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筑尘香 by 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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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文案·“成香坊”是一个贩卖情报的组织,江湖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曾经光顾过它的生意,通过它打听江湖里的不为人知消息。
纵然不需要消息,很可能也会需要别的,比如迷香,毒药,伤药,或者稀世的珍宝··而且,他们的老大是个美人哟··虽然…………就是爱作死了一点……,但是,还是很睿智的握拳(你确定)·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醉香 ┃ 配角:伍青凡,夏子陵 ┃ 其它:成香坊·==================·☆、1·“成香坊”是一个贩卖情报的组织,江湖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曾经光顾过它的生意,通过它打听江湖里的不为人知消息。
纵然不需要消息,很可能也会需要别的,比如迷香,毒药,伤药,或者稀世的珍宝··其实在最初,“成香坊”是一个以出售各种熏香和女子所用的胭脂香粉起家,接着才是各种伤药,迷香,毒药,尤其是迷香。
“成香坊”的迷香都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像是“春睡”、“秋兴”,前者只要吸入一丝便会昏迷十二个时辰,就算被扔到大街上也绝不会清醒;而后者,在昏迷的过程中,还会毫不间歇的噩梦连连,如无解药,只怕不等清醒,早已经神经失常,变作了疯子。
于是,几乎是一夜之间,“成香坊”名动江湖··很快,它又开始贩卖各种情报,其范围之广,隐私度之高,准确度之强,令人匪夷所思·同时,他也会替人送信、捎东西、找人,或者做中间人牵个线搭个桥什么的,大到几十万银子的托送,从江南到漠北;小到临镇苏婆婆心爱的老母鸡的找寻,成香坊都能不遗余力,保证及时、有效的完成委托,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就是这样一个成香坊,足够传奇,足够令人向往,然而比起成香坊更具传奇色彩,更让人向往的却是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成香坊的坊主——醉香··据说醉香是一个倾城美人,自十四岁起创立成香坊,短短七年时间,就让小小的只有十一二个人、几十两银子的小作坊发展成为目前拥有十二个堂口、上下两千余人,财产上千万银两的的江湖一流组织,这位美人的头脑和胆识,才华与气魄,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们对他的美貌的赞叹。
但是说实话,这位美人坊主在自家兄弟面前,远不及传说中那般英明神武,气度不凡·就拿晚饭前那件事来说吧,折戟掀了桌子,沉沙爆破了厨房,其不堪的□□竟是因为醉香在新买来的肉里下了“止水”,盐里撒了“忘尘”,米里放了“焚心”,油里添了“流火”。
值得一提的是,“止水”可以让男人三个月不能人道;“忘尘”使人七日假死;“焚心”令人每夜心痛如割且功力受限;而“流火”,顾名思义,是情香,俗称春……。
更要命的是,这四种药尚在试验阶段,效果极不稳定,因此后果难以预料·至于折戟和沉沙,是儿时起就跟在醉香身边的玩伴,现在叫做贴身护卫,换言之,经常被拿来试药的,正是他们。
如今,倾国又倾城的美人坊主正被属下团团围住,有人抱怨,有人抽刀,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拳脚相加·罪魁祸首抱头蹲在地上,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好不容易折戟手累了,沉沙脚软了,账房曾先生口干了,大厨子蒋三刀舌头木了,三三两两散了开去,醉香才得以解脱,放开双手,抬起头来。
却见青衫的少年夏子陵不远不近的站在面前,平静无波的神色里隐隐露出不耻,向他淡淡望了半晌,说道:“下药倒也没什么,浪费粮食就是你的不对了·”·声音不大,平淡而清冷,仿佛异样柔软,却叫折戟额头上青筋一跳,沉沙脚下一滑,曾先生一阵胸闷,蒋大厨几乎闪腰。
不是吧~~难道说·“可是都吃下去的话,就谈不上浪费了啊·”不思悔改的家伙恬不知耻的咕哝,十二分不满,一边用手指戳戳地,意犹未尽的感觉。
少年眯着眼睛看他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道:“算了,下次不要这么大张旗鼓了,下在茶水点心里就好·”自动忽视其他人的白眼冷笑磨牙哀嚎,上前拉起醉香,卷着衣袖擦去他头上的一个鞋印,说:“肚子饿不饿我们出去吃东西。”
“嗯嗯”醉香立时小狗一样眼泪汪汪的频频点头,扔下还在作呕的几个部下,扬长而去··“如果不是从他还在光屁股满街跑就认识他了……”折戟呻00吟:“我一定不相信他是我们的老大。”
沉沙连连点头附和,最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去的两个背影,苦笑说:“小夏才诡异……啊……”·曾先生仰天长叹:“小夏这孩子,把老大惯坏了。”
大厨哀怨的祷告:“为了避免他继续为祸人间,还是找个剋星好好管教他吧·”·剋星管教——好主意给他找个男人,赶快把他嫁掉不就好了·——什么你说醉香是男人,不应该嫁掉这你就错了,整个成香坊里没有人还不知道,美人坊主醉香天生不爱红妆,他喜欢的是男人·作者有话要说:07年的手抄本,一直懒得码出来。
今天心血来潮在机子里找了找,跟大家分享下·话说这其实是另外一篇文的外传来的,但是那篇…………等等我在柜子里找找…………·☆、2·昏暗的灯光,家常的饭菜,偏僻清冷的小店,夏子陵最爱的还是这小小店面里朦胧又恬淡的温暖,家一样安全包容。
小小油灯下,夹一根翠绿饱满的腌菜,尝一片豆干,其中滋味淡而久远·夏子陵看着面前恢复应有仪态,美丽不可方物的老大,忽然有一种想把嘴里嚼烂的咸菜一口吐他个满脸花的冲动。
这个家伙他究竟有没有一家之主的自觉尤其是这张脸,颠倒众生,雌雄莫辨,在灯光下看来尤其魅惑夺人,实在让人觉得浪费看上去分明还像模象样,人模狗样的(别怀疑,小夏的本质就是这么粗俗),怎么一做起事来,就不是他了想至此,夏子陵不由自主地嘴角一抽,长此以往,他不未老先衰才怪·“嗯”全无自觉的始作俑者一抬眼,对上少年懊恼的脸孔,浑然不解:“小夏怎么了”·“没事。”
夏子陵心中恨恨,神色如常··“对了,小夏,再过两年,等你大一点了,去白虎堂作堂主吧·”醉香微笑一下,柔和温软:“这几年,对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头子,我已经受够了。”
夏子陵自顾自的吃菜喝粥,有条不紊,充耳不闻··醉香也不在意,继续道:“尤其是刑堂主,不仅脑子不中用,野心贪欲也越来越大,再不换掉他,几年的辛苦百十号的新血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可是你太小,我不能一上来就让你去刑堂,一则不能服众,二来,太过危险·”·顿了一顿,醉香叹了口气:“而且时机不对,没有正当的理由,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但是拖下去……只会更糟·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吓他一下,稳住他·却终是缓兵之计,不能解决根本,所以……”·“嗯”夏子陵终于停下筷子,眉毛一扬:“你要我去白虎堂”·“是啊。”
醉香不留痕迹的抚一下额上的青筋,极力坦然·谁叫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反应迟钝呢,自己说的这些话,他明天早上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足够他千恩万谢了。
“我不去,我要留在你身边监督你,省得你为非作歹·”夏子陵喝完粥,把筷子一放·醉香暗自呻0吟一声,他果然还是没听懂··既是如此,多说无益。
吃饭·醉香埋头苦吃,形象丢了一半·夏子陵看着他,嘴角悄悄弯起··为什么明明比自己大很多,却更像个小孩子呢自己这辈子该不是奶妈命·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的伸手,替醉香抹掉唇边的一块粥渍。
醉香向他嫣然一笑,飞快地起身凑过来,用力亲在夏子陵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下一刻,桌上的咸菜碟子已经扣在了那张明艳美丽的脸上:“呜哇小夏你怎么可以打人家的脸”·夏子陵坐在那,似乎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脸色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醉香抹着脸偷眼看他,目光中玩味十足·不是反应迟钝这碟子怎么回事难道说这才是本性·正想着,夏子陵一把揪住了醉香的衣襟。
十五岁的少年,年少轻狂,还不会太隐忍,少年一脚踩在桌上,居高临下冲着自家老大破口大骂··“你那是脸,我这就不是脸了好好的谁愿意被猪亲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会对男人发0情啊”·“我也不是对哪个男人都发0情的……”醉香委屈的眨眼,眼里泪光闪闪。
“你这个猪头”对着风华绝代的美人骂猪头的,夏子陵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就不要乱出手啊你这样子叫非礼、叫调戏你知不知道哪个正常的男人喜欢被同性调戏啊我还要过一个有着小家碧玉的老婆,三个孩子的正常人生,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没脑子的是你好不好,醉香瘪瘪嘴,不知死活的回嘴:“那你不阻止我,我以为……”·“我现在就阻止你,以防下次骚扰”夏子陵抬手抽刀,狠狠往自家老大脖子上一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自己说,是砍上面,还是割下面”开玩笑的吧上面下面都很重要啊~~·“真不可爱……”醉香抱怨。
“你说什么”一记眼刀,神鬼退让:“大男人要可爱有个屁用啊”·“明明是你自己……”不甘心的碎碎念。
等等,夏子陵一扶额头,极力按捺杀意,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该不是为了看我的反应,故、意、这么做的吧”·“你说呢”醉香呵呵呵的笑,其貌张扬,令人跳脚。
夏子陵身体比头脑先行动,一刀斩了过去,醉香一闪,椅子一分为二··“小夏,我要把这些账都记在你头上我要扣你的零用钱”·“你去死吧”·昏黄的小店里,刀光闪烁,人影翻飞,青衫少年追逐着风华绝代的顶头上司,在暗夜里尽情挥刀,快意恩仇。
柜台后面,老态龙钟的掌柜微眯着双眼,见怪不怪的微笑··忽听柜台上一响,却是有人站在面前,手指轻轻敲击木板,声音异常古怪:“老板,来屉包子,一碗粥。”
“啊,稍等·”老人连忙应声,回身到帘子后面端来粥和包子递给客人,顺便打量一番·这人回他一笑,对老人眼里的惊异毫不在意,顾自拣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饶有趣味的观赏清秀少年与无良美人的快刀共口水之战。
少年的身法轻灵,刀势极快,但明显与美人师出同宗;美人不用刀,单在步法轻功上已高出少年一筹,因此这一战,玩笑的成分更多一些,双方都未尽全力·眼见偏僻的小店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醉香和夏子陵各自收招住手,一个识相的打扫战场,一个掏出钱包付账。
“周爷爷,这是饭钱,这是椅子钱·”夏子陵在长辈面前是个乖巧的好孩子,笑起来如同一朵洁白清雅的花,安静芳香··老人笑眯眯的收起铜板,和蔼的摸一摸少年的头,说道:“下次再来啊。”
“嗯,周爷爷·”夏子陵点点头,回身对扫地的老大横眉立目:“快点,你又不是老头子”·“是啊是啊,小夏,你一定会比我先老的。”
醉香习惯性的吐槽,一抬头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那位后来的客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浅浅的笑意自心而生,如水波般漾开在眼底··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醉香一愣而笑。
本能的,没有心生戒备,没有因为对方与众不同的样貌而奇怪、轻视,只是简单纯粹的回应·一笑倾城·一瞬间,连小小店面里的灯光都明亮了三分··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存稿,非常短。
20章,差不多四万字吧·之后我尽量把同一个背景下的所有故事都找出来,然后从手抄本码成文档…………谢谢观看··☆、3·异常家居的一幕,吃饭的吃饭,扫地的继续扫地,丝毫无损于那短暂的温情。
没错,夏子陵就是想到了“温情”这个词,鬼使神差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接着,他听到醉香和那个古怪的陌生人打招呼,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中了毒。”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白痴啊·那人不动声色的一笑,示意醉香继续·醉香伸出三根手指:“唐门剧毒,‘海棠青’、‘双鱼引’和‘一片冰心’。”
·“不仅如此,”这人微笑,筷子一指门外,“我还正在被人追杀·”·他的口音十分生硬,听起来吃力非常,是那种异族人学官话的发音,音质却低沉纯净,带着三分异样的魅惑。
醉香回头,门外正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看见醉香不约而同地一呆,其中一个眼里的贪婪已经露骨·有谁会想到,这样昏暗偏远的地方,居然会有如此出尘绝世的美人·美人含笑,长衣广袖,仪态万方,风情无限。
于是,很快的,其中一个人正色整衣,向醉香嫣然一笑,极尽美好,无比抒情的拱手示意:“小生江才笺,请教姑娘芳名·”·……姑娘芳名……真是不知死活啊。
夏子陵暗中叹息··醉香盈盈一笑,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声音与女子相差太远,暂时不穿帮的话,笑就足够了·非常有效的,江小生立刻双眼发直,神魂颠倒:“姑娘……”·他刚刚开口,笑容才浮起一半,醉香已一口气连拍出十二把飞刀,奇快无比,角度刁钻,直取江才笺面门、双眼、咽喉、心脏几处要害。
江少笺大惊后退,长剑出鞘奋力一隔,就势向前,一招九式,攻向醉香·醉香长袖一扬,身形微转,轻轻一扭一折,便自剑光中穿隙而出,同时又招呼了江小生十二把飞刀,六根丧门钉,三十六口银针,外加一把索命铁砂。
