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不自赏5 by 风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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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芳不自赏5 by 风弄(2)
·阳凤五指死死拽着则尹的衣裳,拼了命地撑起身子直往门外看·帘子被掀开了,光从帘子那端透进来,给人一种炫目的感觉,阳凤只觉眼前稍微花了一花,一张脸已经倒印在眼底。
“阳凤,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温柔的声音这般熟悉,只听一个字,就足以让人落泪··阳凤屏住呼吸,将眼前的脸看仔细了,低呼一声“天啊……”,一口气松下去,强撑着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身体软软地向后就倒在则尹的臂弯里。
娉婷吃了一惊:“阳凤你怎么了”·“爱妻,爱妻”·两人连连呼喊,侍从忙取来温热的毛巾。
阳凤额上覆了热巾,幽幽醒来,眼珠子只管定在娉婷身上,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低声叹道:“娉婷,你还活着老天爷,你总算慈悲了一次·”·“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怪不得刚才的侍从见了我,一脸古怪神色。”
娉婷满脸歉意:“是我不好,没信守三天之约在那里等你们·找不到我,你和醉菊都急坏了吧醉菊呢快把她找来,也让她早点安心。”
“谁是醉菊”·娉婷一怔:“她没来找你们吗”·则尹和阳凤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起摇了摇头。
娉婷心知不妙,忙问:“既然没有见到醉菊,没有上山救援,就不会发现我失踪,你们又怎会猜想我已死了”·“我们在山下找到了被狼群啃咬过的碎骨和女人衣裳,里面有阳凤送给你的夜光玉钗,阳凤只道你……”·“老天啊……”娉婷整个僵住了,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撕心裂肺悲叫了一声:“醉菊”·☆☆☆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松森山脉的风暴彷佛在眼前重演。
恍恍惚惚中,醉菊回眸转身,捏着银针,指尖的银针反射着雪光,越来越亮,好像只凭藉这针,就可以照亮天地··极亮之后,天地又迅速变暗,娉婷浑身乏力,视野里一阵天旋地转,双膝软了下来,倒在地上。
阳凤大惊:“娉婷娉婷你怎么了”挣扎着要下床去看,则尹唯恐她摔倒,扶着道:“阳凤小心……”·“别管我,你快去看她快去呀”·则尹抱起晕倒的娉婷,喝令道:“大夫,把大夫找来”·“快快,把最好的老参取出来炖了。”
“夫人,那是给你的病……”·阳凤见了娉婷,心疾顿去,病也好了大半,竖起眉道:“娉婷都活着了,我还能有什么病快去”喝令了一顿,见侍从们听命去炖老参,才稍停了停,她到底也是大病了一场的,觉得心突突地跳,手脚都没了力气,又喊住一个小侍女,有气无力道:“去,把我的药也熬一熬,给我送过来。”
活着··还都活着呀··第八章·好暖和··经历了松森山脉的风雪,在岩石堆和雪地里过了夜之后,才觉得厚厚的棉被真是暖和··断了的骨头一直抽搐地痛,再昏沉的人也被疼醒了。
她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腿上的伤口·有人粗粗地帮她包扎了,纱布里散发着草药的香味··但总觉得怪怪的,她蹙眉想了一会,伸手探入被窝里,触手就是滑腻的肌肤。
“啊……”醉菊吃了一惊,吓得忙缩回了手··“呵·”房间阴暗的角落传来男人戏谑的笑声··醉菊瞪起眼睛:“我的衣服呢”·“在雪地里。”
对了,雪地,阳凤,求救……·娉婷……·糟了,娉婷·她赶紧摸自己的发髻,空空如也··“我的夜光钗子呢”醉菊着急地问。
“在雪地里·我还很辛苦地找了一具女尸,和它放在一起·不过,恐怕有大半已经进了野狼的肚子·”·“多久了”·“什么多久”·醉菊心悬娉婷,连珠炮似的问:“你把我赶进狼群里离现在多久了半天吗还是一天你把我的衣裳和钗子都留在雪地里了怎么才可以找回来我一定要找回来的。”
“半个月·”·“什么”醉菊不敢相信地看着角落··番麓从暗处走出来,手上仍旧耍弄着那把精美的轻弩,勾着薄唇:“街上的雪已经化了,你睡了半个月。”
醉菊胸膛彷佛被砸了一锤子,差点呼吸不了,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三天,娉婷说,她会等三天··她就在松森山脉的岩区,她的脉息已经不稳。
“你叫嚷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了·不迷晕你,怎么带你上路”·“你……”·他截住她的话,问:“我救了你的命,你怎么不谢谢我”·醉菊狠狠盯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混蛋天杀的该死的你为什么害我你又为什么救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她力竭声嘶骂了小半个时辰,气喘吁吁,腿伤又开始叫嚣似的疼,只得停下来,拥着被子伏在床上喘气。
那番麓脸皮倒不知是什么做的,不管骂得多难听,只是站在那里不在乎地听着·见醉菊听了下来,便问:“你骂够了”·“还没有”醉菊悲愤哪里是骂得尽的,霍然抬头,又磨牙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六十岁没牙吃鸡蛋的畜生……”·她向来伶牙俐齿,竟将四国里骂人的话都顺水拈来用上了。
番麓听着听着,脸上居然渐渐带了笑,环起手来靠在墙边瞅她·醉菊更恨,深吸了一口气,骂得更大声··番麓笑吟吟听了一会,猛然收了笑容,沉下脸道:“够了,你再多骂一句,我就扯了你的被子。”
“你……”醉菊一滞,居然真的停了下来··她倒不怕死,但此刻棉被底下的身子光溜溜的,如果被他扯开棉被看个精光,那是连死了也没面目见人的,普天下的女人没几个不怕这种威胁。
番麓见她这样,不由又邪气地笑起来··醉菊沉默了一会,似乎软了一些,冷冷道:“我不稀罕你救命,你还是杀了我吧·”怒气一去,哀怨都上了心头,缩在被窝里,别过头去。
想起娉婷在山上这么半个月,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眼泪不禁涌眶而出··心里又存着一些盼头,想着这个坏人既然以为自己就是白娉婷,那么松森山脉上害娉婷的人就会少了一批。
说不定老天可怜,给娉婷一条活路··想到这个,恨不得插翼飞到松森山脉那去看看·可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走·这个秘密更是不能告诉这个恶人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两腮··番麓见她缩成一团,在床上显得更为娇小,肩膀不断抖动,看来是在哭泣,也不在意·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端了一盘饭菜进来。
