也不稀奇,这个学校也是他母亲当年读过的高中,所以高中同学毕业以后回母校工作是很常见的一回事。
没走几步,郭颂就聊了起来:“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考上了B大不去上,反倒去创业,隔了一年才想回来高考·你不知道,连校长都说,要不是看在你明年能给裕华多添一抹光辉数据,外加你捐了五万的份上,他都想恨铁不成钢地当面骂你一顿。”
说着就往旁边一指:“就那边那个图书馆,你那五万都拿去给图书馆重新装修了·”·“这不是准备成钢了么·”陆惟扫了一眼就撤回了视线,无他,那图书馆外头全部刷成了绿漆,太丑了。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钟城你爸呢”·能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这个“老同学”也挺有水分,八成只是微信群里聊两句、朋友圈里点个赞的交情。
陆惟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脑残”两个字同时撞入了两个人的眼里··郭颂以为这是小年轻给损友的备注什么的,见怪不怪了,看他不接,还开了个玩笑:“现在还没正式上课呢,不没收你手机,接吧。”
陆惟却是划到了“挂断”,继续往前走:“不用·”·郭颂这下有点好奇了:“朋友”瞧这不接电话也不发个消息说下情况的架势,该不会是闹了别扭的女朋友吧……·陆惟淡淡说:“我Y染色体的提供者。”
郭颂:“……”·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目标:挑战爽文~·求路过的小可爱们赏个收藏·评论发开业红包~·——·食用注意:·1.本文是非常规校园文,带点鸡汤风格。
非常规的意思是虽然没有脱离校园背景,但总体来说侧重点并不是全在校园日常,会带点事业线··2.攻不会靠着渣爹施舍继承家业,想看富豪爹无条件给儿子撑场子基本没可能了,渣爹绝不洗白。
3.所以v前隔日更v后日更,没有存稿所以更新时间不定,建议晚上12:00或者第二天早上来看~·第2章 02 Bach:Gavotte en Rondeaux·办好一切手续,已经是下午了,今天有高三的开学动员家长会,大门口管得松,陆惟混出去买了些衣服,凑齐了四件套和用得到的东西。
他的宿舍是个四人间,回去时另外的三个人倒是回来了,因为门敞着··尚在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唾沫横飞:“我不吃香菜这么久了你都没记住吗啊这玩意儿也能吃”·“抱歉,一走神就放进去了,要不我再出去给你买一份”·“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老子都饿死了。”
“你把香菜挑给我”·“都沾上味道了·”·“那我买泡面去吧·”·“买什么买,我不想吃。”
“那你不吃了”·“吃啊,我刚才都说了我快饿死了·”·陆惟在心里“呦呵”了一声,不知道这是哪国在逃公主。
他迈进来,看清了“公主”的模样,立刻移开了眼··磕碜·各种意义上的··这二人说话声停了,隔壁长铺冒出来一个人头,好奇道:“咦,不认识啊我还以为是我们班谁要过来住了,阁下打哪儿来啊”·陆惟随口扯:“东土大唐。”
对方:“……”·“就是你们班的·”陆惟说着,把扛回来的四件套扔上了床··“啊哦,转学复读”·“嗯。”
对方摸摸脑袋:“到底转学还是复读啊”·“都有·”·说话间,他已经三下五除二把床单铺好了,被子一折一抖就套了进去,速度惊艳到了一旁埋头苦干半天床上依然乱七-八糟的那位。
他在陆惟下床之前,果断拉住了他的手臂,“嘿嘿”笑着:“兄弟,帮个忙呗·”·靠着一回铺床对新同学产生了极大热情的那位隔壁床男生叫朱玉凌,名字听起来秀气,人倒是长得挺结实,陆惟出宿舍的时候,他就跟在后头出来了,搞得陆惟很是莫名。
这人有点自来熟,自己解释说:“他们俩太烦了,天天吵吵,其实也不是马嘉木的事,主要还是汪戚,神烦,天王老子都没他拽·”·一路走,一路说,还能抽出时间时不时跟别人打招呼,看起来他靠这一张脸皮和一张嘴结识了数量可观的校友。
哪怕陆惟不想太没礼貌,也忍不住打断他了:“我去- cao -场躺尸,你去哪儿”·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分开了”,那憨憨愣是没听懂:“- cao -场- cao -场怎么躺尸那我也去看看呗。”
陆惟根本就是随口胡扯的,不过他也漫无目的,离开宿舍是觉得那难伺候的小公主咋咋呼呼的声音有点烦,于是还真去了- cao -场,恰好学校似乎是进了一批新垫子,正在卸货,就顺便借了两个垫子来。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把垫子往没什么人的角落一铺……做起了仰卧起坐··朱玉凌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说躺尸吗,这也叫躺尸”·陆惟倒下去,说:“这叫躺尸。”
然后又两只脚相互勾着借力,坐起来的时候下半身几乎是不动的,一看就是练得很久了,他指指自己:“这叫诈尸·”·接下来朱玉凌就看着这位仁兄躺尸诈尸躺尸诈尸了好几个来回,忽然又无缝衔接地倒在垫子上睡觉去了。
他情不自禁地自问:“这叫棺材板压牢了”·运货小车恰好从旁边路过,朱玉凌仔细一看,得,是器材室的管理员进室里去了,感情刚才的“诈尸”都是做做样子呢。
把时间消磨到饭点,两人又结伴去吃饭··陆惟看出来了,朱玉凌大概属于每个班总有那么几个的猴系角色,想提前打探高颜值转学生的一手消息,所以虽然他有固伴,但还是专程热心地陪同孤身一人的新同学。
陆惟没拒绝他的好意,哪怕他也不太需要人陪··朱玉凌热情推荐了食堂几个非常好吃的特色窗口,转头见陆惟去普通的打饭点弄了两个菜,还都是素的··于是朱玉凌暗自想新同学可能家境不怎么样,他也跟着打了一盘子菜,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筷子下去,好家伙,差点被齁死。
裕华中学的伙食很玄学,据说掌勺的大厨都是看心情包菜单,每天只有随机几个菜是好吃的··他余光看见陆惟一直没动筷子,好奇地抬了下头,这一抬头就注意到隔壁那桌还是个熟人。
熟遍全校的朱玉凌自然不会省了这声招呼:“哎,郁兄,早上没看见你,你才来啊”·那人独坐了一桌,与陆惟在同一个方向,他点了点头,又看向身侧。
不用他问,朱玉凌就已经热情介绍了:“新同学,也是转学来的,恰好跟我一个宿舍·”·被称作“郁兄”的人“哦”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吃饭,再也不关注了。
朱玉凌耸了下肩膀,低声说:“他- xing -格特安静,比女生还腼腆,连我都没跟他说过多少话·”·陆惟没接话,拿起了筷子··旁边偶尔传来轻微的、掩在袖子里的咳嗽声,不算频繁。
陆惟又放下筷子:“的确不太好吃·”·朱玉凌看他也是吃了没两口,感同身受地说:“是吧”·陆惟忽然说:“这是我妈的母校,所以转这儿来了。”
朱玉凌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刚才的确问过他为什么要转到裕华,不过这反- she -弧会不会太长,会不会太突然了··不过既然聊到这儿了,朱玉凌自然顺势往下说:“反正复读嘛,以前的同学肯定都升学了,留在原学校也没什么意思。”
隔壁似乎是吃完了,起身去还餐盘··陆惟的目光只跟了他几秒就撤了回来,将那不怎么好吃的饭菜匆匆吃下去了一大半··朱玉凌再次感慨:新同学家境果然不太好。
饭后是晚自习,听说这个晚自习本来可有可无,有的班都直接取消了,但是他们十班的班主任想借着这个时间讲讲寒假作业里的一套经典化学卷,所以不得不去··陆惟寻思自己也没有寒假作业,跟他关系不大,就干脆没去,在朱玉凌羡慕的眼神下往回走。
几个小时后朱玉凌回宿舍,就念叨着“完了完了”··“曹凝刚才点你名了,说今天应该有个新同学怎么一天都没去找她报个道·”·陆惟没当回事:“我去了,人不在。”
“关键你连晚自习也没去,然后曹凝就说晚自习怎么也不来什么的,她手里不是拿到了我们刚分的宿舍的表吗,就点我名,那我肯定不能出卖你啊我就说我忘了告诉你有晚自习,但是这个女人太狠了,居然打电话给教导主任,然后教导主任说他告诉过你晚上有晚自习……”朱玉凌绕了半天后,捏着嗓子模仿,“总之,曹凝就说‘本来就重读高四了还态度不认真’,还说‘以前我们学校都不收留级生的,就不该破例’。”
“哎,为什么给你破例了啊你是花钱进来的”搞不好是他看走眼了,其实陆兄是个有钱人·陆惟想了想:“应该是因为成绩。”
朱玉凌当即“嘁”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白眼一翻,就瞥到陆惟桌子上崭新未拆的一袋子药:“你生病了”·陆惟顿了一下,把袋子匆匆塞进衣柜:“备用的。”
第二天陆惟到教室,班上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了然,这位新同学可是还没露面就先出名了··朱玉凌在他身后跟上来,说:“只剩下一个位置了,不过没事,刚开学大家都是随便坐的,过几天班主任肯定要重新调座位。”
陆惟心想坐哪里都无所谓,哪怕唯一空出来的那个座位在第一排,侧对着讲桌,有什么小动作老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正要坐过去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郁兄”今天换了一身校服,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像是在抓紧时间补眠,叫陆惟一时间没认出来··他本来就是掐点到教室的,这么站了半分钟,老师就进教室了。
很不幸,第一堂课就是那位传说中远程怼他的班主任——这主要是从对方的眼神认出来了·曹凝看了一眼这个陌生面孔,表情显然缺了点热情友善:“是陆惟是吧”·陆惟“嗯”了一声。
曹凝:“刚到的吧,要早自习了,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你要是不知道我们学校上下课的时间,待会找班长问一下,以后别掐点到了·”·说得还挺像模像样,至少没当面把对他的看不顺眼以私人的口吻说出来。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这下也别无选择了,就在那第一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刚落座,曹凝忽然又说:“书包也没带书也没有第一天上课,起码态度拿出来,背个包啊,你什么都没有,待会要是有老师讲什么重点怎么记笔记”·刚说完,陆惟就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有点卷曲的作业本,又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只黑色碳素笔,往桌上一摆。
看曹凝的表情,八成是更生气了,但她不再关注陆惟了,对着全班说:“把昨天没讲完的卷子拿出来,咱们不为别的事耽误时间了·”·“别的事”陆惟在本子封面上签上自己的大名,随后往身侧看了一眼。
他的临时同桌已经在曹凝说“拿出卷子”的那一刻努力爬了起来,把卷子规规矩矩地摊开在面前,又注意到身边的人,缓缓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卷子推过来了一点。
不说话,连一点交流也没有,像是普通的陌生的同学··陆惟把自己的视线扭过来,心想:我在意这些做什么·然后定睛一看……·上头全是临时同桌对着答案批改的痕迹,通篇都是大红叉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此时曹凝在上面讲题,他就拿着红笔事无巨细地记下来,因为正在共享卷子,手不得不伸到了陆惟面前,写字的姿势显得有点别扭,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字体更加歪斜··陆惟没有打算帮他的意思,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看着,目光不经意落到了试卷最上方的名字处。
那大概是他写得最好看的三个字了··郁启非··第3章 03 Bach:Gavotte en Rondeux·等待下课的过程中,陆惟闲着无聊,就稍微设想了一下待会怎么跟郁启非搭话。
错这么多,不愧是你,你当艺考不看专业分是吗··不行,太- yin -阳怪气了··感冒好点了吗·显得他很关注似的··巧了,你这名字跟我前男友的一模一样。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自个儿戏精了一会儿后终于想通了,要什么搭话·不搭,闭嘴··真到下了课的时候,就发现人家也没功夫让他搭话。
郁启非似乎有道题一直推不明白,在那琢磨了一整个课间,好不容易把那张破卷子拿下去,到了第二节 课间,又拿出来琢磨了··琢磨这么久,郁启非愣是没有跟别人请教一下的打算,等他好不容易恍然大悟,得,数学老师也讲了套卷子,如此循环。
·陆惟看了一天,觉得自己心态已经被磨得异常平和,出门就能打个车上山削发入门了··晚自习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学习的郁启非终于跟同桌有了点小小的互动——推了一本书过来。
陆惟缓缓看过去··“今晚还是班主任守·”郁启非的声音与他的外表有些不符,他面嫩,长得乖,此时还戴了副土极了的圆框眼镜,个头在男生里算中等偏上,但是整体看上去,像个提前发育的腼腆大男孩似的,要多弱鸡有多弱鸡。
但他的声音却不细,也不会显得很沉,天赐的完美嗓音,拿捏在一个刚刚好的分寸上,说话时带着点奇妙的温柔感··陆惟知道,他唱歌也是很好听的··那本书摆在他面前,显然是借他装装样子,陆惟随手翻了翻,发现上头的笔记比他想的还认真。
看来隔壁人一天的刻苦用功并不是为了躲着跟他交流而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刻苦努力··所以题还是做成那样,真是说着见泪闻着伤心··可惜那本书没起到什么作用,曹凝一来就戳破:“都什么时候了,高三了,盯着课本看有用吗哪科不得刷题”·陆惟缓缓把那本数学放回郁启非那边,又从他桌子上捞了一本语文过来:“语文。”
曹凝卡了下壳:“语文……语文也得,也得刷题啊,你不做题怎么知道考什么·”·“反正岳阳楼记肯定是要全文背诵·”陆惟一边翻页,一边说,“我背书了,您忙。”
这种态度自然是被曹凝视作差生的挑衅,连人带书一起轰出了教室,说是千万别让化学试题打扰了他的《岳阳楼记》··陆惟很想对班主任这样的贴心行为表达谢意,因为他上一回高考唯一拿了满分的就是化学。
他席地而坐,那本书被他随意地摆在腿上··手机里正在陪安回小兄弟聊天··聊着聊着,余光瞥见似乎有人走近,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压在了书底下··郭颂走到他面前,低头打量了他几秒,大概听出里头正在讲课,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啊”·“学习态度不端正。”
陆惟说··郭颂哭笑不得:“你……是得端正,成绩好也不能松懈,何况你都空一年了·”·陆惟立刻受教:“嗯嗯,先从语文抓起。”
郭颂又指指关起来的教室门:“等我有空找你们班主任说一下·”·陆惟想了想,到时候六百九回来复读的事情一传,别人八成觉得他傻逼··“不用了,不是有考试吗”·“那你可得好好考,咱们校领导也关注着你现在的成绩呢,你得证明一下你没退步。”
陆惟比了个“OK”的手势··人走了,他就接着跟陆安回发消息··平安回家:我听他们说,那个男的好像要搬进来住··LUV:你当他不存在。