江少笺失声惊呼,手忙脚乱的疾退三尺,忽见眼前一花,已有人挡在身前,衣袖轻舒漫卷,醉香的暗器便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醉香微挑眉梢,脚下错步,退开丈余。
夏子陵及时赶上,横刀挡在他身前··只见和江少笺同来的年轻人微微翘起嘴角,似笑非笑的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江少笺的剑脊上,貌似轻巧,江小生握剑的手指却渐渐泛白,终于承受不住将剑脱手,掉在地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年轻人向江少笺摇头轻笑,笑意里隐约带着残酷冷狞,叫人遍体生寒,“你是不是只长色心,不长记性”·江少笺冷汗淋漓,牙齿打战:“阿井……我……”·这人鼻子里哼了声,抬眼盯住醉香,白玉般的脸上露出清清冷冷的一丝冷笑,声音里更是结了冰一样:“好身手。
不过在唐门人眼前用暗器,未免班门弄斧·”·醉香淡淡一笑,随手拢拢长发,神情悠闲懒散:“玩笑而已,唐公子不至于如此计较吧”说着,故意朝着一旁愕然的江才笺抛了个媚眼,满意的看到还没回过神来的江小生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大大的冷战。
江小生备受打击,颤微微的伸了一根手指,指着醉香语不成句:“你……你……”·“怎么没见过美男啊”醉香嘴不饶人,昂首挺胸:“自己眼睛不好就不要怪别人,你以为谁都可以调戏啊要不是唐井,你还能站在那”·唐井不失时机地扬眉:“哦原来你知道我那刚才的三种迷香六种毒粉都是冲我来的美人倾城,脾气也与众不同呢。”
“是九种毒药·”醉香轻哼·夏子陵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明明处于下风,却还那么招摇·尤其是除了被错认成女人那一段其他都与他们无关,那个猪头拼命往自己身上引个屁啊。
唐井右手抬起,脸上笑意深了几分,越发的冷厉阴沉:“解药·”·醉香扬眉,若有挑衅:“唐公子跟我们这班门弄斧的无名小卒要什么解药”·“‘成香坊’一方之主岂是无名小卒坊主未免过于自谦了。”
唐井目光更冷,一字一字似是从齿间挤出·再看他身边的江才笺,不知几时脸色变得一片死灰,即使在灯光下看也十分骇人,额上、颈上皆汗出如浆,显然是中了厉害的毒药。
“唐公子过奖·”醉香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拢起衣袖,神色坦然,仿佛什么都不曾做过一样:“人家长得不男不女的,心眼儿自然大不到哪去,还请唐公子见谅。”
“好说·解药·”唐井执着非常,无根柔美的手指如兰花般绽放在暗夜里,美丽而充满杀意,危险非常··醉香沉吟片刻,微微抬首一笑:“小夏,给他。”
夏子陵木然应了一声:“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醉香立刻一把扯过他的衣领,一字一句耐心解释:“‘冬晚’的解药拿出来,给江小生解毒。”
夏子陵眨眨眼睛,很同情的瞅了瞅江才笺,回头与醉香四目相对,脸孔几乎相贴:“老大……”忽的眉目狰狞,充满威胁意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太狠了吧想死干嘛非要选这种方法”·“……小夏,”死小孩,这么毒的嘴巴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解药……”·“我又不喜欢下毒,哪有什么解药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吧”夏子陵吼道。
话才出口,唐井五指一勾,转眼已经迫在醉香身前,洁白柔美的五指温柔无比的抚在了他的咽喉上·手美,人笑得亦如春花般烂漫多情,吐出的句子却是致命的毒药。
“如此绝代佳人,破相和毁容算是硬伤了吧美人你选哪个”·作者有话要说:·☆、4·唐井十六岁出道,三年内便已心黑手狠著称,在唐门小辈的新秀里,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
最令人心惊胆寒的,正是现在醉香脖子上的这只手,看似柔和无害,实则开碑裂石,鬼泣神惊,多少江湖高手在这只手下生不如死,玉石俱焚·如今,他停在醉香颈上,雏鸟般安静乖巧,隐隐的透出不祥之气。
夏子陵反应再迟钝,额上也开始冒冷汗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美人神色如初,笑容如水·没有慌张,更无恐惧·他究竟是过于自信,还是另有杀招·陡听一声轻响,异族男子放下了筷子,静静开口,发音古怪:“老板,结账。”
只是老板已经昏倒多时··男子这才环视四周,看一眼中毒倒地的江才笺,再把目光从唐井的身上转移到他的手上,最后落在醉香的唇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出人意料,但不唐突,复杂而缠绵,朦胧而温情。
又是温情·夏子陵汗透重衣的同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唐井,”男子微笑,波澜不惊,“你还要不要断魂草”·唐井一笑,灿如春花,美丽却有毒:“怎么你要救他”·“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别扭的发音,别有味道,男子神情专注,看上去反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隐隐透出危险的气息··“原来伍城主还是个怜香惜玉的情种·”唐井冷笑,抚在醉香颈上的手指貌似不经意的一动,一缕鲜红的血丝沿着颈项蜿蜒而下,一点点渗透到衣领里去,红白对比,异样妖娆。
异族男子的目光随着血痕缓缓而下,忽然一笑,倾身向前,单手一抓,直奔唐井右肩大穴··唐井目光一闪,脑子里电石火花的掠过几个念头,不等他作出选择,夏子陵挥刀横栏唐井腰际,醉香则抬脚自下而上狠踢他腰下要害,就像是很多遭遇色狼的女子所做那样,只不过醉香这一脚,更狠、更快、更直接罢了。
而他的手里,更是将身上过半的暗器都招呼了过去,一时飞刀疾闪银梭呼啸钢针漫天··很华丽,也很恐怖·试想向一个近在咫尺的人发射暗器,会是什么效果而这个人还捏着自己的脖子。
所以,几乎是送暗器,而不是发射暗器,在瞬息之间,醉香的一双手就如同一架神奇的机械,不可思议的扭动,数以百计的利刃自他指间生出、消失,再生、再失,无穷无尽,匪夷所思。
唐井当然不可能被动的乖乖受打,面对上中下三路夹击,他在第一时间把醉香扔了出去,同时避开异族男子一抓,身子斜滑出两丈,顺手抄起一张桌子挡在江少笺身前——这也是他没有对醉香下死手的一个直接原因,并把接到手的暗器原封不动的退还给醉香。
唐门的暗器手法比起醉香,只高不低··风起云涌,瞬息万变··灯火昏黄,暗夜无声·夏子陵横刀而立,全神戒备;异族男子斜身,五指虚扣,隐有后招未发;被扔出去的醉香从墙角爬起来,颈上三道血痕,血流如注。
“小夏,好痛……”意外的呻0吟,撒娇一般,换来少年一记白眼:“活该”·“呜我不要……”无良老大全无自知觉悟,手捧鲜血,哀怨非常。
“那就去死”青衫少年头大如斗,深怕一时冲动挥刀上前砍了自家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添个屁的乱啊·“不如我们这样,”醉香一转脸,俨然一副再正经不过的严肃神情,“我给你们‘冬晚’的解药,你给他‘海棠青’、‘双鱼引’和‘一片冰心’的解药如何”·唐井眉梢慢慢挑起,瞳孔收缩,声音如一把薄而利的刀缓慢有力的割肉,有什么轻微割裂的感觉,叫人头皮发麻牙齿发软。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坊主打算与整个唐门为敌”唐井一字一缓的问道··“调药制毒,我一样需要断魂草·”醉香笑得叫人如沐春风:“比起于唐门为敌,生财之道更加重要不是”·“能将唐门如此看轻的,坊主还是第一个。”
唐井冷笑··“不胜荣幸,”醉香谦和有礼,“刚才的提议,公子意下如何”·“成交·”唐井应得倒是很痛快,并且拿出了三个瓶子,抬手示意:“内服即可,一日一粒,半月可解。”
醉香也找出几个小瓶子来,向着唐井莞尔一笑:“我的要麻烦些,需要分三次三段来解,先吃红色三天,然后黄色五天,最后黑色七天,一日一粒,半月可解。”
唐井点头,表示记下,二人互换解药,各自退后··醉香把解药交给异族男子,唐井伏身拖起江少笺,对着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江小生,毫不手软的两个大嘴巴一反一正抽上去,嘴里冷冷道:“除了会坏事,你还会什么”·江少笺大概是给打懵了,竟然嘿嘿傻笑起来,缠手缠脚的攀到唐井身上,唐井也不赶他,两个人就这么一拖一抱的出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异族男子看看醉香,瞧瞧门外,欲言又止·夏子陵一步窜过来,扯住醉香的衣领:“猪头刚刚你做了什么别欺负我没看见”·“你都没看见了,我能做什么”醉香双手一摊,不肯认账。
“那是唐门的人你该不会真的要和唐门作对吧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夏子陵怒不可遏,用力摇晃醉香:“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砍了你痛快”·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醉香给他摇得头昏眼花,一面呻0吟一面向着夏子陵扑上去,直接挂到少年瘦弱的身体上去:“不要啦,小夏最好了,送人家回家啦……”·夏子陵气结,浑身发抖,半晌吼道:“一个大男人成天叫什么‘人家’啊”迟钝的孩子,完全没注意到被转移话题了。
单手拖住醉香衣领,夏子陵愤愤转身,见到一旁异族男子玩味的神色,愣了一下,说:“你,一起来吧·”·“多谢·”男子轻然一笑,紧接着“咚”一声栽到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来。
“……喂,”夏子陵用脚踩了几踩,那人全无反应,“拜托,既然伤得那么重……就不要死撑么·”看一眼地下,转头对上老大笑眯眯的狐狸眼,头疼欲裂。
作者有话要说:·☆、5·第二天晌午时分,这位中毒昏倒的伍城主才终于醒来,一旁看护的折戟沉沙连忙通知了醉香,所以他很快又见到了那位美人··醉香换了一身长衣,仍是十分中性的样式,色调偏暗,更衬出他肤色白皙,眉目温润。
一头齐腰长发随意挽起,用一根木簪别住,颈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看上去不显落魄,反倒有些俏皮可爱··“你醒了啊,想吃点什么”醉香开心的招呼,坦白直接,但见床上那位含笑不语,不由奇怪:“怎么”·“正常的,不是该自我介绍,再问问我是谁吗”伤患问道:“还是说你知道我是谁”·醉香一愣,哑然失笑,眼神清澈,笑容天真无垢:“我忘了。
请问怎么称呼”·“伍青凡·数字伍,青天青,凡俗凡·”伤患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生硬古怪的发音令人忍俊不禁。
“伍先生·”醉香伸手与伍青凡握手:“我是‘成香坊’醉香,不是本名,但只管叫就是·”·“那好,醉香,”伍青凡声音低沉,吐字极轻,将那平凡的两字念得异常好听,“我喝粥就好。”
醉香抬手示意,折戟当即领命而去·然后又吩咐沉沙烧水,将他也支了出去··“早有耳闻,不如一见,”伍青凡支撑坐起,靠在床头向醉香微笑:“惊为天人。”
“这叫个人魅力·”醉香一笑,自信满满·他的笑意加深,神采风情更是不可言说,难以形容,而他的眼神偏偏又过于纯净,使他别样的风情里多了一丝俏皮,极具魅惑。
可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朵花再美,也只限于远观,而不可亲近·花儿不仅有刺,还有毒··“特别是昨天,”伍青凡不露痕迹的微笑,“坊主一石三鸟的手段,青凡望尘莫及。”
“哦,那个啊·”醉香一笑带过:“说到一石三鸟,伍城主也毫不逊色啊·”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夏子陵一路冲到床前,狠狠拎住醉香衣领,咬牙切齿的逼问:“你昨天说刑堂什么意思两年再有两年可拖,就不用操心后事了”·“你看,”醉香毫不理会夏子陵的质问,故自笑眯眯的同伍青凡拉家常:“这孩子很好玩吧”·伍青凡很配合的点头微笑:“嗯。”
“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夏子陵恼恨不已,目光对上伍青凡的脸·愣了愣,半晌无言··昨天夜里黑灯瞎火的,也没觉得这人多古怪,现在看来,这人头发竟是金色的,带着天然卷曲;脸色青白,绝对谈不上健康;眉骨突出,眼窝比常人要深不说,眼珠子居然是灰色的,甚至还泛着绿光,简直不像人类所有。
“我是回纥和汉的混血,年前被唐门破城,一路辗转到这里·”伍青凡适时解答了少年的疑问,把目光投向醉香:“他们要断魂草的种植方法,而我的兄弟出卖了我。”
“以你这样的面貌,很难在中原不被注意,”也就是说很容易被认出来就是了,醉香倒没怎么在意,随口指出症结所在·夏子陵盯了他好半天,好不容易从过度的视觉冲击里回过神来道:“你都把他带回来了,还讲这些做什么”·醉香白他一眼,道:“我是告诉他认命。”
伍青凡失笑:“我已经认命了·”·“那好吧,你入‘成香坊’,我罩你·”醉香马上接口··“好啊。”
伍青凡眼都没眨一下,简直比吃饭喝水都痛快·夏子陵在一旁看着,好一阵没说出话··“好了,小夏,哥哥来告诉你,”醉香笑眯眯的拉过夏子陵的手,耐心解释道:“本来我还没想到怎么对付那个老头子,谁知昨天刚好出现了个现成的机会。
唐井的身份特殊,刚好可以拿来利用,有了唐门这一外患,内忧就容易解决得多·”·“可是,唐门……”夏子陵皱了皱眉··“我当然知道唐门的厉害,十个‘成香坊’也不足以与唐门整个家族对抗,所以,我并没有给唐井上报家族来对付我们的机会。”
醉香看了伍青凡一眼,微微一笑,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虽然我以断魂草的借口留住了伍城主,断魂草又是唐门势在必得之物,但是我想唐井会更愿意以个人力量与我们周旋。
小夏,你还记得昨天问我的问题么我告诉你哦,我对唐井下了‘月食’和‘饕餮’·”·作者有话要说:·☆、6·夏子陵一怔,嘴角随之一阵抽动。
“对唐井下毒没把握,但是迷00幻药和情香就不好说了·”醉香笑得狡猾而满足:“而且‘饕餮’的药性很不容易解除,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试想唐井和江小生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一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之中,他们会不会去求助于唐门,会不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好吧,一次是意外,可以不以为然——可是,小夏,‘饕餮’是一次就会失效的么”·当然不是,否则就不会叫那么个名字了。
