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 by 鬼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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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 by 鬼半京
虐恋情深文案·忠君一生,宁做棋子··他嫁异国,唯爱一人··身归故土,魂留金国··血溅白绫,不负忠心··命忠于君,心忠于情··(不是诗词,这样写纯粹为了简洁明了→_→)·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玄月 ┃ 配角:苍岚,墨渊 ┃ 其它:短篇,虐文·==================·☆、【忠臣】第一章·漫天大雪··北陌气候温和,冬日也只有腊月隆冬才会飘下一点薄雪,可这一年的初冬,北陌都城便已银装素裹,一眼看去,就是满天满地渗人的白。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天地都是一片吞人的墨色·风雪还在呼啸,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生怕有一点风雪透进来··可就是这样的时候,在城根北面,无赦牢外。
一队身穿墨黑兵服的官兵押解着一个白色囚衣的男子从大雪铺就的白毯之上,踩着一路脚印走了过来··那男子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囚衣·他的手脚上还戴着寒铁的镣铐,被这冰雪一冻,贴着骨肉地恶寒,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冻坏一双手脚。
这样的寒痛,就是壮汉也是受不了的··可是男子的表情却很平静,他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却走得很坚定·周围的官兵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走在一边,仿佛那不是押解,而是送行。
送行··男子微微勾了嘴角:说起来,这条路,不正是四年前,墨渊为他送行的路吗·四年前,墨渊二十二,玄月二十五··那一年,他以北陌侍郎的身份,前往金国和亲。
————四年前————·“皇上英明·”·玄月屈膝,跪拜在那高贵的王座之下·柔软的青衫铺在地上,不染尘埃;纤细的手指半露出宽大的衣袖,就像是盛开在黑色石板上的白莲花;白皙的额头紧紧贴在黑色冰冷的石板地上,几缕发丝挡在他的脸侧,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那弯曲的腰肢,是只为墨渊一人曲折的荷杆。
“皇上英明,臣愿前往金国和亲·”他重复地说·声音就像是在泉水中涮洗过的青瓷,清冷、洁净··王座之上,金色的王袍、金色的王冠,那是个年轻的男人,却有着一股历经生死的人才有的戾气。
这就是墨渊··墨渊的拳头捏得死紧,朝着外面的拇指尖都泛白了,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起伏,就像是雕刻成形的神像,漠然地看着跪在脚下的人··“你若不愿,便不去。”
墨渊开口,声音低沉地不符合他的年龄··他的话一落,就有臣子连忙站出来意图劝说:“皇上”·在臣子的劝说出口之前,玄月先开了口,他说:“皇上,臣愿意。”
玄月抬起头,他长得素雅,一如白莲花·他的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没有任何的不满、没有任何的怨言·仿佛,他真的心甘情愿··站出来的臣子冷冷哼了一声,仰着头颅斜眼看一眼玄月,又飞快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污染一般。
墨渊紧握成拳的手倏然松开,掌心赫然几个月牙的红色印子·他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玄月,转身而去··“退朝——”·大臣们散去,连宫人也尽数退去。
玄月没有走,也没有人来赶他走··这一刻,他看着那九龙盘踞的金色王座,笑容中带上了哭泣的表情·若是有人看到一定会很惊讶——这个只会笑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原来,他也会伤心··玄月看着王座,他看了很久,久到时光都凝固了一般··“皇上英明·”叹息一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慢慢消失。
