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传——断剑+断剑——风起之前 by 姬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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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传——断剑+断剑——风起之前 by 姬泱(2)
·「原来郑王放不开的是瑶光·瑶光狐媚惑主,除掉他是先太后的意思,臣弟也是奉命行事,郑王的责怪,臣弟实在难以承受·」·我下了床,在穿衣镜前整理装束。
「芙后的丧事,轩王想怎么料理」·那样的问题我不欲多谈,直接跳了过去,反倒是他在这样的情形下有些茫然··「芙后是郑王的母亲,自然是极尽哀荣。
」·「朕的寝宫不知轩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从这样戏剧性变化中,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路··「朕不习惯住在像薇音殿这样的地方。
」·被杀被囚我只想找到熟悉的地方··「郑王,既然这里不合心意,臣弟自当另外安排·」·他站在我的身后,我从镜子中看着他的眼睛··昔年的斯文少年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毓轩了,原先那平静清澈的眼睛也变的深沉,就像最深色的千年湖底,隐藏了多少的秘密和心计。
我无意识的走到镜子前面,用手指描绘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现在的行为多像在挑逗他,可我只想记住那双眼睛,记在我的心中·如果,如果有来世,看到这样的眼睛,我会逃,逃的远远的。
他仿佛被触动了·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可以成就刻意打算而成就不了的事情·他过来,握住我的手··「毓白,可想与我共享河山」·我知他此时的话是真的,我知他为了这样的话下了什么样的决心。
可我已经没有心力了,我不能在这样郁闷的王宫中进行我原本就苍白的人生··缓缓的,我摇了摇头··「放了我·」这是我第一次明白的说出我想要的。
「我放弃毓白这个曾经代表王权的名字,放弃轩辕这个神圣的姓氏·从此,我们之间的恩怨都成为过去·我不会再记恨你,我会爱你如我的哥哥·」·感觉到他的愤怒,我却依然平静。
他笑了,笑容没有到达眼中·那深沉的眼睛依然深沉·他轻揽住我的腰,挑起我的下巴,轻吻我冰冷的唇·我依然生涩,王宫中到处充斥的糜烂没有感染到我。
失去瑶光的这些年中,我的生活有如苦行僧··他的吻很带挑逗性,可我没有反应··「知道我的母亲临终前说了什么吗」·他的鼻间甚至很亲昵的在我的脸上蹭了蹭,问我:「知道吗」·「不知道。
」·「她说,她很讨厌芙后的美貌·芙后的美没有语言可以形容,那是一种让人望尘莫及的,令人想毁灭的美貌·你越来越像芙后了,甚至神情也是那样的清冷。
当年要不是父王对你动了欲念,我不会轻易出卖你的·我那样讲,只是希望父王念在我和他父子一场的情分上,放过你·可你又是如何报答我的」·「你为什么抱别人呢不要对我说,你是个男人,你有你的欲望。
」·我们的声音都很轻柔,轻柔的像春天里的风,轻柔中带着春寒的料峭··「毓靖说你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原谅别人的人,我们一起长大,他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可知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为了先王殉葬,可旨意是我的母亲下的·我不知道当时母亲是什么样的心理,可我知道她容不下先王的任何妃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爱他,她恨他。
可同时她也是被毓轩害了,后宫的恩怨当真是理不清楚··「看你,都发抖了,看样子,你还是知道的·」·「你想怎么样」·「我们注定是纠缠一生的,这辈子你不要想从这里走出去了。
」·「废了我」·「我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反正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朝政,现在不过是帘后的女人换成了我而已·不要让我再听见你想走这样的话,毓白,你以为再经过了这许多后,我会放了你吗」·「你不想成为真正的王」·「我已经是了。
」·亲人的厚棺在我的面前放进王陵,粗糙的石门在我眼前割断了我们的联系·我不能回忆出当时的情景,幻觉中一偏漫天飞舞的黄土弥漫了我的眼睛··奚朝看向我时的眼神凄伤并且诡异。
我知道在一个虔诚祭祀心中他所看到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宫闱内的悲剧而是整个王朝的·多年前岐山崩塌对于他来讲是一个警示,但我看不透他是否已经真的准备背弃了我,去侍奉真正的强者。
芙后百日大丧磨去了我最后的一丝精神,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我已经瘦的仅余有皮包骨头,并且精神萎靡··我依旧住在我的寝宫,但自从大丧后,毓轩对外宣称我抱病在床,从那时起,朝政被他一手把持。
从政局上没有什么异动,这些年来的经营他没有白费··无神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被动的被人服侍,洗漱穿衣·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无聊之中,总要做些什么。
我有一个巨大的书柜,看着我喜欢的东西··我走到书柜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丝锦·这一层放着我的剑和酒··我拿起了瑶光的剑,那把也名为瑶光的利器。