夏子陵看着自家老大,心中无味陈杂·伍青凡那里,却听得津津有味··“唐井和江小生相交八年,感情自是举足轻重,唐井事后总不能杀人灭口,甚至看他对江小年生的态度,似乎还有那么点喜欢的意思,我推波助澜一下下,无伤大雅,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醉香站起身,把折戟端来的菜粥接过来,让他到门外守着,又回到床前继续说道:“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放火的事都做得,下个药又算什么·”·伍青凡接过粥碗,不忘问了一声:“单纯利用唐井”·“还有你。”
醉香坦然一笑··“要我的断魂草,要我入‘成香坊’,还要我为你肃清内忧”·“不错·”·“一石三鸟。”
“情势所逼·”醉香打了个唉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哦你打算咬谁”·“我……”醉香一愣即醒过神来,立时跳起指着伍青凡的鼻子质问:“说,你听到了多少”·“从‘呜哇小夏你怎么可以打人家的脸’开始,后面的都听到了。”
伍青凡老老实实的回答··“你,哼哼,”醉香磨牙,“你敢说没有算计我的意思”·“我就是决定要利用你,才进的那家店。”
伍青凡吃粥,如在自家炕头般自在,“要知道没有你们,这次我铁定就挂了·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底细,挡一下算一下了·”·“那我这里怎么算”醉香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纱布,他流了那么多血呢·“咦那不是你故意做给刑堂那个老头子看,好以‘救命恩人’的理由拉我入伙的么”·“你……你……”醉香懊恼不已,这家伙嚣张个屁啊!·“呼——句子好长,喘不上气了。”
伍青凡抚抚心口,看看醉香:“对了,你叫人准备热水是不是要替我泡药浴你不去选药材”·“我……”我这是给自己找的什么罪受啊啊啊啊啊·“乖啊,我记得你的好的,”伍青凡安抚的揽过醉香的肩,就好像做了几千几百次的事般,熟络的贴近醉香的脸颊,轻轻亲了亲,“去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夏子陵双眼圆瞪,惊骇非常:醉香,他,竟然没有躲·下一秒,惊天动地的惨号响彻了整个院子:“啊啊啊啊啊啊你这黄毛,居然非礼我——”·“报应。”
夏子陵撇撇嘴,不屑的扔下两个字,扬长而去··后来沉沙给伍青凡洗衣服时,发现上面有不少的窟窿,中衣内衣都是,位置还都很接近,一时按耐不住就问了。
谁知伍青凡稀松平常的“哦”了衣声,道:“那天我非礼你家老大被他用飞刀插的·”又抬头想了想,若有回味之色:“有一刀插在下面,隔着棉被穿透了床板,对,就是裤子上那个洞。”
沉沙无语·真不明白,你倒底在感慨什么啊··“你们老大真有趣,”伍青凡含笑下了结论,声音里三分向往,“很快,也是我的老大了。”
三天后,醉香召集堂主议事,将伍青凡正式介绍给众人,并以救命恩人的名义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挂了一个护卫之职·但是对于唐井和断魂草的事,只字未提。
伍青凡也顺利而又轻松的进入了‘成香坊’组织核心,认识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商、北斗六堂堂主,以及刑堂主丰兮归,并且在议事之后,听从醉香的指示,特意去向他请教了坊里的规矩。
其实丰兮归并不像醉香说的那么老,顶多也就四十几岁,清瘦矍铄,不苟言笑·可能也是在刑堂久了,目光狠戾非常,嘴唇的弧度更是显得残忍无情·除了诵读坊规,他竟是没有多讲一个字,看见伍青凡也仅仅是点点头而已。
“别看他那个样子,实际上老奸巨滑的·”晚饭时醉香说:“大概是不满太多,反而懒得反对了·这几天他肯定会调查你过去的事,而且很快就能查清。”
“嗯,”伍青凡点头,“脸好认·”·“他不会有所反应有所动作,等唐井和江才笺找上来,他会考虑和他们合作·”醉香口气十分平淡,跟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感觉没有任何区别:“一个月,只要一个月。”
“然后呢”伍青凡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做掉丰兮归之后,是不是就要把我一脚踢开了”·醉香嘴角一翘,眼底是算计的诡秘:“做掉他之后,刑堂就是你的。”
“哦”伍青凡有些意外,“给我”·“对·所以才让你留在我身边,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正好方便你表现,再提拔你入刑堂,名正言顺,不至于被大多数人反对。
至于如何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就要看你自己的手段了·”·“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进来得有点草率了呢·”伍青凡沉吟道··“不过面对唐门,在这里总比四处逃亡好。
而且我做的是情报生意,混淆视听,举手之劳·”醉香笑容渐深,愈加迷人:“让流言就此消失,换你日后平静,岂不轻松”·“我可以理解为你打算牺牲我一部分所得吗”伍青凡一笑,这家伙脑子不简单哪。
“打发唐门,断魂草足矣·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你舍得”·“相比较而言,拉你入伙替我做事更让我觉得欣慰,也更加划算。”
醉香微微笑道,直言不讳·后来事实多次证明,醉香当初这个决定,明智已极··而且断魂草可以再生,伍青凡这个人一旦错过,就再不会有了·只是那时我们的美人坊主看中的只是对方的使用价值和头脑而已。
“这么说来,我好像别无选择·”伍青凡懒懒的伸开四肢,直视醉香:“你确定我不会反对”·醉香一笑,毫不回避:“还是说,被兄弟出卖之后,就无法再相信别人了呢”·“啊。”
伍青凡一顿,继而微笑:“该说你是过分自信还是嚣张到无知呢我堂堂一城之主,纵使落魄,也不会甘心受人所制啊·”·“这你放心,我正打算把刑堂独立出去,到时你我不分主从,不论上下。”
“若我要吞掉你呢”闲散的调调,伍青凡玩味的微笑,似乎并非玩笑··作者有话要说:·☆、7·“自从十四岁成立‘成香坊’,我已经有了这个觉悟,倘若成真,只怪自己技不如人,只好各由天命。”
醉香说得淡定,隐约露出三分苍凉,转瞬即逝:“我既然决定相信你,情势所逼也好,不自量力也罢,我醉香决定的事,绝不后悔·”·伍青凡静静的看着他,灰绿的眼眸难得柔和了几分,像是有了人类的感情一般,变得容易亲近起来。
“好吧,试试刑堂也不错,似乎挺有意思·人生在世,换种方式生活不失为一种挑战呢·”他笑着向醉香倾身,单手握住他的肩头,令他无法逃脱:“先收点定金好了。”
然后,一吻,在唇上;加深,伸进舌头··醉香愕然,一时大脑麻痹,只觉得耳朵里噼啪作响,背后电流窜过·这个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让他觉得心慌意乱·“呼吸啊。”
伍青凡失笑,捏捏醉香的鼻子,得到的回答是惊天动地的一个大嘴巴··就像一只被惹恼的猫,瞬间竖起了全身的毛发,瞪起眼睛,露出了尖牙和利爪··第二天,折戟沉沙见到伍青凡脸上那极为壮观的手印时,已经连问也懒得问了,反正就冲他那副长相,他再对醉香做什么也不会有人以为他是醉香的男00宠的,于计划无碍,由他去就是。
更何况醉香这个样子也很少见,看个热闹也好··说来,伍青凡其实并不难看,习惯了还觉得这人满个性、满有男人味的,可惜的是,他总是与他们倾国倾城的美人老大同出同入,反差过于强烈了些,让人视觉和心理上不好接受罢了。
直到有一天,伍青凡三种剧毒拔除殆尽,功力恢复如初,一时“失手”打烂假山之后,所有人对他的长相都一致选择了无视·那一次,伍青凡三招便击败了暗杀醉香的杀手,其手段之高明,功力之超群,令折戟沉沙汗颜。
难怪唐门要串通他的亲兄弟才能令他中毒,难怪唐井千里迢迢追杀大半年,仍没将他控制,这个人的功力高得……就像鬼一样·也就难怪……自家老大会在他那里吃鳖了……·兴许,这正是天大的好事这个人果然就是他们盼望多年的……老大的克星·伍青凡觉得很有趣,是不是老大个性可爱,手下的兄弟们也都是如此神经大条呢大家的反应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啊。
一个夏子陵反应迟钝,偶尔呆呆笨笨的,有时又极端暴力,怎么看都好玩;折戟、沉沙则是见怪不怪的,真不知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怎么养成的这种……呃,豁达的人生态度。
其他的,堂主们大多和气乐观,经常会有人半夜抄起网子、杆子去湖里打捞醉酒落水的天商,一面打着哈欠说着闲话,捞到人就扒掉衣服往床上一扔继续回房睡觉,其情形如半夜上厕所一样正常;有时也会从废墟里东刨西找,把浑身破烂、面目全非的朱雀搬到大浴房任其自生自灭;大厨的饭菜美味至极,但偶尔也会闹出火灾,到时大家又会乐呵呵、轻车熟路的爬上屋顶泼水灭火。
至于坊主醉香的药房,更是三天一冒烟,五天一小炸,意外事故层出不穷·有一次弄得满屋子都是粉红色的烟雾,味道居然是十分浓郁的红烧肉味道,导致三四天下来无数人见肉回避,频频作呕,甚者竟是自此不食荤腥。
试药的事,还是经常发生,有时是几只鸡,有时是一些老鼠,有时是看门的大黑狗,如果哪天你看到谁突然冲到院子里高声大笑或是谁谁抱着柱子眉目传情,不用介意,他们一定是“误食”了坊主新药,具有经验者观察所得,有个五六天、七八天,他们就会恢复正常的,而且一般不具攻击性,无须绕走回避。
总之,这所大宅里,嗯,很和平,很热闹,大家都很快乐·人们都很宽容——什么白虎和青龙互砍不用管他们,这是他们增进感情的方式,习惯就好——嗯北斗也加入了那还等什么还不去烧水你问烧水做什么当然是泡茶啦~赶紧搬椅子占地方,一边喝茶一边观赏美女北斗劝架,这可是炙手可热的娱乐项目,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成香十景”之首哦~去晚了,就没地方了·伍青凡十分荣幸的赶上了一次北斗劝架,可惜去时已经人满为患了,一旁曾先生好心的匀了一块地方给他,并友好的分了他一块香香甜甜的桂花糕。
吃着点心,伍青凡眯起眼睛看向场中·白衣披发的正是北斗,左手红绫,右手钢爪,一长一短,一柔一刚,长短互补刚柔并济,在战团中便见红影漫天,利刃点点,伴随着北斗满身飞洒的金铃,叮铛作响,熠熠生辉,红、白、金三色相间,夺人二目。
青龙白虎一黑一青,在北斗红绫钢爪之间左突右冲,亦是巧招不断,连连出彩·想来最初的私怨已经消减,如今只剩了娱乐大众,所以打得尤其精彩,而场外的众人或坐或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屋顶树梢不乏观众,个个神情振奋,笑逐颜开。
大家吃着瓜子,喝着茶水,时不时鼓掌叫好··……多么祥和的一幕啊·不过大家都来看热闹,别处出了事怎么办难道都没人考虑这个问题昨天还有杀手摸进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8·转念之间,场中三人已见分晓·青龙长剑不及收手,被钢爪锁住,白虎的短刀则绞紧了红绫,金铁交鸣与裂帛之声同时响起,霎那间,金铃飞扬铃音悦耳,北斗长发激荡衣裙翻飞,场中刀气冲天剑气纵横,地上尘沙被真气鼓动,四面呼啸流窜,其气势直叫风云变色。
“就是现在!”人群中有人兴奋的脱口大叫,数十条人影应声而起,奋力向场中扑去··“那是……”伍青凡不解··“铃铛之争。
抢到的可以请北斗做事,约会也可以哦·”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醉香笑眯眯的解释··“是吗那些人都是为了和北斗约会” 伍青凡捏着金铃翘起嘴角:“这是‘成香十景’之首的特色”·“喂……”醉香呻00吟一声:“就算你武功高得像鬼一样,也没必要这么打击兄弟们啊。”
他才开口说了前半句,伍青凡动了一下,“约会”二字出口,金铃已经拿回来了·再看周围四方手下,一片静寂,鸦雀无声··伍青凡温文得体的向北斗欠身,北斗报以一笑,冷艳的白衣美人笑里也带着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好了,”醉香挥挥衣袖,众人恢复生气,快乐的做事去了,看一眼北斗,醉香笑得居心叵测,“意下如何”·“约会”北斗红绫抖开,在腕上一束,断掉的部分早已经不知被多少爱慕者瓜分殆尽了,美人眉头皱也不皱,声音清冷。
“带上我啦,我只管吃东西,不会打搅你们的·”醉香兴奋得眼冒贼光··“你去做什么”伍青凡笑了:“吃东西”·“同意了”醉香大喜,下一刻却见伍青凡再次向北斗欠身,晃一晃金铃,说道:“这个,先欠着,如何”·“可以。”
北斗点头,转身便走··“哎”醉香不解,伍青凡收起金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了一个毫不贴边的问题:“什么是‘成香十景’”·一、北斗劝架。
变相的小型械斗,娱乐大众··二、醉香试药·因为积怨太多,故而屈居第二··三、天参剑舞·太久不见,差不多都要忘记了··四、彼岸花开。
这个属私人种植,观赏收费·一次十文··五、禽兽同盟·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六、小夏发飚·针对性较强,安全无害··七、刑堂起灯。
八、沉沙突围·方圆三十丈,紧急避难··九、朱雀炼丹··十、天商醉酒··“可否为我解释一下,这个‘美人出浴’是什么意思”伍青凡坐在醉香的书房里,把手上一本札记向醉香打开,指尖戳一戳涂掉的一块墨迹。
“那个啊,是那些疯婆子们的私下排名啦·”醉香叹了口气,他手下的女人都很彪悍他也没办法:“不就是温泉吗,当初盖房子时看中了那处温泉,就因此建了宅子和一个很大的浴房,男女分开的。
但是后来发现……呃,很多女人去偷窥,害我都不能去了……”·“偷窥女人”伍青凡好奇得紧,不该是男人偷窥女人么·“啊,是啊。”
醉香敷衍的笑:“……有男的跟着一起凑热闹,被我发现了……我一向是自己洗的·”·“哦·”伍青凡忍俊不禁,原来是偷窥醉香啊,“这倒是,跟女人你不愿意,和男人他们又不肯。”
“呃·”确实如此··“对了,天参是谁”伍青凡适时地转移话题问道:“也是堂主之一”·“啊,杀手和暗卫堂的堂主,一般都不会露面。
上一次剑舞好像还是在一年前的除夕宴会上·”·“那这个禽兽呢”好奇宝宝继续提问··“会飞的鸟和走兽。”
“啊”·“南斗养了很多动物,移动起来十分壮观·他负责坊里的联络·”·“那刑堂起灯……”·“若有死刑或是遇害,则在人死后燃起一百零八盏气死风灯,为他们照亮黄泉之路。
子时起灯,悬挂一天一夜·”醉香拿过伍青凡手里的本本扔在一旁,略略不耐:“都是他们写来玩的,不看也罢·”·“我倒觉得有趣。”
伍青凡微微一笑·“嗯”醉香扬起眉毛··“可以知道很多事·”·“比方说……”·“今日一战。”
伍青凡笑得诡异,醉香不所动,淡淡道:“怎么讲”·“有敷衍了事之嫌疑,”伍青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从醉香那拿过手札闲闲翻看,貌似无心,“怎么也是‘成香十景’之首,这样了结,不是太仓促了”·“哦……”·“如果没看错的话,白虎……”·事情出人意料,在伍青凡还没来得及确认白虎身上的伤势如何,折戟、沉沙便在半夜将他叫起,说是白虎堂主暴毙,醉香已在议事堂急召众人料理后事,北斗和青龙也已经先他一步被刑堂拘禁。