·“吃点东西·”·醉菊哪里有食欲,又恨得番麓要死,咬着牙不作声··番麓见她不动,知道她想什么,冷冷道:“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
乖乖的你就自己吃,要让我动手,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醉菊感觉里在身上的棉被让人轻轻扯了一下,吓得翻身坐起来,紧紧抓着棉被,又惊又怒:“你……你想怎样”·番麓唇角又勾起笑,眼神却异常凶狠:“我辛辛苦苦把你救回来,路上每天还要喂你米汤,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你真打定主意求死,不如让我先讨回一些便宜来·”·醉菊见他伸手过来,连忙往床里缩,满眼惧意··番麓却只是存心吓唬她,伸出的手半途就缩了回去,环手在胸,仍旧懒洋洋地靠着墙,朝放在床边的饭菜扬扬下巴:“给我吃干净了。”
醉菊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搀了血丝,狠狠地瞪着他,见他似乎又要动手,才不甘不愿地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扒饭··她在雪山上饱受饥饿,被迷昏后一直只灌米汤,心头虽然哀切怨愤,但吃了一两口,整肚子的肠子都呼唤起来,不禁越吃越香。
最后不但将一碗白饭吃个干净,连两碟小菜也一点没剩··放下饭碗,一抬头,才察觉那恶人一直在旁边审视她的吃相,不由又瞪他一眼··她怕番麓真将她的棉被扯走,除了狠狠瞪眼之外,却是不敢再骂出口的。
“你总是这样瞪镇北王”番麓忽然问··醉菊愣了楞,才想起他仍将自己当成白娉婷·她当然不会向番麓解释清楚,抿嘴道:“不干你事。”
番麓没再作声,静静打量着醉菊··他的视线既无礼又大胆,醉菊纵然里着被子,也有里面光溜溜的身子被人窥见的错觉,忍耐了一会,实在受不了,迎上番麓的视线,恶声恶气地问:“你看什么”·番麓不答,又盯着她看了一会,才道:“传言都说你长得不美,我看倒也不差嘛。”
醉菊心里一阵发悸,警惕地看着他,十指将棉被抓得更紧··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变得黏稠起来,让人难以正常呼吸··番麓也不走开,就不言不语地盯着醉菊打量。
醉菊觉得他的目光比狼还可怕,浑身的毫毛都竖起来了,脊梁上感觉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退到床的另一边,抵着墙壁··“这是哪里”醉菊开口问。
番麓扯了扯唇角,不答··醉菊暗怒:“你笑什么”·番麓道:“我正和自己打赌,一炷香之内你会开口和我说话,果然。”
邪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怕我”·“哼,你想得美·”·话音未落,番麓猛兽一样扑了上来··“啊”醉菊惊呼一声,被强大的冲力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睁开眼时,眼帘里骤然跳入番麓近在咫尺的脸··“你……你干什么”·“看你的样子,显然未经人事·”番麓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你跟了楚北捷这么久,难道他从未碰过你”·醉菊从小跟着宠溺她的师傅,出入各处都有神医弟子的名头关照着,就连东林王族中人对她也规规矩矩,何曾被一个男人这么贴身威胁过。
番麓热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比被扔在狼群里更可怕·醉菊又怕又羞,急道:“走开,你快走开”·“你到底是谁”·“白娉婷,我是白娉婷”·“白娉婷”番麓哼了一声,放开她,下了床。
醉菊恍如死里逃生,松了松气,往墙里贴得更紧··番麓是探子出身,人又机敏,最懂察言观色,窥视敌情·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女人,不是白娉婷。
不管她为何头上插着那夜光玉钗,她不是白娉婷··☆☆☆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丞相得知白娉婷已死,大喜之下立即升了他的官,让他成为且柔城的城守。
他冒着死罪,弄虚作假,谎报白娉婷的死讯,满以为奇货可居··结果,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番麓满脑子都转着不同的念头,眼角扫了扫正戒备地监视着他的醉菊。
这个女人不是白娉婷,那她就一点价值也没有··再说,这件事如果被丞相知道了,那可是死路一条··杀人灭口·他的手,缓缓伸向放在桌上的轻弩。
触到那熟悉的牛筋捆绑而成的把手,他又停了下来··杀了她又有何用如果白娉婷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就算杀了眼痫这个女人,谎话一样会被拆穿。
番麓转头,凝视着床上对他充满敌意的女人··鸟黑的大眼睛,浓密的青丝,倔强的唇··那日为什么会神使鬼差般忽然救了她呢·除了奇货可居外,她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冒那么大的险,不惜玩命地把她从狼嘴里抢回来·他盯着她,又看了半天,才道:“这个地方叫且柔,是云常的一个小城。”
他瞅着醉菊,嘴角又扬起那种只属于他的邪气的笑容:“我刚刚接任这里的城守,是这里最大的官·你要是想跑,我会像追兔子一样地把你逮回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然后,像剥兔子一样把你剥得光溜溜,挂在城墙上。”
☆☆☆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阳凤在床上饮了药,略躺了躺·她心病一去,浑身都觉得清爽,心里牵挂着娉婷,招手唤了侍女过来。
侍女怯生生道:“夫人,上将军说了,白姑娘就在廊尽头的那间客房里,只等大夫把完脉开了药方,上将军就过来见夫人·白姑娘有人照看着呢,夫人只管好好养病。”
阳凤在床上坐了起来,垂下脚去找鞋:“你别怕上将军,有我呢·放心,我不逞强,只瞧一眼就回来躺着·刚刚那么一照面,我还没看清楚娉婷的模样呢。
站着干什么快来扶我一把·”·侍女生怕则尹生气,见了阳凤的模样,又怕惹了阳凤,两头为难·最后只好上前扶了阳凤,再多叫了一个人过来,两人扶着。
侍女央道:“真的只见一眼就好要是上将军怪罪下来,夫人好歹替我们说句话·” ·“知道了·”阳凤忍不住笑道:“就你们机灵。
都怕上将军,难道就不怕我”双肩搭在两名侍女肩上,一步一步挨出房门··刚上走廊,则尹刚巧和大夫一同走出客房·则尹抬头看见阳凤,黑了脸,大步走过来,双臂将阳凤抱起,无奈地责备道:“叫你好好躺着,怎么又下床了娉婷人在这里呢,要见什么时候不能见”·两个侍女被他冷冷一瞅,吓得往后缩了缩。
阳凤被他抱在怀里,又舒服又惬意,抬头对心爱的男人甜笑道:“你别怪她们,她们怎敢违我堂堂上将军夫人的令夫君,娉婷怎样病得重吗”·“她是身体太虚了,一路颠簸,也不容易。”
则尹一边抱她回房间,一边沉声道:“她有孕了·”·阳凤愕然,满脸诧色··“那一定是楚北捷的孩子·”她低低道。
“不错·”则尹叹道:“昨日若韩的书信中提到,东林王病重了·他两个王子都死在我们大王和何侠手上……”俯身将阳凤放回床上,为她掖好锦被。