自从他走了后,我把它放在了这里,但我一直没有看它··手拂过剑壳上繁复的花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鎏苏在身后,我没有表现出来··是字,刻的是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你也想海阔天空的遨游吗·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他说的星宿的风骨是什么·先是慕容觞情,后是我,我们禁锢了你鹰一样的翅膀,风一样的心。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走出去,连着他的希望走出去··又一天的清晨,我照例在寝宫的门口站着··「王,从今天起,没有轩王的手令您不许出寝宫·」是鎏苏,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们又是这样了,他是大将军,可同时是监管我的狱卒。
原先是我的命令,现在是毓轩的命令··「可以去花园吗」我只问了他这样一句话··他看着我,如同我看着他·几年的光景,原先那个精致的少年已经换了样子,丰姿潇洒的将军,丰采更胜从前。
他原先和我相处的日子是我在禁宫中最正常的岁月·因为瑶光多年的抚慰,早年的伤痛和绝望已经好了,所以可以说他没有见识过我真正的样子·现在的我已经是最原始的样子,神情恍惚,脸色青黄,连眼神必定是黯淡而散乱的。
但有一点是不同的,肯定是不同的·现在的我知道我自己正在做些什么,我把自己最不堪的脆弱展现出来有我的目的··我们在对视,我在等他的回答··「可以。
」终于他说了这样的话··真有些不知人间何昔的感觉··花园中已是萧瑟之秋了··我拿起一壶酒,撕开了上面的封,对着嘴就灌了下去··陈年的江南春,浓烈使我难以承受,勉强咽了下去,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王·」鎏苏冲到我的面前,但没有敢动手·他不敢从我的手中抢走酒,也不敢扶住我··一次,一次,又一次··我忍住咳嗽,强行灌下烈酒。
撕心裂肺的疼,嘴里有了一股咸味··忍不住,我也不想忍,一张口,腥红的血冲口而出··终于,手松了,精致的酒坛在我的面前化成了碎片,我的身体一下子软了,跪坐在碎片上,早上新换的白色衣服被血染了,像浓重的胭脂。
我在赌,我用命在赌··如果我成功了,我可以活着走出大郑宫,如果我失败了,那万事俱休··二十一·宫廷侯爵·「快叫太医·」鎏苏慌张的声音震的我头很疼。
他紧张但很轻柔的抱起我,赶紧进了屋子··「咳·」我又吐了一口血·由于多年的调理,咳血的毛病很久没有发作了·我相信鎏苏根本不知道我有这样的沉屙。
「王,您挺一会,太医一会就到·」他放我在床上,却没有放开我,一直这样抱着我,我甚至感觉到了他说话时的热气··我知道这点血不算什么的,十年前,我也是这样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意识却渐渐的昏迷了·人的身体还真是脆弱呀,即使意志再坚强,也抵抗不了身体的软弱··我坚持不说一句话,甚至连呻吟一声也忍住了·因为我怕我心中的真实露于人前。
他们都是聪明人,蛛丝马迹就可以寻出我的意图··这次我不容许自己有半分的差错,勉强不让我的神智当真脱离我的掌控,我睁着眼睛,但我看不清楚,视线已经散了。
仓皇中,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奇怪,现在连他的声音都带了那种难以抹杀的冰蓝色,「毓白,就是你死,我也不放你·」·这是一场梦·我看见了我的父王。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他并不慈祥,至少在我的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感情·他很忧郁,难以形容的忧郁·他总会看着我失神,我知道他在我的脸上找寻另外一张面孔。
我很像我的亲生父亲,这是我后来得到的答案,也许比他更加秀丽,因为我的容貌也很像我的母亲,那个曾经绝丽的芙王后··不符合常理的出生是我先天的伤害。
这也许是我的身体一直不好的原因··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当瑶光跪在我的面前,对我说:『王子,忘了过去,如果你想要,那,我愿意·』·那是一句生命的承诺。
我又看见了毓轩,那个他醉酒的夜,他说他爱我,他无法忍受我和别人讲话,他要我,一生一世··什么是一生一世,什么又是背叛··篡了王位囚禁了我,那样也是一生一世,可谁又能说,那不是背叛呢·也许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恼。
可我们这样的关系根本不容与礼教,不容于世俗,当失去了权力的保护,我们只能是世人眼中的罪人··我没有毓轩的强硬,没有瑶光的无悔,也没有毓靖的淡泊··像我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生存,究竟在为了什么·找不到生存的理由,我索性放弃这样的寻找,先活下去,然后再说什么理由。
在在这里,我感觉我的生命正在被消耗,所以我必须出去··刚到早冬,外面下起了薄雪·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胸中还隐隐作痛,全身无力,我只好安分的躺着。
鎏苏过来端了一碗药,浓浓的药香让我有些难受··「王,喝药了·」·原本应该拿剑的手现在小心的端着药碗,俯身跪在我的床边··药,又是药。
补身的药不是很苦,但是汤汁浓重,味道古怪,有些淡淡的甜味,但是绝对盖不住党参原有的苦味,一碗药当真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他拿起汤匙,盛满了药,送到我的嘴边。
我看着他,没有张嘴··要是瑶光,现在他会微微一笑,然后用汤匙翘开我的嘴,把药送下去·一般的情况,他是一个斯文的人,可在我喝药的事情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想起他,不禁有些神伤··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人间已是几度春秋··原来我以为我会忘记他,可有些东西随着岁月的流逝只会愈加清晰··他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王,药凉了·」·「放下吧,我不想喝·」·「轩王吩咐的,这些药是太医……」·「鎏苏将军,把药放下,你可以走了·」我的口气不免强硬起来。