他转身离去,青衫浮动间露出被宽大袖口遮挡的玉佩——纯白剔透,白色的莲花·花心刻着八个字:月于墨白,念沉澜渊··念沉澜渊··如今,他终于万劫不复。
墨渊,我说过,要助你成为北陌国最贤明的君王·我没有食言,没有食言··玄月走出大殿,所有的视线都偷偷地落在他身上,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知道他成了北陌国最大的笑话。
有人赞他为国牺牲了名节,也有人辱他低贱不配男儿名·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十三岁那年,刚满十岁的墨渊对他说的话——我要成为北陌国最贤明的君王、最厉害的君王,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玄月哥哥了。
那天,是墨渊的生辰,也是玄月满门被诛,他沦为低下奴隶的时候··从那天起,玄月便挂着那抹笑容,跟随在了墨渊的身边··一晃十二年,回忆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其实,这一生,又有几个人不曾痴梦几场·现在,梦彻底醒了而已。
————·玄月没有离开皇宫,他早就没有了家,得皇上厚爱,赐住无尘居··推门,毫无意外,看到了当今天子立于屋内··“为何”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表情,为王五年,他已经学会了忍耐和隐藏。
玄月站在门边,看着院子中特意开辟出来的莲花池,时值深秋,莲花不见、枝叶枯败,焦黄的一片片飘零在水面,水中色彩艳丽的锦鲤却依然在这衰败中追逐嬉戏··“为何”年轻的君王终于撕破了沉着的面具,隐藏太久的愤怒和悲伤争先恐后地从面具的裂缝中涌出来,竟让人不忍去看。
“前年和褚罗国大战,虽胜、却惨烈;去年大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年初,金国借粮,意在何如,世人皆知·北陌禁不起这场战乱,皇上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臣,亦然。”
他们都没有错··“不要叫我皇上·”面具的缝隙重新合拢,墨渊一向决断的脸上却满是疲惫哀伤··玄月偏头一笑,明媚如同冬日暖阳:“墨渊。”
这声呼唤,穿越时空,让墨渊几乎差点要泪盈于睫··他走到玄月面前,近到能从玄月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你若不愿,便不去·”依旧是这句话。
“臣愿意·”依旧是这个回答··你不愿墨渊的心中知道正确答案,但是他没有勇气说出口·他知道的,北陌国真的再禁不起任何战乱,若是拒绝金国,那些隔岸观火的邻国也会露出豺狼面貌,抢着来瓜分掉北陌。
他是明君,不能拿北陌国百姓的性命去抵玄月一人的幸福··他们都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尽管,心如刀割··“别笑了·”墨渊的手盖住玄月的嘴角。
玄月一愣,轻声道:“你说过,我笑起来最好看·”·“嗯,最好看·”·比春天绚烂的百花好看,比夏天璀璨的阳光好看,比秋天如火的红叶好看,比冬天洁白的冰雪好看。
所以从此以后,纵然我看遍春夏缤纷、秋冬繁华,怕也味同嚼蜡了··收回手指,紧紧拽住指尖那一丝温度,墨渊把面前这个男子的容貌刻入脑袋··他说:“保重。”
转身离开·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他懂··玄月葱白的手指轻轻触碰刚才墨渊触碰的唇角,笑容更加深刻·那滑落唇角的一滴晶莹,一定只是天空的雨滴罢。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日更·短篇·】】】】】】】】】】】】】】】】】】】·☆、【忠臣】第二章·红色嫁衣··八月十五,月圆,人散。
“……结党营私,罪臣之子……”·“……听闻出生那夜,一塘白莲尽数开放……妖孽啊……”·“嘿嘿……肤白唇红,看起来高洁得很,谁知道……”·嘈杂、热闹、市井。
人生百态··不过今天他们谈论的,都是一人罢了——那个即将被金国君王迎娶的侍郎玄月·那个传说是白莲花妖所化的男子,若不是如此,怎能迷惑得那从不近男色的金国君主竟然下聘讨人百姓早早就等在了街道两边,不是为了恭贺、也不是为了祝福,他们只是好奇,好奇是怎样的一个男子,能够让君王都神魂颠倒,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来。