“娉婷腹中的,是东林王族的血脉啊·”阳凤幽幽吐了一句,又问:“那楚北捷呢他人在哪里”·“所有人都在打听他的下落。
自从他知道娉婷的死讯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我们大王正为此事高兴呢,在王宫里办了三天的筵席·如果他知道娉婷未死,还怀着他的孩子,一定会立即赶来的。”
则尹顿了顿,目视阳凤··阳凤也挺踌躇,相心了良久,叹道:“他虽然可怜,但也可恨·别看他今日为了娉婷伤心欲绝,日后不知何时遇上国家危难,生死关头,又把娉婷给送给别个了。
依我看,天下都当娉婷已去,不如将错就错,让娉婷清清静静的过日子·”·“这……”·“这当然也要看娉婷的意思·我去和她说,她会想明白的。”
阳凤斟酌了一会:“这般乱世,我不会再让娉婷离开我的眼皮子底下·富贵也好,清苦也好,我们姐妹一起,好歹有个照应·”·则尹知道阳凤心中还为堪布之战一事内疚,这是一辈子也无法补偿娉婷的。
只要阳凤安好,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则尹做事最不犹豫,毅然点头道;“好·如果娉婷真的打算和我们一同隐居,那我们就立即收拾行装,离开这里另觅他处。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若韩知道,大王知道,楚北捷也摸了来,保不定日后还有谁会找到我们·”·“这次隐居后,再也不要和北漠联系了·就算若韩、大王,也断了音信吧。”
则尹凝视着她,沉声应道:“好·”·“夫君……”阳凤一阵感动··☆☆☆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冰雪融化,春风已在途中。
娉婷,记得我们在何肃王子府唱歌取乐,折了杨柳枝,笑拂水纹,在敬安王府弹琴竞技,贺你生辰··如今何肃已贵为一国之君,敬安王府化做灰烬··何侠一走千里,入了云常,做了驸马。
人世沧桑,不经历过的,绝难猜想··但真好,你和我,都还在啊··则尹为着阳凤的病早日好起来,下了严令,不许阳凤下床·另行派人照顾娉婷,自然也是百般周到,各种珍贵补药用得流水似的,毫不心疼。
阳凤无奈,只能忍了七八天,遵听医嘱,日日按时喝药·她很快就好起来,偶尔则尹带儿子过来探望娘亲,她就喜滋滋地抱着儿子,又吻又亲,附耳道:“庆儿啊,你待会帮娘去看看娉婷姨姨。
她肚子里有个小弟弟,以后可以陪你玩呢·”·则庆将近周岁,怎会明白阳凤的话,乌溜溜的眼珠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咧开嘴对着阳凤呵呵笑··则尹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好笑道:“你怎么知道娉婷肚子里面是个小弟弟”·“猜的嘛。
娉婷好点了吗”·则尹脸色微黯,摇头道:“她不大说话,看来还在伤心·醉菊是她的侍女”·阳凤也摇头:“敬安王府没有这个人,若是侍女,也是楚北捷给的。”
她没有见过醉菊,虽知道她葬身狼口,下场可怜,却没有娉婷那样悲伤··换了话题,问则尹道:“你看娉婷的意思,她心里到底还想不想着楚北捷楚北捷行事可恶,但娉婷腹中有他的骨肉,我只怕娉婷又会心软。”
则尹一愣,他带兵打仗头头是道,论起这个来可是一窍不通,挠头道:“女人的心思难猜得很,我怎么看得出来”·阳凤娇媚地横他一眼,笑道:“我能看出来呀。
上将军,人家的病早就好了,你就大发慈悲解除不让我下床的禁令吧·岂不知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病人也要走动才能好得快呢·”·则尹见她笑靥如花,身心皆醉。
想着阳凤被困在床上也已经好些天了,不由心软,抚着她鬓边软软垂下的青丝道:“你别逞强,才好一点就到处走·现在冬雪刚融,天冷着呢·你要见娉婷,我抱你去吧。”
俯身将阳凤抱在怀里··小则庆被留在床上,大声叫嚷,以示不满···则尹笑着看他:“乖儿子,你还小呢,等以后大了,抱自己的女人去。”
阳凤见他这般教育儿子,连连摇头,好笑又好气··☆☆☆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客房中寂静一片,两人甜甜蜜蜜的进来,晴天般的心情顿时打了折扣。
“娉婷”·娉婷醒了,她也接了则尹不得下床的严令,此刻坐在床上,上身挨着床头靠枕,下身披着锦被·听见阳凤的声音,似有些惊喜,转头看过来,长长青丝缓缓拖曳过肩膀:“阳凤”·昔日的风流依稀还剩几分,只是脸蛋瘦下去了,直叫人心疼。
“娉婷,娉婷……”阳凤眼睛一红,几乎哭起来··则尹将阳凤从臂弯里放下,让她和娉婷并排坐在床上挨着··“哭什么”娉婷轻轻抓着阳凤的说,轻笑道:“听说你病好多了,今日总算可以出来了”抬头瞥一眼。
则尹铁塔似的站在旁边,一脸老婆就要如此保护的表情··“嗯,好多了·”阳凤问:“你呢”·娉婷感激地道:“我也好多了,多亏了上将军。”
“安胎药都按时吃着吗”·“嗯·”娉婷低头,温柔地抚了抚自己已经微微突出的小腹:“孩子很乖,今天没踢没闹呢。”
阳凤叹道:“你也知道孩子要紧,就别总是暗地里伤心·娉婷,不要再自责·那个醉菊已死,你就算糟蹋了自己的性命,又能将她唤回来她既然和你亲密,在天上一定也不愿见你如此。”
则尹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像在哪里听过··娉婷听见“醉菊”二字,笑容不翼而飞,长叹着,抬起眼睛来看着阳凤:“我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心里难受,想起她,就像针扎似的疼·本来叫她下山,是想救她的命的,逃得了一个总好过两人都饿死冻死·没想到反而害了她……” ·阳凤见她又伤心起来,连忙岔开话题:“我今天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的。
先说明,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再不容你离了我四处流离,害我牵肠挂肚·我们换个地方,一道隐居可好事到如今,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
你别只管伤心,好好打算将来·”·娉婷知道她说得有理,不欲又让阳凤担心,强打起精神,思忖着点头道:“隐居也好·但你家上将军名气太大,身边大批侍从侍女,带着满副家财,怎么隐得起来就算换了地方,不到三天,恐怕又有北漠的将领找了来。
我不想再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还是带着孩子一个人另找个安静的地方吧·”·阳凤见她没提楚北捷那可恶男人,言谈间又恢复了几分往日思索周详的神采,大感欣慰,听到后面,才知道娉婷另有打算,急道:“那有什么侍从侍女都可以遣散,我们既然打算隐居,难道还留恋上将军府的奢华”·娉婷瞅了瞅她,摇头道:“你和我不同,我是吃过苦头的。
被官吏抢了包袱,爬过雪山,挨过饿,知道穷苦的滋味·你从小在王子府就锦衣玉食,到了北漠就是上将军夫人,哪里懂得世态炎凉”·阳凤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正容道:“娉婷,我可不是开玩笑。