伍青凡赶到时,大堂里静得出奇,每个人的神色都异常凝重··醉香居中高坐,见了伍青凡向折戟沉沙点头示意,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直取伍青凡要害··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伍青凡虽有错愕,身手仍是极快,略一伏肩,已在醉香身前,单手突进,轻轻松松扣住他咽喉。
堂上众人一声惊呼,还未及出手,醉香微微一笑,示意少安毋躁,夏子陵才收刀入鞘,其他堂主也依次退下··“伍侍卫,”醉香神情很放松,从容不迫,“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这么高的武功,还要我专程派人请你起床”·作者有话要说:·☆、9·伍青凡一愣,缓缓收回手来。
刚才他也觉得哪里不对,但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怕是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他功力之高无人能及,轻而易举的杀人越货之事,自是嫌疑最大·更何况,他初来乍到不过半月之久,远不及这里众人朝夕共处来得亲密,彼此也更加信任。
“我中了安魂香·”伍青凡得出结论·有人忌惮他的武功,不想节外生枝,但是暂时又不能取他性命,所以对他下了嗜睡的迷0药,在成功避开他的同时,又把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干扰大家往其他方面思考,方便其下一步动作。
很简单,但却绝对有效··白虎已死,青龙、北斗被扣押,武功最高的伍青凡难免也要落得个刑堂候审的结果,“成香坊”一夜之间损失四名高手,可谓代价惨重。
“你昨天曾与什么人接触”醉香继续问道··伍青凡不假思索,一一说出折戟、沉沙、曾先生、夏子陵、蒋三刀,天商、朱雀七人,又顿了一顿,说道:“还有你。”
醉香微笑,魄力十足:“那么,昨天夜里回房之后,你没有再出门”“没有·”“何人为证” ·“你的那些暗卫、影侍们应该可以作证吧。”
伍青凡也不能确定··“好了,先到这里·”醉香环视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丰兮归身上,微微颔首:“丰堂主,有劳你了·”·“属下尽全力而为。”
丰兮归躬身领命··“伍侍卫也带回去,相信他会配合的·”说着,看了伍青凡一眼,言下之意,他要是不配合,刚才我就玩完了,还等你们有什么反应。
“是·”丰兮归应声,然后转向伍青凡:“还请伍侍卫担待·”·“好说·”伍青凡平静如初,温和有礼,微笑着一扬双手,竟自行卸去五成功力,说道:“这样可好”·大堂之中众人无不动容。
要知道习武之人功力至上,一半的功力非同小可,而伍青凡居然可以为此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胸怀坦荡,若出意外危及生命,那可是救命之需啊··“既然如此,丰堂主也就不要拘束,一切按律执行。”
醉香打了个圆场,又叫了一声:“小夏·”·夏子陵上前,醉香拉着他向众人道:“白虎堂不可无主,就由小夏暂代白虎堂主之职,曾先生辅助。
待一切水落石出,尘埃落定再作安排·”·众人稍作讨论,没有提出异议,于是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被自家老大滴水不漏的一番话推上了“成香坊”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堂主之位。
在以后的三年之中,少年深切体会到了老大当时的心狠手辣和居心叵测,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当作三个大男人使唤,老天怎么就没打个雷劈死他呢·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至于倒底是哪里,他又……还想不出。
那边的醉香起身宣布散会,忽然又想起什么,问丰兮归道:“白虎的死因可查清”·丰兮归回禀道:“有三处旧伤,五日之内所中,两处剑伤,一处刀伤,但不足致命。
属下正命人验尸,明天一早上报·”·“尽快处理,以免人心惑乱·”·“是·”·“再有,发现白虎出事的侍卫加强保护。”
“是·”·“都下去吧·”醉香摆摆手,略显倦意,当即领着折戟沉沙回自己院子去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散去,只剩下丰兮归和伍青凡二人。
丰兮归面沉似水,薄唇抿成一线,更显冷酷非常·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伍青凡半晌,问道:“伍侍卫自己的意思,谁对你下安魂香的机会最大”·“醉香。”
伍青凡一笑·“理由”·“三个·一,他最擅长,连我也不能保证绝对避开;二,他最方便;三,很显然中招的只有我,若在食物、用水里做文章,其他人难免会被波及。”
“你的意思是,一日三餐,饮食用度,你与折戟沉沙以及坊主都在一起”·“正是·不过昨天我有去看北斗他们交手,当时人很多,大家都挤来挤去的,一时疏忽也在所难免。”
“原来如此·”丰兮归点点头,神色仿佛又凝重了三分,他沉吟了一会,叫来门口一名侍卫吩咐道:“去天参堂请调三十名暗卫加强刑堂内外守卫,以应不便。”
如此烫手的山芋,再从他这出点事,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刚刚伍青凡所言更是令他忧心忡忡,要么是顶头上司,要么大海捞针全无头绪,基本上是无从下手。
虽然自家老大从未对自己表示出任何不满,遇事也不见微辞,但私底下的动作,身为龙头老大的醉香,拥有一流的头脑、手段和高明的洞察力,不可能毫无知觉·所以,丰兮归心底十分忐忑,生恐一个不留神在醉香手里落下把柄,那时可就前功尽弃,再无翻身之日了。
还有面前这一个,出身不凡,武功盖世,怎会屈居人下,做一个名不经传,终日劳碌替他人博命的小小侍卫莫非他与醉香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人联手还是说,像私下那些八卦的女人们传言,这个人贪图的是他们姿容绝世,性好男色的坊主这两种可能所造成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若是前者……恐怕自己要十二分警惕才行。
后者呢,也不是不可能,但多年来醉香吵闹得厉害,却从未见他有过情人,甚至烟花之地都不曾涉足,也难怪他偶尔过来串门,挑衅生事的损友叶巳嘲笑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也许,这是障眼法的一种也说不定,毕竟对于年纪轻轻的成年男子来讲,醉香的情形过于不正常··倘如如此,自己也很难不被排挤,与其成天心惊胆战谨小慎微的提防着,不如放手一搏,被一个毛头小伙子使来唤去这么多年,他也已经忍无可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10·打定了主意,丰兮归向伍青凡点头道:“那就委屈伍侍卫,随丰某回刑堂吧·”·“不必客气,”伍青凡谦和有礼,含笑以对,“堂主先请。”
醉香打的什么主意他大概猜得出,有他在刑堂诸事都方便许多·只是他动作太快,让武青凡有些措手不及·看来,那家伙是真的急了··伍青凡暗暗失笑,想起刚才醉香高高在上、气势惊人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点意外。
很难相信,一个动不动就会胡闹,时不时向着十几岁的夏子陵撒娇,轻易就会被他激怒的一个人,也会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气度··接下来他会做什么真是让人异常期待啊。
醉香回房,先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晌午·折戟沉沙端来午饭,三人就在桌边坐下,边吃边谈·刑堂的口供送过来了,白虎的验尸结果还要等一阵,说是有迷0药的痕迹,要多花一些时间。
醉香随便翻翻那几页纸,淡淡丢在一旁··“啊,好讨厌——”无良的老大在饭桌上全无形象的抱怨:“小夏不在,日子变得好长·”·折戟无奈的看看沉沙,后者不动声色的夹了一块香酥鲤鱼,道:“小夏又不是玩具。”
“啊啊啊啊啊啊,沉沙,你说了”无良老大控诉:“你居然这么说小夏,他会哭的”·“该哭的是我们啊。”
折戟小声嘀咕·少一个人不就意味着三人份的欺负如今要分摊在两个人身上么·沉沙翻了个白眼:“是你当他是吧,我没说·”·“你说了。”
醉香咬着鲤鱼恨恨··“我看你是又有什么歪点子了吧”沉沙叹气:“说吧,我们去办就是·”·折戟也叹气:“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好了,别装了·”·醉香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哀怨不已:“小夏不在,人家好寂寞·”·“喂,是你要他去的·”折戟的脸渐渐拉长,并轻轻的扭曲。
沉沙道:“你是要再找一个来玩,是不是”·“呜……小夏都不来看我……”咬咬筷子,继续抱怨。
“是不是昨天那个小关”沉沙抽抽嘴角,道··“小关”醉香抬起脸,目光炯炯:“他姓关”·“是七星堂的小弟,我吃完饭就去把人要来,你满意了”·“好吧,”醉香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会,“反正有正当理由。”
“哼·”折戟沉沙不约而同的冷笑一声··折戟道:“人家管你什么理由,全当你是在换男i宠·”·醉香大惊失色,诚惶诚恐:“我有这么滥情”·“没有。”
沉沙懒得理他:“你懂都不懂,怎么去滥·”·“我怎么不懂”醉香不高兴了:“你们小孩子才不懂呢·”·“小孩子”折戟眉毛一拧,沉沙冷笑:“你是大人”·是谁害他们十六七岁就婆婆妈妈未老先衰啊究竟谁才是小孩子啊·醉香忽然击掌而起,恍然笑道:“啊,我知道了。
既然大家这么提醒,我就收小关作男i宠好了”信誓旦旦的就要出门··“等等·”折戟沉沙互望一眼,狐疑的盯紧醉香;“你晓得男i宠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哼哼,这难不倒我。”
醉香得意非凡的笑了:“男i宠不就是喜欢的男人小夏去做堂主,我决定开始喜欢小关了·”·“然后”折戟郁闷的追问,很后悔提起这个无趣的话题,打击得自己食不知味。
他几乎忍不住要问了,照醉香这个概念,会不会把自己和沉沙也归为男i宠一列,但又缺乏面对真相的勇气,毕竟……实在太过刺激了··“什么还有然后不就是一起吃吃喝喝,一起玩玩闹闹,一起调药制毒……”·“等一下。”
沉沙举手打断他:“是不是也会用来试药”·“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有什么,我自己也吃的·”·“我看你就是这么吃傻的吧。”
沉沙呻吟一声,决定放弃探讨这个敏0感的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七星,把小关要来,你们继续·”说完,疾步而去··醉香把脸慢慢转向折戟,异常严肃道:“宠,不就是喜欢、宠爱的意思男i宠不就是喜欢的男人我说错了什么吗”·“呃……”老大,不用这么咬文嚼字吧再说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这种事,跟外面那些八卦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说,难道是做情报生意的职业病·“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折戟急中生智,根据以往经验转移自家老大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叹息一声,喃喃自语:“你还弄不清什么是喜欢啊·”·“嗯”醉香一斜眼睛。
“没什么·”折戟否认,已经做得很熟练,很坦然了,心安理得的说道:“这个菜有点老·”·看来,想把他们这位老大“嫁”出去的日子,还真是……遥遥无期啊。
折戟深刻反省,是不是老大终日闷头扎在药材和医理之间无暇分心,又忙于帮中上下大小事务,从而忽略了自己的需求呢还是他心智过于晚熟,情窦难开那他又怎么晓得自己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对了,小关来了,让他住哪外间还是里间”折戟问道。
醉香大瞪起眼睛:“住西厢啊·”怎么可能让他住在自己房里·看吧,他果然——不懂·折戟暗中叹气,嘴里问道:“那你还说要他做男i宠,男i宠不是要暖床的。”
“嗯暖床这个季节不需要吧而且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啊”醉香十分不解,折戟看他莫名其妙的模样,同情的叹息:“还是不习惯别人碰你”·“嗯,讨厌。
唐井摸到的时候,好难受,恶心得要吐·”醉香顿了一下:“你们几个还好·”·“女人呢”折戟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还是会长疹子啊·好久都不敢碰了·”·原来一直对帮中那些女人避如蛇蝎,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疯婆子们太彪悍、太八卦·不喜欢女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倒是这样子下去,也只能找男人了……·猛然见醉香神色一变,手里的筷子应声而断,失声惊呼道:“啊”·折戟见他满脸惊恐,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伍青凡”·那个人何止是拉手、摸肩,亲都亲下去了啊这么说的话,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再看醉香,连脸都白了,简直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折戟大惊:“老大”·不是吧现在要犯病的话,他们岂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好好的,跟夏子陵学什么后反劲儿啊·作者有话要说:·☆、11·天不遂人意。
醉香已经发作了,抚着喉咙一阵疾咳,紧接着狂吐不止,刚吃下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尽数呕出,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折戟暗中叫苦,冲上前去以最快速度、极尽可能的不碰触醉香的身体,只扯动衣服,把他搬到床上,然后出门喊来暗卫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来了,沉沙也匆匆赶回,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小关··大夫看看醉香脸色,听听呼吸,因为前几年见过醉香发病,所以都避免和他身体直接接触:“没什么事,我替他扎两针,开几副安神的药就好。”