「这……」他犹豫着··我知道他,怕毓轩的怪罪,也许也怕我的身体当真会出事··「鎏苏,把药给我·」毓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鎏苏的身后。
他依然是一身蓝色的锦袍,但在我眼中,他的蓝色不再是那样的炫艳,而是有了无法化开的浓重··鎏苏递给他药碗退了下去,临走,还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有些高兴,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刚才心中闪过很深的嫉妒,如果是针对毓轩的,那未尝不是好事。
鎏苏,他还记得我拒绝他的那个凄凉的月夜··「毓白,不管你现在想些什么,总之我可以告诉你,你无法从我的身边逃开,即使你想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吐血的病这样的严重,否则,我根本不会让你碰那该死的酒的。
你听到了没有」·最后,他几乎喊了出来,可我依然没有响应·什么比冷淡更加伤人的呢·他喝了一口药,转而吻住我,想用这样的方法向我灌药,可我紧咬牙关,药丝毫没有灌下去,浓浓的药汁顺着我的嘴角流了下去。
·也许他在我昏迷的时候是这样喂我药的,可我清醒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了··「你就这样想死」他用力掐住了我的下巴,狠狠的对我说。
「好,好,那我让你死也死的不安心·」·他说完,走到我的书桌上,拿起瑶光剑,又走回我床前,将剑递到我的面前·我费力的伸手刚想拿,他收了回去。
「你一直惦记着这剑,连你喝酒的时候它也在你的身边,可想而知他对你的意义·这是是瑶光的配剑·」·他说着,抽出长剑··「剑是百年难遇的好剑,可惜,它跟错了主人了。
」·我知道他想用斩断瑶光剑的方式换取我的屈服,他想让我说话,想让我乖乖的喝药,想让我做一切他希望的事情,不然,他肯定会毁了瑶光剑的··我看着他,再看看那剑。
比起得到瑶光的配剑,反而不如遵从他心中的愿望··实现了他的想法,那些实物就不重要了··只是,为何心的酸涩是哪里来的·我当真已经懦弱到保护不了我对之付出感情的任何东西了·不想看他,于是闭上了眼睛。
我在等着,等着他的动作··但是,久久没有动静,我睁开了眼睛,看见他还在那里,手中的剑也依然··「怎么了」我问··「你为什么会不关心」·我苦笑,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呢·「人都不在了,剑徒留伤心,不如就此斩断。
」·「你在说谎,我看见你眼中的泪了,你很伤心·」·「是吗」我伸手拂了一下眼睛,果然,泪水已经盈眶··「最近变的软弱了呢。
」我自嘲··「你不是说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是会变的吗,为什么你不会,不对,你对我就变了,可为什么独独对瑶光不会」·我们静了很久,然后我的声音轻而缓慢,但是由于周围太安静了,所以我们两个人可以很清晰的听的到,「如果在一个纷乱的世界中,周围都是陷阱,不知道往哪里走才能走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可以活下去,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在算计着究竟怎么样才可以看见明天的朝阳。
可这个时候,你的身后总有一个怀抱让你可以有片刻的安宁,也可以让你没有噩梦的睡到天亮,……」·「毓轩,如果是你,你会放弃吗」·「在我们还是王子的时候,也是因为我对王位没有野心,你才会喜欢我的吧,……如果我是二哥和四哥那样的人,恐怕,就是我再好,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和我亲近一步的。
我不是一个善于攻于心计的人,所以也不会像二哥四哥他们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的没有踪迹,……只是,我这样的死心眼早晚也不是好事情,……」·「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也可以,难道仅仅一次的背叛就让你对我失去所有的信心了吗」此时的毓轩真的有些绝望的悲凉。
「今时不同往日·我没有和我地位相匹配的野心,而你却有足以僭越王位的权谋·还有,……」我轻笑一声,「你看我像一个被人囚禁起来养在深宫的人吗我毕竟是轩辕家的王子,而不是那些优伶小倌。
」·二十二·「可你能怎么样他毕竟已经死了八年了·」·「不,……他没有死,他永远都活着,我会用一生去记得他的,那他就活着,至少他可以活在我的心里。
」·还有一句我没有说出来,他其实并不想困在这里,他也想出去,然后我会带着瑶光畅游四海的,终我一生我都会感觉到他依然存在,因为我永远不会忘记,在这个充满的诡计的天地中,还有最真的感情可以让我信任,并有了可以活下去的勇气。
半晌,他低声说:「我不想逼你·你在这样下去,悲剧早晚会发生的·」·他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轻轻一笑,想必此时我的笑一定很凄凉。
这时,我用心想了想,也许他当真不想我死··「那就让悲剧发生吧·」·我沉默之后的一句话··他走了,也许很不甘,也许很气愤,也许,仅仅是也许很失落。
他同时带走了瑶光剑,看来他还是不想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鎏苏又进来,他又拿了一个碗,我想应该是参汤·喝不了药,只能用这样昂贵的补品补充我的体力了。
「王」这次他直接问我,用眼神问我··「将军,放下吧,我不会喝的·」我低声告诉他我的决定·「为什么每次总是你,那些小太监呢」·「轩王不想他们接近这里。
