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不自赏6 by 风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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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芳不自赏6 by 风弄(2)
·“告诉我,你们和我一样” ·“告诉我,亭军的将士们,永远不会忘记这支军队为什么叫亭军” ·“告诉我,亭军的将士们,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心爱的人,忘记自己最珍惜的一切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大声告诉我,这支军队叫什么”楚北捷的声音,穿越了古老的城墙,穿越了天上的云层。
 ·瞬间的静默后,是爆发的吼声· ·“亭军!” ·“亭军亭军” ·“亭军” ·整座江铃都城在吼叫,在震动。
 ·娉婷依在楚北捷温暖的怀里,热泪默默淌了楚北捷一胸· ·森荣走过来,佩服道:“镇北王一定是天下最厉害的情人·” ·“是否天下最厉害的情人我不知道。”
若韩叹道:“但我可以肯定,他绝对是天下最懂得激励军心的统帅·” ·第八章 ·云常,亭台依旧· ·夕阳已下· ·耀天坐过的王椅,静静摆在大殿内,抚过的垂帘,在风中寂寥地晃动,抹过的胭脂剩了一半,孤孤单单,搁在镜前。
 ·何侠穿过重重侍卫,从王宫的大道,沿着内廊一路过来,路越走越狭,在最僻静的角落,何侠停下脚步·一把沉甸甸的大锁,紧紧关闭了眼前小屋的木门· ·耀天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女绿衣,已被移来此处囚禁。
 ·“驸马爷·”只有最得何侠信任的侍卫才会被派来此处看守本门·侍卫队长走过来,向何侠请安,小心地问:“是否要开门进去” ·何侠乌黑的瞳子幽幽盯着上锁的木门。
 ·耀天在里面· ·他的妻,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那位曾经温柔体贴,笑靥动人的公主,那位亲笔写下王令,要将他置于死地,要罪他于谋逆,要判他极刑的云常国主,就在这木门之内。
 ·他盯着门上的锁,彷佛它并不仅仅铐在门上,而是铐在心上·他站在那儿,默然了很久,才缓缓摇头:“我不进去,别说我来过·你把这个递进去,告诉公主,王令我看到了,掌印已经被秘密处决。
这是我给她的回礼,是那位她赏赐给我的风音姑娘帮忙做的·” ·侍卫队长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将何侠手上托着的一个锦盒接过来,走到门前取出钥匙,开门进去。
 ·开门的瞬间,何侠抬头往里面一瞥,惊鸿之间,什么也没看清· ·不一会,木门从里面打开,侍卫队长出来,重新把门仔细锁好,过来向何侠复命:“礼物送上去了,都是按驸马爷的话转告的,没有多说一个字…” ·“啊”猛然听见屋内一声惨叫。
 ·那叫声凄厉可怕,完全走了调,但认得耀天声音的人都听出那是公主的声音· ·能被挑来这里的侍卫都不是常人,但一听那惨叫,几乎所有侍卫,连同侍卫队长本人在内,都情不自禁打个寒颤。
 ·惨叫之后,又是匡当一声,似乎是什么重重砸在紫金地砖上了· ·众人料一定是耀天公主打开锦盒,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但驸马爷到底送了什么,竟能让人那般恐惧绝望 ·侍卫们惊惧交加的视线下,何侠脸色平静得骇人。
 ·只有他知道那锦盒里装着什么· ·锦盒里,装着一样宝贝,至少从前,公主和贵常青都当它是一样实贝· ·他们以为,它能弹奏出可与娉婷媲美的乐曲;他们以为,它有资格去碰何侠为娉婷精心布置的一切,拿娉婷用过的梳,迭娉婷睡过的被,抚娉婷弹过的琴。
 ·但在何侠眼中,那绝不是什么宝贝,那是他们折磨自己的一件武器· ·驸马府里天天回荡的每一声琴韵,都是那双手上尖利的指甲,在何侠心上狠狠的一下。
 ·风音那双会弹琴的手,长在旧主身上,还不如砍下来,血淋淋地装存锦盒里当礼物· ·昔日的种种羞辱折磨,小敬安王双手敬奉,归还原主· ·“公主!公主!妳怎么了公主啊”绿衣的声音支离破碎,颤栗着透过木门, ·传了过来。
 ·屋外的人都竖起耳朵,注意里面的动静·绿衣叫了几声,不知为何骤然停上,顿时屋里屋外死一般的安静,过了一会,绿衣又尖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 ·“来人啊公主受惊了,叫御医!快叫御医啊” ·“侍卫大哥,外面的侍卫大哥,求求你们,快禀报驸马爷啊” ·“公主…公主啊……天啊,血”木门猛然发出声音,不知什么狠狠撞在上面了,惊得众侍卫的心咯登一跳。
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拚命刮着门板:“血,血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绿衣哭着喊叫· ·众侍卫被她的狂乱的叫声弄得胆战心惊,都偷眼瞅着何侠。
 ·何侠听着绿衣的叫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过来·” ·侍卫们听着让人作噩梦的惨叫,巴不得早点离开,立即退个干干净净。
 ·“御医,求求你们,叫御医来,谁都可以,叫谁都可以啊……”绿衣犹在屋内连声哭喊,里面传来几声碰撞声,似乎她又回到耀天身边去了,连带撞翻了桌椅。
 ·匡 ·盛水的盆也打翻在地上· ·“公主,公主,妳醒了”绿衣的声音稍微收敛了一点:“公主,妳还好吗吓死奴婢了……” ·“绿衣,我好疼……”是耀天的声音。
 ·隔了一会· ·“血,怎么都是血……”耀天虚弱而惊惶的声音传了过来· ·“公主,公主妳不要乱动啊…来人啊!救命啊!公主受惊早产了,快来人啊”绿衣又开始哭叫,比方才的更撕心裂肺:“驸马爷,驸马爷你快来啊公主早产了,公主…公主她不行了啊……” ·站在门外的何侠,眸中黯淡的光如怏熄灭的火种,猛地燃了一燃。
 ·“公主,公主!救命啊,救救公主吧,求你们开开门吧·我们要御医,就算给一点药也好啊”木门发出巨大的声响,绿衣疯狂地拍打着门,嘶哑地叫嚷着。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公主早产了!御医,御医!” ·“驸马爷,驸马爷,你好狠心啊……” ·驸马,驸马爷。
 ·云常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初是谁,清冷的眸子一瞥,不过唇边一抹温柔笑意,将端坐在王座上的千金之女诱下云端· ·轻偎低傍,鬓影衣光。
 ·庭花娇样,暗羡鸳鸯· ·记得洞房花烛,他取下她头上凤冠,耀天曾叹:“洞房花烛夜,站在我面前要共此一生的男人文武双全,英雄盖世·此情此景美得像梦一样,真有点生怕这不过是美梦一场。”
 ·笑靥处被烛光印照,似酒后微红· ·公主,我的妻啊,这不是美梦,这是一场噩梦· ·两者必陨其一,谁也避不开的噩梦· ·“救命啊谁来救救公主……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绿衣令人心碎的声音回荡到耳畔。