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针套,给醉香几处舒缓神经的穴位上施针,折戟沉沙则在旁边小心的忙着给醉香脱衣服·三个人折腾得满头大汗,才见到醉香情况渐好,神志稍稍清明。
“这是臆症,需要疏解心结才能根治·”大夫拭拭额头上的汗水,一面收针一面说道:“这次比上次好了些,过三四天就没事了·”·折戟沉沙才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沉沙道:“这几年都没犯过了,我们都给忘了,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啊,是这样,”折戟连忙解释,“本来随便聊天来着,后来说到了男i宠暖床,又提了一下唐井,我忽然就想起这事了。”
折戟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小关,看见那孩子明显哆嗦了一下,继续说道:“开始好像还能忍受的样子,结果他一下子想到了伍青凡,立刻就发病了·”·沉沙当即了然:“原来是这样。
可是怎么现在才发作又不是小夏·”·“我也这么寻思呢,”折戟苦笑,“兴许是积在一起太多了超过了忍受的极限”·“也有可能。”
大夫点点头,道:“他多年不曾发作,想来在心理上极力克制,因而压力颇大·一旦负荷过重超过极限,必定难以控制,这才意外发作·”·沉沙道:“以前听您说,他这种病和儿时的遭遇有关,是不是找到根源就可以解开心结”·“这……”大夫犹豫的看看醉香,说道:“按理说,是这样没错,但……”·“怎么”折戟沉沙连忙追问。
“但他现在孤身一人,亲人俱已不在,人都已经不在了,又如何去解心结”大夫深深叹气,道:“不过……”·“您一次说完好不好”折戟沉沙给这上上下下吊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了,不由得一起哀声报怨。”
“其他人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恐怕一般人做不到这种程度·”大夫捻着胡子,感慨非常:“若是至亲至爱,坚持到底总还是有希望的·可惜,坊主少年才俊,至今孑然一身啊……”·“他这副样子,怎么去男欢女爱啊”折戟郁闷至极:“而且要是女人的话,八成更要严重几倍呢。
要是男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男人喜欢男人啊”外面那些达官贵人,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玩个刺激,有几个会真心真意的要同男人过一辈子·“如此,只有看缘分了。”
大夫摇头叹息,收拾了药箱,到桌边开了药方,叮嘱折戟沉沙了几句,出门而去··这时,一直战战兢兢的小关,才被二人记起··“啊,你,”沉沙向少年宽慰的一笑,貌似安抚,“你也听见了,他说那个男i宠的事,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害怕。
西厢那边空着,你先收拾一下过去住吧,有事叫你·”·小关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折戟在他后面有感而发,长叹一声:“看吧,哪有人喜欢男人,甘心被人上啊。”
就见小关的背影一晃,脚下绊了一下,更加惶惶的一路小跑穿过院子,一头扎进了西厢房··沉沙若有若无的一笑,上前关起房门··整整一下午,折戟沉沙都在屋子里照顾昏昏沉沉不甚清醒的自家老大,煎药喂饭无不仔细周全,晚上更是轮流看护,衣不解带。
半夜时分醉香发起烧来,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还会说胡话,吓得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步也不敢离开,每隔盏茶工夫就换一次手巾,敷在醉香额头给他降温··黎明时,醉香的烧终于降下来,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折戟沉沙又忙着替他用热水擦拭,等收拾利索了,都累得动也懒得动了,就在椅子里一歪,迷糊过去。
床上迷乱不清的人仍在梦寐中挣扎辗转,弃猫一般蜷成一团,断断续续地哭泣,或重或轻的梦呓,仿佛哀求什么,又像是在拼命的压抑·不知何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在醉香脸颊上,从鼻翼到下颌,从眉间到眼睫,飘忽轻盈,眷恋怜惜。
无声无息的动作,无声无息的人,简直像是黑暗的一部分,神秘而又清冷··醉香在梦境中被惊动,惊惶不已,紧紧抓住正要离开的手,竭力的把整个脸孔埋进那温暖的掌心去,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连声的叫道:“不,不要……”·折戟沉沙一惊而起,但见床前黑影一晃,不禁失声惊呼,刚要出手,只见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先去睡吧,我来看会·”黑影轻声开口道··“堂主·”折戟沉沙这才意识到这人是谁,连忙躬身施礼,领命离开··天明时二人再回到房里,那人已经走了,醉香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脸色好转了很多。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折戟沉沙欣喜若狂··醉香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浓浓的黑眼圈恍惚失笑:“我不记得……自己养过熊猫,你们是打南斗那来的”·折戟沉沙登时欢呼一声,跳起来煎药备饭去了。
能张嘴挖苦人,那就说明没问题了顺便又去趟西厢房,把小关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起帮着打扫屋子,清洗被单、衣服,很快房间里焕然一新··醉香坐在床上吃粥,偶尔看着小关进进出出整理东西,唇角不自觉地悄悄弯起。
                       ·作者有话要说:·☆、12·醉香坐在床上吃粥,偶尔看着小关进进出出整理东西,唇角不自觉地悄悄弯起。
“小关,”醉香叫他,“你过来·”·“……是·”小关缩手缩脚的走近床前,垂手侍立··“昨天没睡好”醉香端详小关的脸色,说道:“气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小关没吭声,鬓角微微渗出汗珠,手指捏在裤子上,指尖泛白··“怎么”醉香笑了,似乎是发现了稀有物种,又好奇又暗自窃喜一样,愈发盯紧了战战兢兢惶惶不安的小关,貌似关怀备至的道:“你是七星堂的来多久了”没道理在他的地盘上还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存在啊。
“两个月·”小关小声回答··醉香点头:“哦·”两个月也该适应了啊 ·又问:“你还有什么亲人”·小关愣了愣,抬起一双惊恐的眼睛看了看醉香,忙又飞快的垂下去,回答:“还有……一个远房的,叔叔。”
“也在这里”醉香随口问了一声,低头吃粥,仿佛丝毫也没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冷战和恐惧,说道:“一般都是托关系进来的吧”·小关慌乱的应声:“……是。”
“呐,你叔叔呢他在哪做事”·“他,他在刑堂……”·“哦·”醉香轻轻点头:“啊,这么一说,刑堂的消息也该送来了。”
小关不置可否,一味的将头埋得更低··“那你就到门口看看吧,也许是你的叔叔过来呢·”醉香良心发现的一笑,小关连忙应声,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而去。
“啊,有种好罪恶的感觉·”醉香在小关背影消失后喃喃叹息,沉沙刚好进门,及时地接了一句,十分不屑:“自己没有的东西有什么好感慨的。”
“切·”醉香把头一扭,嗤笑··“刚刚天参传话说丰兮归已经把伍青凡所有的家底都抖出来了,正在审·”沉沙说。
“哦挺卖力气的~”醉香眯起眼睛,笑得开心··“伍青凡……他……”沉沙欲言又止··“没关系。”
醉香满不在乎,连眼皮也没抬,沉沙实在不知他是迟钝呢,还是稳操胜券,不由得皱起眉:“可是,刑堂的手段……”·“首先,丰兮归要顾忌我,所以不会动刑,何况他还要和唐井合作,而唐家需要断肠草;其次,哼,这是最关键的,伍青凡他又不是傻子。”
堂堂一城之主,纵使流落,也不至于连脑子也坏掉,他会乖乖受刑才怪·“他的功力不是……”沉沙仍旧不能释怀。
“好了,不用担心,他好歹也是个城主,哪有随随便便是个人就能当上城主呢”醉香翘起嘴角,玩味非常:“我倒是很期待,他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可是……”沉沙还是不放心,还没说下去,醉香吃干净的碗已经扣了过来,美人轻挑眉梢,声音恶毒,吐字优雅:“沉沙,你是十七岁呢,还是七十岁的老头子”·……这种人,是恶棍没错吧·沉沙无言。
醉香见他手里抄着饭碗,面透无奈的样子,居然也叹了口气,心里说:“这哪是那些八卦女人评选的‘成香十景’第七名的沉沙啊哪里是‘成香十大帅哥’之一啊啊”一提到这个排名,醉香就十二分不爽,为什么竟然没有他的份儿连小夏都排到第四,为什么却没有他竟还振振有词的说他不算帅哥,只能叫美人,可恶,他哪里像人妖了啊(是你理解有问题吧)·沉沙扼腕叹息。
他家老大八成又走神了,看着那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识相的小帅哥一转身,掉头出门·谁知刚出门就碰见刑堂上报白虎案件的一个下属,四十来岁的样子,有些眼生。
沉沙不好知情不报,只好带着他又回到房内··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醉香懒懒的听着对方汇报,神情疏离,却有种难言的魄力,令人无法正视··“白虎堂主死前确实中过坊里的慢性毒药‘江水如蓝’” 醉香问道。
男子毕恭毕敬,回道:“丰堂主已验尸完毕,正在盘查白虎堂主身边之人,青龙、北斗也在其中·”·“哦·”醉香揉一揉额角,顿了片刻,道:“你先下去吧,这叠资料先留下,我再看看。”
这边沉沙刚领着男子离开,折戟便匆匆赶来,满头大汗,神色慌张:“老大……”·“什么事”醉香微微蹙眉,翻看着伍青凡的详细资料,问了一声。
“青龙……青龙在刑堂……自尽了……”·“哦”醉香抬了下眼皮,淡到不能再淡的声音,“确认无误”·“正在验看。”
折戟有些迷茫,不懂醉香为何这般淡漠,“老大”·“让青龙的副手暂代堂主之位,”醉香的手指停下,目光落在一行字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道:“去天参那里借几个人到青龙堂控制下,看他的意思吧·”·折戟犹有迟疑,应声:“……是·”·“你们两个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昨天辛苦你们了。”
醉香瞄了一眼折戟的黑眼圈,道:“让小关来守夜,迟早都是要用的,今天就开始吧·”·折戟领命而去·醉香喃喃自语:“还好是沉沙,不然又要啰嗦半天。”手里轻轻捻动薄薄的纸页,露出算计的微笑。
伍青凡啊,你就等着做牛做马,被我压榨吧··作者有话要说:·☆、13·伍青凡揉揉鼻子,忍住沉思中的喷嚏,避免深沉伤感的形象毁于一旦,让座上的丰兮归看破他的装模作样。
别是谁在惦记他吧,一边不以为然的想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皱起眉毛,故作为难:“堂主要断魂草做什么呢”·“炼药·”丰兮归很有耐心,也很坚决,“‘成香坊’的生意还要做下去。”
“哦,了解·”伍青凡点头··“不过种植方法和种子我已经交给老大了·这是入伙的条件·给他断魂草,他帮我摆脱唐门。”
果然不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丰兮归了然,暗暗冷笑··“难道你不想复位”丰兮归有些不解·一方霸主就这样心甘情愿屈居人下换谁也不能如此淡定吧·谁知伍青凡慢慢的笑了起来,笑容里三分情0色,异样魅惑。
他用他生硬的口音低低吟咏:“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丰兮归微愕:“你……真的……”·伍青凡轻笑:“你不是查我查得很清楚”·丰兮归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因此可以背井离乡,抛弃权势地位”·“我的兄弟也不是一个傻瓜,他的才能不逊于我。”
伍青凡眉梢轻挑,笑得意味深长,“你以为他真的是对付不了我他只是不想真的走到弑兄那一步罢了·家业权势与责任并存,现在他既然已经是一家之主,该负担的就该他自己去担,我乐得轻松自在。”
“所以,你要跟我交换醉香”丰兮归忽然意识到伍青凡的真实目的,神色顿时一僵·醉香活着无疑是他最大的噩梦,别说其他的堂主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下面的坊众更是崇拜他到半疯的状态,否则他丰兮归也不至于忍气吞声这么久了。
一旦夺权而醉香不死,成香坊于他,根本无从驾驭·可是不答应伍青凡的话,就无法摆平唐门,也就没有最强的盟友,他的计划无异于纸上谈兵··“我可以把他直接带走,”伍青凡见机道,“弄具相似的尸身,相信对于丰堂主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丰兮归没有把握同时摆平折戟沉沙和夏子陵,尤其是沉沙·别看他平时一副腼腆斯文温文和气的乖小孩摸样,发起飙来,可不是百十号人就能挡得住的。
还有天参,其他堂主还算好说,这始终处于暗处的夜行性杀手,怕是连唐门也没有速战速决、一击必杀的把握·而且,天参对醉香绝对是最忠诚的,不然也不可能由他掌管着十二堂里最重要的力量。
“好吧,”丰兮归最终点头,“成交·接下来就看唐门的动作了·”·青龙一死,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足以撼动他最后的防线,动摇他的意志。
他除了铤而走险,别无他路··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唐井用来助他上位的唐门,其实只有唐井自己一个人而已·同样,他更没想到,唐井此次混入成香坊和他达成协议,也全是狗急跳墙,后退无门。
在折戟通知小关晚上守夜之前,唐井一直躲在小关刚刚搬进去住的西厢卧房里·表面上他是小关的远房叔叔的样子,平凡木讷,规矩本分,就算被人发现他也有堂堂正正的理由搪塞过去。
比如从刑堂来呈送要件,比如看望换了地方,可能住不习惯的小关··小关自然就是江少笺·少了流云剑,没有了华服在身美人作伴的江小生,之前的风流倜傥荡然无存,既不能轻狂自傲,也无法意气风发。
好在丰兮归给他准备的这个身份相当隐蔽,基本不大可能被发现早已被掉包·这也正是唐井的本意,避免江小生一时疏漏,坏了大事的同时,也能保住他的小命··谁料到醉香调走了夏子陵之后,竟心血来潮物色新人,流年不利的江小生不过是在那天看热闹的时候不幸从醉香眼前走了一趟,居然被不幸指名。
不过也算机缘巧合,因此知道了醉香的致命弱点,正好可以利用··唐井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要顶着别人的脸皮过活,还是一张如此老丑的,每天早上起床照镜子都让他有种要把镜子砸烂的冲动。