」·他的声音低缓而平静,就是在叙说一件事情,没有顾及到他正在说的是我被囚禁这件事情··「是吗」·我不想问他是否感觉这样很委屈。
因为我一旦这样说的话,很容易让他感觉到我在离间他的毓轩··可鎏苏是毓靖的部下,按理不应该很毓轩这般的接近·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这次的事情是经过了毓靖的同意。
但我了解毓靖,他和毓轩有本质的不同·他本性淡薄,可很重情谊,从他对待昊然的态度可以看出来·这样一个人,自然无法舍弃手足,这也许是他支持毓轩的原因。
可同时我也是毓靖的弟弟,所以,这未尝不是他会帮我的转机··我突然想和他说些什么,「将军,你坐吧·」·从刚才他让我喝药开始我再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只称呼他的官衔,这样可以拉开我们的距离,让他有所顾忌。
「和你认识也很久了,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吧·」·「臣……」·「不要说什么臣了,你和我的长兄关系不错,但你想必从来没有听过他讲我的事情吧。
」·「靖王怎么敢妄言王的事情呢·」·「不用紧张,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和你说说以前的事·」·感觉他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继续说··「我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也许是芙后看到了那样纷眩的雪一时高兴,给我起了我的名字,白。
这个名字却是极简单的·」·「我小的时候很喜欢看书和写字,一直到现在也是·我经常写字写到很晚很晚,这就是我寝宫的灯为什么一直亮到天明的原因。
原来一直有人陪着我,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让自己从沉迷的往事中解脱出来·平静了呼吸,我继续说··「我很喜欢雪,喜欢太庙的雪。
」·「太庙的瓦是青色的,雪在上面很素净·太庙外面是青山,甚至在那些的旁边还有一条河,这些是我十四岁之前只在书上看到的东西·」·「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些是我父亲下葬的时候,那的时候王朝大丧,每个人处在一种对未来不确定的状态,一切未来是那样的虚幻而迷茫。
」·「我那时只有十四岁,一个可以称为孩子的年纪,在那样的时刻,我心中却有一些第一次走出禁宫的喜悦·」·宫廷侯爵·「身穿着新王的龙袍,颜色是白色的。
我捧着父王的灵位,将它安放在太庙·那时我在想,也许不久之后,我也消失了,只剩一个牌位放在冰冷的太庙里·逢年过节的也给我上住香,也念一些悼文。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说到这里,我笑了两声··「你一定很奇怪像我这样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其实那些并不像民间想象的那样如何的快乐而糜烂。
」·「我每天几乎在看书和写字中度过,可书看的越多,心也就越沮丧,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感觉到我的生命几乎是静止的,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感觉不到亲人去世的悲哀,也没有什么可喜悦的事情,这些事情在这样的地方很普遍。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的生活无所谓生无所谓死,那些对于我来讲没有区别·说到这些真是愧对天下,愧对万民了·」·感觉到他也动容了,我继续我的说辞。
「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这样继续我苍白的人生·」·「如果有来世,我真想生在寻常百姓家·生活可能会苦些,最起码让我感觉一下真正的青山绿水,花草鱼虫,不是禁宫中罕见的珍品,而是普普通通的。
」·「王,不要说了·」他抓住我的手·「王,我不会让你这样下去的,一定不会的·」·说完,他急忙跑了出去··我说这些话真真假假都有。
说不留恋王权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虽然不热衷,可沉迷其中那种迷醉的滋味我无法忘记·当天下臣服于脚下,你恨的人也恭敬在你身前行礼,那是一种征服感以及无以伦比的美妙。
「鎏苏,对不起,对不起·」·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我只能如此··利用了他,让他去找毓靖,现在也只有毓靖还可以托付,……鎏苏,……·叹了口气,我自觉此生没有对不起谁,可却始终负了鎏苏。
在比较平静的日子里,又过了两天·毓轩还是每天都来,每天让我喝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用强硬的态度灌我·空闲的时候我想,也许我的身份让他还是有一些顾忌吧。
我的体力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了··这天的雪很大,很像我的母亲描述我出生那天·我不禁难过,难道大限终于到了吗我终究要败给自己。
「毓白·」一声呼唤,我闭上了眼睛,是毓靖·「怎么还是这样的任性·」·感觉到他坐在了我的身边,我冲他笑了笑,对他说,「他们还是叫你来了。
」睁开眼睛,看着他,数年未见,他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他的手很温柔的滑过我的脸颊··「乱喝酒,不吃药,不吃饭,你真的想这样在我们面前自绝」·我保持着沉默,这个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败了,对毓轩是这样,毓靖亦然。
再说,他已经来了,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罢了,罢了·明知道这是你设的局,我也来了·两天前鎏苏来找我,让我救你出去·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和他明说,是他自己找我的,可我知道你的心思。