 ·何侠俊美的脸扭曲着,手心忽然一阵冰凉,他猛然低头,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到门前握住了门上的铁锁·他一惊,松开手,蓦地退了一小步,站住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公主吧……” ·“驸马爷,驸马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求求你们告诉驸马爷一声吧,公主快死了……” ·绿衣迭迭声声哭着:“就算要杀公主,驸马爷总不能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吧求求你们,门外的大哥,通报一声吧,给驸马爷报个信吧” ·杀公主 ·何侠摇头,不,从来没有想过杀了她。
他想过夺军权,废她的王位,但从来不曾想过杀她· ·为什么杀她,她是他今生今世的妻,是他未来的王后,他说过,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不想动手,真的不想动手。
可他的妻子却写下王令,连通官员,定他谋逆,信上斩钉截铁,写明白将来要判他极刑· ·差一点,只差一点,说不定被困在里面的就是他,鲜血淋漓的就是他,被千刀万剐的,就是他 ·噩梦,这是一场噩梦。
 ·绿衣的哭喊中,夹着耀天一声声惨叫· ·“啊……啊啊绿衣,我不行了……啊!” ·“公主,御医……马上……马上过来的……” ··“不不,我不要御医,我要驸马……驸马……” ·“公主……” ·“快去,找人传唤驸马,要他来……” ·绿衣放声大哭:“公主,驸马他……” ·“绿衣,我要见他……我不行了,我想见他。
快去,他不会不见我的……”耀天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说不出的执着· ·公主! ·一直泥塑般立在门外的何侠,蓦然挣了挣,跟蹈撞到门前,五指一把紧紧握住了冰冷沉重的铁锁。
 ·冷冰冰,沉甸甸· ·这是他心上的锁,他命里的锁· ·只要公主尚在,王令的事,就会不断重演·没有任何事能改变这结局· ·何侠握着铁锁,汗隔着铁,掌心又冷又湿。
 ·耀天还在呻吟:“驸马,给我找驸马来……他不会不见我…给我找他来……啊!好疼……” ·她停了片刻,忽然拔高声调,嘶声道:“驸马,驸马你来啊是我写了王令,就算你恨我,要杀我,难道竟不肯见我最后一面驸马……驸马……” ·何侠握锁的手,骤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公主,公主,我不能见妳· ·妳是何侠的妻,何侠今生唯一的妻· ·我不恨妳让贵常青暗中压制我,我不恨妳使我失去娉婷,我不恨妳。
 ·我只恨天,恨这场噩梦,恨这让你写下王令判我极刑的一切,恨这让我无法保全你的一切· ·热泪,淌下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何侠摸着门上的锁,听着耀天声声呼唤,无力地跪倒在屋外。
 ·凌晨,沉重肃穆的丧钟惊动了正要开始一天忙碌的寻常百姓· ·远眺,云常王宫雪白一片,满眼凄凉· ·百姓们悲伤地听闻,身怀六甲的云常之主,因为身体虚弱而导致早产,死在伤心欲绝的驸马怀中。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夜晚,许多朝廷官员,被军队以各种不同的罪名秘密处决· ·☆☆☆ ·东林,夜幕沉沉,星辰不语· ·漠然伏身在林中,警惕地凝视着远处闪烁的火光。
 ·火光连天蔽日,形成一个弧形,将他们藏身的这片山林隐隐包围起来· ·弓在弦上,引而不发· ·危急的情势已经持续了几天。
东林王族的最后一点力量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无论是己方和敌方都明白,砚在的平静只是一种暗藏杀机的假相· ·身边的草丛里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 ·“不知道何侠什么时候会到?”罗尚小心地掩过来,和漠然并肩,一同看着远处包围了他们数天的敌军。
 ·漠然低声道:“就算何侠是从云常都城出发,也该到了·我看明天傍晚之前,他们就会发起总攻击·” ·心上的石头突然又沉了两分。
 ·敌众我寡,对面云常大军的阵势令人望而生畏,凭漠然等身边仅剩的这些人马,别说护住王后,就连想从这场战役中逃出一个活口也是奢望· ·难道曾以强兵称霸四国的东林,竟真的到了绝路 ·两人伏在林中,看着夜幕下对方的兵营里人影绰绰。
彷佛忍受不住这般压抑的气氛,罗尚压低声音道:“王后娘娘的病情,又加重了……”这个向来乐观的汉子,此刻语气里也带上了深深的忧愁· ·“噤声”漠然忽然低喝一声:“看。”
 ·罗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面敌方兵将似乎被调动起来了,阵营正在缓缓移动,显然正在做进攻前的准备· ·“看来何侠已经到了·”罗尚低声说。
 ·漠然冷冷地点了点头,目光犀利,远远监视着敌军动向,敌军队列有条不紊地在山坡上摆好阵势,围困他们的大军本来就已经人数众多,不知这次何侠到来又带了多少人马,云常敌军源源不断出现在视野中,每队都有专人手持火把,延绵过去,就如一条盘旋在山峦中的火龙。
 ·漠然和罗尚跟着楚北捷走南闯北,打过无数大战,却从未试过这般强弱悬殊的决战,心里一阵发凉· ·漠然看了看罗尚,咬牙道:“决战将至,你去护住王后娘娘。
这里我带人抵挡一阵·” ·罗尚看看对面如林的刀光矛影,再看看自己身后那一群数量少得可怜的伤兵,明白此战无人能活命·他随着楚北捷多年,见惯了生死,到了关键时刻倒也不婆婆妈妈,沉声道:“好兄弟,多杀几个敌人,黄泉路上我们比一比谁杀得多。”
猛拍漠然肩膀一下,向后退去,向密林中的东林王后报告这个坏消息· ·☆☆☆ ·呜…… ·悠长的号声,从对面山坡上响起,到过了天空。
 ·咚、咚…… ·号声之后,是沉厚的战鼓·开始有节奏的,有间隔的两三声,如阴了多日的天终于若有若无地滴下了几滴雨水· ·渐渐地,似雨势已经蕴够,鼓声渐渐密集,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彷佛大地也随着这气势吓人的鼓声而颤栗,每一个听见这声音的东林士兵心跳得越来越快。
 ·当鼓声响到最高点时,摆好队形的云常大军终于移动了· ·漫天火光,刀影,向这片被包围多日的密林气势汹汹地逼来· ·“站起来吧,敌军势大,潜伏无用。”
漠然从匍匐多时的林木中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随他一同潜伏的东林士兵们:“决战问始了,东林的男儿们,挺直你们的腰杆” ·敌军最前方的一名战将正挥剑指挥大军逼近。
 ·面前踏破安宁的铁蹄,分外衬出密林此刻的寂静· ·东林王族的代表—王后,还有东林最后一分兵力,就藏在这分寂静中· ·漠然抛开生死,看着庞大的云常军队像鸟云一样渐渐笼罩过来,展现出沙场上跟随楚北捷磨练出来的勇悍,全然不惧,抽出腰间剑,静静等待两方相遇的一刻。