不过他们失望了··八匹踏雪大宛马拉着的奢华车架,浓浓的异国味道·华丽而张扬,层层垂落的红纱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是却无法阻止百姓的猜测。
“……真是奢华,下了大工夫……”·“……定是花容绝色,不然哪能如此让金国君王费心……”·“……床上工夫定然了得……啊”·惨烈的痛呼结束了众人眉飞色舞的猜测,道路边看热闹的一个啷当男人抱头滚在地上哀嚎。
迎亲的队伍停了下来,整条长街一下变得寂静,这让男人的嚎叫更加明显··打他的,是迎亲队伍的领头将军百丰,和玄月相当的年纪,刚毅的脸上却满是杀气··“辱我大金王妃,如辱金国念在大喜之日,饶你一条狗命。”
话落,又伸手一抖,原来,他用的是一条墨黑的长鞭,这一鞭下去,地上的男人从肩到腰多了一条血痕··骄傲的将军仰着头,突然回首,定定看着来时路——北陌的王宫,在那城墙之上有一抹金色的残影。
百丰知道那是谁,北陌年轻的君王·他也知道那个男人知道他在看他,看吧,看你踟蹰不前不敢热情拥抱的人,是怎样成为我大金的王妃··收回视线,队伍继续前行。
自此,北陌世人皆知,金国君王对王妃玄月,宠爱非凡·并不是人们一开始猜测的为了侮辱北陌、侮辱玄月、侮辱墨渊·相反,这只是一场婚姻,为了了却多年前一个回眸种下的思念。
不堪的猜测,转眼,变成了让闺中女儿艳羡的痴情佳话··队伍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墨渊知道了那会发生的事情,以及百丰的那句狂言··前来禀告的侍卫长语气中含有欣慰,这样的结局对那个出尘如仙的男子,是最好的吧。
然而,他却没想到,他的君王没有感到喜悦或者欣慰,而是赤红了一双眼,盯着消失在城门的迎亲队伍,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竟然浸出了血色··侍卫大惊,却识趣地没有出声。
战战兢兢地退到一边·等了半个时辰,君王下了城墙·他站的地方,滴落这几点凝结的血痕··自此,侍卫明白了,那个侍郎在他们君王的心中,并不止是一个侍郎而已。
听到有不懂事的属下嚼这话头,他会狠狠罚一通·此后,那个白莲花一样的男子消失在了宫中的饭后闲谈之中,没有人再提及他··就像是,都忘记了他··唯有墨渊,会在夜深的时候,站在无尘居的莲花池边,望着水中的月沉默。
他想,也许只有这池中的锦鲤和莲花,会和他一样一直铭刻着玄月的痕迹··铭刻着,他的耻辱·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三章·大风之国··金国离北陌不远,实际上在北陌征服了褚罗国之后,两国之间只隔了一片连绵的戈壁。
马车停了下来,玄月知道,到了··他扣上半截薄银的面具——代替女人的头盖··虐恋情深·不等别人来唤,他自己掀开绯色纱幔,一个轻跃,稳稳落在马前。
红色的喜服是他惯穿的样式,套了一件同色的大麾,在大风中烈烈扬起,就像是一团迎风的火焰··这就是金国··恢弘如同神殿的王宫,被大风包裹的国度。
站在他面前那如同夏日烈阳般的男人,就是他的君王——比起七年前的模样,左边眉角,多了一条半指长的伤疤··“还记得我吗”男人也是一身绯色,狂烈如燎原之火。
玄月淡淡勾着嘴角,七年前,这个男人张扬地让他记住他的姓名,他说他会成为金国的王,让他成为他的人·那样轻狂的第一次见面,玄月怎么会忘·只是当时以为那是‘为他所用’的意思,却不想,原来是这样的‘成为’。
“苍岚,肆掠天地的风的意思·”·男人开心一笑:“你还记得”·下一瞬,男人却突然吻住了玄月·突如其来的吻,狂肆一如苍岚。
这是玄月第一个吻,激烈,也短暂··唇分开,发出一声响亮的暧昧声响·近在咫尺的,是苍岚那如火如兽一般的眼··“我不懂北陌的风俗,我只会直来直去。
七年前我说过我要你,我做到了·现在,你记住,我会宠你护你守着你,说到做到·”·直接的承诺,玄月计划好的台词和笑容被这迎面而来的热烈撞得支零破碎,他习惯了尔虞我诈,在陷阱中生活,也在生活中绞尽脑汁地布下陷阱。
他以为天下的王宫都是这样·却不想,还有苍岚这样直接、狂傲的活法·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玄月觉得新奇··苍岚摘下他的面具,让那张魂牵梦萦的脸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中。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我不会等你·我不是你们的‘君子’,而你也已经不是北陌的侍郎了·”·玄月垂下眼睑:“我明白。”
他已经,连最后的居所都失去了··下巴被一只手钳住,抬起来··“你不明白·你是我的王妃,你,已经是我的了·包括你的心。”
·“呵呵……”玄月不动,嘴角的笑容讥诮:“可惜了,这颗心,早就不属于我了·”他的心,他已经丢了十二年了。