好歹他也是唐门的辣手十三少,如今不仅要不见天日忍辱负重,还要跟一些粗鄙的陌生人睡在大通铺上,磨牙打鼾说梦话倒是其次,那一股股汗臭脚臭和说不出的馊臭才真的让他无法忍受。
·还有江小生·唐井想着认识多年的江小生,嘴角不自觉的一翘·事态朝着比较诡异的方向发展的呢,倒是很合他的意就是了,两个人混迹成香坊,各自隐匿身份,还真有一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
唐井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么一步·虽然最早在两人相识之初,他就对江小生存了点说不清的心思,但是这几年混下来,也没刻意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兴许是江小生过于风流滥情,让唐井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吧。
好在江小生无论怎样没节操,对唐井却是粘得死紧,从来没说过要和唐井拆伙,分道扬镳·唐井之于江小生,多少也有些纵容的意思··那天在小店拿到解药给江小生解毒后,唐井如往常一样找了住处,同江小生一起吃了饭,洗洗睡了。
本来是睡了多少次的抵足而眠,睡到半夜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神恍惚·是不甘,还是无奈呢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掉了个头,就着星月之光端详起江小生的脸来。
仔细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不解恨,越看越觉得那张脸让他的心尖儿上仿佛被什么一挠一挠的,细细的痒,十分不耐··于是,唐井一时心潮澎湃,止不住就荡漾了。
于是,唐井鬼使神差的扑倒了江小生,十分顺手顺脚的,吃掉了··作者有话要说:·☆、14·江小生开始也是很迷糊的,没睡醒的样子,后来就开哭哭啼啼,但是并没多少抗拒。
这就更加助长了唐井的气焰,一时放开手脚,把江小生翻来覆去,做了又做,压了又压,弄了个死去又活来··有了开始,以后的也更加顺理成章,唐井吃的心安理得,江小生边做边哭,哭了又做,做了再哭,慢慢也习惯了。
有了这层关系,唐井看江小生顺眼良多,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十分可爱,对江小生愈发的纵容··如今,只要尽快处理好伍青凡和成香坊内部的事,他们就可以远走高飞,继续风流快活去了。
更何况,现在江小生顶着的这张没长开的脸,也实在是倒人胃口,唐井也忍耐到极限了··这样想着,唐井把江小生翻了个身,再次压上去·两人就在醉香的西厢,危险的极地处,寻欢作乐。
上半身衣衫完整,□□紧紧相连,压抑了声音,身心却倍感刺激·真像是会减命的感觉··醉香旧疾发作,杀这么一个人应该不会太难·唐井虽然保存了相当的体力,但实际上并没有把醉香放在眼里。
江少笺无剑,唐井一只手却足够了··夜凉如水·醉香睡在床上,呼吸绵长,似是正在好梦之中·唐井悄无声息的抬手,手指轻舒,如兰花初放,洁白而优雅。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唐井兰花般美好的手指轻轻一剪,径直掠向醉香的脖子·那么安静无害,那么优美的颈项,只这么随意一割,动脉就会断开,回天无术·只要短短的一瞬。
可惜,他失手了··黑暗中一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仿佛是谁轻轻的一声嘲弄,让人牙齿发软,毛骨悚然··唐井意识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其实是来自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右手时,人已经被轻松的扔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恐惧、甚至疼痛,身体便本能的做出反应,唐门的暗器,唐井的“兰花”,破空而去。
银蓝的花朵,致命的毒药,夺魂的利器·绽放,迸出,如烟花,灿烂、炫目、稍纵即逝·也防不胜防··“真是不知死活啊·”黑暗中有人叹息,蹩脚的发音,此时听来真是尤其讽刺,一只手从不知名的角度抓来,拧住唐井的手腕,微妙的一扭,极致的疼痛,却恰好并未折断。
唐井只觉额上冷汗涔涔,竟被这逼人的杀气惊得浑身汗毛直竖,头皮发麻·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的这个武功高得鬼一样的家伙·“拿着这个走吧。”
伍青凡把一张纸包着的小瓶子丢给唐井,居然没有半点受损,那夺命的兰花在他面前,竟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一般··灯光一闪,是醉香燃起高烛,倚在床头微笑;江小生匆匆而来,连忙赶在唐井身边,把他扶起来。
“这是断魂草的种子和种植方法·”伍青凡解释·醉香接着笑道:“当然,我也有一份·”他轻轻敲一下桌面,从容自在··“从此成香坊也好,伍青凡也罢,都与唐门再无关联。
我不杀你,你也不要独占断魂草·”·“你……没有生病”江少笺不解的看向醉香·他和唐井都已经恢复本来面目,本来是打算杀人越货以后顺路离开的,没想到变故陡升,一时反应不及。
“我若不病,你们怎会下手”醉香眉梢轻挑,笑意融融,全无白天的病容,一双眼睛亮若晨星,“说实话,我以前的确是有很严重病症,不过已经好转了很多,我还没有告诉别人哦~”·伍青凡道:“丰兮归已经认罪,成香坊内部的事情已和你们无关,回唐门复命去吧。”
唐井犹自强撑,咬牙切齿,十分不甘:“我不会罢手的”他还有唐门,他不信小小一个成香坊也敢和唐门作对··谁知醉香不冷不热、云淡风轻的“哦”了一声,笑得柔情似水,三分狡猾可恶,笑里藏刀道:“你是说你还有唐门做后盾吧可以啊,”他索性翘起一条腿,愉快的抖着脚尖,十分没品的说道,“我是不会和你浪费时间的,顶多就是把你和江小生的事飞鸽传书一份给唐门老太爷瞧瞧而已。
到时候,我保证你比我还要烦恼,还要头疼十倍·”·唐井和江少笺不约而同的神色一变··“你问我怎么知道”醉香得意非凡,眉飞色舞:“因为我早就给你们下了迷00幻药和情香啊~你们都不晓得吗而且那种味道久久不去,就算是你们改头换面,只要在我面前一过,我立刻就会知道。”
他冲着唐井和江小生抛了个媚眼,乐不可支:“怎么样,认栽了吧”·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你……”唐井一口气没上来,几欲呕血,就听醉香还在絮絮叨叨道:“你们也不用太悲观了啦,纵然开始是药的作用,感情还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再说了,我的药还是比较温和的,你们要是没有意思,也不会这么饥不择食的·好了好了,乖乖的,我会替你们保密的·”附赠一个大大的笑脸,叫人只想一脚踩上去。
唐井顿时无言·一拉江小生,掉头便走·他只当自己阴险恶毒,却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这个人无耻·多说无益,全身而退已经是走运了··作者有话要说:·☆、15·“折戟、沉沙,送客。”
醉香笑眯眯招呼··旁边伍青凡摇头叹息:“你还真是踩着人的痛脚雪上加霜啊·”·“哦哦,一日不见,官话长进了啊·”醉香眼角一斜,手一伸。
伍青凡无语的掏出一把银票来,一张张数给他··“真有钱啊……”醉香感慨非常,对着蜡烛欣赏银票上可爱的数字,道,“你若是不落魄,得有多少银子啊。”
“很多、很多、很多,”伍青凡收起剩下的银票,道,“丰兮归那边的私房钱,我也拿走了·”·“你倒是手快·”醉香撇嘴,又不禁好奇,“你怎么会以为唐井被压呢江小生体格看起来虽然还好,怎么也没唐井强势吧”·伍青凡耸了下肩膀,不答反问:“你真的是有什么病症”·“也没什么,还不都是我那死鬼老爹,对不起我娘也就罢了,连我也护不住,”醉香打个哈欠,索然无味的说道,“鬼迷心窍的,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连小命啊家产的都没了。
说来那个死女人真够狠,我三岁就被她按在热水里,烫了一身水泡;四岁下毒,五岁……算了,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我前几年回去已经把她拯得生不如死了·其实有时候也觉得,也亏得她那样对我,仇恨这东西啊,真的可以让人千方百计的活下去呢。”
“嗯”说完了,看一样伍青凡,见他毫无反应,不禁奇怪··伍青凡笑了一下,十分柔软的感觉,伸手在醉香头上揉了揉,道:“你个性还真是可爱唷。”
醉香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好很多了”伍青凡似乎想确认什么的样子··“应该是吧,我也是闹病那天才发现的,好像还是因为你……唔”话还没说完,双唇已被堵住,麻痹的感觉从后脑一直蔓延到指尖。
“怎么样很讨厌”始作俑者关切询问··“那当然了这是非礼你懂不懂”大巴掌狠狠抡过来,“我是喜欢男人没错,但也不能随便就占我便宜啊”·呃,缺乏爱长大的小孩,多少都有些不正常吧……伍青凡十分郁卒。
他那只眼睛看出来他是在占便宜、开玩笑啊……·隔天,醉香召开十二堂主三十六要员大会,将丰兮归勾结唐门策反叛0乱之事公布于众,同时宣布刑堂自此独立,与坊主同级,相互牵制约束,在财产和内务上都不再和其他十一堂一样由坊里统一安排,而是自行负担解决。
也就是等于说,刑堂从成香坊的从属变成了盟友式的存在,权力大了很多·接着醉香宣布伍青凡为新立刑堂堂主,即日上任,并处理丰兮归及其旧部所有事务,包括策反叛11乱。
一时之间,满座哗然·但是意外的是,大家在意的不是伍青凡掌管刑堂,而是丰兮归的叛0乱·有人不解,有人扼腕,有人不耻,很多人都不清楚丰兮归的意图,不明白明明大家都过得好好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满,乃至到背叛的地步。
而对于新鲜出炉的伍堂主,他们就只剩下同情和钦佩了·因为刑堂独立出去,权力虽大,却要自负盈亏,一堂二百几口子的吃穿用度都要自己解决,更重要的是,那意味着以后无论出现多大的事情,都不能往上一推了事,而是要自行处理。
毫无疑问,他们老大要在这位异族人身上压榨出其他人三倍以上的使用价值啊·等下,那岂不是老大又多出一倍的时间……来折腾他们(你们究竟是怎么换算的)该不是……这正是丰兮归叛11乱的理由·看着下属们精彩绝伦的变脸,醉香满意的哼哼两声。
独立刑堂算是第一步,今后他还要打发这些堂主们去赚钱呢·到时候,他就可以坐等着数银子了,多么美好的未来啊~·不过,天参没来呢·醉香对着空空的一个座位若有所思。
这种大事,他应该会出面才对,如此公然拒绝,他是在拒绝什么刑堂独立,还是伍青凡·正在这个时候,北斗站了起来,上前请辞离开。
青龙白虎北斗之间情感纠葛由来已久,现在青龙白虎双双遇害,北斗短短几天时间憔悴不堪,早没有了昔日冷艳美人的风采·如今大局已定,她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醉香扶了扶额头,座下人声渐渐平息,几十双眼睛眼巴巴望着醉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成香坊十景之首已不复存在,他们不要再失去北斗这位美女来养眼啦·“这样吧,”醉香劝慰,“青龙白虎两堂都是新手上任,北斗再换的话,坊里的力量削弱太多了,容易给他人可乘之机。
不如北斗你再多留一年,待到有独当一面的接任之人为止·多年的情谊,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北斗踌躇不定·醉香说得在理,她无法拒绝。
“对了,”伍青凡在一旁笑了,手指轻弹,金玲响动,飞向北斗,“还有这个·”·北斗伸指一拈,微微诧异:“堂主”·“就请堂主再留一年可好”伍青凡微笑,“还有青龙白虎的后事,还是请堂主……费心。”
北斗看着手中金玲微微苦笑,又看看座上醉香,身边的同僚,终于叹息一声,点头应允下来··“好吧,接下来就请伍堂主为大家说明丰兮归的行动及叛0乱的内情。”
醉香起身,退后一步,把主座让给了伍青凡,自己在旁听的位置坐下··多年之后,醉香仍然能够记得,伍青凡那一刻的威严与骄傲,让人不由自主联想起在西方异域那位不可仰视的城主,如天生的王者一般。
也许那一刻,醉香心动了也说不定——不过,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作者有话要说:·☆、16·三天后,丰兮归自裁于刑堂,其同谋武功被废,尽数逐出成香坊。
又过了两天,成香坊为青龙白虎两位堂主发丧出殡,刑堂起灯一百零八盏,三日三夜不熄·至此,成香坊内患肃清,新血崭露头角,刑堂独立,伍青凡确立地位,一切尽在醉香的计划之中。
所有事情解决,刚好一个月··又是一个清爽的午后,伍青凡携美食来访·折戟沉沙对此习以为常,简单打过招呼,指一指荷花塘上的九曲石桥··白衣散发的美人临水席地,半倚栏杆,修长的双腿半露水中,时时撩动清水,水面上一片波纹荡漾。
旁边是青衫的夏子陵,百无聊赖的扔着石子,神情惬意··伍青凡走近,醉香先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闪闪·小夏嘲笑:“看见饲主就是不一样哟。”
伍青凡掀衣襟在二人对面席地坐下,把手指的小提篮打开,排开四个小碟子·芙蓉酥饼、翡翠蒸饺、桂花糖糕、八宝甜菜卷·四色小吃,红白黄绿紫,色彩雅致,清香诱人。
醉香的爪子率先伸出去,很快发出满足的叹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无良老大由衷感慨,更加坚定了退居二线、过悠闲的老人生活、以弥补前些年出生入死而忽略了美好人生的信念。
“你的人生,未免也太懒散了吧”夏子陵毫不客气的吐槽,手上抢吃的动作一点不比自家老大慢··伍青凡笑一下:“很清闲么”·“啊,”醉香连忙正色,脚丫子收回袍子里,乖乖坐好,“没有没有。
前几天辛苦得很,稍微放松一下·你堂里情况怎么样”·“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伍青凡道··夏子陵睁大眼,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哎刚才他们老大是在心虚么他居然是会心虚的啊·趁他发呆,醉香眼疾手快把最后一个甜菜卷扔进嘴里,美00美的打了个饱嗝。
“可是我有件事情不清楚·”伍青凡贴心的递过一杯热茶,循循诱供··醉香不解:“你会有事不明白”·“就是丰兮归啊,”伍青凡笑得很优雅,很有派头,像捕猎的狮王大度的审视晚餐,考虑从哪里下嘴,“他在临死之前都不肯承认杀了白虎。”
“哦那你其他的都问出来了”·“嗯·”伍青凡点头·据说伍青凡走进刑堂不出半盏茶,让无数刑堂下手们束手无策的丰兮归就开了金口,醉香实在是很好奇啊。
“你怎么问的”醉香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伍青凡勾勾手指,醉香立刻小狗样的乖乖凑上耳朵·听伍青凡说完,醉香脸色一黑,立时避如蛇蝎的退后,狂灌茶水,看得夏子陵心痒难耐。