 ·熊熊火光,缓缓逼近,映红了林木· ·漠然领着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在冷冽的晚风中挺剑而立·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东林,生我养我之地,将洒上我的热血,埋葬我的身躯。
 ·无人惧怕,他们曾经追随过天下无双的镇北王,看过了生死那间,极致的辉煌· ·必死的觉悟,迫出沉狠的眼神· ·云常大军越压越近,马蹄声渐渐急促。
 ·“杀”云常士兵喉中的低吼,汇集成可怕的巨声,回荡在山中· ·云常最前端的那位将军猛一挥剑,奔跑中的骏马放开四足,大军像一只被解开镣铐的巨兽,向漠然等以最快的速度冲杀过来。
 ·来吧· ·漠然握紧手里的宝剑· ·他知道自己势必会被这洪流吞噬,就如东林势必在这火光中成为历史· ·“杀” ·涌来的火光清晰地照亮了他们的脸。
 ·铁骑、戈林、剑光,遮满视野·千军万马,带着呼啸的风迎面而来·凝重的空气再也无法阻隔强弱悬殊的两方,漠然视线紧盯着云常大军最前端的指挥将领,那一定是这次决战的云常总指挥。
 ·“杀啊!” ·快马冲到身前,敌将居高临下,一剑朝漠然当头挥下· ·漠然举起剑的瞬间,听见了风声· ·簌· ·战鼓隆隆,杀声震天中,他竟听见了风声,彷佛所有的鼓声、杀声,都不如这轻微的风声来得沉重。
 ·“啊”一声惨叫,蓦然从马上敌将口里惊天动地般地发出,劈向漠然头顶的一剑尚在空中,敌将身躯猛震,从马上直挺挺栽了下来。
 ·一支黄澄澄的金箭,从他的后脑刺入,直贯前额· ·好强的弓,好快的箭,好准的眼界· ·准备厮杀的双方都被这极恐怖的一幕震住了。
 ·兵刃几乎撞击的那,云常主将突如其来的死亡,比任何事更震撼亲眼目睹此境的云常士兵· ·瞬间,只是一瞬间· ·主将,竟折于交战前瞬间。
 ·沉景将军死了· ·云常七路大军之一,蔚墨军的大将军沉景,被人在阵前一箭射杀· ·什么人能有这般本领 ·金箭从后脑射入,箭手在后方。
云常士兵心惊胆战,回首朝自己大军的后方看去· ·他们看见了· ·后方山坡上,一骑出现在月下· ·漠然看清那身影,浑身巨震,激动得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宝剑。
 ·这是真的吗 ·骑士一手牵缰,一手持弓,勒马在山坡顶端·月光虽亮,众人却看不清那人的脸,朦朦胧胧中,只觉得光华隐隐从他身上透出,面对着云常的千军万马,却旁若无人的倨傲,宛如天神下凡。
 ·那么远的距离…… ·他就是金箭的主人 ·骑士亲自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抽箭,弯弓·动作如行云流水,破风声又起,气势这般骇人,眨眼间,金光又至。
 ·“啊”又一声惨叫,打碎被沉景之死而震撼得窒静的天地· ·众目睽睽下,另一个云常副将从马上摔下,倒在沉景的尸身旁边。
 ·太可怕了 ·云常大军恐惧地骚动·他是谁谁有这般可怕的本领 ·电光人石间,受到震撼的云常士兵被这新的一箭一惊,终于反应起他们正身处毫不容情的沙场。
 ·有人比他们更早反应过来· ·剑光向交战前列的云常士兵闪电一样挥去· ·“王爷!王爷回来了!”漠然劈倒几个已经失去斗志的云常士兵,脸上满是遇到奇迹般的惊喜,高声狂吼:“兄弟们,跟我一起喊,镇北王回来了” ·“镇北王回来了” ·“镇北王回来了镇北王回来了!” ·满山遍野,被极度的狂呼占据。
 ·剑光刀影中,镇北王这三个字,如同最利的武器,削去云常大军的斗志· ·镇北王,曾经领着东林军,征战天下的镇北王· ·连云常的战神驸马爷,也不敢轻敌的镇北王。
 ·在千军万马中,一箭取了沉景大将军性命的男人· ·楚北捷勒马坡上,月光下,云常大军看见了更可怕的一幕,楚北捷的身边,陆续出现人马·隐隐约约的人影,出现在云常大军的后方。
 ·在山坡的另一边,东林竟另有伏兵——由镇北王率领的伏兵· ·中计了 ·他们竟被镇北王领军前后夹击·这分领悟震碎了云常大军残存的战斗力,不知谁是第一个,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长戈,往别处逃命。
 ·“镇北王是镇北王” ·“逃啊……快逃啊!” ·兵败如山倒,失去主将和副将的云常大军,成了一团散沙。
 ·漠然领着人马,从后截杀,见到传说中已经消失的名将楚北捷忽然出现,那些丢了武器逃命的云常士兵再也鼓不起反抗的勇气· ·“杀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逃跑的云常大军宛如一道无法控制的洪流,向四面八方涌散· ·镇北王,东林曾经失去的擎天柱石,回来了· ·血腥味弥漫在林中、坡上、月下。
 ··漠然无暇追击溃散的云常军,跨过满地云常士兵的尸骸,向山坡上的身影飞奔· ·他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直到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一张熟悉的脸,那一抹他以为永远再也看不见的从容。
 ·“王爷”带着满身血迹,漠然扑倒在楚北捷脚下:“你…你总算回来了……” ·他向来沉稳内敛,此刻激动得无法自制,心中千言万语无法吐出一个字,泪如泉涌。
 ·身后赶到的众东林兵个个神情激动,全部扑通跪下,有的忍不住大哭起来· ·楚北捷一把拽起漠然,喝道:“男儿沙场上流血不流泪,哭什么”认真打量漠然满脸血尘的脸一会,沉声道:“很好,漠然,你做得很好。”
他得知东林众人被困,马不停蹄赶来,终于救回漠然等人,心里也极为激动,只是不习惯流露在众人面前,又问:“王嫂还好吗” ·“王后娘娘就在林中。
幸亏王爷来得及时·”谈到正事,漠然收敛激动的神色,脸上黯了一黯,低声道:“王爷,娘娘病重了·” ·楚北捷默然:“我去看看她。”
 ·转头向后,声音放柔了许多:“娉婷,随我一道好吗” ·漠然这才注意到楚北捷身后的婀娜身姿,不由吃惊:“白姑娘” ·娉婷取下面纱:“漠然,许久不见了。”
微微一笑,对楚北捷道:“我随你去·” ·让楚北捷将她带上马背,将手轻轻放入楚北捷的大掌中,两人共骑,缓缓下了山坡,朝林中走去。
 ·众人都跟着下山,一起回到林中的小营地· ·靠近小营,正遇上罗尚发疯似的冲出来,几乎一头撞上刚刚下马的楚北捷·罗尚一抬头,看清楚北捷的脸,惊叫道:“真的是王爷居然不是骗我的” ·不可能的奇迹忽然发生,他激动得忘了上下尊卑,一把握住了楚北捷的手。
 ·楚北捷拍拍他的肩膀,赞赏地看他一眼:“好小子,你也长进了·我要先进去看王嫂,其它的以后再聊·”牵着娉婷走进帐中,剩下罗尚犹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处,猛然拽住跟随着走过来的漠然,一脸严肃地问:“我们不会是已经在黄泉了,所以才碰上王爷的吧” ·第九章 ·帐内点着昏黄的烛。
 ·楚北捷牵着娉婷跨入帐门,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青丝几乎白了小半的王后· ·这位昔日雍容的一国之后,现在脸色灰败,细密的皱纹被忧愁催生,爬满了曾经精致美丽的脸庞。
 ·她伴着东林大王度过最后的岁月,在东林被荼毒的日子里受尽了煎熬· ·“王嫂·”楚北捷轻轻走到床畔,低声呼唤·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王后缓缓睁开失去光彩的眼睛,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眼前的脸看得仔细。