平安回家:如果他们让我叫哥哥怎么办·LUV:直说,反正你爸还不会为了一个私生子揍你··平安回家:他会不会欺负我·平安回家:他妈妈会不会也搬进来住·甜文爽文校园成长·平安回家:我有点想我妈妈了。
陆惟沉沉地叹了口气,他觉得暗的地方就是不太好,容易滋生心事··于是他起身往楼梯道里走去,那里晚上的灯是常亮的··他干脆拨通了那边的电话,小朋友隔了好一会儿还接,可能是许久没跟别人打过的电话,声音都是紧绷的:“喂……哥……”·“安回。”
陆惟轻轻叫了一声,“没事,陆博容不会把别的女人带到你面前的·至于那个男的,他要是背着人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都不在帝都了,怎么报仇……”·陆惟:“最多一年,我不就考回去了么”·也不知道陆安回有没有被哄住,反正他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微信里又发消息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陆惟这就知道了,这孩子还是不敢隔着手机跟人口头交流。
不过当着面的时候能多说几句话,已经很有进步了··——·刚开学的那个星期三,曹凝利用了一个晚自习的时间,给全班重排座位,成绩好的跟成绩差的凑一桌,搞小学都快玩腻了的“一对一帮扶”。
陆惟是最后一批被点到的,曹凝到最后名单都扔了,对着留下来的几个人随便安排··朱玉凌分到了陆惟前桌,转过头来一副无奈的样子:“看见没,咱们这一波人属于无药可救,用不着帮扶,都往后面凑一块扎堆就行了。”
陆惟同桌说:“那你高兴不高兴”·朱玉凌“嘿嘿”一笑:“高兴啊,后面舒服·”·这帮大小伙子还挺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第二天就组团开黑,邀请到陆惟的时候,陆惟:“我不会。”
朱玉凌:“不是吧您哪颗星球上降落的啊赶紧下载一个·”·陆惟一本正经:“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打游戏的。”
顿时,嘘声从整个后排蔓延开来··没有陆惟参与,这个局还是开起来了··陆惟见没人关注他了,就把今天作业要做的卷子拿出来··半节课还没过去,他已经刷完了一张英语小卷,总共也就三十道题。
从游戏里抽空抬头的体育生同桌瞿进霄发现他好像真的在做题,诧异道:“你在做作业”·陆惟“嗯”了声··“哇,做完了待会借我抄一下呗。”
陆惟:“可以,但不建议,我不想坑害当代无辜青少年·”·瞿进霄误会得很彻底:“也是,那我找课代表借吧·”·就他们后面这一片的正确率,的确挺坑害的。
陆惟:“……”·结果次日卷子一发下来,瞿进霄就大呼“你不厚道”:“什么玩意儿啊全对哪儿抄的答案,这有什么能坑害的”·朱玉凌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全对才不行啊,那不是摆明了抄的吗,老师不计较还好,万一计较起来,啧啧,尤其是妖婆。”
·瞿进霄恍然:“哦,对哦·不好意思误会你了·”说着恭恭敬敬把那张满分小卷放回陆惟桌上··这沙雕室友嘴跟开过光似的,化学课一到,曹凝就把书往讲台上重重一放:“我不怕同学们做错题,就怕你们抄,抄出来的答案对得再多有意思吗有的同学甚至通篇都抄正确答案,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老师看不出来是吗”·教室里寂静无声,一时间瞿进霄搁后面吃饼干的声音格外突出,惹得所有人都往后看。
瞿进霄一个手抖,不知道怎么想的,把那袋大大咧咧摆在桌子上的奥利奥推到了陆惟面前··曹凝忍无可忍:“陆惟,你前面来,你不是全对吗,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做的题。”
陆惟:“……”·他慢悠悠地踹了瞿进霄的凳子一脚,示意这货给自己让个地儿,拎着卷子走上讲台··曹凝没好气:“第一题选什么。”
“B·”·“怎么做的”·陆惟:“嗯,据我观察,ACD都是错的,所以选B·”·下面一片压抑的笑声。
曹凝:“我问你做题过程,为什么选B”·一般抄了作业的学渣被提问到这,大概就会以沉默代替回答,直到老师自己推动课堂进展··谁知陆惟继续出乎人意料:“过程就是观察,原因就是ACD都是错的,所以选B。”
曹凝眼角抽了抽:“陆惟,就你这学习态度,还回来复读干什么”·陆惟认真地说:“主要是想考B大,顺便拿个高考状元。”
朱玉凌带头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后那点声音被曹凝给瞪没了··不怪他们不信,主要是他们这个学校就算是在钟城也算不上特别好,一年能出两三个B大的就算了不起了。
哪个想考B大的特地挑这破地方复读啊·结果就是陆惟被流放到最后一排站岗了··下课铃一响,瞿进霄就赶紧把自己买的零食都塞进了陆惟的抽屉里:“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懵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推过去了。”
朱玉凌笑嘻嘻地转过身来:“牛逼啊,我有预感,咱们班终于有人能治老妖婆了·”·陆惟懒得理他们,直接笑纳了零食,开始撕包装袋··朱玉凌若无其事地伸过手来抓了一把:“她这人可计较了,还记仇,以前那谁,不知道因为啥事连着三天忘交作业,被她记上了,然后天天点人家起来回答问题,还总是揪着他的错题骂,不过人家没跟老师对着干,过段时间曹凝就放过他了。”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瞿进霄:“哦,你说的是郁启非是吧,我觉得他学习挺拼的,人家那肯定是有特殊情况才没交上作业·”·陆惟终于侧目:“谁”·瞿进霄:“郁启非,你不会还不认识吧,就是前几天你那个临时同桌……”·陆惟当然认识。
“他……用得着这么拼吗艺考分数要求不高吧”他故作随口一问··朱玉凌却茫然了:“啊什么艺考”·陆惟一愣:“郁启非,不是艺考吗”·朱玉凌:“不是吧不是啊,我们班没有艺考生的。
而且艺考的都那么忙,还要抽时间练专业训练,怎么可能一天到晚都在教室里刷题”·他看着陆惟一脸的不可置信,忽然明白了什么:“哎……你以前就认识他”·陆惟缓缓回神,点了下头。
朱玉凌立刻八卦起来:“那他是有什么特长吗”·“……不熟,不知道·”·这么说出口的时候,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当年他们俩明明是和平分手,怎么到现在好像成了连声招呼也不能打的仇人一样··朱玉凌一听“不熟”,也没兴趣问了,转头就讨论起来周日要不要出去聚餐,顺便当作新同学陆某的欢迎仪式。
陆惟说:“我周末有事·”·朱玉凌只失望了一秒:“那好吧,那霄子咱们去·”·第4章 04 Bach:Gavotte en Rondeux·裕华周六补课,周日才放一天假,时间有点赶,所以陆惟起了个大早就出门打车的。
他要去的地方是“遇糖”起源的地方··应笙跟他妈是老朋友了,也是钟城人,以前他就在钟城开了这么个蛋糕店,后来他妈妈工作变动,他就跟着去了帝都,谁知道应笙也正好有去大城市试试水的想法,才搭了个伴。
当然,陆惟一度认为“试水”只是个借口,那姓应的搞不好是在觊觎他妈的美色··他到店之前还在琢磨周末会不会客人太多,还有没有时间说事,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门可罗雀··店里一共就一个店长三位员工,可能是提前得了应笙的信儿,这会儿正排排坐,显然在等人··陆惟进店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起身,长长地打量了他一眼。
直到陆惟开始在玻璃柜边打转,才有人走过来问他要点什么··陆惟说:“要营业收入·但凡有个客人进门,看见你们那副架势,怕是门槛都不敢迈进来。”
玻璃窗边坐着的人连忙起身,一人首先迎了上来,伸出一只手:“是小陆老板吧没想到这么年轻·”·陆惟跟他握了一下:“不至于,资料上写了十八岁,应该想得到。”
那人微微尴尬了一下,又继续笑着说:“我是这个门店的店长戴昌,欢迎欢迎·那小陆老板,先看看”·“你好·”陆惟点了下头,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麻烦把今年每个月的流水记录、进货记录拿一下,顺便上几份招牌甜品。
店里就你们四个人吗”·员工都各自去拿东西了,就剩戴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还有个员工,前两天刚辞职·”·没多久资料就来了,甜品也是现成就有的,陆惟边尝边看,一时间看着不像是来参观门店情况的,倒像是来休闲的。
戴昌等了半天,正想出口介绍两句:“我们这店平时……”·陆惟却忽然抬起了手:“稍等一下·”·戴昌把话咽了回去,心里不太爽快,觉得这小子从进来开始就有点目中无人。
良久,陆惟抬起头:“我这次为了点私事回钟城,得待个一年,应哥除了托我看看这边的店怎么样,也有让我给你们提提建议改善现状的意思在里面·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们已经连着三个月亏空,去年的利润也不怎么好,所以我是带着方案来的……”·“但是我没想到,我准备的方案至少有一半用不了,因为情况比我想的还糟糕。”
陆惟指了指脚底下:“商业区,黄金铺面,每个月几万的租金,大周末一个客人都没有·要是普通一个甜品店,我也不说什么了,‘遇糖’现在是网红牌子,热度都还没过呢,也能弄成这样”·一个年轻妹子似乎嘀咕了句什么,陆惟就点了个名,对着姑娘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有什么想发言的可以直说,我今天来就是找问题然后解决的。”
那姑娘望着他一张帅脸,勇敢地开了口:“就是……之前我朋友来,就问我这个店是不是假冒网红店蹭热度的……”·陆惟:“……”·戴昌这会儿都快笑不出来了:“这个……小陆老板你可能不了解这边的情况,钟城没大城市那么热闹,来这儿的小年轻都不多,而且咱们这地方说是商业区,但毕竟不是市中心啊,而且这个,宣传也不到位,之前我跟应总也说要不拿公众号给咱们钟城的店也宣传一下,然后应总给拒绝了……这不是说应总拒绝得不对,我也知道我们这店的确还有很多不足,但是这个宣传不够,店里就没有收入,没收入就没有多余的钱来宣传,恶- xing -循环你说是吧。”
陆惟没什么表情地哂了一声:“听着有点道理,然而你不清楚应哥为什么拒绝吗元旦的时候微博宣传带了钟城店,结果收到的投诉差点刷爆了私信,当时钟城店好歹每个月还有点利润,应哥告诉你们回去提高服务和原料质量,结果就没了后续。
戴店长,我记得你也是拿提成的,没利润对你有什么好处事关自己的收入,你都不上上心吗”·甜文爽文校园成长·戴昌人近四十,被一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接连这么怼,面子上挂不住了,彻底沉下了脸色。
陆惟也没理会对方的心情,本来失职到这份上,换个店长都是理所当然的了··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应笙的电话,三言两语后,他开了免提,将通话中的手机放到桌子上。
“我平时时间不方便,所以今天也不废话别的了,直接把改进方案给定下来——姑娘帮忙记一下·”·店里那唯一的年轻妹子连忙找了纸笔过来。
“咱们店现在一个店长,两个甜点师傅,一个服务生·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两位师傅中只留一个,另一个去帝都参与培训,路费我出,应哥包住,培训免费,唯一的要求是,培训完以后要补签五年期的劳动合同,然后在底薪基础上给你们增营业提成,我待会把合同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决定参不参加培训,当然,不培训等于换人。
半个月后换另一位师傅去培训·之所以要培训,是因为你们按照配方做出来的口味跟帝都总店的口味还是有很大偏差,两边口味必须同步·”·“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会把不合格的供货源换掉,比如你们用的奶油,太劣质了。
这个需要店长去找一下,先给我列一个价格质量对比·店员还得再招一个,这个我来负责,还有大件物品的摆放也有问题,待会按我说的搬一下,门口的装饰不用这么花里胡哨的,撤下去一些,玻璃窗上贴上大幅海报,我有文件,你们找个时间去打印……”·说了一串,尽管陆惟已经放慢语速了,店员妹子还是记录得手快断了。
好不容易等到陆惟停下来,问了电话里一句:“应哥,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里头传来应笙的声音:“没了,就这么办吧·”·陆惟便站了起来:“那就开工。”
陆惟虽然年轻,但是他从进来起,气场就不输一个稳重成熟的成年人,再加上他表现出来的经验足够深,说话不拖泥带水,做事也利落,很快就让人信服起来··他果然只花了一天时间,就交代好了每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创了一个微信群方便联络,回去路上陆惟往群里发了一个五百块的普通红包,当做今天的加班费。
顿时一片:“哇,谢谢老板·”·陆老板没看群消息,倒是看了眼自己的钱包余额··随后默默打开备忘录,盘点了一下他妈在钟城留下的房产。
他与应笙的公司刚建起来,正是想要继续扩大的时候,所以帝都的店虽然每个月的净利润可观,但还是缺钱,给自己留的生活预算也差不多要用完了,他得想办法收点房租回来。
回宿舍时,看到光着膀子穿四角裤抱着衣服的朱玉凌刚从隔壁宿舍出来,陆惟往里面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朱玉凌:“能不能别把你裸奔的习惯带到别的宿舍。”
朱玉凌莫名:“啊都是男的怕啥·”·陆惟往他身上扫了一眼:“主要是丢人·”·朱玉凌怀疑这个人是在鄙视自己的身材,羞愤之下居然还无法反驳,因为陆惟每天晚上夜跑完还能在床上做三十个俯卧撑,不用看也知道身材肯定很好。
他委委屈屈地拿衣服遮住胸口:“我刚洗完澡,衣服都是馊的,你以为我想这么傻逼啊”·“自己宿舍不能洗”·“有,你进去就知道了。”
陆惟刚好开了门,刚进去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奇奇怪怪的动静··朱玉凌一脸习以为常,去换衣服,陆惟听了一会儿,趋于震惊了:“他们两个在宿舍搞”·“你想什么呢。”
朱玉凌差点被他呛死,“这什么基佬思维,他俩是在里头抽烟·”·陆惟:“……”对不起他就是基佬··可能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厕所门开了,汪戚端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拽样,爬上,床蒙进被子里玩手机。
马嘉木则拿着清新剂对着厕所一顿狂喷,因为宿管会不定期查房,不能留下味道··陆惟这会儿有一点后悔了,他选的这是什么破学校,老师奇葩,室友离谱,还不小心遇到前任。
·周末各科都留了作业,陆惟却给忙忘了,第二天周围人都在交作业的时候才想起来··朱玉凌难得不用赶作业,拿着作业到处嘚瑟的时候看到陆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荡荡的卷子,热情地把自己的贡献了出去:“你一题都没写啊,赶紧赶紧抄完交差。”
陆惟又镇定地抽出第二张、第三张……·“不是一题都没写,是一科都没写·”陆惟纠正··朱玉凌目瞪口呆:“英雄,你……来得及吗”·陆惟没回答,他随便编了选择和填空的答案填上去,遇到大题就写个基本公式上去,一分钟不到就搞定了其中三份,又稍稍花了点时间编了两道语文阅读答案,让整张卷子显得不那么空,就这么赶在上课之前交完了六份作业。