我想了两天,看你在这期间是否有转机,可昨天夜里毓轩也到我那里去了,他也让我来劝你,劝你吃药,不要在生气了·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样的简单,以毓轩的处境和个性,但凡有一丝的可能,他肯定不会来找我。
他说太医告诉他,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还没有昏厥全是一口气撑着,过了今天晚上还没有好转的话,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我和你说到这样的地步,你也不要再隐藏什么了。
毓轩只想你可以吃药,鎏苏想让我救你,只怕你自己的想法不会如此的简单·」·「毓靖,你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讲过话·」·我看着他,嘴角必是讽刺的笑。
「你好聪明,我撑了一口气到现在就是想让你来,而你其实早知道我的事情和处境,你一直没有来,为什么」·他若有所思,转身从身后取了一把剑,我一看,竟是瑶光剑。
他递给我··「这是毓轩给你的·」·我接了过来,坐起了身子··二十三·「你想走,我让你走可好」·「那我以后呢出宫后是被安排在你的府邸还是鎏苏的」·「毓白,你是郑王,我们必须把你安排在我们找的到的地方,不然,国家该当如何」·「让毓轩即位可好」我问。
「王朝的传递只有父子相传·」·「那你支持毓轩围住禁宫,你到底想干什么毓靖,时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知道先太后对毓轩是赞赏的,可毓轩的性子过于的锋芒毕露,有些事情做的不是很周到,她老人家深谋远虑,相信禁宫中的军队的指挥权是归你。
所以,逼宫只有得到你的同意·靖王,如果不是我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些事情我不会讲的·」·「好,既然这样,我也明说·弟弟你不想成为郑王,我知道,可王朝有特有的制度,我们都不能将王朝当成自己的玩具,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他沉吟了一会说:「在历史上有圣明君主譬如尧舜之君禅让王位,这也可传为佳话的·」·「呵,呵,呵,呵·」·「要我成为尧那样的废物,明明痛失江山,还要装成泱泱君子。
篡位就是篡位,没有什么禅让这样让人恶心的说法·我轩辕毓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不到郑王就是郑王·」·我看着他,手中迅速从被子中抽出了我的定鼎剑直刺向他。
因为这是江山神器,所以毓轩几乎对它不了解,也就没有在意·鎏苏是知道的,可他也没有想到我会就这样把它放在被子里·所以,当我取剑,用特有的剑法直指毓靖咽喉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剑,美丽到近似妖冶的地步,颤巍巍的指着毓靖的喉咙,剑柄在我的手里··他的眼睛有一丝的慌乱··我递给他瑶光剑,同时撤了手中的剑··他也抽出了剑,我再一次的进攻,但是很快,他又一次受制于我。
我甚至一直在床上,没有动··「怎么样,王兄·由于你的淡薄的性子,我相信你的剑法造诣已经出神入化,可仍然敌不了我一招进攻·如果你不服气我第一次是突袭,可我已经给了你机会,并且你手中的剑已经出鞘,我们是公平过招。
现在,你的感觉如何太医告诉你的话是真的,我是靠了一口气在支撑,但有的时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没有告诉你们,这一口气是什么气吗我几十年的功力集成了这口气,可跟一般意义上的不一样哦」·我炼了二十几年的剑,想不到在这次用上了。
如果以我的功夫杀出禁宫不成问题,可我不想这样··「王兄的意思呢」·他没有说话··「王兄不用如此的紧张·我只是想你帮助我走出这里,真正的走出这里。
所以,帮我暂时驱逐毓轩,但我不会伤了他·那个时候你们就说我暴毙也好,被刺杀也好,反正你们谁当这个郑王都与无关了·不过,现在禁宫和京城是你的人,我只想你控制这样的局面。
如何」·「我要是不同意呢」·「无妨·杀了你,我一样可以控制禁宫·这是我这几天想了好久想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不刚开始就这样。
既然你有能力控制禁宫,你也不用费尽心机叫我到这里了,毓白,你在虚张声势·」·「我确实有能力,不过,我的体力有限·如果真的没有你的帮助,我仅仅是可以活着走出皇城而已。
而且当时你们事起仓促,我来不及反应·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我想出这样的计划,不知道哥哥你意下如何」·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淡淡嘲讽的笑容。
「没有想到原来那个温柔胆怯的你也想的出这样的事,也说的出这样的话·你可还是那个让我们保护的小弟弟吗那个拥有绝世容颜却为情所困,伤心欲绝的毓白吗错,不在我。
」·「那在谁呢」·「好,我答应你·但我想告诉你,你和毓轩都是我的弟弟·」·我收回了剑··「这个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你可以走了·」·几乎是错觉的,我又一次看见了古老宫殿的雕花门在我的眼前打开又阖上·于是我又叫住了他··「……王兄,……我只是想找一个属于我的晴明河山,……」·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风中留下了他的话,「我也在找,我们都一样,其实,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彼此间太相象了,……」·当毓轩被他身后的武士押住的时候,他怎么也不相信,尤其那个命令的发出的人是我。
他本来要来看我的病,谁想到他刚进我的寝宫,就被这样押住了··「三王兄,别挣扎了·现在的禁宫已经被我控制了,你还是少安毋躁·」·他平静了下来。