“算你狠·”醉香恨恨··伍青凡不以为然:“有效就好·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承认杀了白虎·”·醉香抚了抚肚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道:“他当然不会承认,白虎本就不是他杀的。”
“那是谁”伍青凡和夏子陵几乎同时开口··“是我·”·“有……内情”伍青凡试探问道。
那边夏子陵大惊而起:“我就说奇怪怎么你才打算让我去白虎堂,他就死掉了原来都是你烂人你根本就是利用我”少年愤愤不已,翻过栏杆,踏水而去。
(小夏总是抓错重点……)·伍青凡乐得和醉香独处,悠闲的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慢啜饮,静静微笑··醉香沉默半晌,最后送他一记白眼:“自己去查啊。”
打个唉声,大咧咧躺下去,仰望晴空,轻轻叹息··“其实也多亏他有问题,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入手·”好歹也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弟兄,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如此绝情。
只是,一旦危及整个组织,那么多人的安全,他就不得不狠心下手了··“安魂香果然是你下的·”伍青凡了悟··“是啊·我是老大,一般没人怀疑到我头上。”
醉香懒洋洋一下,伤感消散于无形,又恢复成终日没心没肺的样子··“哦……”伍青凡恶劣的拖长声音,“这么说,我忽然想到,独立的刑堂也可以制裁老大了”眼瞅着醉香的眉毛慢慢的竖起来,眼睛睁大,正要发作,便更加愉悦的补刀说道:“这个主意还真是别出心裁,我一下子就找到刑堂的生财之道了。”
“你要做什么”醉香警觉的翻身而起,全神戒备,如临大敌··“你做了坏事,我就罚你的钱·”伍青凡施施然笑得邪恶,鼻子上多了几条皱纹,分外可爱,“相信大家都会支持我的。”
醉香立时大叫:“不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归你管·规矩刚立下,你也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吧”伍青凡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醉香猫咪一样大瞪着眼睛,无比娇憨,“与其担心被罚钱,不如改掉坏毛病啊。”
实际上这话很违心,伍青凡一点也不希望醉香改变什么,更何况醉香试药也是坊里成名一时的娱乐,没有了大家都会觉得日子无趣的吧再说了,这家伙的本性,真的能改·伍青凡承认自己有点恶劣,但是就是忍不住。
美人当前,无从下手,来一点小小的调戏缓解缓解心痒总是可以的吧·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说笑”美人讪讪,笑得有些谄媚。
“非也·”伍青凡很认真··“就是”醉香扁扁嘴,开始撒娇··“不是·”伍青凡义正词严,“我说真的。”
“啊啊啊啊讨厌死了”醉香哀叫,扑过来抓着伍青凡的衣领,用力摇晃,“你怎么这样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理你了”·“迟了。”
伍青凡笑眯眯,谁叫你招惹我呢,谁叫你拉我入伙,想让我帮你清除叛乱呢·四目相对,呼吸相闻·醉香恨恨,伍青凡云淡风轻··天空很蓝,水中有两人暧昧的倒影。
突然,疾风扫过,杀气激荡·作者有话要说:·☆、17·伍青凡将醉香一把抱起,伏身就地一滚,闪出丈外·刚一起身,背后锐利的剑气呼啸而来,尖锐刺耳,一时竟分不清有多少剑多少招,只觉森冷的寒气当头洒下,笼向全身,滴水难透。
转眼间九曲石桥已到尽头,伍青凡甚至来不及回头,每一剑似乎都贴着皮肉来去,如影随形,直教人遍体生寒·这才是真正的杀手,真正杀人的剑这个人,是真的要杀他·醉香惊叫:“天参,住手”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除了天参还能有谁·一声裂帛,血花飞散。
剑光陡然顿住,呛啷消失于鞘内··伍青凡转身,醉香已冲过去,对着一个黑衣人当胸一拳,破口大骂:“你脑子有毛病啊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明知道他那么厉害还要出手,竟然还用那种两败俱伤的剑术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用这套了吗……”·伍青凡连忙拖住醉香,将他拉到一旁:“他功力反噬,受了内伤,你冷静下。”
“就是这样,才不叫他用啊”醉香吼回去··伍青凡看他一眼,醉香讪讪的闭上嘴··伍青凡转向天参·这人大白天也是一身黑衣,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唯一可见的就是一双眼睛,形状极其漂亮,但目光十分凌厉。
既在成香十景排名第三,又是成香坊十大帅哥之首,想必是个极品人物·剑法也领教过了,后背上那道口子就是很好的证明·只不过这人怎么看,都好像是……他的,情敌的样子。
天参抚着胸口,勉强站立,调息半晌之后,向伍青凡抱了抱拳:“伍堂主,唐突了·”·“不妨·”伍青凡还礼,“你的伤……”·“还好,”天参顿了一顿,道,“刚刚伍堂主避过一百三十九剑,天参剑下,还没有人活过三十剑。”
“能令堂主倾尽全力,伍某不胜荣幸·”怎么感觉有点像托孤·“如此,天参可以放心了·”天参沉声说道,又一拱手,转身而去。
伍青凡一时失笑·这个人倒也有趣··“回神,”醉香粗鲁的扯住伍青凡,“脱衣服·”·伍青凡暗自叹气,由着他把自己上衣扒下来,处理背上的伤口。
多么希望身边这个人早一点开窍啊……·好在还有其他的事情分神,伍青凡也有的是时间跟这个迟钝的美人消磨下去·一直在他身边,一直一直的看着他,陪着他,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吧。
于是发展刑堂,训练新血,做生意;流汗流血,挣银子·日子过得很快,时常和醉香一起讨论坊中大小事务,一起喝个小酒,赌赌小钱怡情·也会吵架,偶尔也会动手动脚,醉香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伍青凡的接近,身心都不再戒备十足。
开始时病症还发作了一次,再后来几乎全无迹象了,大有彻底消失的良好兆头··坊里的众人也都接受了伍青凡,只是后来他们发现,这位刑堂主在头脑上更比醉香狡猾三分,时常把人绕进去剥削压榨干净了,受害人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这一点,折戟颇有体会·他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伍青凡手下一个小姑娘,就从醉香的护卫沦为了伍青凡的半个长工,还是无薪那种,稍有不满就会被要挟与心上人断绝关系,真是有苦难言。
就这么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醉香开了新买卖,把几个堂主都打发出去做了老板,给他挣取白花花的银子,成香坊越做越红火,坊主越来越懒惰,伍青凡的希望……仍然十分渺茫。
转眼便是三年··正值隆冬,新年将至·成香坊上下一片喜庆·出去的堂主们陆续回来,每每呼朋唤友,喝酒买醉·夏子陵年及弱冠,颇有大将风度,已很少向醉香挥刀怒骂,改作冷嘲热讽。
反应还是慢,教小时候无趣很多,更加不能招惹··这天,折戟出去采买新年用品,回来时带来一个十分斯文和气的年轻人,老远就喊:“老大老大,你看谁来了”·醉香隔着门扒头看了一眼,立时夺门而出,将来人一把抱住,又揉又捏,亢奋非常:“小雪”·“不要叫我小雪”年轻人奋力挣扎,强烈抗议。
醉香只好改口道:“阿骆·”再次抱紧,亲热无比··伍青凡还坐在屋内,看了一眼沉沙,沉沙连忙回道:“那位是文骆雪文公子·是老大的弟弟。”
“弟弟”伍青凡初次听说,眉头一动··沉沙连忙解释:“血缘很浅的了,据说文公子的祖父和坊主的祖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早年送去哪里学艺了,现在可能是艺成回来吧。”
伍青凡点点头,示意明白,又向门外看了一眼,见文骆雪抗拒着醉香八爪鱼一样的拥抱,心里有些不悦·于是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
折戟见了,连忙见礼,醉香和文骆雪也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同时退开一步··醉香为文骆雪引荐:“这是我们刑堂的新堂主伍青凡·”·又向伍青凡介绍文骆雪:“他是我的弟弟,文骆雪,你可以叫他阿骆。”
文骆雪微一点头,伍青凡略略一笑,彼此算是打个招呼··然后醉香就兴冲冲的提议:“阿骆我们去找小夏好不好你很久没见他了,两个人样子都变了不少,要不要去看看”说着,就拉起文骆雪手臂,两人一鼓作气的冲出院子去了。
伍青凡偏了偏头,微微无奈,于是整整衣服,施施然回刑堂而去··剩下不明就里的折戟沉沙,一个呆在院子里,一个傻在屋内·好半天折戟才回过神,进门见沉沙捧着一撮不明物体奇怪道:“这是什么”·沉沙欲哭无泪:“茶杯。”
折戟嘴角情不自禁的一抽··伍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啊啊沉沙心底哀嚎,你倒底是要我怎么办你明说好不好要不要告诉老大,你划出道来嘛·一连三天,醉香都和文骆雪在一起玩乐,似乎完全忘记了伍青凡的存在。
闷头关在刑堂里的前城主大人,开始严肃审视自己对醉香的态度·他有这么容易被忽视这几年他也没少下功夫,还是说,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血缘的关系即使那么浅的血缘·作者有话要说:·☆、18·接下来的几天,日逐混乱。
避世到不知所踪的北斗回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当年的冷艳美人不仅已经嫁人,还带来个不满一岁的儿子,一到坊里便引起轰动,无数人心碎成片,无数人难以置信·这位当娘的也不含糊,一回来就把孩子扔给了南斗,然后抓来七星、红鸾、九曜,四人愉快的打起麻将,一时天昏地暗,废寝忘食。
因此南斗再出现时,就是一副全职奶妈的形象,左肩膀上扛着他的宝贝小鸟……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右肩膀上扒着北斗面无表情的儿子;胸前挂着布兜,装着尿布玩具点心吃喝;身后背着背篓,随时准备伺候这位祖宗好睡。
虽说小孩子和动物有些相似之处,赶一个也是赶,放一群也是放,南斗这几天还是给折腾得神情憔悴,要死不活,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要知道,南斗出行,一般还是很壮观的,向来是成香坊里一大特色,堪称流动风景。
这不仅归功于他身后那一大群猫猫狗狗莺莺燕燕,还在于他本身,无论从高度、宽度、厚度上,都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呃,一头大猩猩·如今再加上北斗的儿子,每每坊里走动,便叫人争先恐后引颈相望。
·北斗的儿子压根就是冷美人的翻版,还不会说话走路,已学会冷眼和冷笑·除了南斗,他还谁都不肯亲近,见了醉香也只是流了几滴口水,愣了一会神儿而已。
当然,这些事对其他人来说,无足轻重,无非是多了个娱乐·人们的目光,还是更多的投向了新年晚宴,以及天参成名已久却难得一见的剑舞··黑衣,红纱,白银面具,清锋如水的利剑。
神秘·狞厉·梦幻·强大··很难想象,那么一个锐利危险的人,也可以温暖可人,柔美非常··看不见面貌,也无法捕捉他的眼神,然而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开始时,是激越,剑光疾闪,剑气如虹,狂风骤雨一般令人几欲窒息·并非眼花缭乱的华丽,也不是对敌时的愤怒与凶狠·而是奔波在外的人归乡的欢欣鼓舞,是熟识的人久未谋面,却不期而遇的振奋与激动,是孩子获得宝物后的欢腾雀跃。
然后,剑势再转,悠闲随意,绵绵不绝·每一招,每一势,每一个转身都是风情万种,一气呵成·虽然缓慢,却连贯一体,不见空隙·虽然柔美,却并不显得阴柔做作。
比快的时候更加入神,更加动情,也更加难于把握·一息绵长,悬而不绝,让人屏息·黑缎的刺绣长袍随着脚步悠悠动荡,水红的红纱笼在黑衣外随着动作翩翩浮动,缠绵优雅,轻松自如。
没有笑声,没有容貌,却令人由衷欣慰··本来伍青凡还以为能够看到天参的本来面目,在天参顶着那张雕花白银面具出场时还觉得失望,可是一曲终了,舞歇剑止,伍青凡忽然觉得,这样子的天参才是完美无缺的。
四周一片静寂,半晌之后忽然欢声雷动,喧嚣不已·院内外鞭炮齐鸣,烟花绽放,男男女女都冲到了场子里,抱作一团,欢呼雀跃,乱作一气·朱雀抓住了天商的酒瓶,红鸾扯住了天参的头发,七星压倒了沉沙,夏子陵踹翻了北斗。
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真实而快乐··伍青凡正考虑要不要加入,身后已有人扑上来,一把将他掀翻在地上·熟悉的药香,如花的笑颜,正是醉香,慢慢向他倾下身来。
纵情欢腾的人群中,情态百出,混乱不堪·没人注意到腹黑的刑堂主被无良老大压倒在地,也没人注意到醉香花瓣一样娇嫩嘴唇落在伍青凡唇上·美人如花,笑容美好,明眸璀璨。
伍青凡自认为很冷静的挑起眉毛,声音却无比低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醉香大大点头··“确定”  “确定” ·“没喝酒”再次确认。
 “没有”美人微微不满··“那就好·”伍青凡扯下醉香的脑袋,将他压向自己,“继续·”·有人滚到他们身上,被醉香一脚踢开;有人从伍青凡脚边爬过,被他顺势绊翻;有人眯着醉眼打算一探究竟,被两人联手一左一右出拳打成熊猫眼;到后来不知谁的酒坛脱手而出,正中醉香的脑袋,酒液四溢,浇了两人一头一脸。
醉香恨恨,磨牙霍霍·翻身爬起来,拖着伍青凡自混乱杀中出一条血路,从那忘形的温情和繁华脱离出来,相顾一笑··手指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满身酒气,眼底还有未褪的热情,醉香望一眼人群,看看伍青凡,似乎已经决定。
“我们去温泉·趁现在没人·”醉香嫣然笑道,轻轻牵动手指·两人一前一后悄然摸到温泉的浴房·伍青凡实在是很想把这个提议看作是邀请,但就他对醉香的了解,百分之百是不可能的,只觉他行为举止都十分反常,生恐再出了岔子,只好强自按捺情潮涌动,静观其变。
醉香坦然的一层层扒掉外衣,棉衣,内衣,脱去鞋袜,初生婴儿一般跳进池子里畅游,再极富耐心的梳好长发,仔细清洗,甚至还可以冲着极力忍耐的伍青凡催促··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快点下来啊。
不然再晚他们就都来了·”醉香歪着头,有些不解··伍青凡暗自内伤··终于慢吞吞开始脱衣服,他不是圣人君子,美人在水,一步之遥,先扑过去再说吧。
扔掉最后一件内衫,涉水而去··有火把的光,袅袅雾气,朦胧飘渺·此情此景,永生难忘··美人侧着脸,有些稚气,天真无邪·伍青凡靠过去,恍惚失笑。