 ·“是你回来了·”王后微微喘息了一声,无力地吐字:“听说你赶走了围困我们的云常军·” ·“王嫂,妳受苦了。”
 ·王后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目光转到楚北捷身后,忽地一凝· ·楚北捷有所察觉,向后退了一步,握住娉婷软若无骨的手,让她安心。
 ·帐内的气氛异常起来· ·王后的视线在娉婷身上停了许久· ·“白娉婷”她的声音很低,三个字缓缓吐出唇齿,里面藏了咀嚼不尽的过往。
 ·娉婷躬身,深深行了一礼:“王后娘娘·” ·“白娉婷,白姑娘……”王后道:“请妳过来,让我仔细瞧一瞧。”
 ·娉婷应了,轻轻举步,停在王后床前· ·昏黄烛光下,两道复杂的视线遇在一起· ·她们第一次看清彼此的脸· ·往事随风而去,记忆如何消退。
 ·丧子之痛,被虏离开隐居别院之伤,恩恩怨怨下,王后失去儿子,楚北捷失去娉婷,东林失去楚北捷· ·云常铁蹄的入侵下,东林,失去了东林· ·她们被命运纠结一处,伤人自伤,今日,才终于知道对方的脸。
 ·王后默默凝视娉婷,问:“妳恨我吗” ·娉婷反问:“王后恨我吗” ·往事,彷佛在电光火石间于脑海深处问过,一现即逝。
 ·徒余硝烟寥寥,感叹无数· ·王后将视线从娉婷脸上挪开,落在她身边的楚北捷处,幽幽叹了一声· ·“大王死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王后的眼神寂寞中包里着回忆:“大王问,如果我们夫妻出生在敌对的国家,今生能否长相厮守·”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流露着深深的追忆。
 ·“王嫂是怎么回答的”许久,楚北捷终于开口问道· ·王后看向楚北捷,唇角逸出一丝微笑,没有回答楚北捷的问题,低声道:“大王一直盼望镇北王回来执掌东林王权。
现在,我总算可以放心走了·” ·“王嫂·”楚北捷半跪在床前,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仔细看着这位苦苦支撑东林到现在的深宫贵妇。
他们是一家人,许久之前,兄友弟恭,叔嫂和睦,在宫中一同饮宴,登楼台,听歌舞,笑看侄儿们嬉戏·“妳会好起来的·” ·“好不好起来,都不要紧了。”
王后淡淡笑道:“镇北王,我们都做过不少错事呢·” ·思及向来对自己宠信有加的王兄,楚北捷痛苦地闭上双目,沉声道:“北捷有错,让王兄失望,让王嫂吃苦了。”
 ·王后幽幽瞥了他们两人一眼,疲倦的合上眼睛,夫君临死前的一幕,从她眼前缓缓拉过,跟随其后的,是东林王宫冲天而起的火焰· ·她长长叹了一声:“天下哪有有不犯错的人”看向垂眼不语的娉婷,“我和大王难道就没有错吗当日与云常何侠私下达成协定,用镇北王爱若性命的白姑娘换取云常北漠联军撤退。
明知道是错的,也做了错误的决定·比较起来,反而是白姑娘,所犯的有许多都是无心之失·” ·娉婷摇头,浓睫缓缓上挑,黑白分明的眼睛瞥了楚北捷一眼,叹道:“王后错了。
娉婷知道天下即将大乱,仍因为私心的怨恨而假死隐匿,不愿和王爷解释误会,行事迟疑,致使生灵涂炭·这才是明知道错了,也不肯回头的愚行·” ·目光与正巧回头的楚北捷颤颤一触。
 ·☆☆☆ ·漠然和罗尚在帐外屏息等候·兴奋的余波久久未散,林里幽深,还未到凌晨,四周一片黑暗,众人眼睛却都灿然发亮,彷佛提早瞧见了明日定会升起的太阳。
 ·“真的,是真的…”每过一会,罗尚就低声喃喃一句,满脸喜色· ·漠然大力地拍上他的肩膀,转头看看四周一共在历场苦战中存留下来的兄弟们,不久前还誓言战死,没想到竟能绝处逢生,说不出的欢喜感慨。
 ·等候多时,帐门微微动了动· ·罗尚霍然从地上跳起来:“出来了·” ·所有人哗啦啦精神百倍地站了起来,热切地盯着帐门。
 ·楚北捷和娉婷出来了· ·“王嫂已将东林王权交付予本王,从现在开始,东林所有兵马听从本工调遣·” ·楚北捷沉稳从容的声音掠过每个人的耳畔。
 ·他本来就是东林人眼里的王族继承人,没有人不接受这个简单的王权移交过程· ·“战情急迫,没有时间叙旧了·”楚北捷抬头看看天色:“云常大军溃散,只是军心乱了而已,实力并没有被削弱多少,很快就会重新集结。
我们必须在他们大张旗 ·鼓重返攻击之前撤离此地·漠然·” ·“在!” ·“立即整顿队伍,准备拔营·” ·“领命” ·“罗尚。”
 ·“在!” ·“你负责保护王后娘娘的安全,挑选稳健的好马,马车上放置软草·﹂楚北捷低声吩咐:“小心,不要让她再受颠颇了。”
 ·“小的立即去办·” ·楚北捷指挥若定,一口气吩咐了几个命令·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来的,早习惯了听他号令,如今看见王爷又回来了,顿时找回了主心骨,行动起来分外利索,只听见连串应道“领命”、“领命”,众人纷纷赶去各办自己的事。
 ·全营行动迅速,不到半个时辰,诸事打点妥当,各人回来向楚北捷复命·于是拔营飞撤,一路向南边的山峡深入,小心隐藏痕迹· ·楚北捷又另外派出人马,在路上布置种种假相,迷惑敌人,使云常大军不能确定找到他们的路线。
 ·当晚临时停下休息,楚北捷召集所有将领,在空旷的林地里召开回到东林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楚北捷隐居两年,一出来就为了东林王族被困之事到处奔走,还没有功夫停下来对于四国目前的状况做全面了解。
 ·漠然特地为他先将目前四国的现况讲解了一遍,总结道:“何侠获得钱粮库的掌管权后,大量提升军队预算,使云常军在短时间内人数和品质都提高不少·经过多次大战的洗礼,又由何侠亲自操练,现在的云常大军,再也不是当年那支蛰伏着只求自保的军队了。”
 ·“而东林、北漠的正规大军,都被何侠率领云常大军击溃·”想起目前恶劣的形势,罗尚沉声补充:“现在唯一有军队可以勉强抵挡云常大军的,仅余归乐的正规军。”
 ·“归乐目前正在内乱,大王何肃和大将军乐震对峙,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云常的大军·” ·若韩道:“我在北漠秘密设下了几个征募士兵的据点,自从则尹上将军挑战何侠之后,来投靠的年轻人每天都有增多。
目前算起来已有一万多人,只是我们没有兵器,也没有马匹·” ·“复闸河之败,彻底损耗了我们东林军的元气,不少人看不到希望逃命去了,剩下的人都在这里。”
漠然转头,看看身后冷冷清清的营帐:“算上伤兵,不超过五千人·” ·一阵沉默· ·对比起云常已经膨胀至三十万人的庞大军团,他们仅存的实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五千。
 ·经过一天的赶路,初见楚北捷时的激动已经慢慢平愎,严峻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们有了可以领兵的镇北王,可兵马从何而来 ·楚北捷沉吟片刻,挥手道:“大家先去休息,明日还要急行军,不能让云常大军追上我们。”
 ·众人知道主帅需要时间深思,纷纷离去·只有漠然尾随在楚北捷身后,像从前那样陪他在睡前巡视一遍军营· ·两人享受着此刻宁静的晚风,看着已渐渐微弱的髯火在眼中跳跃,缓缓举步。
 ·“你刚刚没有说到臣牟的消息·” ·“臣牟将军……在云常大军攻进都城时,战死了·”漠然沉重地道:“楚老丞相年老体衰,无法随同我们撤离,听说他不愿被俘受辱,服毒自尽了。”