上次让你离开上将军府去东林见楚北捷,我事后几乎悔断了肠子·另行隐居的事,不许你再提·你从前在敬安王府也锦衣玉食,千金小姐似的,怎么你吃得了苦,我就吃不了”忽然想到,遣散侍从侍女,清贫以居,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怎也该问过则尹一声,不由停了声音,转头去瞥则尹··则尹沉声道:“不要紧,我会处理·”·他当年求得阳凤答应嫁给他,早许下诺言归隐沙场,全心全意和她过日子。
侍女侍从,又算什么·阳凤知道他心意,又感动又感激··娉婷在一旁看着,猛然想到楚北捷,心尖一阵刺痛,不能自己·唯恐让阳凤看出端倪,别过头去,在枕上悄悄拭了眼角沁出的一点水珠儿。
则尹说到做到,当晚将所有侍从侍女都召到大厅,道:“我已经答应阳凤,这次归隐,绝不再出山·荒山野岭,我们夫妻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你们都年轻,男的有心报效国家,尽管回都城去,我给你们写荐书,请若韩上将军给你们安排一个去处。
至于侍女,有家的回家,无家的也自行离去,另寻归宿,这屋里的家俱,摆设,多半是我沙场厮杀挣来的赏赐,都是宫廷里的宝物,你们把这些分了,变卖成钱,或者当嫁妆,或者养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则尹神色不变,沉声道:“我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一令既下,三军都不得不听,何况你们不要婆婆妈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潇洒而聚,快意而散,才是我北漠儿女的本色。
还有一事,这里多了个人,你们多少也猜到她是谁·天下都以为她死了,她活着的事,一个字也不可以泄漏出去·你们随我多年,我信得过你们·但还是要你们发下一个毒誓,绝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话说到这里,谁都明白则尹心意已决··侍从们跟随则尹走南闯北,都是一腔热血的汉子,倒真的多半都盼望则尹有朝一日像上次那样重返都城为国效力。
听了则尹的话,当即慨然发誓,绝不泄漏白娉婷仍活着的消息一分一毫··侍女们多半从小在上将军府里长大,对则尹忠心耿耿,虽不懂军国大事,但知道白娉婷是上将军夫人好友,也跟着许下诺言。
·则尹办事俐落,当即吩咐笔墨,快刀斩乱麻般,为侍从们分别写好荐书·又将剩下的珍玩宝物逐件分为各位侍女,好让她们日后不愁饥寒·忙到深夜,总算将各事安排妥当,偏偏遇上一个难题。
侍卫魏霆是唯一坚持不肯离开的,红着眼睛道:“我跟随上将军这么多年,哪里有别的去处上将军知道我的臭脾气,别的将军使唤我,我是不会听的。
上将军就算归隐种田,也需要人帮忙挑水赶牛吧若不肯留下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拔剑横在脖子上面··他为人直率不会看脸色,在军中不知和多少将军起过冲突,连若韩他也敢当面顶撞,但打仗时悍不惧死,忠勇可嘉。
为了这个,被则尹看重,一直提拔着放在身边··则尹知道他的脾气,只要一摇头,说不定真的就抹了脖子·想起魏霆在他领军时曾经得罪过不少北漠大将,推荐回去也是受气的多,只好点头道:“也罢,你就留下吧。”
除了魏霆,还有从小看着则尹长大的许伯和奶娘,他们两人年岁已大,则尹自然是要带在身边,为他们养老送终的··“万事已经周全,还需寻一个妥当的隐居之处才好。”
娉婷思量了一会,道:“我倒想起一个地方,是个宁静的小村庄,就在松森山脉另一侧的脚下,有田可耕种,有草地可放牧·虽然清贫一点,但那里的人心肠都很好。”
“连你也赞好的地方,一定不错·”阳凤对娉婷的建议向来信任,问则尹道:“就那里,好吗”·则尹宠溺地看着她:“你喜欢,就选那里吧。”
“还有一事,”娉婷道:“我想把醉菊的坟也移过去,总不能让她一人孤零零留在这里·”·阳凤道:“这个好办,我们请出遗骨,带着上路。”
“醉菊的师傅,是东林神医霍雨楠·”娉婷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笺:“听说他只有醉菊这一个弟子,视若掌上明珠·我写了一封信,请上将军派人为我送给他。
如果问起是谁写的,就说是醉菊的一个朋友吧·”·则尹接过:“你放心,一定送到·”·当天回了房,则尹却问阳凤:“这封信,到底送还是不送”·阳凤愕然:“为何不送”·“霍雨楠是东林名医,常常出入王宫,和东林王族有很深的交情。
这信一送去,霍雨楠恐怕就会生出疑心·既然死的是醉菊,娉婷又在哪里呢就怕他们猜出其中关键·”·阳凤这才明白过来,色变道:“娉婷现在肚子里有了楚北捷的骨肉,王族里的争斗最为可怕,楚北捷又不知所踪。
万一牵涉到王位之争……他们会不会派兵来追杀娉婷”·则尹点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这么一说,这信绝不能送。”
阳凤只管保住娉婷平安为先,哪管得着什么东林的神医,想了想,打定主意,伸掌道:“给我·”得了信,将它就着烛火一燃··看着清烟寥寥升起,低声喃喃道:“娉婷,我知道你心肠极好,不忍醉菊的师傅苦找他徒儿。
但你的安危也是要紧的,这次就让我作主吧·”·隐居山庄众人都秉承则尹雷厉风行的作风,虽恋恋不舍,但也没有哭泣犹豫·几日内,大家散得七七八八,各居室内的古董珍玩摆设也空了。
剩下则尹一家三口、娉婷、许伯、奶娘、还有魏霆,一共七人,带着则尹留下的部分金银,上路出发,真正告别藕断丝连的北漠王室··第九章·贵常青得知白娉婷死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高兴地赏了功臣番麓一个城守的职位,叮嘱番麓保守秘密。
不知是否真的否极泰来,眼看战云密布,云常就要生灵涂炭,居然奇峰突入,不但仗打不起来,楚北捷还因为白娉婷的事一蹶不振,以致失踪,东林王室乱成一团,再无力觊觎云常。
而驸马爷的虎符,也因为没有战争而重新回到公主殿下的手中··“呵呵,”贵常青笑着感慨:“看来白娉婷这步棋子,真的是走对了·”·他不希望别人知道白娉婷的死与云常有关,将消息瞒了许多天,等天下都因为北漠将领们的公开拜祭而传遍了白娉婷的死讯,才进宫面见耀天公主。
“死了”耀天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问:“我不是吩咐了丞相,既然大战已息,就让那白娉婷自生自灭好了·何苦不放过”·“公主误会了。
公主的吩咐,臣怎会不听白娉婷是企图绕过云常边境的关卡,从松森山脉进入北漠·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在山上碰上了狼群·”·耀天半信半疑,静了一会,蹙眉道:“驸马知道吗”·“消息已经传遍了,驸马爷应该也知道了。”
耀天长叹一声··贵常青奇道:“公主怎么了白娉婷死于非命,对公主来说不是一桩好事吗”·耀天苦笑道:“驸马知道白娉婷死了,心情一定不好。
他心里难过,我又怎会高兴”·贵常青见耀天对何侠这般重视,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转个话题道:“对了,上次公主下令,要给军中设立专用的钱粮库。
这道王令,臣暂时给压下了·”·耀天诧异地看着贵常青:“军务紧急,赶着办理还来不及呢,丞相为何压下”·“臣觉得,这样有点不妥。”
“他是堂堂驸马,管着一个钱粮库,有什么不妥”·“公主,请听臣一言·”贵常青站起来,走前两步,温言道:“驸马现在手中已有兵将,唯一可以控制他的,就是钱粮。
如果他连钱粮都有了,公主手上哪里还有可以制衡驸马的东西”·耀天微微叹了一声:“我也知道丞相是为我着想·但现在我和驸马已经是夫妻,他为了云常日夜操劳,我们反而猜度他,处处制衡他。