瞿进霄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对的·”·陆惟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瞿进霄嘀嘀咕咕:“原来编比抄快,学会了·”·陆惟:“……”·作者有话要说:都看到这儿了给个收藏嘛~·第5章 05 Bach:Gavotte en Rondeux·这种明显敷衍上去的作业,却没遭多事的班主任吐槽。
陆惟与曹凝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投来的眼神还带着“果然这才是你”的得意··感情他认真写作业要被怼,随便编个答案反倒能清静些··瞿进霄上课正暗戳戳打着游戏,就发现自己同桌似乎在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抬头一看,这人竟然在认真做套卷·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做的是一篇语文卷子,这让瞿进霄心里稍微安慰了点。
语文嘛,相对简单,他认真做题也能拿八-九十的高分呢·但是同桌这个学习态度让他隐隐有一种压迫感,手里的游戏也有些握不住了··他内心反复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戳戳陆惟:“同桌,要不你分我一套卷子呗,我也刷刷题”·陆惟自然不介意这点小事,不过瞿进霄坚持了没两天就刷不下去了。
陆惟也暂停了一下,因为还得顾一顾店铺那边的事··他昨天在群里艾特戴店长问进度,跨了一个晚上戴昌才回:这种事哪有那么快啊,小陆老板你没自己找过供货商吧,这得慢慢来。
陆惟其实是找过的,早先刚投钱扩大店铺的时候,他们人手还不太足,应笙管着店里的事,他就管店外,跑货、找装修工、搭建新媒体班子、搞搞宣传,有时候传单都是自己发。
不过他也没必要跟戴昌解释那么多,直接问:你估计一下需要多久·戴昌:至少也得一个月吧··陆惟心里“呵呵”了一声,转头去骚扰应笙:这边店长能不能换。
应笙: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不过现在换了,短时间能招到靠谱的人吗·LUV:……·LUV:我就说说··转头一边挂了个招聘信息,一边趁着午休时间长,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戴昌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惟面无表情地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戴店长,是我,哎,你看,咱们师傅半个月以后就能回来,到时候手艺跟上了,材料没跟上,做出来的东西不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吗我这也不敢轻易砸自己的招牌,到时候口味跟不上来,也不好宣传。”
“是,我知道不好找,但的确是挺急的,你看你要不加几天班,多- cao -心- cao -心这事,咱们就在这半个月内全都给定下来,到时候口碑好了客流量上来了,你这提成也拿得多。”
走到一个转角,他停了下脚步··郁启非坐在长椅上,耳朵里塞着一副耳机,似乎是专门挑了这个少有人来的地方背单词·他这会儿摘掉了眼镜,密而长的睫毛再也不受遮挡,微微往下垂的眼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在陆惟眼中呈现出一种带有独特美感的慢动作。
陆惟声音没有停顿:“应哥今天也跟我说了,你上半年是家里出了点事,才顾不上店里,前几天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家里人生病,你要照顾人之常情,这我肯定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也不能说你没责任对不对,这店我投了那么多钱,肯定不是为了看它亏损的是不是·现在这下半年你不是腾出空了吗,加把劲儿把业绩搞上来,就当把之前的损失给补上,咱们之后就不提上半年的事了,成吗”·那头戴昌本来支支吾吾着想拖过去,但一听这话,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小年轻置气了。
陆惟得了他几句保证,挂掉电话,看见郁启非冲他微微笑了一下,那是一种礼节- xing -的笑··陆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郁启非的长相,是最符合他的审美的。
但依然没说上话,郁启非就像是寻常地用笑代替招呼一样,打完“招呼”就继续背他的单词··他的理科糟糕得一塌糊涂,英文的发音却出奇得好,陆惟扫了一眼,发现他背的不是高考英语,而是六级英语。
陆惟当然不能傻逼似地干站在这,环顾一圈,发现旁边就是那座绿油油的图书馆··他想起那天郭颂说的话,不抱希望地进去瞧了一眼··结果里头竟然没那么寒酸,一楼正中间是楼梯,两边似乎是电脑机房,二楼就有了一排排的书架,两边各有两个额外的房间,软装搞得不错。
靠南房间里是自习室、地中海的简洁风格,但是桌椅沙发的摆放位置和配色明显有设计过的痕迹,靠北是古老一点的风格,是图书室,书架能看出有些磨损,但是灯□□氛很有感觉,就显得整个房间复古而不是土。
再往三楼走,房间就都成了自习室,现在只有高三开了学,但是里面的人居然还不少,可见校方为了让图书馆能留住同学折腾了一番软装还是很有成效的··参观图书馆的那么会儿功夫,外头下起了雨,陆惟找了一个视野不错的地方,果然看到刚才还在那儿的郁启非没影了。
他失了兴味,干脆回到那个复古的大房间里,往某个角落里的沙发上一横——没人,安静,适合睡觉··二十分钟过去,已经有了些困意的陆惟忽然想到,郁启非就近躲雨,会不会往图书馆跑·这么一想,瞌睡就醒了。
陆惟去自习室里找了找,果然在其中一间发现了郁启非··他挑了个不靠窗的角落,四周都没有什么人,看样子似乎是在做题··房间很大,陆惟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他果然没有注意到。
·没多久,就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都是赶着去上课的··这会儿雨更大了,图书馆的免费伞早就被拿光了,后面离开的同学们用校服罩在头顶上,跑了没几步就被彻底淋了个透,还有人狼狈地滑了一跤。
陆惟手机里却恰好收到一条消息,是瞿进霄发来的:体育课取消了,下节上自习··LUV:有人守吗·瞿进霄:没,体育老师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的,曹凝在三班有课,目前还没有老师占课你在哪儿,回来打扑克·LUV:图书馆。
瞿进霄:[惊恐].emoji·瞿进霄:……学习·LUV:躲雨··另一头的瞿进霄拍拍惊魂未定的小胸口,继续打字:要不要我去接你·陆惟看了眼还没有走的打算的郁启非,回:暂时不用。
预备铃打起来的时候,这间自习室彻底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郁启非注意到人都走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余光便从陆惟身上扫过··他又把视线往回转了点,看着陆惟。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顺势起身,以一种自然的姿态坐到了他身边,顺便把跟瞿进霄的聊天记录推了过去··当然,那句“暂时不用”没有出境,郁启非自然也不会未经他同意往下翻。
看完,郁启非点了点头:“谢谢,知道了·”·然后像是心安了一样,继续低头琢磨题··陆惟在他旁边干看着他拿铅笔写了又擦擦了又写,五分钟过去纸都快被擦透了,题下头还是空白一片。
陆惟忽然想打破这尴尬又无聊的寂静,语气里带了点嘲意:“我就纳闷,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来”·郁启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啊认出来了,但是……”·陆惟挑眉,等着下文。
郁启非:“圆锥曲线真的好难啊·”·陆惟:“……”·他忍了忍,忍了又忍:“我不是说,认出我是你同学·”·郁启非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你是说前男友的那种。”
陆惟后头的话一下就忘了怎么说··郁启非的态度太坦然了,就好像那段短暂的交往,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过一样··陆惟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想:反正两年前就这样,不应该意外。
他看了眼还在埋头苦苦想这题怎么入手的郁启非,冲他伸了下手:“我教你·”·郁启非“哦”了一声,把模拟卷和演算纸推了过去··陆惟先自己做一遍整理思路,然后翻开一张新的演算纸,一步一步引导着给郁启非讲。
他先前在化学课上那套“因为所以”,多少透着点懒得应付曹凝的意思,因为他如果真想讲题,是很厉害的··郁启非那时上高一,陆惟是高二的学长,说是学长,其实两人生日也就相差半年,陆惟上学早,成绩却出奇得好,生平考过的最差成绩是年级第二,而郁启非,有幸在接受陆惟全科辅导、把男朋友从第一拖累到第二的那个学期末,考出了他中学以来的最好成绩——第二百名。
那时候陆惟还安慰他说是因为他天天到处比赛没时间学习的缘故,等郁启非打算正儿八经走普通高考路线的时候才知道,那纯粹是陆惟的温柔··他其实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偶尔,他的脑子也会从“失灵”状态变“灵”,比如现在··可能是怕陆惟待会再耐着- xing -子讲一遍,用这种温柔动摇他,也可能是怕陆惟讲完一遍就嫌烦了不讲了,总之他的理解能力在这一刻突破极限超越自我,一遍就听懂了。
按照陆惟的习惯,他讲完以后会把先前演算的纸藏起来,让郁启非自己再做一遍··郁启非把过程写完,稍稍犹豫了一下,又翻开另一道怎么也做不出来的题,试探地推过去:“能给我讲讲这题吗”·谁知道陆惟忽然就翻脸不认人了:“我有义务吗”·郁启非就又飞快地挪了回来:“没有。”
他埋头重新审了遍题,正打算把答案翻出来看看能不能看懂,卷子就被陆惟拿了过去··没有义务的陆同学一边算,一边还能分神说话:“可以来点金钱交易。”
郁启非试图往正直的方向理解:“唔,意思是我支付补习费吗”·“嗯·”陆惟说,“你出钱,我就有义务了。”
郁启非心想这真是有道理极了··陆老师的补习效果他是亲身经历过的,他周日去上的一对一补习都没有这么好,而且还是全科都能辅导,这么大的诱惑放在眼前,还真是舍不得拒绝。
郁启非:“那每天午休时间补习一个小时,一天四百”·陆惟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郁启非:“五,五百”·陆惟目光扫过他过于朴素的衬衫、廉价球鞋和长得颇寒酸的包:“我还以为你家破产了,原来没有”·郁启非干笑了两声。
此后直到陆惟讲完那道题,都没再提过补习的事··郁启非暗自想:这是怎么了,不是他提的补习么··把他的兴趣勾起来,又忽然不给下文了··他忍不住问了一下:“那补习的事……”·“你就不考虑下,眼前这个人是当初甩了你的人吗”·郁启非:“这个……考虑过。”
陆惟侧过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是……你都给我讲题了,应该就是不介意了吧”·陆惟默了··他有点想问:那你自己就不介意吗·可是郁启非就跟不开窍似的。
“唔……我当时,确实不太合格,但是就算分了,我们也能继续……”·“做朋友”陆惟接过话。
郁启非没答,根据他的经验,再说下去可能陆惟就会生气了··陆惟轻笑一声,心想:果然是没放在心上,才会觉得分了手也能做朋友,没心没肺的··倒显得他太在意那段感情了。
“我没上大学,毫无资历·”陆惟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价补习高了,包养少了,但是去个零又有点对不起你家的矿·两百吧,一个半小时,外加全天微信恭候。”
·说着,就把二维码推了过去··郁启非被他那句“包养”呛了一下,他看了看被挤在二维码之间的熟悉的头像,说:“没删。”
第6章 06 Bach:Gavotte en Rondeux·陆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甜文爽文校园成长·有的“没删”是旧情不忘,有的则是满不在乎··从二人那段交往的经历来看,八成是后者。
他们俩认识得早,初中就是校友,后来高中又碰巧都去了帝都,碰巧都报了一个学校··这么多个“碰巧”下来,再普通的关系也该变熟了··后来忘了是个什么契机,发现对方取向一致,再后来就有点水到渠成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陆惟认为的水到渠成,那时候年纪小,想事情想得简单,觉得谈朋友就是喜欢就谈了,不想也不屑考虑别的··后来才意识到郁启非是个相当佛系的人,凡是对他来说没有拒绝的必要的事,他都能轻松地回答一句“好啊”、“可以啊”。
以至于到最后分手的时候,陆惟都没有分清楚郁启非到底是真的也喜欢他,还是只是听了他表白觉得交往也没问题所以随口答应的··他们俩正式交往是在四月份,期间主要完成了两项成就。
一是在同一个学校里上演异地恋,二是陆惟给郁启非当免费家教··正式分手是在十月,刚好半年,分手前至少有三个月未曾见过面··仔细数数,连牵手的次数都算少的。
陆惟知道这不能怪郁启非··他那时候要比赛,要训练,要表演,忙起来的时候饭都吃不上就得上台·陆惟喜欢他为了自己的梦想发光的样子,他们俩走不下去,可能是时候不太对。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体育课的时间已经结束,雨也停了··陆惟去超市绕了一圈,习惯- xing -拿出手机付款的时候,发现补习的钱都已经转过来了··整整三万,直接付清了一个学期的钱。
陆惟不禁怀疑郁少爷这是嫌有钱没处花··超市收银员提醒他:“同学,我们这儿只能刷一卡通·”·陆惟回过神,摸出一卡通刷完,拎着一袋子的饮料零食往回走,边走边刷了刷郁启非的动态——没有动态。
他设置了最近一个月的权限,但一个月里都没有发过什么,头像换成了平平无奇的风景图,名字也换了,记得以前还是“CANNON”,现在改成了“飞鸟”,再配上这风景图……·陆惟把他置了顶,跟陆安回并列在一起。
不知道的人一眼扫过,搞不好会以为这二位是他爹妈··陆惟对着这个冷冷清清的号意识到一个问题:郁启非像是把有关他曾经喜好的一切都给抹去了··第二天他们约好在图书馆见面,陆惟状似随口一问:“你怎么也留级了。”
郁启非:“跟不上进度·”·“但你是去年转来读高二,你从帝都转走,是前年的事了·”·郁启非:“那你为什么留了两级,我听说你都考上B大了。”
陆惟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听谁说”·郁启非:“校长短信喜报·”·陆惟面无表情:“理由很复杂。”
郁启非一脸理解:“嗯,我也是·”·陆惟:“……”·“理由很复杂·”郁启非说··陆惟嘴角抽了抽:“做,题。”
“好的”郁启非轻快地应了一声··很快,敏锐的朱玉凌就察觉了这俩人之间的不对劲··每次午休结束前都是一前一后进教室。
偶尔在陆惟的桌子上发现写着郁启非名字的试卷··晚上陆惟有时候回宿舍回得晚,朱玉凌例行去隔壁宿舍借厕所的时候,发现郁启非一般也会不在··再结合陆惟每天中午失踪既不在宿舍也不在- cao -场更不在教室。
嗯,石锤了·陆惟肯定偷偷摸摸找郁启非帮他补习去了·他正在隔壁宿舍跟瞿进霄分享这个发现的时候,郁启非回来了,宿舍里的人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他以笑笑做回应,回到自己桌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摊开题册。