「毓白·」他的声音很阴沉·「到底是怎么回事」·「很简单,宫廷中的武士还是尊重王权的·好了,我们也别说这些了·毓轩,你有没有一种经历,那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
你最渴望的却被别人夺走了,而你自己只拥有一种完全的渴望,而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你渴望的」·我说着,从一个白瓷瓶中拿出一粒药,想喂他吃了,可他怎么也不张嘴。
我只好学他的样子,吻住了他··许是第一次看别人的面前我表现成这样,我感觉到他的惊慌和失措··我轻轻的用舌描画着他性感的薄唇,他竟然有了一丝颤栗,然后趁着这时候,我将手中的药放进了他的嘴里。
看着他吃了,我离开他的身边··「这是一种很特别的药,我已经为你准备很久了·都说王宫中的生活是糜烂的,我虽没有亲身体验,可我了解·作为一个禁宫中幽禁的囚犯,如果连自己的欲望也控制不了,那如何捱过清冷的长夜和迫人的孤独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我的过去,可王兄你还要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会教会你如何克制。
」·我看了看周围的武士,吩咐道:「好了,你们可以把轩王请到薇音殿,给他套上绳索,不要让他伤了自己·做好这些之后,你们可以退下了·」·一切执行好了,毓轩被绑在了薇音殿的床上,手脚分开,甚至脖子上用丝绸做垫也上了绳索。
但他的神情很平静··「怎么,郑王想这样羞辱我」·「当然不是·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了·我这样绑你只是不想你伤了自己。
」·我看了他一眼,用我自认为是最好的笑容看着他··「这药会告诉你什么是无底的空虚,什么是深沉的绝望·所以,王兄你一个人好好享受今晚,将这样的感觉永远记住。
我走了·」·殿外,一片繁星·我呼出了一口气··毓轩今晚必定难熬,我还真是坏心眼,可,……不这样做,我终究无法平复和他之间的恩怨,这也是为我自己向他报复一下吧。
毓靖在殿外等我,今夜的他青衫布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的装扮··他看着我,问,「你做什么去」·「你看好他,别让他伤了自己。
我去看书·」·「你将鎏苏也囚禁了」·「那是为了保护他,不然禁宫兵变,鎏苏上将军如此推卸责任对了,王兄,今夜的月亮真亮。
」·在他的愕然注视下我走出了这个园子·到了我的书房··清冷的大殿就我一人,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只能呆呆的,什么也不做·这个时候应该回想一下这些年来的经历,回忆一些值得记忆和值得忘记的事情,因为过了今晚一切都不同了。
可真的到了这样的时刻,我发现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值得我想的·躺在大大的靠椅上,将脚翘到桌子上,手中抱着的是定鼎··弑君,是弑君夺位的意思。
至于这个恐怖名字的来由我至今也不明白·只知道有它在一天,王朝就不是很稳定·从凤朝开始,每一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或大或小··宫廷侯爵·可这剑本身已经是传奇了,世上竟然没有什么可以毁掉它。
我的父亲曾经把它放在火中,曾经用大锤重锤,可用尽了办法,一切似乎是徒劳的··他们既然不能毁了它,就不能放弃它·如果到了外姓人的手里,又是一场混战。
二十四·就这样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也渐渐迷糊起来·好像还做了梦,梦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梦,因为清醒之后,我发现眼角的泪痕。
蜡烛已经烧尽,可殿中不暗,我一看,明白了,原来,天亮了··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毓轩如此的狼狈了·他是被毓靖架出薇音殿的,看来,毓靖等了他一个晚上。
他看向我的眼睛中充满了恶毒的恨和无限的感伤·我有些想笑,何必呢,我们谁也是这样过来的,只不过也许他的路比较顺利一些··他们想从我的身边过去,我说了一声:「二位王兄留步。
」并举起手中的剑··「毓白,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毓靖的语气很不好··「我不会忘的,并且,现在我就要证明给你·这是定鼎剑王朝的统治者的配剑,这你们应该听说过的。
但它还有一个另外的名字,很符合它的名字,你们就不知道了·是弑君,意思是夺位·怎么样,很符合王朝的意义吧·父亲想尽办法想毁了它,可他没有如愿,因为这剑坚硬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其实想毁了它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它的剑鞘和剑身是同一种材质,只要这样,轻轻一击,我们的噩梦就都可以解除了·」·我将剑鞘和剑身互碰,手上暗暗用力,剑果然斩断了。
我知道此刻自己的动作给他们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我竟然亲手斩断了王朝的象征,而此时的我居然依然是郑王··看着毓靖了然的目光,看着毓轩惊愕的表情,我有无比的轻松的感觉。
「其实人很多的时候是坐困愁城,自己困住了自己·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可以走了·」·我自己先走,可当我要走出他们视线的时候,毓靖叫住了我,「毓白,……」·我停了下来,「怎么」·「弟弟,走好。
」这个声音,居然是毓轩,不过我再也没有回头,就这样走了出去,……·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找些盘缠,找些我喜欢的书,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我饿了,所以我想先吃点什么。