 ·两人的心情一般沉重,楚北捷长叹一声,负手在后,继续默默巡视着· ·漠然自从重见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他私下详谈,心里无数疑问,忍不住道:“王爷,白姑娘她……” ·“她还活着,还原谅了我,回到我的身边。”
 ·“当日……不是说她腹中已经有了王爷的……” ··楚北捷猛然停下脚步·刚毅的脸,隐隐露出一丝悲痛,漠然随他多年,极少见这位威严自傲的王爷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暗悔说错了话,只听见楚北捷沙哑着嗓子道:“她经历那么多事情,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哪可能保得住孩子本王……”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紧。
 ·“……本王不忍问她·” ·那苦命的孩子,多半是不在了· ·他见了娉婷后,连日为了目前这乱况奔波,从百里茂林到江铃古城,再赶来救援漠然众人,和娉婷细说往事的时间确实不多。
 ·那么一点点空档,光说甜蜜的话和感激上天都远远不够,他堂堂镇北王,孤身对着敌人千军万马面不改色,每当想提起这个问题,却找不到一丝勇气· ·他无法想象,在被云常士兵追捕下,陷入重重困境的娉婷,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绝望地失去了腹中的骨肉。
 ·这件惨痛的事,是否已经成为娉婷心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以至于重达至今,娉婷仍闭口不谈 ·楚北捷在自己的帐篷外站立,复杂的心情让他久久无法挪动脚步。
 ·漠然的提问,正巧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条刺·极想拔出,但万一问出来,是否会成为对娉婷的一种伤害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身边,楚北捷宁愿送掉自己的性命,也不愿勾起娉婷一丝伤感。
 ·那个孩子…… ·“王爷要在外面站多久”帐帘掀了起来,娉婷出现在门内,柔声问· ·她走出来,亲自牵了楚北捷的手,和他一共进帐,浅笑道:“娉婷向来知道王爷用兵的本领,就算形势再严峻,也不会让王爷烦恼成这样。
到底漠然和王爷说了什么,竟能让王爷露出这样一副犹豫难过的表情” ·楚北捷握着娉婷柔软的小手,暖王温香,近在咫尺,身在天堂也不过如此,这般良辰美景,竟要被他一个不得不求证的问题生生打破,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娉婷,当日在隐居别院……” ·“王爷,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在最不恰当的时候,禀报声在帐外响起· ·楚北捷却不知为何,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掀帐出去:“快报” ·☆☆☆ ·云常都城,满目素色。
 ·“什么”身着白衣的何侠拍案而起,讶道:“楚北捷忽然出现” ·“正是·”传信兵单膝跪下,不敢抬头:“许多土兵都说亲眼看见镇北王就在山坡上,张弓一箭,就把沉景大将军给活生生射死了。”
 ·“他有多少人马” ·“询问过需要士兵,都说不清楚·” ·何侠恼道:“两军交战,从后伏击,杀出来多少人马,怎会不清楚” ·“启禀驸马爷,当时……昔日时他们一见镇北王,都吓胡涂了,尚未交战,大军就已经溃散……” ·“混帐”何侠一声断喝。
 ·传信兵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只不过看见山坡上一个影子,还没有交战,上万人马就被吓跑了·﹂何侠在房中来回踱步,恨恨道:“这沉景带的是什么兵他就算活着回来,本驸马也要治他一个练兵不严之罪。”
 ·自从耀天公主死后,完全掌握了云常王权的驸马爷日益阴党,目光总在不自觉间流露隐隐狠意,令人不寒而栗· ·传信兵跪在地上,听着何侠在头顶上霍霍来回,胸里彷佛揣了一个小鼓,砰砰乱响。
忽然听见外面一声禀报:“驸马爷,从东林王宫来的传信兵到了·” ·“叫他进来·” ·房门推开,另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信兵进来跪倒,气喘吁吁道:“禀报驸马爷,镇北王忽然在东林都城出现,射杀了好几名云常士兵。”
 ·“什么”何侠停住:“说仔细点·” ·“镇北王六天之前出现,在城外张弓射杀了几名城楼上的土兵。”
 ·“怎么不派人去追” ·“大将军立即派兵马出城追赶,只是镇北王一得手,立即领着身边几骑转身离去,等我们赶到城外,他们已经去远,夜色又深,极难追踪。”
 ·“夜色”何侠起眼睛:“他是六天前的晚上到都城的” ·“是·” ·何侠看向先到达的传信兵:“你刚刚说,楚北捷在六天前的晚上出现在围困东林王族的密林山坡上” ·“是,驸马爷。”
 ·“两地相差甚远,楚北捷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这……” ·“看清楚他的脸了吗”何侠问东林都城来的传信兵。
 ·“虽然没有看清,但是据当时在场的士兵说,他身边的人都在大喊镇北王……” ·“蠢材听见对方叫喊几声就是镇北王吗如此玩忽,岂不误导主将”何侠喝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出去” ·“饶命啊驸马爷,饶命啊属下不敢胡说,万万不敢玩忽现在东林人都在说镇北王回来了,实有其事,属下一定会查个详细……”传信兵连连磕头。
 ·冬灼拿着书信匆匆跨进门来,看见一脸铁青的何侠,又瞧瞧拚命求饶的传信兵:“少爷” ·何侠见他手里拿着军报,定有要事,冷冷下令:“本驸马现在懒得开销你,暂且饶你性命,下去吧。”
 ·两个传信兵捡回一条小命,连爬带滚逃了出去· ·“少爷,楚北捷在北汉都城出现·” ·“什么时候的事” ·“六天之前。”
 ·何侠冷笑:“六天之前,楚北捷在三个地方出现,东林都城,密林,北漠都城·傻子也想得到是怎么回事·” ·冬灼恍然:“有人利用楚北捷的名声,冒充楚北捷,动摇我军军心。
倒也是,楚北捷失踪多时,东林王宫被焚,他要出山早就出山了,怎么可能到这个时候才忽然出现” ·何侠闭目片刻,听了冬灼之言,睁开眼睛,目光中跳跃着一缕兴致勃勃的光芒: ·“不,这恰恰说明楚北捷是真的出山了。
这个三地同时现身的惑敌之计,以退为进,正想骗得我们以为这是旁人冒充的·可惜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何侠·” ·冬灼大为吃惊,半天才倒抽一口凉气,建议道:“如果真是楚北捷本人,少爷是否应该尽起大军,立即赶去东林对付他” ·“楚北捷善于藏匿踪迹,你知道要在偌大的东林荒原截击他需要多少兵马,多少时间”何侠俊美清朗的脸暗藏犀利,唇角微扬:“传令,准备行装。
我要前往归乐·” ·冬灼一脸不解:“飞照行和商禄两军已经派往归乐,足以对付正处于内乱的归乐,何必少爷亲去” ·“打蛇要打七寸,冬灼,你可知道楚北捷的七寸在哪里”何侠明眸一转,高深莫测地看向冬灼。