朱玉凌被他这毅力震撼了一下,觉得咸鱼的自己不配出现在这个镜头里,遂指指隔壁,低声说:“我估计陆惟回来了,我撤啦·”·回宿舍了他就嘀嘀咕咕:“郁启非真是我见过最狠、话也最少的人了,咦,这是不是就是另一种‘人狠话不多’”·陆惟没接茬,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卫生间:“占多久了”·朱玉凌:“呃……反正二十多分钟前进去的,可能是在里面抽烟,你要上厕所去隔壁呗”·陆惟却抬步往卫生间走去,重重敲了下门。
里头传来汪戚不耐烦的声音:“等着·”·陆惟没理,敲得更重··“敲个屁,敲那么重叫魂儿呢你越敲我还越不想开了”·朱玉凌看他沉着脸,生怕他下一刻就踹门,举着手小心翼翼地提醒了句:“那个,门坏了要赔一千大洋。”
陆惟没说话,朱玉凌眼睁睁看着他竟然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根粗细正好合适的铁丝,然后对着门锁摆弄··“卧槽,有备而来啊”朱玉凌目瞪口呆。
陆惟技术不太好,这种铁丝开锁的技能还是他高二的时候为了跟朋友们显摆琢磨出来的,不怎么专业,好在弄了将近一分钟,总算是弄开了··里头的汪戚没想到他真能打开,有一点惊讶,转而又恼怒起来:“你有病吧”·话音刚落,他就被陆惟拽着手臂拖了出去,缩在角落里的马嘉木见状也赶紧把地方给他腾出来。
朱玉凌正感慨陆惟为了不借隔壁厕所做到这份上也是很拼了,就看到马嘉木顶着一脸的红肿出来,顿时就明白了··甜文爽文校园成长·再一看,陆惟根本没上厕所,反倒反手把厕所门一关。
他指着门说:“这地方是洗澡和解决必要生理问题用的,不是让你长期扎在里头Cos大便的,懂”·汪戚:“奶奶的,你想找事是吧”·“不用找,你就已经是个事逼了。”
陆惟抓住汪戚挥过来的拳头,反手将人推到了墙上,冷冷地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要打你打不过我,你现在是想找揍还是消停”·汪戚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挣扎动,也不是陆惟按在他身前的手用了多大的劲儿,他都觉得胸口喘不上气了。
陆惟在他呼吸更重之前松了手,汪戚剜了他一眼,却没敢动手,摔门出了宿舍··朱玉凌赶紧凑过来:“威武,连铁丝都准备好了,你是不是早准备治他了”·陆惟不明显地点了下下巴,算是认了。
“不过你都忍了这么久了,你又不是内急,其实也没必要跟他对上·”朱玉凌说,“虽然这样真挺帅的,但是不是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吗汪戚就那种人,仗着家里有点钱可恶心人了,缠起来没完没了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恶心你一回。”
陆惟远远瞥了一眼马嘉木:“以前也有”·朱玉凌压低声音:“有是有……你是因为这个才撬门真诚奉劝,不值得。
你以为我就纯看戏吗我以前也帮过,结果那谁也没领情,还说什么扣钱了·懂吧,就是汪戚是付钱找个沙袋泄愤的那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惟一脸“长了见识”的表情:“你们这个学校……”·“哎哎,还真不关学校的事。”
朱玉凌急忙澄清,“我们可都是正规招进来的三好少年,别看我现在成绩这么差,中考的时候成绩在我们初中那个班也算前几名了·我们都怀疑汪戚是不是有点心理- yin -暗啊狂躁症啊什么的,越长大越爆发的那种……反正,你别跟疯子一般见识,这种人还是躲远点好。”
陆惟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进宿舍时就听见里头有打人和求饶的声音,本着看不惯校园欺凌的道义出了这个头,但伸援手的人不能一辈子都伸援手,梯子放下去了,愿不愿意爬上来是人家自己的事。
马嘉木悄悄看了眼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屋子就这么大,哪怕朱玉凌尽量用气音了,也还是能听清楚一部分··他踌躇了一下,走过来,朝着陆惟说:“谢谢。”
陆惟:“不算帮你,但还是劝你一句,远离垃圾·否则长此以往,你也会变成那样,而现在,你至少还算是个受害人,并且是个有选择高考改变人生的权利的受害人。”
马嘉木听到“你也是那样”时微微一颤,点点头没再说话了··朱玉凌摸摸下巴,心想新同学骨子里好像还挺正直的··本来朱玉凌还挺担心汪戚要放大招,这位小公主靠着钞能力认识了不少“外头的人”,而且他爸在本市势力也挺大的,还特别放任这个傻缺儿子,真出什么事肯定是陆惟吃亏。
所以周末陆惟要离校的时候,朱玉凌特地嘱咐他在学校附近走的时候挡着点脸··陆惟自然是当耳旁风了··回学校的时候,还真就被人堵了个正着··陆惟感受到了这几个人衣服上的- shi -气,再看看那下了一天雨至今还没散开的乌云,不由笑了:“守了一天”·“你什么意思”有人推了他一把,“嘲讽哥儿几个呢我告诉你,你让我们等得越久,你就越完蛋。”
陆惟抱着手臂:“换个地方敢不敢”·对方互相对视了一眼,“嘁”了出声:“有种哈,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堵人是在学校附近的马路上堵着的,因为下雨,平常这个点会出没的路边摊都歇业了,所以路上人不多,但毕竟也是监控区域,就算陆惟不说,他们也得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结果陆惟把他们绕到大门口去了,离门口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有个人反应过来,连忙抓住他:“想跑”·陆惟笑了下:“没,只不过,在这里比较刺激。”
说着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脸上··第7章 07 Bach:Gavotte en Rondeux·一辆不起眼的速腾在平时不开放的侧门停下,司机回头提醒:“东西拿好啊·”·郁启非“嗯”了一声,把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正要开门,忽然顿了一下。
司机问:“怎么了·”·“我同学·”·司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像是有个人被一帮人堵了,顿时摩拳擦掌:“关系好吗用不用我帮忙”·这司机是由保镖兼任的,身手还是不错的。
郁启非还没说话,就见那帮人忽然一起往前走了,司机“咦”了一声,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有人被欺负了,还是他们都是一伙的兄弟··郁启非下了车:“不用了,您先走吧。”
司机却一下子严肃起来,隔着车窗嘱咐:“小非,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可离远点,别管闲事,实在不行给我打个电话,你不能再出事了·”·郁启非点点头:“放心,几步路就进大门了。”
最近家里保姆请假,他妈妈亲自下厨,郁启非强颜欢笑地吃下去半碗,这会儿觉得有些饿了,他就从包里摸出一条巧克力威化饼,撕开包装··走着走着,就见前面忽然打了起来。
郁启非牢记忠告,默默绕了个路··最先动手的是陆惟,被打的人立刻松了拽住他袖子的手,整个人弯下去哀嚎,旁边的兄弟见他动了手,纷纷拉开了架势,然而这些动作在陆惟眼里都显得太虚张声势了。
他小时候练过跆拳道,不过他上学时基本没打过架,倒是之前这一年陆博容为了随时了解他的情况派人跟踪他,陆惟恼了,就找散打馆复健了一下,然后拿陆博容雇的人练了练手,练出了一点经验,对付这帮没什么真本事的“社会人”绰绰有余。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不过他之所以挑在大门口,自然不会是打算让自己记过的,所以除了刚开始那一拳,其余都只是被动招架,一边招架一边往门口的方向引··结果接近大门口了,才发现:靠,保安不在。
都准备好扮演“被社会人士围攻欺负的弱小无助小学鸡”的陆惟立刻也不被动了,一脚扫过去踢开其中一人··空隙被让出来,露出后面一张熟脸,脸的主人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把手里的威化棒咬出咔嚓脆响。
陆惟:“……”·是不是看别人手撕前任他还挺快乐的·他有点无语:“报警啊·”·郁启非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你确定吗我觉得你快要防卫过当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拨了··刚把学校的名字报出来,就有人要来夺他的手机··郁启非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随后用力往前一撞,那人重心不稳,顿时被他整个人的重量撞倒在地。
郁启非迅速挂了电话,翻了个身跪压到那人的背上,抱着对方的头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他叼着威化棒站起来的时候,陆惟看着那位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混混,一时不知从何评价,那帮人也懵了,场面一度静止下来。
郁启非“咔嚓咔嚓”把剩下的吃完,还不忘将包装纸顺手丢进旁边的可回收垃圾桶··陆惟不禁发问:“你报警是为了自首的吗”·郁启非:“肯定没事,我没用力。”
说着,混混们将自己的同伴翻过来,露出对方被砸得血淋淋的脑袋··有人颤巍巍地去探了一下鼻息,好几个人的手齐齐摸在那人身上,活生生把那人摸醒了:“靠,让我静静装死不行吗,卧槽我流血了”·郁启非缓缓挪到陆惟身边:“要赔医药费的话我之后转给你。”
正要走,陆惟冷漠地拎住了他的衣服后领··十多分钟后,两人排排坐在派出所里做笔录··陆惟:“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堵我,虽然我学过跆拳道,但是作为一个良好青少年,这种事肯定是第一时间找警察啊,但是我手机没电了,我就想去学校门口找保安,没想到被他们察觉了,就动起手来了。”
警官:“他们说是你先动的手·”·“对对,当时紧张,一个紧张这手就有点不受控制·”·问了半天,发现陆惟说得基本都对得上,学校外的围栏周围都安了监控,的确是对方堵了人,验伤结果出来,也发现都伤得不严重,陆惟根本就没下重手。
唯一看着严重的伤就是被郁启非砸出来的那个伤··警官问郁启非怎么砸的··郁启非:“呃……因为,当时我也很紧张,一个紧张……手就有点不受控制”·警官:“……”·陆惟:“……”·最后验伤结果出来,发现只是表面伤以及轻微脑震荡,不是很严重,但对方咬定了自己只是想夺手机没想伤害围观群众,警官正觉得有些难办的时候,郁启非主动承包了医药费。
从派出所回来,值班警官直接送他们俩回学校··郁启非坐在车里的时候,肚子不怎么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当时正发着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似的。
下车后,陆惟没急着进校门,反倒往反方向走去,郁启非走出一段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索- xing -也跟了上去··学校附近夜里还开着的只有烤串店,陆惟装了满满一盘子,嘱咐多辣。
老板热情地问:“要打包吗”·陆惟正想说“打”,就看到郁启非已经跟过来自觉找了个位置坐下,临时改口:“就在这吃。”
此时距离学校宿舍关门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却不紧不慢··陆惟取了两瓶饮料,坐过去:“乖学生,你不怕进不去”·郁启非:“明天补假条。”
陆惟:“今晚呢”·“开房·”·场面一时默了下来,郁启非一边开盖,一边重新措辞:“去宾馆将就一晚。”
陆惟失笑:“跟宾馆比起来,宿舍的条件才算将就吧·”·郁启非:“但是宿舍有题可以做·”·原来是指这个将就··陆惟望着眼前这个人,觉得惊奇却又不意外。
以前的郁启非因为成绩不好,加上有别的路可走,甚至是有点厌学的,陆惟想象不出有朝一日他还能这样三句不离学习··可单论这股执着劲儿和自制力,又觉得这确实是郁启非。
填完肚子,二人就近找了家宾馆住宿··也不知哪来的不合时宜的默契,齐声跟前台说:“开个大床房·”·前台看两人的眼神有一瞬变得诡异:“你们……两个人开一间大床房”·郁启非:“一人一间。”
陆惟:“两间·”·说完又对视一眼··郁启非:“我主要是睡觉翻来覆去,怕影响你·”·陆惟:“我主要是想打游戏,怕吵到你。”
两人各自为自己的避嫌行为做了个欲盖弥彰的解释,满意地拿着自己的房卡进房间··陆惟把自己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没什么困意··想起自己找的那个借口,干脆把手机拿过来,下了朱玉凌他们玩的那个游戏。
第二天早上郁启非买好早餐在下面等的时候,就看见陆惟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来了··甜文爽文校园成长·他惊讶了一下:“你真打游戏”·陆惟神色肃重地点了点头。
郁启非只问了这么一句,似乎就没有探究的兴趣了,他分了陆惟一袋豆浆一个煎饼,两人边走边吃··进校园的时候保安认出了他们,还打了声招呼··汪戚大概是心虚,昨晚就没回宿舍,今天还特地请了病假。
朱玉凌敏锐地觉得肯定出了什么事,但是陆惟却懒得同他说··这人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两节课觉,他们后面这一排基本每天上课都是这个画风,老师走过来敲了好几下桌子,都没把人叫醒。
等他醒来,瞿进霄说:“你这睡觉的姿势不太对,太嚣张了,来,跟我学·”·陆惟看着他把教科书摞得特别高,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托着额头,另一只手握住一支笔,眼睛就这样遮掩在了书和手掌之下,人还是直的。
陆惟翻了个白眼··这种照样是一看就露馅,只是老师稍微还能忍忍罢了··这时候朱玉凌又转过来问:“打不打游戏打不打游戏·”·这会儿是大课间,有足足半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开一局了,瞿进霄立刻登了号,朱玉凌又不报期望地看向陆惟:“陆惟来凑个数嘛,待会指不定什么时候老师就来了,我们也不敢祸害随机匹配的队友,还是找熟人好,要坑一起坑,来嘛来嘛你挂机都行。”
陆惟遂答应了:“别打排位·”·半小时后,几个人脸色灰败,齐齐将一言难尽的目光投向陆惟··陆惟看天看地看桌角:“你说的,挂机都行。”
“你要是一直挂机还好,但是你……唉,算了,陆哥,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朱玉凌说着,把刚发到他桌上的卷子给他摊开:“快,研究研究错题。”
陆惟:“……”·他扫了一眼卷子,是语文,但是根本没有批改的痕迹,语文老师通常是直接在课上讲、让学生自己订正的··研究个鬼的错题。
作者有话要说:陆同学提醒您:打架不解决问题,遇事先报警·没想到吧今天也有更新=v=·第8章 01 Londonderry Air·本来那天的事儿没什么人看见,但架不住警官调监控的事得上报学校,没几天,不知从哪里漏了风声,这事开始传开了。
传出来的版本还五花八门的,什么陆惟一挑六还揍得人满地找牙,什么把人脑袋砸破了至今躺医院里没出来··朱玉凌还带头追着郁启非问:“你怎么也去警局了”·郁启非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帮忙报了个警。”