回头看天空的时候,一派清明天地的祥和景象,原来朝阳已经升起·如果,这个时候,瑶光可以在我的身边,那该是什么样的情景·在郑王轩辕毓白十年的冬天,毓白驾崩,由于他并没有子嗣而由他的兄长毓轩即位,改元苍葭。
我的人生一直处在一种绝望和失去的过程中,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残酷和无奈,可当我发现我还是可以得到那份原本是奢望的幸福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我们究竟做了这么多,是正确的还是荒谬的·其实,我应该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一丝的端倪,那句「弟弟,走好。
」是我们悲凉传说的终止··落雪的黄昏,谪仙楼··酒楼永远是客人们最喜欢的地方,可以听到很多的奇闻异事,我少有的几次和外界的接触都是在酒楼。
那些人胡乱的说着什么,谈论的无非都是郑王的死和新王的登基·我在一旁要了几个小菜,就着一壶清茶慢慢的吃着,顺便计算着自己今后要到哪里去··「你们听说了吗,天决门的慕容门主正式当选为武林盟主,并且公开拒绝了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月华山庄大小姐的婚事。
看来,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原想着慕容门主要是想当盟主必须仰仗月华山庄,可谁知道,他自己到底打下了这片江山·」·武林,听到这两个字不禁有些往昔的回忆,那原来是只属于瑶光的地方,现在,……只怕称雄武林的应该是那个慕容觞情了吧。
「这次新上任的盟主原来是天决门的第一剑客,不过,昔年到奇怪的在江湖中消失了几个年头,好象在七八年前又出现的·」·听到这里,我心念一动,……他们说的,不是很像慕容觞情·「武林奇秀呀,他不是很喜欢旁人称呼他的姓氏,他到底还是慕容家的人,不过是庶出的。
」·「是前门主慕容觞情的弟弟,慕容瑶光,……」·「是前门主慕容觞情的弟弟,慕容瑶光,……」这话声音不大,可我却出奇的听着的是如此的清楚,手中的茶碗滑落地上,清脆的碎裂声音在这样的喧闹地方不响亮,可那特有的尖细如高度绷紧的铅丝突然挣断,搅扰着每一个人,他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手滑了,扰了诸位的兴致,不好意思,……」我僵硬的陪着礼,而他们都只是看了我一眼,就了然的笑了笑,又说起了别的··他,没死,……他居然没死,……·在我这样熬了八年后,从旁人的闲聊中才得知他还活着,……·真是,……·我从自己纷扰的思路中抬起了头,看见对面坐下了一个人,曾经少年的柔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今流露出来的是隐藏在温和之下的一种隐隐的狂狷,不过此时的他,还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安宁。
那双眼睛,还是那日的黄昏时候的样子,「好,等我回来后,……可是你一定要养好身体,这样才有力气·」那句话宛如在耳边一样,……·「金陵的烟花巷中有一种酒名唤江南春,碧绿清透,可入口却是绵软的,即使醉了也让人有绯然的沉迷,而他就像这种酒,清冽绵软,让人不离不弃,……」·「这是我专门从金陵带来的极品江南春,……喜欢吗这里的酒不配你的,……」·说着把一个很精致的小瓷坛子放在我的面前。
黑色泛着晶亮的光彩,而封口处用的却是猩红色的软缎·「你,瘦了,……」·啪,我打了他一个耳光,悚然站了起来··「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该死的,为什么你就不,……你,……」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然后他也站了起来,揽过我,让我趴在他的胸前,再也无法忍住的眼泪涌了出来。
「还好,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们惊动了周围,而那些人中居然有人认得瑶光,在他们小声的说了句,「天呀,那不是天决门的慕容吗」然后大家就安静的散了出去,偌大的厅堂中就只余我们两人。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让我等了这么久,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坏死了,……」说完我开始拳打脚踢的发泄,而他则由着我,末了,我也累了,气呼呼的坐在刚才的凳子上。
「还气吗·」·我扭过头不理他,然后他从后面抱住了我··「人长大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那年毓轩带了三千人要追杀我一个,原本以为自己的必死无疑了,可他在把我刺成重伤后,并没有出最后一剑。
当时我们对视了很久,他终于还是长叹一声只从我的手中拿了瑶光剑·」·「他说,要是杀了我,也许你一辈子再也无法原谅他了,所以他最后放开了手·那个尸体是随便找的,易容术是天决门传下来的绝技,不但觞情会,我也会。
」·「为什么不回来」·「那是和毓轩的约定,他说,无论如何,只要你还是郑王的一天都不让我来找你,……其实还有重要的是,我必须解决掉自己身边的事,我不能让我们以后都生活在天决门的追杀当中。
我苦炼剑法,终于击败了觞情,……就这样蹉跎了八年,……」·「毓轩,他,爱你至深,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不放手的·可他最终还是放手了,……那也是爱你,……」·「三哥,……」听到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想毓轩了。