 ·“楚北捷的七寸”冬灼被问住了,一时皱眉苦思· ·何侠见他不解,微微笑道:“楚北捷的七寸,就在兵马二字。”
 ·一针见血· ·冬灼顿时恍然· ·东林、北漠两国精兵尽失,楚北捷要获得大量精兵,只能打归乐大军的算盘·何侠立即赶去归乐,只要一举消灭归乐大军,就等于击破了楚北捷获得兵力的最后一个梦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兵马粮饷,楚北捷能有什么作为 ·就算他是天神,也不可能凭籍一个人的力量打胜庞大的云常军· ·定好对策,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书房。
 ·“到这个时候,我还是很难相信楚北捷会忽然出现·”冬灼边走边喃喃:“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出山” ·“楚北捷的出现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少爷” ·“必有缘故·”何侠沉声道,精光粲然的眸子,幽幽转向后院,影影绰绰中,依稀瞧见娉婷曾居的住所。
 ·房门,依然紧闭着· ·天下之大,还有谁,能让绝望隐居的楚北捷出山 ·第十章 ·楚北捷一行日夜赶路,隐匿踪迹,一边不断派出精干的探子,打听各方消息。
 ·总算寻觅到一个隐蔽的营地后·众人集合在残破的大帐内,再度商讨诸事· ·“白姑娘的计策果然非常有用·”若韩欣然报告:“镇北王出现在密林的当日,我按照白姑娘所言,安排了身形和镇北王相似的几个人,在各地现身击杀寻常的云常兵,并且四处要他们自称镇北王,现在整个云常军心惶惶。”
 ·罗尚兴奋地点头:“这真是一石二鸟之计·云常普通士兵都吓坏了胆,流言四起·但一个人绝不可能同时在几个地方现身,云常的高等将领,都认为这是惑敌之计,就算何侠接到通报,也只会以为这是谣言。
只要他不立即派遣大军来围剿我们,我们就会有喘息修养的机会·” ·“何侠那小贼一定是中计了,”森荣爽朗地笑道:“探子回报,何侠接到四方传来的急报后,不但没有集合大军赶赴东林,反而立即出发到归乐去了。
可见他丝毫也不相信镇北王真的在东林·哈哈,说到底,还是白姑娘谋定而后动,计策高明·” ·娉婷坐在楚北捷身旁,被众人连连夸奖,淡雅的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轻轻叹了一声,逸出一个苦笑:“娉婷实在汗颜,何侠亲自赶赴归乐,恰好说明娉婷这个惑敌之计被他识破了。”
 ·“什么”众人脸色的笑容一时凝住· ·楚北捷在桌下经经握着娉婷的小手,转头看了娉婷一眼,从容笑道:“何侠赶到归乐那天,归乐大军覆灭的时候就到了。
对于我们来说,要再从归乐得到兵力的帮助,已成妄想·” ·云常军力日益庞大,继北漠、东林大军崩溃后,如果连归乐大军都遭覆灭,哪里还有足以对抗何侠的兵力 ·总不能靠他们一万五千的兵马和云常几十万大军硬碰硬吧 ·刚刚才为迷惑了何侠而高兴的各位将军明白过来,脸色顿时变灰。
 ·何侠收拾了归乐大军后,将再无后顾之忧,凭云常现在的实力,大可以在将来好整以暇调兵包围他们,像猫抓耗子一样慢慢玩弄· ·楚北捷见众人信心低落,微笑起来,对娉婷调侃道:“白姑娘计策高明,是否有办法对付眼前这恶劣的局面” ·娉婷回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心有灵犀道:“王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见智珠之握,何必问我” ·楚北捷朗声笑起来:“妳在考我”桌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东林王后病情稍好了点,也被扶到软垫上斜挨着,此时插话道:“我几乎是看着镇北王长大的,对镇北王领军深具信心,再糟糕的局面他也可以从容应付·反而是白姑娘的本事,让我很想见识。”
 ·她是楚北捷的王嫂,话一出口,分量不轻·娉婷知道她有意考自己的本事,也不在意,妙目流转,缓缓扫过帐内一圈,才轻启红唇:“云常兵多,我方兵少,这是何侠最大的优势。
现在,我们必须将他的这个优势,转为劣势·” ·漠然皱眉:“优势如果能转为劣势,那当然最为理想,可是如何能做到” ··森荣说话最直接:“简直就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娉婷淡淡反问一句,语气虽轻,却显示出暗蕴在内的自信,一字一句如珠玉落盘般,清晰地分析道:“云常军队之所谓日益壮大,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降兵俘虏。
森荣将军,请问这庞大的云常军队,有多少士兵是何侠一手带出来的” ·罗尚抢在森荣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的云常军主要由两部分组成。
一部分是其它国家的降兵,另一部分是云常的正规军·降兵当然是半路加入,忠诚度不高,至于云常的正规军,也不是何侠的原班人马·如果云常军中出现大变动,何侠很难控制局面。”
 ·“这也是何侠之所以不惜采取高压政策,宁愿激起民怨也要不择手段在最短时间内收服四国的原因·他必须在可以控制的时间内完成大业,因为他根本就承担不起一次大规模的军中动乱。”
楚北捷低声加了一句· ·以驸马之名统领大军,上有实亡但名仍存的云常王族,下有口服而心未服的大臣将领,外有含恨投降的东林、北漠将士· ·云常目前看似辉煌的军队,其实建在不扎实的地基”。
 ·何侠深明此理· ·“他原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娉婷脸上不经意掠过一丝模糊的悲伤,振作起来继续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云常大军内引起一场极大的骚乱。”
 ·明确的目标一旦出现,觉得前路茫茫的各位将领顿时来了精神· ·“妙”森荣大笑起来,击掌道:“与其辛苦地扩张我们自己的军队,不如想办法破坏敌人的军队。”
 ·漠然比较冷静,理智地分析道:“知易行难·何侠也是有名的将领,练兵自有一套,云常大军不会说乱就乱·” ·“漠然说得有理,要使云常大军发生骚乱,必须从多方面入手。
其实,已经有人帮我们做了第一件事·”楚北捷鼓励地看着漠然:“漠然应该可以猜得出来本王说的是谁·” ·被镇北王当面点名考试,漠然认真地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头道:“对了,是北漠上将军则尹。
他单枪匹马在千万云常士兵前向何侠挑战,虽然落败,可是也伤了何侠的臂膀·此事已经秘密地传遍各地,何侠也是会受伤的,这对深深敬仰何侠,把何侠当成天神一样尊敬的普通通士兵来说,一定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他显然是答对了,楚北捷对这跟随他多年的下属露出欣然笑容,赞赏地点头,叹道:“则尹虽然曾是本王的对手,但他这份刚毅热血,令本王极为钦佩。”
 ·“好一条汉子·”罗尚沉声道· ·若韩和森荣是跟随则尹多年的将领,听他们说起上将军,眼睛不禁微微发热· ·“我想了第二个方面,其实这事,也已经有人做了。”