他把它放在墨渊身上,现在隔得这么远,那颗心,会不会就这样枯萎、死掉呢·“你不明白·”苍岚没有怒意,反而笑得更加开怀:“不过你早晚会明白的,等你明白的那一天,你的心就是我的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咒语,从这个骄傲的男人嘴中说与神明,然后神明在那未知的后来铺设了玄月从未料到的结局··这一晚,金国王宫大宴群臣,金国都城喜庆一片。
这一晚,苍岚要了玄月··原来,这就是他的‘不会等’·原来,即使心不在,也会痛··玄月很配合,他没有矫情的必要,也没有反抗的资本。
他顺从而紧张,纵然他是北陌百姓口中那个笑容嫣然、处变不惊的侍郎,纵然他们都说他是只狡猾的狐狸·但是,他不过二十五的年华罢··苍岚长玄月五岁,早已阅人无数。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紧张,怀里的人,是他七年的美梦··苍岚抱着男人结实的肩臂,被动摇晃着身体,他看着苍岚模糊的脸还有那色彩艳丽的床帐,就像是陷入了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直到眼前白潮褪去,梦醒了··耻辱委屈羞愤没有·玄月只觉得一片茫然,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他找不到出来的路。
“别哭·”苍岚的声音有餍足的暗哑,却也满是心疼··玄月第一次忘记了笑容·他茫然如孩童一般摸上自己的脸,从眼角到耳廓,湿漉漉的冰凉一片。
苍岚吻上玄月的脸,舔去他的泪水·把玄月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别哭,月儿,别哭·”·苍岚就像是安慰婴孩一样轻轻拍着玄月的背。
但是玄月的泪却更加汹涌——月儿,他的爹娘和年长的哥哥便是这样叫他的·已经十二年了,十二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那原本以为被封锁起来的记忆和伤心,就这样轻易被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苍岚砸了个缺口,露出里面血迹未干的过去。
玄月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这样地哭泣,眼泪怎样也止不住,这一晚,他脆弱得不像是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哭成一个孩子··之后,他们谁也没有提及这一晚的泪水。
玄月是漠然,苍岚是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如果喜欢就收藏爪子一下啊】】】】】】】】·☆、【忠臣】第四章·执子之手··苍岚对玄月的好,所有人都看得到。
他展示给玄月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有无拘无束的大风,这里有薄如蝉翼的美丽太阳花,这里有热情开放的民风·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尖酸刻薄,也没有墨渊。
这是苍岚的世界,也将会成为玄月的世界··玄月不明白苍岚为何这样对他,若论姿色,绝世倾城女子不是没有,他堂堂大金国君,自然唾手可得,但是他没有··若论学识才华,虽他玄月在北陌世人皆知,有褒有骂,却也没神武到让苍岚如此大费周章的地步。
玄月想了很多可能,然后又全部否定,唯独那个七年前的一见倾情,他不纳入思考——他,不相信··情爱,除了墨渊,他谁都不相信·甚至,包括他自己。
苍岚一双眼如火,似乎看透玄月的想法,但是他不说,也不求··他给玄月讲金国的民俗,甚至亲自为玄月唱演金国特有的草原牧歌、为玄月跳草原男子豪放的舞蹈;他给玄月讲自己的过去,兴起时候会拉着百丰一起翻箱倒柜地找出他小时候玩的小弓木剑给玄月看;他带玄月游历金国的草原,牵来他的爱骑让给玄月,自己却抢了百丰的马和玄月在草原比赛。
时光悄无声息,却悄然镌刻着记忆··直到有一天,玄月突然惊觉,他竟可以随口报出苍岚爱吃的菜肴;无意识哼唱出苍岚爱唱的牧歌;在苍岚挥毫泼墨的时候,他会很自然地选出苍岚想要的笔墨。
一切,都仿佛镌刻进了血液·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三十天,阳光依然炙热,玄月却迷失了方向··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也太……温暖。
这是墨渊也未曾让他体会到的、空白了十二年的温暖·那空荡荡的胸膛中,似乎有传来微弱的心跳声··玄月的茫然,被苍岚看在眼里··苍岚是开心的。