“原来是你报的警,根正苗红,不愧是你·”·陆惟:“……”·瞿进霄在他旁边掐指一算:“老夫观你今日有大凶之兆。”
接着班长就跑来传话:“陆惟,班主任让你去一趟·”·曹凝作为班主任,听到的版本自然更真实一点,然而她坚信“苍蝇不叮无缝蛋”,所以见了人便直接问:“那些人你都从哪儿招惹的”·陆惟:“没招惹,不认识。”
“没招惹为什么堵你”曹凝问,“任何事都得有个起因才有果,你结下因的时候不多考虑考虑,后果都是要自己尝的·都高三了还打架,还闹到派出所去了,像话吗”·“我见义勇为,被人找上门报复。”
陆惟淡淡说,“老师,您是从面相看人吗我看着很像不良学生您教这么多年书应当知道,如果一个人真的无望本科,是不会复读的,我会复读,说明我本来成绩就不算差。”
曹凝噎了一下,又有点被质疑的恼怒:“本来你……态度就不端正,作业还抄出个全对,我听说别的科你也这样,你要是成绩不算差,你倒是自己做啊,做出什么样算什么样。
你成绩不差,行,那你高考多少分”·陆惟:“六百九·”·曹凝重重地“哈”了一声:“你编个四百九我还能信。”
陆惟:“……”·曹凝以为他无话可说了,更加认定这小子就是瞎编话跟她杠的:“再说你见义勇为,你倒是跟警察说去啊,得有证明啊,不然谁打架都拿这个当理由,学校还得给你们人手一份锦旗不成”·陆惟也的确无话可说了,人家心里的成见快堆成山了,这着实没法沟通。
曹凝也不能一直揪着人骂,上课铃一响起来就把人给放了··只是之后在课上又提了几句“希望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之类的··倒是郭颂来找陆惟谈了几句。
郭颂是真心为他好,陆惟领情,也给他面子,立刻就上某宝订了全套习题··快递到的这天,陆惟抬着箱子上了五楼,拆开纸箱的那一刻,朱玉凌十分夸张地跳到门外:“靠,大型杀伤力武器”·接着又往隔壁宿舍跑,边跑边叫:“太可怕了,这个宿舍我是待不下去了,我申请跟你们友好交换一下。”
没多久,隔壁宿舍还真“交换”了一位过来,郁启非探头探脑,他显然是第一次光顾别人的宿舍,脚尖像是卡在门槛外了一样··陆惟起了身:“进啊。”
郁启非这才迈进来几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买了什么题·”·然后跟随大佬的脚步,拥有同款习题··陆惟说:“语英生我有的你都有了,数理化是另一种的,但是不适合你。”
郁启非认真求教:“那什么适合我”·陆惟:“初中数理化入门习题·”·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郁启非:“……”·损完人,陆惟还是好心地补了一句:“你现在买的那种就够了。”
郁启非:“好吧·”·他正要出去,与汪戚擦肩,又稍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朱玉凌显然也看到了汪戚,匆匆赶回来,生怕待会那一大摞习题真成了大型武器。
汪戚要换宿舍了,先前那几天,汪戚心里有鬼,愣是没敢回宿舍,天天晚上请假去外面住·之后又拿陆惟打架的事当借口,说不敢跟陆惟住一间宿舍,曹凝听说了,立刻就给宿管老师写说明。
高三住宿是半强制的,除非有家长在附近陪读,否则就得老老实实住校··汪戚家其实是有能力陪读的,但这个年纪的少年心里都对家长有些排斥心理,所以宁愿住校。
人都自己滚了,加上隔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机会,陆惟早就选择- xing -遗忘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朱玉凌却抓紧机会长长地“哟”了一声,明知故问:“这是要搬宿舍啊还是退宿啊”·汪戚转过来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朱玉凌看了看旁边的陆惟,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凑近了些,觉得十分有安全感,于是下巴一扬:“其实也不用躲多么远,你看我们惟惟在乎吗”·陆惟愣是被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好好说话。”
汪戚没理会,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把行李箱提出去的时候,才对着朱玉凌比了个中指:“舔狗·”·然后飞快地拖着行李箱消失··朱玉凌一脸受伤地瘫在了椅子上,陆惟抬眼看去,发现郁启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这时,朱玉凌忽然一个跃身坐起来:“舔就舔呗,老子就喜欢现实里武力牛逼游戏里像个傻逼的怎么了,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说完,对着陆惟发- she -了好几个手势爱心。
陆惟默默举起了那一箱书——·流言传了几天,也就销声匿迹了,高三的同学们大多自觉,别的事顶多消遣两天,就又会投入到题海中··就连平时聊天的内容也都围绕着“今天的作业”“某某老师”“某某题”,乏善可陈,也注定不会跟后排的这些同学有过多的交集。
也就郁启非,时不时地往后排送点什么··陆惟知道,郁启非似乎把所有高价请来的家教都辞退了,省了整整六科的费用,所以觉得陆老师这么辛苦还拿这么低的补课费亏了,于是想从别的地方补偿一下陆惟。
但是落在别人眼里,就是郁启非这个好学生被陆惟欺负了··班上裴佟还旁敲侧击地问郁启非是不是被绑架了被绑架了就眨眨眼——·郁启非说到这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笑了,两只眼睛弯起了,睫毛轻轻颤着,让陆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周末,补习之余,他们在肯爷爷里坐着,郁启非点了一份去年就出了的“新品”,说是早就想尝尝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其实哪里是没有机会,只是因为没有分享的人,所以就不太感兴趣了。
结果发现实物并没有多么好吃,倒是经典的薯条更受欢迎,两人捏着薯条在番茄酱里幼稚地打架,最后郁启非主动松了手,让手下“大将”倒在“血泊”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陆惟:“其实这样挺好,你天天学习,容易把脑子学傻·”·“胡说·”郁启非说,“应该有进步才对。”
陆惟:“总成绩进步20分的进步”·郁启非笑笑,手上怒撕辣椒包,往蛋挞里狂抖,然后推到了陆惟面前··陆惟把这份“体贴的大礼”推了回去:“劳逸结合听过吗就像你……嗯,像你比赛的时候,你每天不顾时间地练习,就有可能拉伤肌肉,或者导致身体疲惫,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反而发挥不好,大脑也是这样的。”
郁启非若有所思:“嗯……的确是·但是我……我离目标还有很远·”·陆惟:“你什么目标”·郁启非看了看他:“B大”·陆惟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郁启非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纸:“想想还不行吗”·陆惟咳完,一本正经起来:“你觉得自己跟不上,其实是因为你初中的基础没打好,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去刷初中数理化,不全是嘲讽你的,你是真的可以找几套卷子来做做,这样能帮助你提速。
距离高考还有足足九个月,以你现在的刻苦,到高考的时候,只要发挥稳定,其实过211的分数线并不难·”·郁启非想了想:“那好像也不错”·“但是你现在又遇上了我,所以985也可以考虑下了。”
郁启非竟然没觉得他在装逼,惊喜地问:“真的”·陆惟:“你其实并不笨,记忆力也很好,只是你的天赋点点在了别的地方,而且是典型的文科思维,所以解理科题的时候容易想不到点上。
但这也不是不能克服的,只要找对方法,提分很容易·”·“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一成不变地刷题不太适合现在的你,很可能只是越来越禁锢你的思维。”
郁启非显然是听进去了,认真地问:“那我不学习的话,做什么好呢”·“听音乐·”陆惟状似不经意地说,“古典乐就挺容易让人放松的。”
郁启非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好像只是听到了一个寻常的建议:“可是我在教室里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带着耳机听音乐……还有吗”·陆惟心想,可能郁启非虽然不愿意提他放弃梦想的原因,但也并没有特别排斥。
或许郁同学只是要继承家业所以放弃艺考了呢·甜文爽文校园成长·“也可以找人聊天,还可以锻炼·”陆惟暗戳戳地夹带私货,“比如,跟我一起夜跑。”
郁启非想了想说:“好啊·”·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是这个标题的最后一章所以解释下标题~·Bach:Gavotte en Rondeux,译名《回旋的嘉禾舞》,正式名称太长我不想打一遍,是巴赫作曲的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简称巴小无)中的一首。
(全共6组32曲)不想搬度娘了总之就是超难超难超难演奏的一个系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为了应景+提升逼格所以用小提琴曲名作为章节名,然后开篇嘛随便选了自己特别喜欢的一首,作者也听不懂曲子纯粹觉得好听=v=·第9章 02 Londonderry Air·郁启非虽然长得很弱鸡,但其实还不错,毕竟练习小提琴的时候就得站着,他足够刻苦,可以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手还得不停挥动。
所以那天郁启非推开压倒小混混的时候本来没什么经验,但因为上肢力量还不错,杀伤力就挺足的··不过他已经一年多没怎么运动了,气喘得厉害,跟着陆惟慢跑了四圈就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说是休息,其实两个人也依然在并肩往前走,郁启非给陆惟递了一只耳机,他方才跑步的时候就戴着··里头是一首悠扬的小提琴曲··陆惟微微一顿,有些不可思议:“一般跑步都听节奏感强的,你怎么连跑步都听古典乐。”
郁启非很冤:“不是你说的嘛,跑步聊天古典乐·”·陆惟:“……我那只是打个比方,郁同学,活学活用很重要·”·话是这么说,但转而又问:“这首叫什么”·郁启非:“伦敦德里小调,我很喜欢它的词。”
“讲什么的”·郁启非:“一对父子·”·陆惟顿时就失去了兴趣··他们这会儿有点以前的感觉了,一起做各种事情,漫无边际地找话。
不过以前的郁启非不太说话,都是陆惟找话题不冷场,现在却有点反了过来·郁启非找话题找得不太高明,都跟学校里的琐事有关,好在陆惟有耐心··边听边想:“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走神的时候,郁启非凑了过来,陆惟下意识地挪了下步子,差点与他撞上··郁启非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把手伸了过来,两人几乎没什么距离,呼吸交汇在一起。
郁启非伸手把他的耳机取了下来,指腹擦过耳垂的地方有点发麻··“我说,我觉得恢复点力气了,再跑两圈吗”郁启非笑着说。
陆惟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回去的时候,两人都顺便把饭给买了,打包回去吃··路上,郁启非突然说:“我还有个东西要送你·”·陆惟以为又是小零食什么的,没跟他客气:“行啊。”
等人把东西拿来,才发现是个电脑包··陆惟一看包上的logo就知道是什么了··是他俩交往后的第一个暑假,他为了庆祝郁启非考了两百名、郁启非为了感谢陆老师的倾力奉献,给彼此买的交换礼物。
他有台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的,一个黑一个银··陆惟看向他,用目光询问··“我看你好像经常要做一些文件,手机不方便吧·”·陆惟的确是中午给郁启非补习的时候经常顺便处理一下店铺的业务,最近遇糖在筹划国庆节的活动,他需要做策划案。
但是……·陆惟:“那我也不可能中午专门回宿舍一趟拿电脑·”·郁启非:“总有用得到的时候嘛,你不是开了家甜品店吗,肯定挺忙吧。
反正这本来也是你买的·”·陆惟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郁启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考上北大的学霸学长跑去创业,这种事同学群里随便打听一下就有一堆八卦。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回来复读……才去问了一下·”·其实钟城店逐渐步入正轨了,需要陆惟管的事情不多,偶尔用电脑去机房就行了··陆惟合理怀疑郁启非是想把礼物退回来,但是脑中又闪过刚才- cao -场上的漫步。
陆惟若有所思,没再推辞:“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郁启非:“没有,这台不怎么用·”·“你用的时候过来拿。”
郁启非:“没事,我电脑挺多的·”·陆惟:“……哦·”·所以“小银”也只是其中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陆惟就贼气··郁启非后知后觉自己那话说的不太好,陆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谢了,还有什么事吗”·郁启非:“……”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等郁启非一走,陆惟就飞快地把“小银”拿出来开机,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虽然翻别人的电脑不太道德,但是他只是稍稍看一眼……·然后陆惟就发现自己想多了,电脑还是装机时的初始页面,连软件都没几个,陆惟点开硬盘,里头连一个私人文件夹都没有。
朱玉凌大包小包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陆惟同学把脸贴在键盘上,背对着他自闭··“咦,你买电脑了”朱玉凌知道陆惟不回家,还以为是新的,凑过去一看,“我总觉得这个牌子在哪儿见过。”
他说着就搜了一下,没一会儿就:“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高配游戏本吗,打游戏怎么样试过没有,哦你不打游戏,土豪要不你让我试试呗……”·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把他的手拍掉:“不是我的,借的。”
朱玉凌:“谁谁谁,跟谁借的,那位大佬还缺朋友吗”·陆惟想了想郁启非不起眼的打扮,以及那可能都不配停在郁家院子外的速腾,寻思郁启非可能是在走低调亲民路线,于是随便胡扯了一个:“你不认识,他不缺。”
朱玉凌也只是说说,只是忍不住盯了梦中情机一个晚上··没几天,宿舍突然来了一场检查活动··以往也不是没有电器检查,朱玉凌自己就带了电脑来学校,都已经被查出经验来了。