丞相,这样真的好吗他和我本是一体,别忘了将来他的儿子,就是云常的君主·”·自古男女之情,最难分辨,多少人陷了进去,拔也拔不出来。
耀天若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这么想是千好万好的,偏偏她又是云常王权的代表··贵常青知道难劝,却又不能不劝,咳了一声,轻声问:“公主还记得出嫁之日,曾对臣说过的话吗”·“出嫁之日”耀天露出回忆之色,浅笑道:“怎么会忘记那日耀天忐忑不安,请丞相入室密谈。”
··“公主说,如何才能留住何侠的人和心,要臣日后,好好为公主思量·”贵常青躬身道:“臣当时答应公主,必婵精竭虑。”
耀天听了,将视线移到他处,幽幽道:“可如今,为什么我觉得丞相的所作所为,将驸马爷的人和心,都拉得离我越来越远呢”·“公主……”·“丞相不必说了。”
耀天开口截住他的话,顿了顿,神色中透出一股决心已下的威严:“我已经答应了驸马,要设立军中专用的钱粮库·此事利国利民,丞相别再多言,迅速去办。”
贵常青欲言又止,瞧耀天的脸色,知道无法挽回,只能低头道:“臣……遵命·”叹了一声··贵常青为官多年,兢兢业业,耀天从小视他为长辈,还不曾这样当面驳回他的意见,心里也觉得难过。
默默坐了一会,柔声道:“丞相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和我说吗”·贵常青正好有话要说··“咳,”贵常青道:“还有一事。”
“嗯”·“臣想请公主送一个人给驸马爷·”·耀天微愕,看向贵常青:“什么人”·“是臣新认的干女儿,名唤风音,虽不甚美,但性格温柔,善谈琴,也会唱歌。
而且对云常王室,忠心耿耿·”·耀天明白过来,心里一阵不自在,冷冷道:“丞相是要我送一名姬妾给驸马”·“云常法令列有明文,驸马与公主不同住,驸马府里至少要有一个姬妾侍寝。
驸马爷上次几乎就立了白娉婷为姬妾·白娉婷既死,公主这次何不大度一点,送一个给驸马爷呢”·耀天脸色难看:“谁说驸马府中定要有姬妾我是公主,法令既然能立,就能废。”
贵常青笑道:“公主错了·法令可改,人心又怎么能改与其让驸马爷自行选立一个会与公主争宠的,不如公主送一个会帮公主看住驸马爷的。
有她在,驸马爷再也不好另立姬妾,再说,万一驸马爷的心思被谁勾走了,公主至少有个报信的人·”·耀天胸膛急遽起伏,摇头道:“不行·别的都可商量,只有这个不行。”
贵常青知道此时不宜冒进,退一步道:“既然如此,臣先告退·公主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下决定也不迟·”·躬身告辞出去··☆☆☆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耀天看着垂帘一阵耀眼晃动,屋内只剩自己一人。
本来好好的心情为着贵常青的提议变得糟糕透顶,不由暗恨起贵常青来··拦还拦不住呢,如今竟还要送一个过去·想着云常法规可恶,女儿家出嫁,就该与夫婿一同生活才对。
怎么公主却偏偏可怜,定要留在王宫内,彷佛成了银河两边的星,一颗在王宫,一颗在驸马府,干看着难受··只是……·何侠英气俊美,威名震动天下,他这样的英雄,见的世面大了。
如今做了驸马爷,名利权势全有,不知多少闺秀暗中瞅着他睑红,怎能保他没有个三心二意的时候·万一驸马真的看上谁,要求立为姬妾,自己堂堂公主,难道真要废除法令,让天下人都耻笑她的妒心·耀天不满地看着镜子,镜中嫉妒的眼神吓了她一大跳,忙随手捞过一条纱巾,覆了镜子。
绿衣在帘外道:“公主,新进贡的干花送来了·”·耀天心情正烦躁,不想被人打扰,扬声道:“拿开,没大事不许禀告·”·绿衣听她话中隐有怒气,唬了一跳,低声道:“是。”
偷偷吐吐舌头,不知道丞相和公主说了什么,将公主气成这样··刚要捧着装干花的碟子走开,又听见耀天命令:“绿衣,你就待在那·”·绿衣忙住了脚,道:“是。”
站在帘外等着··为什么身为公主,就要住在王宫呢这般没有公道……·耀天想着贵常青的提议,仔细琢磨,又不是没道理。
那风音“不甚美”,就算驸马贪图新鲜,十天半月后,也就慢慢淡了··“性格温柔,善谈琴,也会唱歌”,只能陪驸马取乐解闷··丞相找的人,耀天对风音的忠心是完全放心的。
一则端茶倒水,近在枕边,驸马一举一动都看住了,二则万一驸马真被别的女人勾住了,也可以由风音出手应付,吵闹纠缠,当那个丑角··“如此看来,也不是全无道理。”
耀天自言自语,微微颌首·但想起何侠身边要多个姬妾,眉头深蹙,只觉得浑身没有一个地方舒坦,说不出的气闷··绿衣站在外面,听耀天在里面来来回回地踱步,将窗边坠着宝石的垂帘狠狠拽着搓着,弄得嘎拉嘎了响,不一会,又一点动静都没了。
隔了许久,才听见里面传出声音:“绿衣·”·“公主,绿衣在·”·“你派人去和丞相说,就说……”里面的声音又停了下来。
绿衣竖着耳朵,等了半天,疑惑地抬眼偷看帘内··耀天站在屋中央,挺着身,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公主”绿衣试探着问了一声。
耀天无奈地吐了口气,脸如死灰:“你就说,公主想通了,丞相尽管去办吧·王令会写好送到驸马府·”·☆☆☆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何侠马不停蹄忙了一天,回到驸马府还没有喝一口水,王宫的使者就携着王令来了。
在屋内接了王令,命人送使者出门·冬灼见左右无人,低声抱怨道:“下面已经这么多眼线了,还不心足,连枕头边也要塞一个·我看八成又是丞相搞的鬼。”
何侠拿着王令,脸色铁青,没有作声··不一会,侍从过来禀报:“驸马爷,府外有一队马车过来,说是公主送给驸马爷的风音姑娘到了·”·何侠眼中掠过怒意,淡淡道:“我知道了,这就去接。”
一路放开步子,跨出驸马府门槛时,铁青的脸已经带了笑容··“风音姑娘,劳累了·”何侠亲自上前,优雅地扶了马车中的女人下车··风音落了地,对何侠缓缓屈膝行礼:“驸马爷。”
声音娇怯,抬眼看何侠时,眼神也是怯生生的··一同进了府,何侠将她引到后院,边走边道:“王令刚到,姑娘的房间还未来得及布置。
不如先到厅中喝茶,吃过晚饭,侍女们就该弄好了·”·风音低着头道:“风音是奉王令来伺候驸马爷的,奴婢罢了,何须另行布置房间·驸马爷就将从前侍女住过的房随便赏一间给风音好了。”
停下脚步,刚好就在娉婷的房门前··冬灼勃然变色,忍不住跨前一步,被何侠警告地扫了一眼,只能咬牙退下··何侠柔声道:“既然如此,这件房空着也是空着,委屈姑娘住这里了。”
“多谢驸马爷·”风音温婉地笑了笑,朝何侠微微屈膝:“风音先去房中整理行李,再来伺候驸马爷用饭·”·“去吧。”
看着她推开房门,跨了进去··何侠一声不吭,转身就走·冬灼黑着脸跟在后面·转过假山,听见身后传来铮铮琴声,显然是风音正在房中拨弄那具古琴。
冬灼煞住脚步,磨牙道:“贵常青,你这个老不死的,欺人太甚少爷,你怎么……”抬头时,发现何侠已经去远了··☆☆☆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白雪化尽,春天终于到来。
又是摘花入鬓时··比之前年,四国情势,已是又一副局面··归乐王宫内,大王与王后族系的关系就如薄冰下的暗流,漩涡越转越急··北漠上将军则尹正式归隐,带着夫人娇儿离开旧所。
东林大王在失望和悲叹中病逝,东林王后在群臣跪拜下,庄严登上大殿中央最高的宝座··而随着白娉婷的死讯而来的,是镇北王楚北捷的失踪··两大名将失其一,剩下的小敬安王何侠却没有妄动。