“嗯”醉香微微困惑,“笑什么”·伍青凡摇头,轻抚他耳后长发,亲吻上去,轻声细语:“再来一次。”
一个人的动作,变成两个人的纠缠··作者有话要说:·☆、19·“有人过来了,”伍青凡随意披上衣服,把水淋淋的美人抱上岸,用衣服裹好,“听声音是北斗那几个疯婆子,我们先回去。”
身形一晃一翻,自窄窄的后窗穿出,绕过几名闲散的下属,飞掠向醉香所居住的院落去了··“果然在这里啊·”有人踢了一脚伍青凡遗落的醉香的一只鞋子,哼哼冷笑。
(大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男浴室啊……)·“什么叫果然,刑堂主不能那么急色吧·”有人扫视全场,笑得不怀好意··“肯定是老大那个笨蛋,一点危机感也没有,被酒弄脏了衣服,不到这里来才怪。”
“不过看样子……还没被吃掉·”·“看他那老毛病,一时不大可能吧……”·“唔·”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息,“可怜的刑堂主哟~”·一面踢踢踏踏出门,转过一座假山,来到另外一间女子专用的大浴房,纷纷解衣下水,很快就都舒舒服服的泡在温泉里满足的叹息了。
“当初老大盖这个浴房,还真是英明啊·”七星感慨··“是他选的地方好啦,”红鸾接口,“又不用烧水,也不用换,多方便。”
“说来还是因为他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的本性造成吧”北斗道··“没错·他一定是先看见温泉才想起来盖房子住在这边的。”
九曜赞同,在水里游来游去,问北斗:“对了,你家宝宝就扔到南斗那边不管了”·“阿猫阿狗都一样养啊·”北斗淡定的道。
“你儿子哎怎么跟后妈似的·”红鸾调侃··北斗翻白眼:“我要说不是我生的……”·“谁信啊。”
三人异口同声的吐槽··第二天年初一,成香坊众人各有走动,呼朋引伴,共庆新年·折戟沉沙早早去敲醉香的房门,却见是伍青凡开门出来·两人忐忐忑忑的站在门口,暗暗心惊。
难道说……·“他有点发热,”伍青凡言简意赅的吩咐,“弄点清淡的菜粥来·”·两人疑虑重重又不敢询问,连忙匆匆赶奔厨房而去。
伍青凡回到房里,倒了杯水给醉香,道:“稍微躺躺吧·”·醉香从被子里伸出三根手指头捏住杯子喝了水,清清嗓子:“没事·大过年的总得出去走走才行,我又没怎么样。”
伍青凡很无奈的拿回杯子,看着醉香很快又缩回被子里,裹得如同蚕宝宝一样:“再呆一会就起来·被子里好暖和·”·“那就不要……”·“住嘴。”
醉香闷头哼了一声·他也很不爽,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事的,谁知道这身体怎么还是不能适应过度的亲密,半夜里就开始发热,害得他想和伍青凡缠手缠脚的抱成一团过1夜的打算也落了空。
忽然开窍了一般,总算弄明白了这些日子哪里不对劲,既然就是人们所说的两情相悦,又已经,呃,虽然那些事情他是不清楚啦,也根本没有料到……咳咳咳,反正是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是不是就理所当然的日夜厮守在一起呢。
可是现在,这家伙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他又不是面团做的,干嘛站那么远,生怕碰到他一样··伍青凡眼见着醉香越缩越紧,整个人小小一团,连鼻子也都躲进被子了,不禁有些担心:“怎么是不是厉害了”伸伸手,又没敢真的摸下去,心焦不已道:“我去找大夫吧。”
“不要”还在醉香闹脾气··“不舒服就要找大夫,你又不是小孩子·”扒了扒醉香的被头,催促,“脑袋出来,我看看。”
“你才啰嗦,跟老头子一样。”醉香翻身起来,被子一掀,豪情万丈的叫道:“衣服拿来”·伍青凡无语,挑着眉毛上下打量着醉香光0溜溜粉嫩嫩一团,忍住扑过去的冲动,拿过醉香的衣服,依次递上去。
醉香磨牙,飞快的穿衣,只觉得被伍青凡目光扫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热了起来,自己都能觉得体温不断升高,热血沸腾·该不会,这个发热是……另有原因吧那就更不能看大夫了天啊,快让他出去降降温·这种情形又发生了几次,在以后的日子里,两个人的关系基本明确,除了眼皮底下的两个傻小子折戟和沉沙,临近的几个人都有所察觉,更别提那些八卦的女人们了。
但是,在十分期待更进一步的后续、甚至很变态的开始收集男男春1宫的老大看来,单纯的相互抚慰,总是差着那么一点,根本就是隔靴搔痒,完全不能解决实质性问题·所以,那些所谓的发热,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欲求不满。
怎么能把体贴又节制的刑堂主拐上自家的床呢醉香几乎天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下0药是不大可能了,明目张胆的勾0引也渐渐失效了,那个死心眼的家伙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自己的病已经完全没事了呢。
若是直接上去推倒,醉香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想想就觉得希望无限渺茫·毕竟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特别是在武功上·可是他都牺牲到这份了,为什么还是要独守空房难道非要逼得他离家出走红杏出墙·作者有话要说:·☆、20·好吧,离家出走好了刚好有小雪这么好的挡箭牌而且,据说扬州城,真的很好玩呢~·扔下手下收集上来的情报,无良老大带着折戟沉沙一声不吭的离开总舵赶奔扬州,去见识一下百年难遇的凶案,给刚刚出道就被人盯上的文骆雪助阵。
哼哼……我看你找不找来不找过来就没完……找来的话,也没完·那时的醉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和深闺怨妇没什么区别了。
不管怎么样,虽说是自己也被牵扯进那桩要案里,好友叶巳也跑来凑热闹,凶险也好刺激也罢,心里期望的那个人终究还是来了,他的目的总算是顺利达成··除了负责消息打探和传递,醉香几乎不会动脑子思考,文骆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再加上一个神神秘秘深不可测的尚铭茶,根本就没有他出手大干一场的机会,他只需坐等伍青凡露面就好了。
伍青凡一旦出门,自然就更不需要他动脑子了··于是心安理得的吃喝玩乐,猜想伍青凡会用怎样的表情出现在自己面前·——会不爽吧,像不像煞星呢·事实证明,醉香还是很了解伍青凡的。
当他大半夜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醉香房里时,差不多就跟黑脸包公差不多,浑身上下都是煞气,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冷冻一个堂口的人··醉香很满意,若无其事的吃点心,并向伍青凡推荐,说是谁谁谁的手艺,如何的好。
伍青凡没搭理他,慢慢解开外衣往椅子上一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几乎把整个桌子拍碎·醉香顿时火冒三丈,还没好好叙说别情,就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折戟沉沙刚才一冒头,就被伍青凡扔到院子里,再也没进来。
然后,醉香就像只还在磨爪子的小猫一样,被拎着脖子丢到床上去··当时醉香想的是,搞不好自己有受虐倾向这家伙为什么把这种事当做强1暴一样来做啊·难道说这次真的刺激过头了不是吧……可是也没必要这么暴烈吧特别是那句什么养肥了的猪怎能落在别人嘴里,这混蛋他是在挑衅他的吧·“哗啦”一声,刀子被缴走扔掉了……他怎么晓得自己要用药匣子药袋子也被抢走了……·“喂,不要乱扔啊,那可是我的心血……”不由得抗议。
“你还有时间操心这个啊”不紧不慢的反问,慢条斯理的威胁,又一个口袋被收走了··说来,这家伙的官话说得越来越好了呢,口音变了不少,没有当初那么别扭了,也不仅仅是习惯的问题呢……啊啊啊啊,我的裤子……爪子也太快了吧他是很期待没错,但是他不想真的被虐啊·黑暗中,伍青凡沉沉的笑起来,房间里的怨怒煞气忽然之间已经消散于无形。
灼热的亲吻落下来,掠人呼吸,不容抗拒·仿佛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被惹恼惊起的猫逐渐安静下来,竖起的毛发慢慢平复,变得温顺而驯服·就是说嘛,不做一次,怎么慢慢习惯啊·只不过醉香怎么也没料到——毕竟预期只是预期,现实与理想总是有一定微妙的差距的,这个差距就是次数的问题……总算是知道饿疯了是什么意思了,简直是要把过去几年份损失掉的都要一次做完的样子……醉香很怀疑自己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
“差不多就行了吧,”不由得吼起来,“你有完没完啊”·不由分说的压倒进攻,翻来覆去,变换各种姿势,在醉香临近抓狂,一脚踹过来的时候,轻易扣住他优美的脚踝,恶意的架到肩膀上,引得醉香失声低叫——罪魁祸首笑得云淡风轻,有种乐在其中的欢畅:“还能踹人啊,那我就放心了。”
……所谓自掘坟墓,就是这样吧··房间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天已快亮了,摸摸醉香额头脸颊,没见发热,伍青凡才稍稍放心·然后找来手巾,慢慢把醉香的身体擦拭干净。
醉香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伍青凡在耳边说了句什么,下意识的一摸身旁,紧接着便抄起枕头狠狠砸出去,在门上,因为人早走了··醉香恨恨·一把抓在床头,上好的花梨木被他咔嚓一下扭下一段来。
这叫什么啊好像特意过来做个记号,谨防丢失,警示他人切勿下手一样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双大大的黑眼圈,醉香连把伍青凡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可是,再次见面时,火气一下就消了个干净,而且还没等你发作,那边便饿狼一样扑上来,利落的扑倒,衣服脱得行云流水顺畅无比,一转眼的功夫,下面就已经失守了。
知道他旧病无碍了就原形毕露了啊,真的很叫人火大啊·直到伍青凡抬起头来,抚一抚醉香的额头,把他的长发拨到耳后,极富柔情的微微一笑,那双深深的灰绿色眼睛里映出他迷乱的脸孔,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释然。
原来从最初的相对一笑,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一生的纠缠··扬州事后,刑堂主搬进了美人坊主的房间,所有人乐观其成,充满期待·很快,那个院子便愈发热闹起来,两位老大增进感情的夫夫吵架很快弥补了北斗劝架的空档,荣登“成香十景”之首。
并且破坏力不断增强,声势越来越大,令人瞠目结舌·这个确实让大家有点始料未及,本来还以为这样花费精力的事情可以多少占去美人坊主一点时间,大家也好安生许多,没想到,事与愿违啊……·特别是伍青凡,他在坊里的地位如日中天,无人匹敌,连他的称号也都有些令人发指,比如走动的终极刑具之类等等,实在是让人望其项背,不敢逾越。
而这些什么称号啊排名啊,都被印发成很多的八卦小手册,其中内容日渐全面,愈来愈丰富,流传更是十分广泛,并且这些手册都会定期更新内容,一时之间形成了成香坊内部的必备娱乐,追捧之人不计其数。
而其中所得的银两半数都进了伍青凡的腰包,因为编辑印发这些手册杂记的不是别人,这是折戟心爱的那位姑娘,刑堂主最得力的敛财副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快乐的成香坊一直都很快乐。
因为他们不仅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坊主,更有一位绝不会让他们吃外人亏的刑堂主·有他们在,日子不会寂寞··2007.7.11完·2011-12-29录入·作者有话要说:·☆、外传的由来·这篇外传的来由呢,不是好运那一篇,而是关于文骆雪和尚铭茶的一个故事。
但是,说起文尚那两人,呃,最早出现的时候,好像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吧·那时候写了一个关于几个少年闯江湖的故事,啊……说来我真是无师自通的腐女,里面的两个主角好像就有点那个倾向,虽然硬是给其中一个找了女朋友,还是觉得他们两个感情更好些。
这其中的第一主角呢,是有个江湖势力的背景的,他的哥哥在很早的时候就结婚了,女方是个来路不明武功很高的孤女,比男方大七岁吧,所以他比自己的侄女也就才年长六七岁的样子。
写完那个故事,就觉得年长七岁的女方和几乎平辈的侄女这个梗还蛮好玩的,而且打酱油的兄长也很萌,就顺手写了兄长和孤女的那个故事··然后在某个怪异的地方,老头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还有满地跑的小孩子都是隐藏的高手的地方,遇见了一个店伙计,笑得非常好看,声音轻飘飘的很好听,但是刀非常快。
这个人就是文骆雪··后来觉得还蛮喜欢这个小哥的,顺手就添了个厨师给他,就是尚铭茶了·那个故事写完以后,就改了路子,从BG变成BL了·O(╯□╰)o。
之后才有的外传这一篇·好运那篇完全就借用了这个背景··几年前我开始渣游戏,基本上就不写了·开了一个头,写了一半吧,那个文就坑了·因为越写就越觉得自己好贫乏,不能驾驭故事走向,还有好多东西,查来查去也是一知半解,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钻到完全不了解的领域去了。
比如当铺,还有官员的职位,品级什么的,忽然就扯上了朝廷·还有古代关于商人的一些问题·不清不楚的,写不动了··当时还给朋友看了前半段希望可以打开些思路,结果朋友只是说了一句,小受描写得再漂亮点啊,就没下文了。
一坑坑了3年多·后来游戏里面的朋友基本都不玩了,我也AFK了·没有游戏的人生,猛然就觉得时间好多啊,不知道怎么消磨的样子,于是又把那篇半截的文找出来写。
呃,虽然同时,我又开了个坑··这篇也还是有很多人窜片场打酱油,天参的戏份很多,所以外传里绝对不是他真实的样子··无论如何,看着积压在家里半尺多厚的手抄本,还是觉得打字发出来也还算对得起这些纸吧……⊙﹏⊙b汗。
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写,那时候脑子里就像长了草,每天都有无数的念头,每天的梦都是有头有尾的古装故事(虽然写得都太幼稚,已经被付之一炬了)·多年来一直都随手写写,一边写一边丢,阅历增长了,以前写的就感觉不堪入目,然后就毁尸灭迹。
而且题材比较窄,基本都是古装言情武侠的样子…………后来也只是拐了个弯,走到BL那边去而已^_^b……·啊,有点远了·总之,谢谢观看,十分感谢。
以上··作者有话要说:醉香应该是这个样子吧……··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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