他把电脑往靠墙角的床铺底下一放,数据线则藏在了衣柜后面的缝隙里,手机这东西宿舍的老师不怎么管,往校服里一揣就行··他不仅藏了自己的,还把陆惟的也顺便藏了。
检查的老师进来的时候,朱玉凌满脸写着正经,一副敞开任查的模样··老师先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下鞋柜、书桌之类的,忽然又笑呵呵地说:“这衣柜里没藏什么吧。”
朱玉凌立刻对陆惟挤眉弄眼,因为陆惟本来是打算随便往衣柜里一塞完事的··他嘚瑟完,就把衣柜主动掀开:“没有,绝对没有·”·老师点点头,也没去翻其他的衣柜,倒是忽然踩着爬梯上了几步,然后一掀被子。
两台笔记本压在褥子下,凸起部分特别明显··朱玉凌在藏电脑事业上遭遇人生第一次滑铁卢,几乎是含泪求情··宿管老师铁面无私:“让你家长写个说明,你写个五百字检讨和一份保证书,保证书家长也签个字,再来赎你这个笔记本。”
朱玉凌:“别啊,老师你不知道,上面这台电脑价值两万多呢”·宿管老师差点就没抱住,赶紧把一只手夹着换成了两只手拖着:“这电脑谁的。”
朱玉凌伸手一指,陆惟正在咔嚓咔嚓吃隔壁送来的哈密瓜,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宿管老师看看手里的两万人民币,再看看这位淡定的同学,心里有一丝淡淡的佩服,但还是坚定地说:“你也是,检讨和保证书,再让家长写个说明签个字,以后电脑绝对不能往学校带……”·陆惟点了点头,朱玉凌这下也没情可求了,哭丧着脸,犹豫了好久都没敢给他爹他妈发短信。
过一会儿朱玉凌回过味来:“等等,宿管老师以前从来不检查那么细致的,而且为什么直接就上我床了”·陆惟:“被举报了呗·”·“对,肯定是被举……”朱玉凌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音,“被举报了”·马嘉木弱弱地回过头来:“那个……”·朱玉凌:“不是你吧最好不是你你先别说话我先压一下杀气。”
马嘉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举报呢,我是在想,以前你藏电脑的时候……那谁也看到过的·”·那谁当然只有一个可能,其实朱玉凌也想到了。
他顿时站起来,问:“汪戚搬到哪个宿舍了”·马嘉木:“好像是……311”·朱玉凌顿时冲了出去。
马嘉木看向陆惟:“他不会一个冲动去打架吧”·陆惟肯定地说:“不会·”·过了一会儿,就见朱玉凌回来了,骂骂咧咧地说:“妈的,还举报我们,他自己还不是有一堆违禁品,笔记本平板打火机烟,尤其是烟。”
马嘉木:“所以你这是……”·“哦,我也顺便举报了一下汪戚·”·马嘉木:“……哦。”
次日这件事自然就报给了班主任··曹凝别提有多气愤了,全校那么多个宿舍同时检查,除了女生宿舍搜出来几个吹风机——这个还算情有可原外,就只有陆惟在的宿舍同时搜出两台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个人住的汪戚被搜出来的一大堆违禁品。
他们三个被罚体育课的时候去- cao -场跑步,曹凝特地为此调了课,坐在- cao -场边树荫底下,亲自监督··陆惟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每天晚上都跑半个小时以上,今天就当是提前跑了,朱玉凌为了不跟汪戚落到同一排去,拼命在后面追陆惟。
他随口抱怨了几句,倒也没再多说,心里对陆惟还有点抱歉··汪戚肯定不知道陆惟也有了电脑,所以举报就是冲着朱玉凌自己来的,要不是自己帮陆惟藏了,没准陆惟的“小银”还能躲过一劫呢。
陆惟跑得不算快,但是耐力太好了,朱玉凌平时也是会打篮球的人,但跑了三圈,速度就逐渐慢了下来,陆惟却还能保持一开始的匀速,迈的步子大小似乎都没变过,到了第六圈的时候,朱玉凌彻底追不动陆惟了,两人慢慢拉开了距离。
再一次跑到半弧的时候,旁边忽然多出了一个身影,陆惟稍稍侧了下头,看见脱下了校服外套的郁启非,在阳光照- she -下显得皮肤格外白··他说:“你今晚应该不会夜跑了吧,那我也提前好了。”
刚才朱玉凌啰嗦那么久陆惟都一句话没接,现在却主动慢下速度,接了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罚跑步吗”·“宿舍里查出违规电器了。”
“嗯,是你那台电脑,被没收了·”陆惟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讲义气,应该严肃地问我:‘这个事情怎么解决’·”·郁启非被他语气逗得乐了下:“可是是你送的啊。”
“送了你,就是你的东西·”·郁启非倒是挺看得开:“没事,收了就收了吧,反正还能要回来·其实是你比较亏,笔记本我还能拿回来,但是罚跑和通报批评都是你担了的。”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跑了半圈,陆惟才又开口:“如果要不回来呢”·郁启非这回认真思考了片刻:“还是要一下吧·”·神奇的,陆惟因为这一句话心情好了不少。
——或许那台电脑对于郁启非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纪念意义的··第10章 03 Londonderry Air·下课铃一响,瞿进霄等几个“后排联盟”成员就递水递纸递慰问,郁启非提前一步远离那一片,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撞见了曹凝。
曹凝跟别的老师说完话,又叫住了他,一边走,一边语气里带点亲昵地说:“启非啊,你这个学习态度,在我们班那真是没人能比的,老师一直很喜欢你这样的学生。”
“你今天去陪跑,说实话老师有点担忧·我理解你是讲义气,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对吧,但是你其实不应该跟陆惟这样的学生走这么近·你可以跟班上其他同学多相处,但是跟不认真学习成天闹腾的学生相处,只会拖累你的学习状态,慢慢的你也可能会被他们带歪。”
曹凝语重心长,“老师也不是说他们人不好或者不想管他们,但就怕你受他们影响·”·郁启非缓缓停下脚步,落后了两三阶··他自己曾经其实也受过曹凝的针对,知道这个老师是什么- xing -格,却也没有生过气。
当时的确是他自己连着几天忘交作业,他认··然而现在,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生气了··批评就批评,罚跑就罚跑,然而现在算什么呢·说好听点是干涉别人的交友,说真实点,其实就是在引导别人排挤后排的“差生”。
郁启非深深吸了口气:“老师,国家早都开始脱贫攻坚了,您还在班里搞区域歧视,不太合适吧·”·曹凝皱起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是。”
郁启非笃定道,“您如果真的打算管他们,那就不会直接往后排丢了,您只是想通过让他们互相影响,来证明他们本身是无药可救,而不是您不管的结果·”·“但是您忘了一件事,任何一种病情的恶化,都是得不到及时医治的结果,所以,您这位‘医生’,永远难辞其咎”·**·曹凝被一个学生当面指责,还有些难以反驳,当然下不来台,而郁启非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依曹凝的- xing -格,当然是要找回场子,没过多久,班上人就都发现郁启非被曹凝针对了··原话是这样:“咱们班到现在都还有学生搞不清楚自己该干嘛,高三这么重要的一年,跟不学无术的人混在一起,这叫什么,这叫自甘堕落。”
下课后一片吐槽之声··连班长裴佟都带头说:“有病病,高三这么重要的一年,她怎么还没治好狂犬病”·朱玉凌当即过去跟他握手拜把子,顺便合理发问:“狂犬不是不治之症吗”·裴佟:“……好像是诶。”
郁启非知道大家是替自己说话,笑了笑,不过曹凝的针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也没怎么当回事··曹凝除了口头嘲讽,最多也就只是多点郁启非起来回答几次问题罢了。
而且眼下,没有什么能比月考重要·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在九月底悄然而至··这次考试算是让大家都摸一摸自己跟高考的差距的,也因此学校比较重视,花钱买了本市最好的一中专门出的卷子。
对于后排联盟来说,月考也只是比平时煎熬那么一点点,他们的家长已经习惯了孩子的低分,所以这帮男生可以说是修炼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最高境界··朱玉凌算是个例外的,因为他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想赎回来就得家长写说明,没点底气傍身,他真的不敢跟家长开这个口。
当然,伪造一份说明也是可以的,但朱玉凌就怕月考过后的家长会曹凝会告他一状,倒时候就是罪上加罪了··说到这就有点羡慕陆惟··陆惟让应笙冒充他爹远程跟宿管老师保证了一下,让陆惟自己写完保证把“小银”拿回来了。
陆惟看他连着复习了两天,似乎是认真地在抱佛脚,好心地问了句:“要不要我教你”·朱玉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陆惟:“嗯。”
朱玉凌抱着试试的心态,指了一道简单的数学大题让陆惟教他··之所以简单,是因为朱玉凌觉得自己能把最简单的分拿到就够了··这种题陆惟都不需要花时间思考,直接就可以列式求解,但是考虑到朱玉凌的水平,他就放慢了一点点讲。
朱玉凌属于那种大脑还算活络的,讲完一遍就会做了,他有些惊奇地看着陆惟:“你这补课效果不错嘛·”·陆惟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给别人补课的效果不错,没谦虚,点了点头。
朱玉凌却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肯定是郁启非给陆惟补习有了作用,要不以后也跟着他去蹭蹭补习好了··月考也是按照上一次的成绩来排考场的,陆惟作为转学生没有上一次的成绩,本应该被安排在最后,但不知道怎么排的,他被列在了第一位。
考场安排出来的那天朱玉凌还带头嘲笑,说陆惟坐在第一考场里肯定格格不入,考试那天也带着一帮看热闹的人跑来围观《第一考场里的陆惟》··是的,他们认为这个场景堪称一副摄影艺术作品,带有幽默讽刺意义的那种。
因为一考场所有人都在抓着最后的一点时间复习,唯有陆惟正在争分夺秒地玩手机··朱玉凌他们到第一考场逛了一圈,意图借着陆惟的光沾沾学霸气,结果被不堪其扰的学霸们集体抗议轰了出来。
这帮人走了,学霸们犹觉很是生气,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陆惟身上··甜文爽文校园成长·十班的学习委员也在,见状鼓起勇气,走到陆惟桌子面前:“那个……陆,陆惟同学。”
学委是个妹子,说话的时候中气不太足的样子··陆惟至今还没认全班上的同学,所以一时没想起来这是谁,就“嗯”了一声没多说··学委深吸一口气:“这两天考试,大家都会提前来考场复习……就是,你如果想跟他们聊天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在考场里,可以去外面聊的。”
陆惟:“不想·”·学委“啊”了一声,以为他是拒绝了,有些着急地压低声音:“但是会打扰别人的,有点影响班级荣誉……”·陆惟这回说全了:“我不想跟他们聊。”
学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陆惟自认为语气还挺温和地说:“回去吧,他们不会再进来了·”·“噢噢,好的·”学委下意识地听话转身,走出几步回过神来,心想陆惟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不好相处啊。
考试的科目顺序是按照高考时的顺序来,下午考数学时,恰好碰上郭颂来监考··把陆惟排在第一位就是郭颂干的,倒也不是刻意的,就是排序表出来的时候郭颂发现排表的老师忘了把陆惟加上,就顺便在第一行插入了陆惟的信息。
郭颂自己就是教数学的,他还挺关心陆惟这回能不能考出高考时的水平,时不时就到陆惟身边围观··结果发现这人解题“气都不带喘的”,速度超了其他学生一大截。
郭颂边围观边给他估分,除了最后那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陆惟直接放弃了,以及某道填空题明显粗心缺了个负号,其余都是全对·等陆惟做完扫了一遍卷子,又把那个负号给添上了,就彻底只剩下最后一个小问,七分的分值。
时间正好还剩下半个小时,如果陆惟再琢磨琢磨,未必不能把最后一题给解出来··但是他抬头看了郭颂一眼,直接把卷子往前一递··郭颂差点以为他把最后一题忘了:“……你做完了吗”·陆惟:“差不多了,这些分够了。”
郭颂:“你要不再努力努力”·陆惟:“不想挣扎了·”·落在考场其他学生的耳中,就是学渣实在做不出来,准备放弃了。
郭颂一时无言,但他刚才巡视一圈,即便是学霸考场,大多数人也都连最后一题的第一小问都没能解出来,可以说这题有点超纲,不在裕华的教学领域内,陆惟这分的确很够了,遂收了他的卷子。
两天的考试结束,各考场一片抱怨,唯有学渣们无知无觉··对他们来说,难不会做,简单也不会做,没差··瞿进霄化悲愤为食欲,当场提议溜出校门去聚个餐,却怎么也没找到陆惟的人。
打了电话问才知道陆惟今天又提前交卷早早地出校门了··陆惟在搞事业··店里要搞国庆活动,眼看活动马上要开始了,他怎么也得到店里去把把关··忙完就打车回了宿舍,宿舍已经空空荡荡。
七天长假,一般人都会回家··整个宿舍楼冷清得要命,连宿管都不见踪影,大概是没耐心守着··陆惟本打算开部电影耗过这个晚上,谁知道房门被敲响了。
他有些奇怪地开了门,看清外头人的那一瞬,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不可言说的声音··郁启非敲门的手还在半空,就这么僵了一会儿,然后替陆惟把门关了回来:“打扰了。”
陆惟看了眼手机,他刚才点进了一部影片,开头就正好是有点擦边球的剧情··陆惟默默按下锁屏,重新开了门:“不打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渡海青和 50瓶感谢在2020-07-29 16:06:02~2020-07-31 20:3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渡海青和 5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章 04 Londonderry Air·陆惟边把郁启非请进来,边问:“你怎么没回家”·“爸妈出去旅游了,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
郁启非说,“而且我觉得你肯定要留校·”·陆惟心神一动··紧接着就见郁启非从校服里掏出一打卷子:“我想跟你对对答案。”
陆惟:“……”·他的前任,莫得感情··陆惟把他安置在了椅子上,又从朱玉凌那边拉了一把过来,他自己的试卷上不会写答案,顶多当成草稿纸在上面找空地算一下。
但是答案还是有印象的··对完了一页题,陆惟觉得屋里静得有点枯燥,于是问:“看电影吗”·郁启非用不忍直视的目光扫过那部手机。
陆惟这才想起手机里刚才还放着不良画面,郁启非肯定是误会了··他正要解释,就见郁启非故作镇定地说:“也行……不过你是不是该找两个男的的那种。”
“……”陆惟坚强地解释,“这是鬼片·”·陆惟为了证明这真的是鬼片,坚强地播放了下去··但这部三流鬼片的导演可能是想靠着擦边球吸引眼球,前头播放了足足五分钟才进入正题。
这五分钟,两人用对答案的声音盖了过去,好歹没弄出尴尬局面·电影里出现正常说话的人声后,郁启非的眼睛才从手机上扫了一下··陆惟把算好的分数加了加,随口一夸:“还行,至少能进步个一百名吧。”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郁启非:“那就是333名·”·陆惟默了默:“你上次考得到底有多差·”·被打击到的郁同学决定专注看电影,无视某人丧心病狂的精神攻击。