要称雄天下,须先卧薪尝胆··云常驸马宝剑在手,不动声色··☆☆☆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云常郊外··夜深月明,草虫低吟。
林外的小屋内,有白发老者盘坐席上,年轻的学生恭声道;“弟子有一事不明,想向老师请教·老师在北漠开讲授课已有多年,深受爱戴,为何定要离开北漠,到这云常来”·老者笑道:“人老了,就怕死。
四国即将大乱,不来云常这个最安全的地方,倒要躲到哪里去”·学生奇道:“老师怎么知道云常最安全”·“呵呵,天下名将,一个楚北捷,一个何侠。
现在还剩谁”·“楚北捷不知所踪,何侠正在云常都城当他的驸马·”·“小敬安王怎会是甘心当驸马的人”老者叹道:“归乐自取其祸,毁了敬安王府这道护国屏障,北漠走了则尹,东林失了楚北捷。
一旦何侠领云常大军杀来,三国根本没有可以应付何侠的大将·要避战祸,除了云常,还能是哪里”·“老师结论下得太早了吧·”·“何侠的将才,还有谁可以比肩”·“有。”
弟子道:“楚北捷·”·老者笑着看他,似宠溺地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楚北捷现在何方”·那弟子倒也倔强,道:“只要活着,他就仍是名将,仍是何侠的对手。”
“人活着有什么用如果像行尸走肉般,就算和何侠碰了面,也不过白送性命·”·“有一个人,定可以让他重新振作。”
“谁”·“白娉婷·”·老者笑问:“白娉婷如今何在”·弟子一愣,低头道:“她已经死了。”
“不错,她已经死了·”老者抚着灰白的长须,低声长叹··弟子还是不肯放弃,道:“楚北捷若能为一个白娉婷振作,又怎知他不会为了别人振作”·老者温和的视线,落在弟子的脸上。
苍老的眼睛深处昏昏黄黄,但闪烁着智慧的火光··“你可曾听过白娉婷的琴”·“弟子没有”·“你可曾见过白娉婷的人”·“弟子没有。”
“你可曾看过白娉婷请云常公主在战场上交给楚北捷的信笺”·“弟子没有·”弟子低头答道:“弟子只听过她的名字,听过她的故事。”
白娉婷,敬安王府的白娉婷··她的名字已传遍天下··她的故事,却尚未结束··《待续》·番外 危情·要弄懂一个男人,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而有的男人,你可能花一辈子也弄不懂·醉菊想··番麓就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他比女人更像水,没有定态,若细看,吊儿郎当的时候,眼里往往闪着犀利的光,若忽然变得恶狠狠了,活像个将要吃人的魔王,不一会,唇角戏谑的笑又会蓦然浮出来。
·那男人是个恶人··他悠闲地举着轻弩,将醉菊驱赶到纯白一片的绝境,又不知为了什么,发了疯似的从狼群的尖牙利爪下抢了醉菊回来··他虽救了醉菊的命,却没还给醉菊自由。
“你要是想跑,我会像逮兔子一样地把你逮回来·”说这话的时候,番麓的嘴角有着邪气的笑··醉菊狠狠瞪着他,暗里发誓,她绝不会让他逮到。
这个誓言无法验证,整整一年,她根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番麓是关人的专家,他总能看穿醉菊筹划已久的逃跑计划,轻而易举地笑着戳破醉菊的美梦··☆☆☆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为什么”醉菊不甘心地问。
“你不是军人,你没学过徒手搏击,你没学过如何囚禁俘虏,你没学过如何在荒山野岭中追踪敌人·”番麓反问:“你怎么可能从我手里逃掉”·“为什么要关着我杀了我不是更好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番麓又反问:“你真的不想活吗”·醉菊愣住··在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混沌间,想到娉婷的处境,她确实是不想活的··但如今呢·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师傅怎么办·她只能将吼声放小了,冷哼道:“我想不想活,与你何干”·番麓愣了愣,也冷哼道:“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说不定你就别想活了。”
☆☆☆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且柔的城守,铁桶似的囚室,醉菊仍是锲而不舍地寻找逃跑的方法··番麓这次终于恼了,抓着她的双腕,凶狠地将她压在墙上:“你就这么想回东林”·“谁说我要回东林,”·“那是想去松森山脉了”·“与你无关”·“果然……”番麓仍旧按得她动弹不得,唇角却又勾了起来,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缓缓道:“原来白娉婷还在松森山脉。”
醉菊吃了一惊,紧紧抿上唇,把头别了过去··娉婷,娉婷如果还在松森山脉,只怕只剩下一副……·“你当初是拿着夜光玉钗去找援手的吧”番麓硬将她的下巴扳回来,看见她眼中滚动的泪光,炯炯目光盯着她看了半晌,沉声道:“看来白娉婷在松森山脉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了。”
“胡说你胡说胡说,胡说”醉菊冲着番麓大骂,哭道:“她一定会被人救了的,说不定她有了气力,可以自己走下山,说不定她……”·她骤然止了声音,吃惊地发现自己正在番麓的怀里。
她一生中,除了师傅,从未和一个男人靠得如此近·被番麓搂着,就像浑身被火拥着··醉菊惊叫一声,猛然把番麓推开:“别碰我”·她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番麓退开两步,站稳了,脸色变了两变。
直到他转身离开,醉菊才终于停止屏息,大大吸了一口气进肺里··☆☆☆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番麓晚上又来了,端着醉菊的晚饭,自备了一壶烈酒。
醉菊低头吃饭,他坐在对面,也不用杯,直接提着酒壶往嘴里倒··当烈酒灌进喉咙时,他的目光放在醉菊身上··目光阴惊而邪恶,黑沉的眸子深处隐藏着暴戾的思量,使囚室内的一切变得如同绷紧的弦,彷佛稍一触发,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饭菜几乎贴着醉菊的脊梁下去,她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是一只野兽·放下碗后,她退到了床的最尽头,但囚室就算再大十倍,也不足以让她逃开番麓醉醺醺的杀气腾腾的目光。
番麓那夜什么话也没说,不说话的他更像一头没有理性的潜伏着的野兽··醉菊此前以为自己已经遇到了最糟的事情,现在她终于明白,还有更糟的事在后面··此前的番麓邪气凶恶,可恨可恶,现在的番麓却让人觉得可怕。
番麓一夜无话,几乎在醉菊快被他的目光逼疯的时候,站起来离开了··醉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仿佛死里逃生般,一摸额头,水浸浸的··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连续十天,番麓都带着烈酒到囚室来。
又一回,他醉醺醺地挨到了床边,通红的眼睛盯着醉菊·看着庞大的阴影缓缓笼罩过来,醉菊忍不住尖叫起来··叫声惊醒了番麓··他晃了晃身子,甩着头离开了。