东林王后也加入讨论:“就是向四方散布镇北王出山的消息·镇北王和小敬安王是天下两大名将,自从镇北王失踪后,天下人都将小敬安王视为无人可匹敌的战神。
所以,镇北王的出现,会动摇何侠好不容易在云常军中建立的不败形象·” ·楚北捷露出一丝苦笑,转头对娉婷道:“本王真的有点后悔·当初与何侠在归乐边境对阵时,如果不采取离间计,佯装撤退,而是直接与何侠硬碰硬一场,留下一段镇北王曾在战场上打败小敬安王的历史。
那我的出现,将会更令那些正追随何侠的将领们紧张·” ·娉婷露齿而笑,低声道:“王爷似乎忘了,当时娉婷正为归乐大军出谋划策·若是真的硬拚下来,我和少爷连手,王爷未必能占多大的便宜呢。”
 ·楚北捷被她灵动的眸子一瞥,身上每个毛孔都舒畅得想要唱歌,失笑道:“是我自大了,请娉婷大军师见谅·”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都觉脸红心跳,似乎说不完的情话都涌到了喉间,恨不得痛快倒出来。
只是众人在前,讨论的又是悠关生死的战局,怎能这般不识轻重,娉婷悄悄收了目光,想将手从桌下抽回来,微微一动,竟被楚北捷握得更紧了· ·“第三个方面,我看应该针对云常的内局,何侠只是驸马,这个名分不高不低,十分尴尬。”
 ·“所以他正紧张地筹划要建立新国,正式登基为王,把名号给打正了·” ·“他真的统一四国,建立新国的话,那不但东林、北漠、归乐不存,就连他自己的大本营云常王族,也会消失。”
 ·若韩冷冷道:“要把一个国家百年的王族抹去,并非那么容易·云常的大臣和将领一定会有人心怀不满·就像对付云常丞相的一样,何侠也一定也会想办法迫害那些不认同他的云常人。”
 ·“听说云常的耀天公主死得蹊跷·我看何快不但对付那些不认同他的将领大臣,甚至连他自己的妻子也不放过·” ·娉婷听了,脸上黯然。
 ·森荣倒是兴致勃勃:“他们明争暗斗,我们正好来个渔翁得利·借机散布何侠谋害耀天公主的谣言,让一向忠于云常王族的军队军心大乱·” ·“是否要想办法和那些被何侠迫害的云常将领秘密接头说不定他们会背叛何侠,投靠到我们这边来。”
漠然道· ·“这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反被何侠识破,将计就计,我们就危险了·”娉婷道:“如今并非公平较量,何侠错了一步,尚可凭借庞大的势力挽回,我们稍错一点,就会全盘皆输。”
 ·楚北捷赞同娉婷的意见,道:“本王的意思,必须派出密探,深入了解云常内情,区分哪些真的可能投靠我们,哪些即使对何侠不满,也绝不会背叛云常大军。
前者秘密接头,怂恿他们起义·” ·东林王后明白过来,接着道:“后者暗中刺杀,栽赃给何侠,激化云常人与何侠的矛盾·” ·楚北捷笑道:“王嫂见识高明呢。”
 ·“镇北王说得如此透彻,再不懂的人也会明白了·” ·楚北捷又道:“上面所说的,只是造势而已,就如在一片干枯林木上洒满了油,但要燃起滔天大火,还必须一个小小的火花。”
 ·这是关键之处,此话一出,众人都屏息听他说下去· ·不料楚北捷却偏过头,对娉婷笑道:“白大军师若能想出生成火花的法子,本王便亲吻白大军师的小手十下,以示感激。”
他心痒了多时,此刻情不自禁,竟把情话脱口而出· ·气氛紧张的军事会议,顿时蒙上一层暧昧甜蜜的色彩· ·众人面面相腼。
 ·自诩最熟悉镇北王性情的漠然,也忍不住立即冒出一头冷汗· ·娉婷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惊讶,她向来沉静淡然,忽然被楚北捷当面将了一军,顿时脸上爬满红云,眼珠轻转,已想好对策,露出微笑:“法子不是没有,不过王爷的赌注要改一下,娉婷若答对了,王爷要许诺十天不许碰娉婷的手才行。”
 ·不等楚北捷拒绝,徐徐道:“破坏敌人的军队,历来有两个最实在的法子·一个是当面对阵,打对方一个落花流水,让敌人以后听见王爷的名字就不战而溃。”
 ·“我们要尽量缩小双方的兵力差距,才可以正面决战·这法子暂不能用·”楚北捷摆手,意味深长道:“请教第二个法子。”
 ·“第二个法子,当然就是断敌粮草·士兵们饿着肚子,怎么可能不大乱” ·漠然道:“这又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
何侠深悉兵法,十分明白粮草的重要性·要断他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哪有那么容易” ·娉婷眸子微动,和楚北捷交换一个顽皮的眼神,柔声道:“如果娉婷答错了,不知道王爷要罚什么” ·楚北捷皱眉喃喃:“妳擅自改了个这么让人头疼的赌注,本王不想和妳睹了,法子还是让本王自己想吧。”
 ·“迟了呢,赌注已下·”娉婷浅笑,看向众人:“要截断何快粮草,只能兵行险着,取得云常的粮草重地·” ·若韩露出惊色:“囤积粮草的中枢,必在云常境内。
我们孤军深入,万一被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娉婷巧笑倩兮,从容不迫,恍惚间艳光四射:“我们不但要进入云常,而且还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占领对方的城池。
只要有一丝消息泄漏,意来云常大军围攻,那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森荣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他虽不怕死,但绝不同意贸然送死。
 ·东林王后缓缓道:“连失踪多时的镇北王从天而降这种不可能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白姑娘请继续说下去,至于那个必须取得的城池,不知白姑娘心里有没有定论。”
 ·漠然道:“囤积云常大军粮草的重要城池,首选祖西·但那里是云常军最重要的城池,不知有多少云常兵把守,就算我们拚死占领了,也不可能不让何侠发觉。”
 ·“谁说要占领祖西”娉婷摇头,眼中间烁着智慧的光芒:“囤积粮草的城池固然重要,但各路粮草运送去祖西时的必经之城,不是也同样重要吗” ·此言一出,众人眼里顿时大放光芒。
 ·森荣猛然往膝盖上狠拍一下:“对!哈哈,有道理·我们占不了有重兵把守的祖西大不了就剀村运在路上的粮草·” ·罗尚也显得非常兴奋,站起来对着娉婷就是一揖,苦着脸地求道:请白姑娘不要再需我们胃口,痛快地把谜底说出来吧。
到底要占领云常哪一个城市我抓剑的手开始发痒了呢·” ·娉婷受他一揖,倒不好意思起来,当下便说出谜底,吐出两个字:“且柔。”
 ·“且柔” ·娉婷徐徐回头,看入带笑的楚北捷眸中,轻声问:“娉婷的谜底已经坦白,不知道胜负如何” ·楚北捷故作无奈,沉痛地叹了一声:“妳赢了。”
 ·众人正竖起耳朵等他回答,都情不自禁笑起来,军帐中因为恶劣形势而带来的沉滞压抑气氛一扫而空,连东林王后也忍不住掩袖轻笑· ·“好,我们来详谈正事。
首先,是如何孤军深入云常,不让敌军发觉地接近且柔城·”笑过之后,楚北捷长身而起,眼神恢复犀利,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在桌上铺开:“大家过来看。”
 ·众人纷纷靠前,围着桌子仔细端详这副画得清晰细致的行军图· ·“这是本王根据探子多日来的军报,昨夜绘成的地图·此处,就是我们要攻占的目标,且柔城。”