记忆中的他交互的出现,多年前那个钟神灵秀的三王子,朝堂上文才武功横绝一代的轩王爷,还有权倾朝野,压制郑王的摄政王·种种变幻其实让我们都迷惑了,到底,我们做的究竟都是什么呀·「这么久了,你不想我吗」·「想的,……我虽然不能接近王宫,可总是最接近的地方看着那里,芙后大丧的时候我也去了,躲了起来就想看你一眼,哪怕是模糊的样子也好,……可当时我真的不敢接近你,因为我不知道我时候可以看见第二天的太阳,那几年我被江湖上下了通缉令而全面追杀,……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冒险呢当时的王宫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二十五·「很多时候就从这里看着大郑宫,一坐就是一整天,人都痴了,……」·「前些日子大郑宫的丧钟和昭告天下的大丧真的把我吓坏了,于是我顾不得闯了进去,后来看见了靖王爷,这才告诉我,……我的手现在还是冰的,直到刚才看见了你才终于定下了心。
」·我看了看他的身后和腰间,「你没有带剑·」·「没有·这些年来我都是随便找一把破铁剑的·」他看了看我放在桌子上,用白色缂丝包裹的剑,「你带了出来,……你带了出来,……」·「从此那里真的是陌路了。
」说完他转身看着远处·我顺着他看的地方也望了过去,远处的大郑宫银妆素裹,大丧所用的苍白色和天地间的晶莹凝合了一片,说不出来的悲怆和苍凉··「你,在看什么」他揽住了我,而我安心的靠在他的身上,用难以说明的口气说,「郑王轩辕毓白,……驾崩了,……」·他把我搂的更紧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出那熟悉的温暖,和久违的安宁,还有他的手,比以前更加的强劲了,……·回首二十多年,我记的最清楚的也就是和瑶光在一起的点滴,其实,我算是幸运的,因为这里是一个权力和阴谋构建的繁华,如果有人可以让我真心的依靠,可以在他的怀中安宁的入睡,那则是此生的幸福。
「对了瑶光,我忘了很重要的事·」·「什么」·「那个什么月华山庄的小姐是怎么会事」·……·「你为什么不说她到底是谁呀,……」·……·郑王毓轩苍葭三年,春,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京城南一百里的王陵··这里还是那个样子,一直都没有变过·我来,是为了看看葬在这里的父王,母后和太后的·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弥漫着清晨的冷雾,悠远处那些曾经辉煌的宫殿已经出现一丝尘封的迹象。
我对这里是那样的熟悉,因为这里也曾经是我和瑶光被囚禁的地方·我们只到太后和父王陵寝的正殿看了看,那里还供奉着他们的画像,当然,最后我们也去了毓白的陵寝。
在烟雾缭绕中呈现的画像很精致·画中人华丽的黑色龙袍,苍白色的面容,和一点胭脂一样的朱红色的嘴唇都是那样的细致··瑶光看了笑了笑,「别处都还可以,就是你的嘴唇是淡色的薄亮透明,没有胭脂这样的浓重。
好像是有人来了,我们赶紧走吧·」·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里,我对他说,「曾经以为这样的生活就是我的全部了,没想到,我还有走出来的一天,……」·「对了,瑶光,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的脾气不好,人又刁钻。
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并不友善,也不喜欢后宫的那些,……我和毓轩的过去·」·「别想那么多,过去的就过去了,对了,我带你看一个地方,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可好」·见他如此的神秘,我也没说什么,单是跟着他,走了不远,就看见远处是一大丛梨花。
我们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所有,眼前就是白色的海洋,一从一从的,仿佛直至大地的尽头··我笑着问他,「要讲什么」·「十四年前的这里,也是一个春天。
那天一个背剑的少年要来这里竞选王子的侍卫,可他却被这无法看见边际的梨花吸引了,于是慢慢走了过来·结果却看见一个华丽的白衣少年,安静的闭着眼睛在这里赏花。
即使是清艳的梨花,雍容的牡丹都也无法形容他,他只是安静的站着就足已让天地失去颜色了,……」·宫廷侯爵·瑶光轻轻的捧起我的脸··「仅仅是因为我的脸吗」我笑着问。
他没有回答我,继续说,「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永远记的,他说,你,……可听见落花的声音,……」·「后来我知道,他是五王子,再后来,我成了他的侍童,……」·「然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他突然哭着对我说,他爱他的哥哥,……那样的一个人居然可以哭的如此的无助,……」·「在后来,他独自抗下了他父亲的震怒,为了保护他的哥哥而毫不犹豫的被囚禁在王朝最冷僻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可不好看,整天咳血,脸枯黄的像要进坟墓的一样,……」·「去你的·」我打了他一拳··「然后我下了决心,也许我不能保护他不再受伤害,至少我可以让她不再孤独。
」·我笑着接了过来,「于是在一个很朦胧的月夜,有人对我说,王子忘记过去,如果,……我愿意,……不过可惜的是,那个人不是很守信用,每次我要抱他的时候都被他抱了回去,哼,……」·「还有瑶光,你变了,原来我一这样说你就脸红的,现在都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我们都长大·」·在他要亲到我时候,我一笑闪开了··「瑶光,那我问你,在你心中我是美人吗」·「无双美人·」·「可我不想成为美人的,你做我的美人好了,不对,其实你一直都是我的美人呀,……也不对,其实你长的很一般,成不了我的倾国倾城的美人。
」·看着他拉长的脸,我继续说,「我不是幽王,卿也不是褒姒,为什么要重复他人的故事呢」·我也许依然再找我和哥哥们的清明河山,可我知道,我的河山不会破碎,因为,那些是他人的传说,不是我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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