醉菊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女人的天性让她明白了番麓目光中的含意··她无助地看着坚固的囚室,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比以前更安静,更冷漠··如果真的……·那我就死。
醉菊捏紧了拳头··☆☆☆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这样的日子捱了不知多久,番麓终于停了喝酒,像从前一样没话找话。
“怎么最近不想法子逃了”·“哼·”·“啧啧,我还打算你再乱动脑筋的话,真要剥得你光溜溜呢·谁知你竟然听话了。
可惜、可惜·”·“你……”·他彷佛变戏法般,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吊儿郎当,偶尔凶狠,喜欢戏谑醉菊的番麓··送晚饭的时候,他忽然问:“你想去松森山脉看看吗”·醉菊诧异地抬头。
番麓脸色平静得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去吗”·“啊”·“不想就罢·”番麓转身。
醉菊叫起来:“想我想去·”·番麓停下脚步,背影看起来不再吊儿郎当,反而显得凝重··醉菊盯着他的脊梁··傻瓜,他是骗你的。
傻瓜,他在逗你玩,活像逗一条养在笼子里的小狗··“等我安排好了城务,我们就出发·”·番麓的话只说了一遍,醉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站在囚室里愣着,不敢置信地反覆思索着其中蹊跷··番麓已经离开了··☆☆☆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醉菊原本是不信的,但三日后,他们真的踏上了旅途。
番麓没带任何随从,只有他们两人··且柔离松森山脉并不近·番麓带着昏迷的醉菊从松森山脉到且柔时,用了半个月,现在两人骑马去,最快也要十几天。
一路上不入城市,不住客栈·幸亏已到夏天,荒山野岭中找片草地过夜,倒也惬意··醉菊猜道:“你怕我泄漏你的秘密·”·“嗯”·“你隐瞒云常丞相,谎报娉婷的死讯。
要是我在人群中嚷嚷一句,你就死定了·所以你不敢带我到有人的地方·”·番麓懒洋洋靠在岩石上,冷冷道:“我只是不想亲手割断你的脖子。”
不过两人都希望早日到达松森山脉·番麓身为城守,现在算得上是擅离职守·醉菊的心在每靠近松森山脉一步时都会变得更受煎熬··娉婷,你还好吗·希望,我不会在那片岩区中找到你。
两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松森山脉脚下··番麓找片隐蔽的丛林藏起坐骑,亮出腰间形状独特的铁钩:“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探子是怎么攀山的·”·他配备了两副工具,一副给了醉菊。
松森山脉对番麓来说就像家一样熟悉,他在林中成了猿猴,在草丛中成了野狮,醉菊看着他轻松地跃过岩区,对毒草和各种天然陷阱了如指掌··当日和娉婷走了几天几夜,历经辛苦才到达的岩区,由番麓领路,不到一日就到了。
醉菊叹为观止··“就是这里” ·“嗯·”·☆☆☆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每一块岩石都没有改变。
站在岩区前面,醉菊深深记起了那时的风雪··呼啸的风,娉婷苍白的脸,还有,那根在黑暗中会闪烁绿光的夜光玉钗··“我会赶到阳凤那里,叫他们派最会攀山的高手来,身上还会带着最好的老参。
我会在那里做好一些准备,熬好草药等你·”·三天,生或死,只有三天··“娉婷娉婷”醉菊忍不住对着荒芜的岩区喊起来。
番麓远远站在一边,看她在岩石中激动地寻找··找了一遍,再找第二遍··天色渐渐暗下来,直到醉菊的身影在岩群中变得模模糊糊,番麓才缓缓走了过去。
精疲力竭的醉菊终于停了下来,喘着气坐在一块石头上,听见番麓的脚步声,抬起头,轻轻道:“找不到,我找不到·”她忍不住大哭起来,高兴地哭着:“太好了,她不在。
一定是走了,一定是走了……”·她一定是高兴得疯了,双手紧紧抱着番麓的腰哭道:“她一定还活着,我知道她不会死·”·她抬起头,第一次对着番麓露出微笑。
番麓还未来得及回应这个微笑,呼吸的瞬间,醉菊已经骤然恢复了理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她凝住了笑容,把头低下去·但很快,醉菊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抱着的是番麓的腰。
“啊”她小小叫了一声,松开手,情不自禁把他推开··心在坪枰乱跳,责备她的轻浮疯狂·她甚至没了勇气去看看被她推开的番麓。
整个松森山脉彷佛凝固了似的,一片沉默··“哼……”·沉默中,番麓的冷笑,格外让人心寒··☆☆☆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他们在岩区中过了一夜。
也许是松森山脉顶端有终年不化的积雪,醉菊觉得这夜特别寒冷·清晨醒来后,她被番麓的目光吓了一跳··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阴鸷深沉·在松森山脉中,更令人联想起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醉菊无言地随着他下山·番麓没有再使用那副神奇的攀山工具,他慢慢在林中走着,醉菊跟在他后面,越来越忐忑不安··危险密布在番麓的眼神内··已经知道娉婷不在岩区,何不趁这个机会逃醉菊心中一动,偷瞧前面的番麓。
他一个劲地往前走,压根没有回头来瞅醉菊一眼··醉菊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在一个转弯处,猛地冲向旁边的密林··狂风又开始呼啸了··醉菊不敢看背后番麓是否追来,她知道番麓在山里有箸可怕的追踪能力。
所以她只能不断地跑,林里的树已经长出绿叶,不再像冬天那样光秃秃·但醉菊彷佛又回到了冬天,那个拚死逃跑的过程又在重演··她发疯似的跑,不敢停下,不敢回头。
越过小片小片的岩区,穿过茂密的草丛,在林中,一棵一棵参天大树在她两旁迅速倒退··火在她的肺里熊熊燃烧,烧得她一阵阵发疼··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当她再也支撑不住时,双膝软了下来,挨着一棵大树拚命喘气。
“跑够了”头顶上传来冷冷的男声···醉菊猛一抬头,倒吸一口清凉气··番麓悠闲地坐在树枝上,冰一样的眼神冻得她一震。
在醉菊再次迈开脚之前,番麓翻个筋斗,从树上准确无误地落在她面前··“我没有说过逃跑的下场吗”番麓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还是要试”·醉菊明白过来:“你是故意的。”
她退后一步,又惊又怒·“你这个小人,你敢……啊”·番麓一把抓住了她:“小人敢做的,我都敢。”
五指一张··嗤撕开了醉菊的衣襟··“不你放开我,放开我”·嗤又一块布料被扯了下来。
醉菊终于明白男人的力量有多么可怕·她哭起来:“我不逃了,你快放开我·”  ·“晚了·”番麓压了过来·              ·“不,不要”·番麓粗重的鼻息喷在她的颈上,牙齿啃着她洁白的肌肤。
“不,”醉菊无助地摇头··地上的砂石摩得细嫩的肩膀发疼,恐怖的乌云盘旋在头顶··醉菊拚命后仰着头,身上冷飕飕的,上衣大半化成了碎片,散落在四周,只余下最后一件亵衣,却也无法保护她。