 ·☆☆☆ ·云常· ·且柔城内,风光明媚·只是城守大人的心情,颇为糟糕· ·“又暗中回来了”番麓反复拨弄着手里的轻弩,懒洋洋地问。
 ·“是·” ·“不是昨日才出城吗” ·“秉城守,卑职按大人的吩咐,确实是昨日就恭请葡光、葡盛两位大人出城了,临行前还好酒好菜招待了一顿。
只是不知为何,两位大人今天换了平民的衣服,又进城来了,在酒楼妓院里玩耍,说他们是体察民意,微服察访城守大人您的政绩来着,一日不查清楚,一日都不会走·” ·“狗屁的民意”番麓忍了多日,火气终于难以压抑,猛然将轻弩往桌上一拍,震得上面的瓷杯在空中跳了跳,匡当歪倒,茶水泻了一桌:“这两个小人,靠陷害云常对何快不满的大臣们受宠。
现在居然敢勒索起本城守来了·” ·“大人,城守大人……”身后的师爷杜京捏着山羊胡子凑到番麓耳边,急道:“大人小心言辞,云常现在风声鹤唳,驯马爷正四处派人察访那些对他不敬的人呢。
这些话,要是让葡光、葡盛两位大人在驸马爷或者驸马爷的心腹面前露上一丝半点……” ··番麓冷哼一声· ·何侠对付异己的手段迅速毒辣,番麓怎会不知。
 ·他是贵常青提拔上来的城守,算贵常青那边的人,何侠恨贵家入骨,自然不会对他有任何好感· ·现在何侠外要对付归乐,内要对付那些掌握实权的大臣将领,万不会有空来和他这个小小且柔城守计较。
 ·但是将来呢 ·万一何侠真的建立新国,登基为王,万事操劳完毕,还不好整以暇地修理他们这些小兵小将 ·将来堪忧,这是不必说了。
就连现在,那些投何侠所好的小人们也已经欺上家门· ·“他们在且柔除了喝酒作乐,还干了些什么”番麓收敛了怨容,挂出心不在焉的讥讽微笑。
 ·属下见他不再大怒,才敢继续禀报道:“两位大人吃喝玩乐,都不付帐,说是要酒楼老板来城守府要钱·” ·“帮他们付。”
 ·“那……春艳楼的老杨,她也过来了……” ·“也帮他们付·” ·“还有……” ·“不必说了,都帮他们付。
好好侍侯,由他们闹·” ·打发了下属应付那葡光葡盛,还要处理且柔城中大小事务·番麓心中不平,挥笔批了几道公文,再也坐不住了,召师爷杜京过来,道:“这些东西大杂,你先把重要的挑出来,写个大概意思,等下给我看吧。”
自己站起来出了书房· ·到了院子里,按照习惯右转,几下大步,不经意就已到了极熟悉的房门处·刚巧醉菊捧着一迭衣服出门,差点撞在番麓身上,唬了好一跳,眼睛向上挑,瞪他道: ·“你在当门神呀石头一样档着人家的路。”
 ·自从东林被云常侵入,师傅等熟悉的人都没了消息,醉菊逃了也没有地方去,番麓便将房门的锁给收了,让她自由在府中走动· ·“妳又把我衣服拿去补了”番麓视线落到她手上。
 ·醉菊被他一问,脸蛋微红,立即把手上捧的衣服全塞他怀里,咬着唇道:“谁有那个间工夫帮你补衣服,我又不是你买的奴婢·” ·“那妳拿我衣服干什么” ·“我……”醉菊听见他冷冷地追问,心头火起,磨牙道:“我嫌你太讨厌,连衣服都脏兮兮的。
明知道你府里那个老妈子洗衣服不干净,还不知道赶快换个人·堂堂一城之守,连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今天跟你说明白了,我再也不会帮你重洗啦·” ·“哦……我明白了。”
番麓最喜劝看她脸红,把头凑过去,附在她耳边道: ·“妳是嫌我搂着妳时,味道不好闻·其实那是衣服的味道不好而已,本城守自己身上的味道,可是非常非常干净好闻的。”
 ·醉菊被他的轻薄话骇得心脏狂跳,捂着心窝退了一步,跺脚道:“你这人真可恶·我帮你洗洗衣服,碍着你什么了竟要说这种话来欺负我。”
 ·番麓和她大眼瞪小眼:“妳这女人才可恶,越来越会撒娇了·明知道本城守什么都不怕,就怕妳撒娇·我堂堂一城之守,怎能让妳这样欺负” ·醉菊被他的强词夺理弄得愕了好一会:“你……你、你……”一咬下唇,揉着眼睛转身就冲回房里。
 ·番麓高声道:“别哭、别哭,好吧,本城守收回前言,妳一定也不可恶,妳爱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大不了我不反抗·”一边说着,一边捧着满怀衣服追了进去。
 ·他自己性情古怪,故意惹急了醉菊,又打迭起百般心思哄她· ·醉菊哪有这么容易被他哄到,扭着身子用背对他,气道:“我不要见你,我这就收拾包里,去找我师傅。”
 ·“我陪妳·” ·“谁要你陪” ·番麓唇上勾起邪笑:“好,妳不让我陪,那我陪别的女人去。”
 ·醉菊霍地转过身来:“你这人真讨厌!要走就快点走,别在这里烦我·” ·两人正在赌气,番麓的下属匆匆赶了过来,禀道:“大人,葡光、葡盛两位大人到府门口了。”
 ·番麓知道那两人吃饱喝足,又来生事,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知道了·你们准备上房,好好招待,找几个漂亮小妞陪他们喝酒,别让他们烦我就行。”
 ·属下领命去了· ·醉菊好奇道:“瞧你眉头皱成那样,谁敢惹城守大人不快” ·“两只讨厌的臭虫。”
番麓不想多说,又需儿郎当道:“别管臭虫,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呢·” ·“什么我们,你是你,我是我·” ·“唉,我投降。”
番麓贴过去一点,压低声音道:“本城守告诉妳一个秘密,算是赎罪,如何” ·“什么秘密” ·“那个洗衣服不干净的老妈子,是我特意安排的。
我就知道有人会笨得上当,帮我把衣服都重洗一遍……啊,别打、别打,叫妳别打,妳还那么用劲,喂喂,我还手啦……” ·经此一役,花了好些功夫才把醉菊哄的肯和自己说话。
番麓心里郁结大半散去,看看天色,已经不知不觉耗费了半日时光,站起来伸个懒腰:“不和妳玩了,我不知不觉耗费了半日时光,站起来伸个懒腰:“不和你玩了,我要处理公务去。
且柔百姓的安乐日子可全靠着我这个城守大人呢·” ·醉菊横他一眼:“真是大言不惭·快点去吧·” ·“今晚再来陪妳吃饭。”
 ·“不许你来·” ·番麓趁她没防备,在她脸蛋上轻轻扭了一下:“那妳过去陪我吃饭·” ·醉菊再要发火,番麓已经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第六部·完—— ·后记: ·呜呜呜,锅盖顶头,躲在恐龙尾巴后面——对不起,各位读者,弄宝宝错了,娉婷的故事第六本无法完结,责任在弄宝宝,要写第七本…… ·让大家久等了,弄宝宝非常抱歉,请大家原谅。
 ·虽然书书有字数的限制,但是从小说来看哦,弄弄觉得完整的情节,流畅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勉强结束的话,也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当然,忽然又多出一本……也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爬走—— ·楚北捷已经出山,何侠成了大魔头,两个人的较量中夹着聪明的娉婷,如果不详细一点写的话,就太浪费前面的种种伏笔了,所以,弄弄还是希望可以在最后一本里比较细腻地叙述伟大的亭国成立的过程,也就是娉婷当上王后,和楚北捷和亲相爱的过程。
 ·弄弄一定会努力地写,把这个故事完美的结束,尽早让娉婷成为王后和大家见面的 ·这次是弄宝宝错了,大家要扁就扁吧,鸣呜呜,弄弄认了,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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