他以为,他的付出终得回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北陌使者来访··六个字,打破了这美丽幻境··玄月惊醒回神,转眼间抹掉了那份温柔的迷茫。
他依旧是那个墨渊的玄月:墨渊在,他便是清丽坚韧的白莲;墨渊不在,他便是纯净冰冷的玉石··于此,苍岚心头苦笑一声,握着玄月手指的手,却更加紧了·他清清楚楚地告诉玄月:“你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
他说的那样肯定,那双眼中的狠厉和恐怖,玄月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温暖的男人,原来也有嗜血如猛虎的一面··玄月害怕,那是从骨子里渗出的恐惧,对强者本能的恐惧。
但是同样的,他也知道男人不会伤害他,因为那眼里的凶光,是护食的光··这个男人爱着自己,玄月已经相信了··相信了,但是却不能说出来·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奇怪的。
即便是你知我知,天下皆知,但是却不能说破,一旦说破,就会有什么东西,变了样··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五章·异国之莲·【忠臣】第五章·异国之莲·北陌使者运送礼物而来,铁皮马车精心包装,说是玄月最舍不下的东西。
这是墨渊的挑衅,苍岚明白,那个年轻的北陌皇帝对玄月的心思,他清楚得很·这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宣战··马车打开,却不是从两边,而是从车顶掀开了铁皮车盖。
瞬间,清幽的莲香被金国的大风扬起,飘散了整个国度·玄月惊诧,这已是初冬季节,这一车的莲花要怎样的精心培育才能盛开,又要怎样的细心相护才送到这狂风肆掠的国度来。
一片莲香,驱散了苍岚一个月的苦心经营,重新把‘墨渊’两字放到了玄月的血脉之中,就连呼吸,也是墨渊··与莲花前来的,还有墨渊得力的谋臣,也是和玄月不相上下的年轻宰相——青莲。
青莲比玄月小两岁,却位高玄月三阶·他也是墨渊的心腹,从小陪伴墨渊长大的宰相之子,子承父业,代代效忠北陌·不同的是,玄月知道,青莲效忠的,只是墨渊。
他们三人就像是困顿在一个走不出去的怪圈之中,彼此都明白,却谁也不说破··青莲儒雅朝气,有着玄月没有的活力盎然··他笑:“皇上念王妃喜爱白莲,耗水塘百亩,终于育出三百株。
千里迢迢之中,白莲娇贵,只得这一车完好,还请王妃恕罪·”·王妃,不是侍郎,不是玄月·他只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男妃··玄月清雅地笑,目光贪恋地看着被移出马车的白莲,叹息轻语:“有心了。”
————·金国烈风狂肆不羁,容不得白莲这样雅致的花··不过三天,移栽于新垦水塘的白莲,尽数凋零·苍岚站在玄月身边,陪他看着那一池的枯败。
“我本可以为你建造温室,养活它们·我却没有,你可知为何”·玄月低眉顺眼,葱白的手指尽数收进大大的宽袖之中,看着池水中穿着金国绣凤锦袍的自己,苦笑:“臣是大金王妃,不敢奢望其他。”
苍岚一双鹰眸腾然烧起怒火,即使盯着水中摇曳倒影,依旧让玄月汗湿衣背··“你该明白的”他肯定··玄月招架不住王者的怒气,却激起了心中的怨怼,他抬起双眸,目光却落在远处虚空。
“白莲根深北陌,千里迢迢送与他人,命途便尽握他人手中·是死是活,是荣是衰,岂是能自己做得了主的·王的心思,臣不懂·王说不愿,臣便只知不愿罢,哪敢探求其他。”
一番话,字字化作铁针,一根一根轻巧又狠厉地刺进了苍岚的心··“好,好,好”·狂傲的王者甩袖而去,门边的侍卫婢女跪倒一地。
玄月闭上双眼,心中满是残荷枯叶的惨淡:墨渊,这便是你要的罢·你是要提醒我,我答应过你的话,大金和北陌的争锋未平,北陌又如何能够安生,我不会食言,助你做最贤明、最厉害的君王。
墨渊,我其实没有忘,其实,无需你的提醒··这一天,北陌使臣回返·玄月相送··青莲一双眼眸笑如弯月,拿出一支玉箫交予玄月:“这是皇上钟爱的乐器,寒玉所制,音亮而悠远、大气不萧条,皇上说,是王妃至爱。
所以,赠与王妃,以表挂坏·”·手中的玉箫冰凉润泽,通体莹绿,孔洞处已被磨得圆润光滑,萧尾处缀着一串绯色琉璃珠作托的穗·熟悉的触感,是墨渊一直的钟爱,在无尘居,墨渊为他吹过无数次。
“谢皇上挂怀·”·青莲月牙般的眼中清冷一片,淡笑道:“皇上怜王妃只身他乡,这琉璃珠的玉穗还是特意让尚衣局打造的,王妃莫要辜负皇上的心意。”
握着玉箫的手一顿,慢慢收紧:“玄月明白·”·青莲微微一礼,转身间却被玄月拽住了袖袍,玄月的声音喑哑,轻到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皇上他……可还好”·虐恋情深·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冷哼,接着,手中的袖袍被狠狠扯开。