“求求你……”·“晚了·”·醉菊绝望地闭起了眼睛··☆☆☆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但身上忽然一轻,番麓离开了。
醉菊惊讶地睁开眼睛,番麓站了起来,露出警觉的表情··“谁”番麓低喝··“大姑娘长得挺不错嘛·”人影三三两两从林中出来,成弧形包围了他们。
带头的男人垂涎地看着醉菊,舔了舔嘴角:“老兄,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太好·你头一个来,剩下的给我们兄弟也尝尝,怎样”·山贼醉菊心紧缩起来,蜷成一团,掩着自己的身体。
番麓沉吟了一点,点头道:“吃独食是不太好·”一边说着,一边脱了自己的外衣,扔在醉菊脚边··“哈,算你识趣·”·“可老子偏偏喜欢吃独食。”
番麓轻蔑地笑起来··众贼一愕··“好一个不怕死的·”头子狠狠地一扬下巴:“兄弟们,上”·十几个山贼亮出明晃晃的刀,冲杀过来。
番麓取出了轻弩,簌簌两箭,射倒了两个··“宰了他”·簌簌,又是两箭·但山贼人多势众,已经逼了上来·番麓扔掉手中轻弩,抽出剑,当挡了对方一刀。
“啊”身后的醉菊轻轻叫了一声,番麓回身挥剑,刺伤了一个扑向醉菊的山贼··背后一柄尖刀曲声曲息插过来,番麓回头时已经晚了。
右手小臂上剧痛传来,鲜血滴打在地上··锵番麓换刀到左手,举手挡住一刀,回头瞪着醉菊:“你怎么还在”·醉菊已经捡起他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我……”·“滚吧。”
番麓冷冷说了两个字,脸色蓦然一沉,刺耳的刀戳入肉中的声音,再度传来·番麓被伤出了火气,两眼发红,吼道:“老子和你们拼了”·拦在醉菊面前,不退反进,杀前了几步。
醉菊趁着那个空档,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后面跑··她又回到了刚才的来路,大树一棵一棵在两旁倒退··跑啊,跑啊·不用回头,她知道自己跑远了。
身上的杀声越来越小,快听不见了·而她这次不用担心番麓会追来··他已经鲜血淋淋,不会再鬼魅般在头顶出现··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醉菊跑到了一片岩区里,钻进了一个小小的岩洞。
岩洞很隐蔽,应该可以避开后面的追兵,假如有人会追来的话··呼,呼……·她在狭小的空间内大声喘息··心脏过了很久还在不争气地跳动,身上依旧凉飕飕地,她抚了抚身上的衣裳,粗糙的感觉让她惊觉这是番麓的外衣。
她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自由了··醉菊静静坐在岩洞里·心一直悬着,忐忑地喧闹,没有安静过·她本来打算过了夜再离开,这样也许可以避开可怕的山贼。
他怎样了醉菊站起来,按捺着自己坐下··但没过一会,她就又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死了吗·那个恶人·那个坏蛋·那个下流无耻卑鄙的小人……他死了吗他会被山贼杀死,山贼人多势众,一拥而上,会剁碎他的尸体。
醉菊打个哆嗦·不,不……不会的·坏人可以活千年,像他那样的……·她寻找着来时的路,这路她今天走了两遍,已经有点熟悉了。
本来只是犹豫地走着,到后来,不知为何她竟疯狂地跑了起来,比逃命时跑得更快··醉菊跑回了刚刚的地方,猛然站住了··四周一片安静,连鸟儿的呜叫也听不见。
血腥味弥漫了这片林子,地上红红的都是凝固的鲜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醉菊胆颤心惊地靠近,寻找那坏人的尸体··不,她并不希望找到他的尸体·醉菊仓惶地迈过那些尸体,她看过鲜血和满地尸骸,比这个还惨烈,就在镇北王的隐居别院里。
可她没有现在那么担心··他死了吗·死了吗·脚碰到了一样东西,她低头,眼泪直淌下来··是轻弩,他最喜欢抓在手里把玩的轻弩。
醉菊跪下,拾起拿轻弩,又站起来,在林中踉踉跄跄地找着··哪里,在哪里·不会被他们抓走了吧他杀了山贼这么多人,若还活着,不知道会被怎么折磨,说不定……·醉菊猛然停了下来。
半人高的草丛中躺着什么,虽看不清,醉菊却像知道似的直冲了过去··浑身是血的背影那么眼熟,静静躺在草丛中··醉菊跪下,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
谢天谢地,还活着··“喂”醉菊将他翻过来··番麓脸上染满了血和土,竟然还微微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骂道:“笨东西,你怎么还在”·醉菊一时愣了,不由切齿:“你怎么还活着” ·番麓唇边轻轻扬起弧度,头一歪,真的没了知觉。
“喂你这个恶人,不要真的死啦”·☆☆☆四月天独家制作☆☆☆www.4yt.net☆☆☆请支持四月天☆☆☆·醉菊弄不懂番麓,她也不大弄得懂自己。
绝好的机会,她却傻乎乎跑了回去,拖着一个要死不死的恶人下山·多亏了番麓那副给她的工具,又教导了她如何使用·她终于下了山,找到了隐藏起来的坐骑。
重伤的番麓死沉死沉,比一头猪还重·醉菊带着他每走一步都要喘气··她迫切地要医治番麓的伤,甚至忘记了该找人给师傅送个信·唯一对得起师傅的是,被与世隔绝地囚禁了这么久后,她的医术还不曾生疏。
拼了老命赶到有人烟的地方,从番麓的袋里掏了钱,她开方子,买草药,熬药,包扎伤口,忙得筋疲力竭··“你还在”番麓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的第一句就问了这个。
醉菊麻利地帮他换药,一边以大夫的威严眼光瞪他:“你流血过多,少说话·”·“你是大夫”·“哼·”·番麓懵懵懂懂,又昏了过去。
他体质很好,伤口复原得很快,可却总是没有力气似的,一天到晚昏睡,连吃饭也要靠醉菊喂··醉菊暗中焦急,费尽心思,只盼他快点好起来··这天,醉菊端着熬好的药进门,骤然发现他已经起来了。
穿好衣服,轻弩拿手上,精神奕奕,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和昨天的虚弱截然不同··“我们走吧·”·“我们去哪”·“当然是回且柔。”
醉菊明白过来,大叫一声,摔了汤碗就往外跑,却被番麓截在门口·番麓邪气地笑:“又忘了逃跑的下场吗”·醉菊气急:“你这个小人你早就好了,装作不能下床,你……”·“我是小人,惹急了我,我还能更小人一点。”
番麓抓住她的下巴,指尖轻薄地划过她的红唇··醉菊一阵哆嗦··“我救了你的命·”她不甘心· ·“我也救过你的命。”
醉菊气得发抖:“我救了你的命,可没打算把你关起来·”·“所以说,”番麓点头:“我是小人嘛·”·她被番麓抓着,又回到了且柔。
仍是与世隔绝的囚室,仍是天天都被迫见那个恶人戏谑的笑脸··醉菊不懂··不懂那个男人··要不是后来天下大乱,番麓带着她一起离开,她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关在这里。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那个可恨的男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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