看着看着,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会话框··是朱玉凌发来的,问:国庆咱们抽个时间聚会呗··陆惟直接划掉了,结果那边消息还没完没了的,甚至还打了个电话来。
电影被迫中断,郁启非还没有看清电话显示的头像,陆惟就接了起来,边接边往外走:“喂”·郁启非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朱玉凌打来的,否则陆惟没必要避开人。
但陆惟走到门口就停下了,他顿了顿,声音冷硬,藏着怒气:“你们他妈会照顾人吗”·电话是陆博容的助理打过来的,说陆安回昨天晚上犯病进医院了。
关于他是怎么犯病的,助理只说自己也不清楚,但是陆惟一听就知道,那边绝对是有所隐瞒··要不是陆安回每天都会跟他联系至少一次,没准他都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电话里问不出来什么,陆惟干脆查了查去帝都的机票,刚好就有一班明天早上的··他去钟城店的群里交代了一下办活动的事,戴昌拍着胸脯说活动不会有问题··现在店里两个甜品师傅学成归来,甚至开始带起了徒弟,店员也新招了几个人,凝聚力可比陆惟初次去的时候强多了。
戴昌眼见着生意好起来后,自己的收入涨得飞快,现在比陆惟还要用心··再加上为了明天活动还特地招了几个兼职生,也不缺陆惟一个劳动力··他当机立断,就定了机票,下单的时候,他往旁边扫了一眼,郁启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旁观了他订票的流程。
随后他就看着郁启非也打开了同样的页面··陆惟有点无奈地扶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郁启非无辜地眨了下眼:“旅游”·陆惟:“我是去办事。”
郁启非:“哦,我是去旅游·”·陆惟:“……”·“本来我留校还想着能补几天习的,但你都要走了,我留这儿也没意思。
回家还不如去帝都转一圈呢,正好去看看那边的同学·”·陆惟狐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相熟的同学”·郁启非那点朋友,陆惟心里还是有数的,除了几个发小,就是跟他一起比赛过的那些同好。
郁启非笑笑说:“不熟也可以去嘛,他们在群里说要办同学聚会来着,我还没参加过呢·”·陆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你……”·“嗯”郁启非直直望着他。
“没事·”陆惟心想,大概郁启非也只是觉得一个人过国庆无聊,才来凑个热闹··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往多了想,容易自作多情··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打车去了机场,两人各自都只背了一个包,挺轻松的。
路上郁启非接到了一个电话,大概是家里打来的,他一个劲儿说“没事儿,不用担心”,最后似乎还是解释不同,就把电话怼到了陆惟耳边:“快证明一下你不是人贩子。”
陆惟有点无奈,听见电话里是个男音,说:“叔叔你好,我是郁启非的同学,约他一起去帝都玩·”·“对,放心吧,以前他去比赛我还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呢,您还见过我呢不是。”
“好,好的……叔叔再见·”·他给郁启非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见郁启非挂完电话后就转过头去笑··陆惟“啧”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郁启非:“就是……这不是我爸,是我家新雇的司机,你在哪儿见过的啊”·陆惟:“……”·也着实没想到司机都要事无巨细地查岗,陆惟还真以为是郁启非的父亲来着。
想想又觉得不太对:“为什么是司机问你这些”·“我爸交代的,他不在的时候,见司机如见他,我妈不在的时候,见保姆如见我妈。”
郁启非摊了摊手,“看到了吧,我在家里地位低下,每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才要跟你去帝都啊……”·陆惟稍稍有点想起来了,以前他给郁启非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那时候两人还没有交往,陆惟纯粹是有点好奇郁启非擅长的那个领域,加上之前一直带郁启非到处跑的小舅刚好有事,他就自告奋勇地顶上了。
郁启非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连着三天六顿吃遍烤串炸鸡,成功把自己吃得胃疼了两天·因为他在家的时候只能吃到他妈妈亲自定下的养生食谱,偶尔他妈妈还会兴致勃勃地下一回厨,下了厨也就算了还要求家里人必须捧场。
后来陆惟某一次有幸感受过郁家专程送来的“母亲版爱心盒饭”,差点没当场去世,并且十分佩服郁启非的生命力能让他长到这么大··单是吃个饭都管得这么严格,出行方面看得严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因为撞上国庆小高峰期,哪怕他们定的已经是比较贵的一班机票了,也还是几乎满员··陆惟把包放进行李架,朝坐在里面的郁启非伸了下手,接到他的包的时候,陆惟才发现原来这么沉。
他一边放行李一边问:“什么东西”·郁启非:“题册·”·陆惟:“……”竟然毫不意外呢。
别人放假回家带一堆书,八成一页都不会掀开,但放在郁启非这儿,陆惟就觉得他一定会看的··飞机到中途,郁启非就已经昏昏欲睡了,等到了帝都,一路都是懵懂地跟在陆惟身后走,也没看清路是往哪儿的。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惟去卫生间的时候,还见他在背后干站着,有点哭笑不得:“小同学,你是不是还需要大人牵着手走路啊”·“啊”郁启非一时没懂他为何有此言,“也不用吧。”
陆惟就只是笑··郁启非满半拍才反应过来:“我只是困了·”·陆惟在候机的时候就提前定好了酒店,出去打个车就完事,郁启非那一觉还没睡足,上了车依然在打哈欠。
陆惟问:“师傅,多久能到啊”·司机师傅回道:“这可不好说,没准到哪儿就堵路上了,往少了说也得四十来分钟吧·”·“行。”
陆惟看向郁启非,拍了下自己的腿,“你可以横着睡·”·郁启非的目光从那腿挪到那双眼睛上,看到陆惟神情平平常常,好像只是一个对谁都能说出来的提议。
但是他的心跳还是悄悄增快了一点··郁启非表面上没表现出来,状似很平常地把自己放倒,结果脑袋磕到了一个硬中带软的东西··是陆惟的书包··陆惟则下了车去前座,把整个后排空间留给了郁启非。
郁启非一哽,觉得浪费了自己多出来的那部分心跳··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雨 5瓶;感谢在2020-07-31 20:39:30~2020-08-01 20:1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雨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2章 05 Londonderry Air·陆惟的东西刚在酒店安置下,就转头去了离酒店不远的医院。
陆博容人不在,但他的助理在病房外守着,陆惟透过窗户看到屋里有个打扮精致的老年女- xing -正在跟陆安回说话,猜这应该是陆安回的姥姥,小孩以前跟他提过··这倒有些不方便进去了。
助理钱颢看见他还挺惊讶,虽然昨天陆惟问了病房号,但他以为最多是托别人过来看看,没想到人亲自就来了··陆惟直截了当地问:“陆博容呢”·钱颢:“公司那边有点事情,陆董过去了。”
陆惟嗤笑了一声:“得了,他就没在这儿守过吧·他怎么犯的病”·后面这句是指陆安回,钱颢似乎有些犹豫··陆惟见状,直接开了病房门,老妇人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陆惟。
而陆安回的视线缓缓转过来,抿着嘴唇没有说话··陆惟唤了他一声:“安回·”·陆安回这才轻轻开口:“哥哥·”·钱颢慢一步追进来:“不好意思啊胡姥姥,这是安回的朋友,想跟安回聊聊天。”
胡姥姥:“是陆惟吧·”·陆惟:“是想先找您问问怎么回事的·”·钱颢:“……”·两个人一人一句,钱颢也只能慢慢隐形。
胡姥姥倒也没有特别排斥陆惟的存在,陆惟的母亲不是从中间介入的,而是陆博容的初恋,当年陆博容抛妻弃子,又经过了几任后,才跟陆安回的母亲结了婚·胡姥姥从别人那听说,也是挺感慨的。
这陆惟一副要给陆安回找场子的样子,胡姥姥就慢慢跟他讲了事情经过··先前陆博容就带了一个私生子回家,陆安回先认识了对他好的陆惟,虽然有点怕,但勉强也能跟那私生子和平相处,但是就在前天,陆博容把私生子的母亲也接回家了。
陆安回之前被绑架,就是因为某任小三脑子进水收了钱泄露他的学校和行程,那小三长发,高跟,陆安回被绑走的那天听过她的声音,也看到过她身上的蓝色裙子··好巧不巧,新搬进来的这位也是长发,穿了条蓝色裙子,说起话来刻意地细细柔柔,听着跟之前那位有点像。
种种加起来,陆安回当场就犯病了··他们这边聊完事情经过,助理那边也已经给陆博容打过了电话,进来说:“陆惟,陆董想跟你谈谈·”·电话接起来的时候,陆惟的语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平和:“我要接安回过来。”
陆博容在电话另一头笑了笑:“可是,我为什么要答应呢”·陆惟:“你可以提条件·”·陆博容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什么让你罗阿姨住进家里来呢。”
“我不问,不代表你可以恶心我,请你注意措辞·”陆惟冷冷地说,“我以前认为你对陆安回至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但我后来发现,这种感情是给以前的陆安回的,而不是现在的他。
你根本不在意他什么感受,陆沛兴也好,那个姓罗的女人也好,都只是你安排的一部分,你的安排不会为安回让路·”·“所以你也不会在意我的质问,不会有任何愧意,只会趁机跟我提条件。”
“聪明,够理智,所以说我还是最喜欢你·”陆博容说,“不瞒你,我打算等沛兴高中毕业,就让他提前熟悉公司事务,我的条件,就是你也得跟他做一样的事,你成绩好,甚至可以提前一点,比如从现在开始,我每个月布置一项任务给你……怎么不愿意”·陆惟:“没,只是觉得你挑继承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地。”
陆博容:“我挑的继承人是你·”·“我没有贬低自己的意思·”陆惟说,“我是说,如果我真继承了你的位置,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弄垮你。”
陆博容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失笑:“孩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陆惟讨厌极了他这种长辈的口吻,想把话题引到结束:“我接受你的条件,你把陆安回送过来。”
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陆博容:“可以,但是医生说,短时间内不宜换环境,还得等几个月·”·“那我附加一个要求,在他来之前,他住的地方,不能有你的女人,最好连儿子都不要有。”
陆博容:“没问题,收假后陆沛兴会立刻去办理住宿,你罗阿姨……姓罗的女人,今天就搬出去·”·挂了电话,陆惟捏着鼻子加了陆博容助理的微信,然后回病房去陪小孩。
陆安回精神状态不佳,连带着生理状态也不大好,喝完粥就昏昏欲睡,陆惟正准备告辞,就看到有个人朝病房这边冲了过来,被拦在门外··隔着房门都听得到他的叫喊:“陆安回你碰瓷啊你,你自己瞎叫唤怪我妈凭什么我妈要搬走。”
胡姥姥脸色立刻变臭,陆惟也知道外面那是谁了··他示意胡姥姥稍安勿躁,走出了病房,外头那人一见门开了,还想冲破保镖的阻拦,人还没挣脱,就被一脚踹到了墙的另一边。
陆沛兴人长得还行,但是在墙边因为痛苦缩成一团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陆惟缓缓走了出来,没等保镖反应过来,又补了一脚··这下陆沛兴反应过来了,大呼小叫地喊保镖,陆惟早有准备,把从病房里带出来的毛巾往陆沛兴嘴里一塞,把人拎起来,朝他肚子上补了一拳。
顺便回个头:“我教训弟弟,别管·”·陆惟说的是“弟弟”,但是听起来是嘲讽的那种意思··保镖犹豫要不要上前,就看见助理轻微地摇了下头。
陆惟笑着说:“你看,我要揍你,没人能拦,你确定你还要继续闹”·陆沛兴惊恐地摇了摇头··陆惟下手极狠,挑的位置也是最疼最难受的,两脚下去就足够让人害怕了。
“那行,不闹了咱们就谈谈·”陆惟边说,边揽着陆沛兴的肩膀,半胁迫地把人带着走,威胁了几句别找陆安回麻烦··保镖隔着一段距离追上去,刚到楼下,就见陆惟一转手把陆沛兴推了过来,冷冷地说:“把他送回去吧,慢走,不送。”
保镖看着陆沛兴紧紧抱着他的腰,生怕陆惟追上来补刀似的:“……”·出医院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陆惟循着地图去附近的咖啡厅找郁启非。
郁启非给他发的短信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了,或许人已经不在那儿了,但陆惟还是顺路寻了过去,他想如果郁启非已经走了,他就点一杯咖啡打包,跟那人品尝一样的味道。
郁启非还在,他就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一眼看过去便是他,他对面多了一个陌生人,两人正在闲聊··陆惟有点诧异,难道郁启非说的“找同学”竟然不是瞎编的,而是真的找了·估摸时间还不算晚,陆惟不想打扰这二人说话,便在吧台点了杯冰美式,坐在了郁启非背后的那一桌。
咖啡厅里人不多,没有音乐,后面那桌并不重的说话声就稍稍有些明显··“那你现在想考什么专业”·“金融吧·”·“继承家业啊可惜了,我觉得你们富二代反正啥都有了,剩下的就该交给梦想,要是你手没受伤,现在可能A大艺术系都考上了。”
郁启非笑了笑说:“怎么会,艺考还没开始呢·”·“笨啊,你要是没出事,就不用休学了,今年都该上大学了·”·陆惟无意中听到这,立刻竖起耳朵。
手受伤什么时候的事·郁启非打听过陆惟,陆惟当然也跟两人的共同好友打听过郁启非的情况,只是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郁启非为什么高二中途转学,为什么放弃了艺考。
“算了,不说这些了,祝你明年好运·”·郁启非若有所思地说:“唔……但是我觉得,我的好运已经开始了·”·“嗯怎么说”·“您的咖啡。”
服务员的声音打了个岔,郁启非回头,正要找人把桌上的空杯收走,就看见了陆惟··他稍微愣了愣:“你……你来了”·陆惟有些遗憾,这意味着那两人的话题彻底结束了,即便之后继续聊,也不会涉及郁启非不愿意提的那部分了。
陆惟说:“嗯,看你俩在聊,就没打扰你们·同学”·倒是郁启非对面那人笑了笑说:“我看着像刚高中毕业吗我学钢琴的,以前给他伴奏过。
这位是……”·两双眼睛齐齐看向郁启非··对面那人想:年龄差不多,应该是同学吧··陆惟:除了同学或朋友,估计也不会有别的答案。
只听郁启非坦然地说:“我前任·”·两人是在那位旧友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下离开的,那人没想通为什么都成了前任还能拿出来溜溜··路上郁启非简单解释了下:“我以前在这家医院治过病,他爸是这儿的医生。”