青莲转身,眼中已满是讥诮:“皇上自然安好,王妃身份尊贵而敏感,其他男人,可不是您该过问的·”·一句话,犹如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玄月脸上··玄月脸色苍白,看着那北陌的旗帜越行越远,自己却站在风中任狂风凌乱了长发,任细沙迷了眼。
这一刻,玄月几乎找不到回去的路··回去,能回哪儿呢前面的,已不是归途;后面的,却不是故土·他,注定了飘零··“王妃,回去吧。”
年轻的骄傲将军立于他身后,声音低沉有力··玄月回神,双手握着玉箫往王宫中走去,回去,回到那个金色的牢笼··“王妃·”临入门前,百丰叫住了玄月,他态度恭顺,语气却如疾箭:“王虽而立,如此用心宠爱之人唯有王妃独一,王向来执念深重,做事狠厉果断。
王妃心中所思何人,王自始便知,情根易种不易拔,却也是没有什么舍不下的·王妃既然已抛却过往,不如把握眼前·王虽宠你护你,但王妃莫忘,他,终究也是大金的王。”
话落,人去·独留玄月怔忡当场··呵,他又怎会不知苍岚是大金的王,狂傲而精明;他玄月不过小小侍郎,心中所思,苍岚岂会不知·他们,其实都是太固执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六章·君王之爱·【忠臣】第六章·君王之爱·这一夜,玄月以为,苍岚不会再来。
却谁想,夜半,浓烈的酒气撞门而入·婢女惊慌搀扶走路摇晃的苍岚,苍岚却挥手推开,嘴里只有‘月儿’二字··看着这个醉酒寻他的男人,玄月的心口莫名被撞了一下,有些疼。
他上前,还来不及扶住苍岚,苍岚已经认出了他的味道,笑着伸手抱住了·力道太大,让玄月脊背发疼,连带心口更疼··“月儿,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呐”苍岚在笑,语气却几近凄绝。
玄月服侍他脱去衣袍,用温水为他细细擦了脸,床上的人已然睡去··琉璃灯下,把苍岚的睡颜照得朦胧,就连那平添戾气的眉骨伤疤,也变成了一道伤痕而已·玄月的手慢慢伸向苍岚的脖颈,悬空停留许久,久到几乎被手掌下的炙热灼伤,玄月惊觉地抽回了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苦笑,自语嘲弄:“既知我狠心,你又何必把胸膛剖开,任我宰割··你也知白莲在此的衰荣只得你一句话的承诺,那你可知白莲的心情白莲惧怕,所以离开故土,只有一死。
或者,便竭力归途··若是落下莲子忘了故土清风,那,便也不再是当初的白莲了·你要白莲如故,又要它安心于金,本是痴妄·你精明如斯,为何这个简单的理,你却不知·人说自古帝王多情薄,所以那流露出的一点温柔弥足珍贵。
墨渊把那一点温柔给了我,我怎能负他我知你给的温柔比墨渊更多,我看得明白·苍岚,你心里苦,可我担上这薄幸骂名,又何其无辜我们要的东西,本就不是对方能给的啊。”
夜深,这番话,只有玄月自己能知··床榻上的苍岚沉睡,玄月却无半点睡意,于是取了玉箫,把玩那垂坠的琉璃托绯穗,透着灯光,能看到琉璃珠的清透明艳,只有一颗有些混沌。
好在那一颗次品独悬绳索之上,就是取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玄月看了良久,终究放下了玉箫,回到床榻边,躺在苍岚身边·为何会这样心安大概是因为玄月知道,这个男人纵然被自己伤透了心,喝个酩酊大醉,依旧回到他的身边吧。
玄月轻叹,然后侧过身,背对苍岚入眠··那收在书架中的玉箫,一直没有用过·苍岚也从未问起过··转眼,七天后,迎来了金国的秋末狩猎··玄月虽为侍郎,却从小习武。
当初让苍岚一见倾心的,便是那穿着月白儒袍,却骑着枣红大马拉弓射鹿的男子·这次狩猎,自然不会让玄月跟那后宫一干女人坐在一起··当日,秋高气爽,阳光微冷。
玄月一身锈凤的武袍,腰间插着那支莹绿色玉箫,萧尾的那穗子上,混沌的次品琉璃珠已然消失不见··“月儿,和孤一起,可好”在他人面前,苍岚从不称呼‘我’,他不会为玄月落下口舌。
玄月灿然一笑,在阳光下几乎让深秋的绚烂树林都褪去了色彩··“王,不如和臣比试一番,如何”·苍岚大笑,突然抱住玄月亲吻了那个笑容,狂傲姿态毫不掩饰。
“月儿可有想要的彩头”·突然被吻,玄月心口一颤,他笑:“到时便知·”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七章·一滴朱砂·【忠臣】第七章·一滴朱砂·沉重亘古的号角呜呜吹响,玄月和苍岚同时策马而出,从不同方向奔入树林。
‘金重兵压境,民心惶惶,狩猎季,伤之·’·那一颗混沌的琉璃珠,里面封着的是一句话、一颗遇水即化为催命符的‘夺魂’·那句伤之,玄月知道,便是杀之。
狩猎之中,最多意外··北陌虽多水路,但是玄月唯独马术精湛,想来,还真是造化弄人·不过片刻,跟随一头鹿的踪迹,玄月甩开了跟随的人,不着痕迹。
他心如鼓擂,取出那‘夺魂’用随身的水壶化开,抽出事先备好没有箭头颜色标识的箭枝,只沾一箭·多,便会落下把柄··左边有细碎的说话声,玄月分辨得出是苍岚的声音。
于是下马隐于草木间,一双如水眼眸,慢慢迸发出了杀念··近了,近了··苍岚向来狂傲不羁,不屑于多人保护,只有百丰一人随后跟随··弓,拉满。
心脏的声音,充盈于耳··眼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突然,那双凌厉的眼猛然刺了过来·心瞬间乱了,箭失准头,但是那明明能够躲开的王者,却迎箭而上,抽出马刀凌空飞刺向玄月。
箭入肩··苍岚的刀已到跟前,玄月没有躲·他,本该落得如此下场··却不想,扑到身上的不是刀刃的痛,却是苍岚坚实的臂膀·一个转身,玄月才看得,他的身后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吊睛猛虎·虎爪已经扬起,苍岚一个侧身为玄月挨下了这一爪。
血肉破裂的声音几乎砸晕玄月的神智·那飞溅的血沫,滴落进了玄月的心··玄月只知道自己被苍岚再次抛出去,被一边的将军稳住身形,然后他看到苍岚提起马刀,怒目狂刀,一刀斩落了虎头。
苍岚浑身浴血,转过身看着安然的玄月,露出放心的笑容·然而下一秒,他却轰然倒地··那一刻,玄月的胸口竟然痛到不可思议··“……苍岚……”·干涩的声音,是谁。
炽白的烟火被抛出高空,这是急救的标识·玄月知道,苍岚等不到那树林外的医师赶来,夺魂是北陌的秘毒,北陌只有一人能解··墨渊,墨渊,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吗这是你想知道的答案吗·玄月闭目落泪:看着苍岚死去,原来,他做不到。
“有毒”百丰发现了蹊跷,转头怒目瞪着玄月:“你好狠的心”·不,我本无心。
只是连我也不知,如今胸口在痛的,是什么··玄月颤抖上前,冷静地说道:“你若不想他死,就让开·”·将军死死盯着玄月,终于退开·只是抽出了随身的长剑,架在了玄月的脖颈。
剑锋历经百战,戾气难消,只搭于脖颈,便已见血··玄月没有在意··‘夺魂’其实是毒人的泪,而玄月,得先天体质,血脉皆可入药,自小为墨渊试毒尝毒,却尽数被血脉化解,‘夺魂’的解药从来只有一样,便是他的血。
玄月为白莲花妖所化的谣言,也因此更加深入人心··百丰终究咬牙让开,看着玄月抽搐匕首割破了手腕··“我,必定是疯了罢·”玄月苦笑,抱着苍岚的头,让自己手腕的血滴落苍岚口中。
苍岚没有失去意识,他虚弱,却笑着··那笑容太过明艳刺眼,玄月不懂他为何要笑,为何在他射了他一箭之后,苍岚还要挣扎伸手抱住他·他难道不知道,他背上的伤还在流血他难道不知道,刚才他差点被他送到鬼门关口吗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八章·我心匪石·【忠臣】第八章·我心匪石·王负伤,所有矛头对准了玄月。
却在苍岚一个眼神之下,尽数噤言··玄月的血很有效,毕竟,‘夺魂’本是玄月研制··苍岚虽然失血虚弱,气势却反增不减·王的盛怒,撼天动地,难以招架。
“王家猎场,何时多了吊睛猛虎,孤是太放纵你们了吗还是说,孤的命,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他说得轻巧,气力没有恢复,声音本就低沉。
只是这淡淡的话语,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那满地朝臣身上,稍有动弹,便会粉身碎骨··一个年老的医师颤巍巍站了起来,玄月认识,他刚才为苍岚包扎的手法快速而有效。
百丰也对他颇为敬重··“王·吊睛猛虎实则林园圈养,平日性情温顺,今日,臣看得那猛虎腹中无肉,恰又闻得王妃身上的孽草香·”·顿时,群臣哗然。
玄月不知孽草香为何物,茫然看着苍岚·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苍岚的命,却忘记了苍岚独宠于他,早有人想要了他的命··苍岚眼中猩红,一把拉过玄月,扯下了玄月佩于腰上的香囊。
他拍案而起,盛怒非常··悲伤包裹的伤口,已然渗出血迹·玄月心惊,茫然不已··苍岚,苍岚,你究竟是为何待我如此,你明知,那毒箭是我射出,你明知,是我要你的命。
“那孽草香为御医馆种植培养,取出自有数目·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王”凄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雪妃,和玄月眉目相似,因此七年独宠一身的女人·她恨,她怨·却忘记了自己能独宠一身,凭的,只是和玄月相似的眉眼··“玄月乃北陌侍郎,居心叵测,王是养虎为患,臣妾是在为王除患呐王宠溺男妃,子嗣皆知,是为不礼……”·“闭嘴”苍岚怒斥,却牵扯心肺,咳嗽起来。