陆惟:“巧了·”·不过巧合中又透着点必然,这家医院的医生水平和它的费用一样高··“你那边的事办完了吗”郁启非问。
“之后几天我可能还要来医院……”陆惟心说也没必要瞒着,“我弟弟,有点精神上的问题·”·郁启非惊奇:“你还有个弟弟我都不知道。”
陆惟:“去年之前我也不知道……总之他现在犯病,我陪他几天·”·“是天生的吗”·“不是,他之前被人绑架过,留下心理- yin -影了。”
郁启非良久没有说话,陆惟转过头,看他一副不知道是沉思还是走神的样子··甜文爽文校园成长·“怎么了”·“唔,没事,就是在想那你生日还过吗”郁启非说,“我那个……本来准备了礼物,在宿舍放着的。”
陆惟的生日在十月六号,因为在国庆假期内,一般是不会被忘记的,但是陆惟恍然发觉,如果郁启非不提这个事,他可能就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从他妈妈去世算起,他已经两年没记起来自己生日了。
·陆惟本想说“算了”,但是注意到郁启非还一直望着他,眼里有点期待的意思··陆惟:“过吧……那就,回去再过,买5号晚上的票。”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前头有点慢热……但好多是伏笔qwq你们再往下看一看嘛(卑微挽留)·第13章 06 Londonderry Air·定好了回去过生日,陆惟就顺便邀请了一下朱玉凌两人,他们邀了好几次陆惟说给他搞欢迎仪式,陆惟都拒绝了,没道理这个时候还不跟人说一声。
正好前不久,家里在学校附近的那套老房子里的租客想提前几个月搬走,陆惟那时欣然答应了,押金都没扣··生日就在老房子里过··瞿进霄多带了个人来,班长裴佟。
看到郁启非稍微带着一点熟络地跟班长打了声招呼,陆惟才想起来班长也是隔壁宿舍的一员来着··他们进门的时候先愣了一下,因为这房子太空了,几乎看不到生活用品,桌上的果盘甚至是客厅里唯一有生活气息的东西,看起来还是郁启非刚摆好的。
等往里面走走,再度愣了一下,因为他们发现陆惟正在厨房里忙活,厨房门是透明的,看他做得熟练极了··“可以啊·”瞿进霄道,“这房子租的”·“他自己家的,拆迁重建的老房子,不过之前一直租出去,刚收回来。”
郁启非解释完,把牙签往果盘上插好,又拿了几个杯子准备接水,顺便招呼一声,“坐呀·”·朱玉凌小声吐槽:“懂是懂了,但是郁兄为什么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瞿进霄:“……”这么一说……·裴佟:“……”毫无违和感……·陆惟做了五菜一汤,再多的他也拿不出手了,不过大家的兴趣显然在于饭后的喝酒,因此也没在意陆惟那只能算凑合的手艺。
朱玉凌张罗着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走就想拉陆惟玩这个了,为此还专门下载了一个抽问题的app··陆惟也不介意趁着今天高兴一天,爽快地答应了,几人的目光又幽幽转向郁启非。
郁启非笑了笑,自己伸手取了一罐酒,算是表示加入游戏了··朱玉凌甚至兴致勃勃地录了个像,因为能让郁启非加入这种活动,简直能列为裕华十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了。
起初几轮游戏大家都比较中规中矩,大概是怕要求提得太过把人吓跑了··结果玩到后面,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有些晕晕乎乎,也就更放得开了··朱玉凌转到陆惟的时候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好不容易被瞿进霄按住。
他也没抽手机问题卡,直接就问:“其实我很好奇啊,惟惟你谈没谈过对象啊·”·裴佟在一边敲他脑袋:“害,你喝多了吧,刚才我都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了,你怎么又问了。”
却听陆惟说:“谈过·”·裴佟觉得仿佛有好几个大嘴巴子在他脸上抽过··“卧…槽……”裴佟呆滞了,“等等,让我理理,你没有女朋友,但是你谈过对象”·瞿进霄瞪着眼睛问:“你的对象是右手或者电脑之类的吗”·朱玉凌:“不对,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立成像技术。”
“这啥玩意儿”瞿进霄不解··“我也不知道,我编的·”·陆惟气笑了:“人·”·朱玉凌连忙夸张地捂住自己领口:“惟惟我支持你搞基但是你千万不要趁我半夜睡着对我图谋不轨啊。”
陆惟没好气地说:“滚·”·撬出这么大一个八卦,后面一轮又接连投到陆惟的时候,裴佟都没好意思提太猛的问题了··结果接下来一轮还是转到陆惟,由转瓶子的人向被转到的人提问。
郁启非问:“你……手机什么时候换号的”·另外三人心里齐齐:卧槽有故事·接下来,三位无辜瓜众就切身体验了什么叫做只有更劲爆没有最劲爆。
郁启非问“你什么时候换号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俩早就认识·裴佟很是震惊,但转念也忽然明白为什么一向独来独往的郁启非这段时间一直跟陆惟凑在一起。
而瞿进霄和朱玉凌虽然早就知道两人认识,但听郁启非这口吻,显然背后很不一般啊·再联想陆惟刚才出了个柜……算了还是别联想了。
应该不会叭··陆惟倒是很镇定地想了想:“应该是在……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过后没多久,当时手机掉河里了,重新换了号·”·瞿进霄干巴巴地插了一句:“这都能掉河里……”·又感受到那股子弥漫在屋子里的古怪气氛,及时闭了嘴。
郁启非脸上泛着喝酒后的红,眼神有些迷蒙,反应看起来有些迟钝,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醉了·他沉默了几秒后,笑了笑:“下一个吧·”·下一个则是轮到陆惟转。
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甜文爽文校园成长郁启非问他电话号的事,是不是说明……他打过他的电话在后面的某个时候·而他这个时候特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说明郁启非其实一直都很在意分手的事·他心里乱着,手上却精准地用力道,让瓶子刚好停在了郁启非面前。
三位瓜众已经瑟瑟发抖了··陆惟虽然是故意用那么点力的,但是却根本没想好要问郁启非什么··等了半天,他才开口:“凌子,抽签那个呢”·朱玉凌默默把手机递过来,心想:抽个屁签,你好怂哦。
陆惟随机抽了一个问题念出来:“你最讨厌你自己身上的什么地方”·放在平时,这种问题都会被起哄着吐槽每一次,但放在此时此刻,瓜友们努力缩在角落坚决不暴露一丝存在感,生怕妨碍到吃瓜。
郁启非却重新开了一罐酒,一口气喝了半罐子·要不是陆惟拦了一下,他可能一罐都能喝完··陆惟:“不答的话喝两口意思意思就行了·”·“不是不答,是壮胆。”
郁启非轻声说,“我讨厌我怂·”·陆惟笑笑:“没事,谁都讨厌自己犯怂的时候·”·郁启非又低声嘀咕了一句,除了陆惟没人听到:“还讨厌我男朋友讨厌的一切地方。”
陆惟心里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这会儿确定,郁启非绝对是喝多了,因为他忽然两只胳膊叠在桌子上,把脸埋了进去··陆惟伸出手想拉他一把,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他。
他自己的脑子里也呈现出空白一片,只觉得郁启非比酒精更能刺激人的神经··好半天,他的意识才渐渐回归正位,有一丝欣喜若狂··瓜友们虽然没听到后面那句,但是看看不知是醉倒了还是怎么了的郁启非,再看看僵住的陆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出结论:是时候退场了。
于是裴佟体贴地插了一句:“那个,挺晚了,要不就到这儿”·瞿进霄连连点头:“对,再晚我们不好打车了·”·陆惟没有挽留,送他们下了楼。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此时此刻的夜风刚刚好,能为他躁动起来的灵魂降降温··正要抬步回楼道里,就听见走远了的三个人大吼大叫,声音隐约飘回这里··“我疯了我吃到大瓜了啊啊啊啊”·陆惟:“……”·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3 19:00:42~2020-08-04 20:0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渡海青和 20瓶;浥轻尘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章 07 Londonderry Air·回去以后,他先将就着那姿势趴在桌上睡着了的郁启非搬回房间。
把人扶起来的时候陆惟看了下他的脸,倒是没哭,纯粹只是迷糊了··也对,郁启非之前就喝了两罐了,之后又一口气闷半罐,已·郁启非不是经常喝酒,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咦。
陆惟发现,连酒量都没有变过··他帮人拖了鞋,扶正,盖好被子·郁启非先前就已经脱去了外套,穿得很是居家,倒方便了现在倒头就睡··陆惟看了他一会儿,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他一直以为没有在乎过那段感情的郁启非,今天却说“我男朋友”··应当没有第二个人了吧··可是,他怎么可能讨厌郁启非呢,他那时只是……觉得有点无力,觉得不是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陆惟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得太久了,显得有点那啥··他把灯关了,离开房间·其实他也喝了不少酒,但愣是被郁启非给弄清醒了,于是顺手收拾了一下残局。
桌子上还摆着大家送的礼物,陆惟找到郁启非送的那个,拆开来,大盒子里装着三个盒子,盒子上还绑了卡片,分别写“十七岁”到“十九岁”··陆惟愣了愣,意识到郁启非这是把错过的那两次也给补上了。
他拆开的时候,又发现“十七岁”的盒子包装很旧,陆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屏息打开,里头是台老式游戏机··陆惟小时候沉迷过游戏机,长大后则纯粹成了收藏品。
记得有一次跟郁启非提过,说有一款限量版没有抢到,想从别人手里收一个回来收藏··那应该是和郁启非交往前就说的了,他竟然放在心上了··陆惟看着那起了毛边却没有污渍、显然保存得不错的包装盒,不由心想,这是两年前就准备好的礼物吗·再往下翻,十八岁的是一条领带,昭示着成人,十九岁的是一双皮鞋,看牌子是同一家,显然是一起买的。
没买衣服,大概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尺寸··陆惟有些怔神地瘫在沙发上··他又想起那段平淡的交往·其实也不是全都平淡,只是大体是平淡的而已。
也有一些时候,会觉得再没有第二个能让他那么心动的人··他们的相识比交往早很多,起初是从中二少年手底下帮了一把被欺负的腼腆男生,后来也没有特别多的交集,就是在学校里碰见,能听他喊一声“学长好”的关系。
当然,陆惟也是后来才知道,郁启非从来不会主动跟其他同学打招呼的,最多眼神汇上的时候挥一挥手··郁启非身上似乎总有一些麻烦事,因为人长得乖,又不经常在学校里听课跟同学们关系都不太熟,隐隐有点被排外的倾向,班里的、年级的,许多不良少年想找排遣就找到郁启非头上。
但是后来,郁启非是钟城首富家的公子的事被媒体扒了出来,这一扒可不得了··他们的初中是一个条件很好的私立学校,学校里大多学生非富即贵,所以来接学生的家长中,就有不少想跟郁董做生意的人。
每天来攀关系的人把小公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甜文爽文校园成长·因为有过第一次,陆惟就又帮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平时不会关注那些财经新闻音乐新闻什么的,又跨了一个年级听的八卦没那么多,还有些纳闷这人怎么体质这么特殊,专招麻烦。
真正成为朋友是在高中再遇以后,早在两人交往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必追对方的演奏会,大半夜机场接人之类的关系了··后来某一天,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对这个小学弟的上心已经不止是朋友之间的那种了。
顺理成章的,他们开始交往··不幸的是,他们先前的相处方式对朋友来说或许有些亲近,对情侣来说却不足·两人都试着改变,但是成效一般·本来陆惟也不是很介意,他做了满满的打算,计划能够排到二人都大学毕业,根本就没把那短时间内的聚少离多当回事。
可后来一切阻力都聚在了一起,郁启非暑假出国训练,兼有各种各样的演出,忙得只能在手机上联系,到后来连手机联系也渐渐少了,发的消息不见回,偶尔一次打电话听到那头可能是在庆功聚会,有人招呼郁启非去唱一首歌,郁启非便没有丝毫留恋般地挂了电话。
高三开学后没多久,陆惟母亲车祸去世,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段日子陆惟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几次想打开郁启非的微信说两句话,看到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以前他自己发的、得不到回应的“晚安”,忽然就没了打字的念头。
就这样持续到十月中旬,郁启非回学校了··陆惟那段时间生病兼失眠,老师都建议他回家调整一下,所以请了将近有一个星期的假··他在家里等来了郁启非的语音消息,那人似乎在走路,声音里带着点喘:“对不起我忙忘了你的生日,现在给你补上祝福你不介意吧。”
·陆惟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把语音重复播放了一遍,然后回复:“介意·”·他介意的不是郁启非忘了他生日,而是过去整整三个月里没有一句主动问候。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陆惟也好,郁启非也好,一时都是沉默的··半晌后,郁启非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给你补过一个好吗就我们两个人。”
陆惟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我们分手吧·”·郁启非答应得挺快的,他听见电话里的人用一种有些状况外、还有些遗憾的声音说:“啊好吧。
那……你生日礼物还要不要啊,买都买了……”·后来陆惟一直觉得,郁启非这么个反应,估计也不怎么在意分不分手的··而今天那两句话,好像把这个认知推翻了。
接着,陆惟又联想到了很多··比如郁启非专程送电脑,陪他罚跑,这段时间的殷勤,国庆节特地留在宿舍……·这些事看起来,其实普通朋友也能做到,但是……万一呢,万一每个举动,其实都是怀着别样的深意的呢·陆惟忍不住想:有没有什么佐证呢·他怀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去书房把“小银”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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