一声一声,几乎让玄月无法稳住身形··今天,放任了吧,十二年,就今天,放过自己罢··“别·”玄月扶住了苍岚,声音一贯地温润:“毒虽解,不宜动气。”
原本盛怒的王者诧异不已,转眼,笑容盈目:“月儿·”·玄月不动,任由男人扣了他的手,十指相交·他颤抖着眼睫,在迎上男人炙热的眼光的一瞬,几乎软了腿脚。
墨渊,我该如何是好心明明已经放于你手,为何竟还有冲动想要另一个天荒地老·“月儿,月儿”苍岚一把抱住了玄月,肆无忌惮地亲吻拥抱。
转身,冷然看着雪妃:“既然你想为孤除患,那林园中还有几只猛虎,就全数为孤去除了吧·至于孤的子嗣,将拜玄月为母父,礼数教养,孤和月儿,亲自来教。”
虐恋情深·雪妃红颜失色,凄厉惨叫:“王玄月为妖,必定大患王……”·玄月抬头,目中惊惶:“为何”·苍岚勾唇,语气淡然至极:“你知道。
只是,你不愿承认罢·”·这一晚,苍岚笑看着玄月,玄月知道他想要什么·于是褪去了衣衫,散了长发,走到苍岚跟前··玄月茫然:“你不问我”·“你救了我。”
纵然你伤我,但你舍不得我死·这已经足够,我苍岚,终究是落在了玄月的心里,霸占了属于墨渊的一席之地··玄月依旧不知所措:“你,确实养虎为患。”
苍岚的笑容却更加急切:“纵然是虎,我也要赌上一赌·月儿,我说过要宠你护你,苍岚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总有一天,你的心是我的·在此之前,遍体鳞伤,在所不惜。”
翻云覆雨,玄月却泪湿软枕:或许是痛,或许,是为了那不敢窥探的将来·苍岚,你一片痴情,玄月注定不能回报的··“月儿,我可说过,我爱你”□□过后,苍岚终于开口:“没有罢。
那我告诉你……我……”·话未出口,被玄月惊惶捂住了嘴·不,别说,别说……·苍岚眼中满是温柔,这柔情,只与玄月一人。
他坚定地拿开玄月的手,微微抬起身,亲吻玄月惊惶的眼:“月儿,我爱你·我爱你……”·玄月闭上了眼,一直自欺欺人的薄纸破裂··苍岚,你可知,这话出口,将来的你只会痛到体无完肤,痛到鲜血淋漓。
夜无言,只有王者的爱语轻声呢喃,一声声,亘古绵长,仿佛要穿透了时间,抵达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九章·情根已种·【忠臣】第九章·情根已种·大金猎场的凶险,七日后传到了北陌的王宫。
墨渊捏着青莲递上的纸笺,一双星目仿佛浸染了夜色,沉浓得让人胆寒··青莲垂目,拱手轻语道:“皇上,玄月若是真的杀了金国国主,必定会招惹杀身之祸。
而他如此一步,不仅让金国重兵退步,也让金国国主信赖于他,实乃上策·”·墨渊放下手里捏破的纸笺,声音发哑:“朕明白·”·青莲垂下手,安静立在一边。
墨渊已然恢复平日的那个君王:“各地的兴建,如何了”·“回皇上,两年内,必定强于金国·”·墨渊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些色彩,他凝望远方,仿佛能闻到一丝莲香:玄月,等着我。
————·转眼已经到了新年·自上次青莲送萧之后,北陌再没有联系他··有时候玄月会觉得茫然,就像是,自己被遗忘了一般。
“母父·”嫩嫩的声音在脚边响起··玄月低头,看到一个三岁的女童,那是雪妃的女儿,叫安雅·小小的,软软的·送来的时候哭得伤心,要找母妃,但是没过几日,就渐渐忘记了。
这样几个月过去,安雅已经把玄月当做了她的母父··玄月抱起安雅,笑容很温柔:“又去哪儿调皮了”·安雅使劲摇头:“没有的父王让我叫母父去吃点心。”
软软的话语刚落,就听到苍岚低沉却豪爽的笑声··玄月抬头,人已经被苍岚拦腰抱进怀里·苍岚蓄了浅浅的胡须,低头亲吻玄月,在脸上一扫,痒痒的。
“上次你说想吃花叶糕,今天让他们做了些新口味,去尝尝·”·玄月放下安雅,神情温和,却没有亲昵,甚至有逃避·他笑道:“在这里吃不也一样还是说你又弄了什么新花样”·苍岚大笑几声,有着大男孩一般的调皮语调:“反正保你一定喜欢。”
苍岚说玄月会喜欢,几乎都是对的··连玄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苍岚能这么准确地知道他的心思,就好像他们不是认识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而是相识相知了几十年。
·这样的好,玄月已经习惯·心里的那份悸动,大概,也习惯了··苍岚执着玄月的手,却让人把安雅带去一边玩了··他们去了一个梅园,这里的梅都是北陌运来的,却也扛得住金国的大风和恶劣的天气,一树树红的白的如同漫天的云霞,飘满了整个梅园。
梅花清冽的香气在寒风中扑面而来,玄月惊诧,这梅园仿佛之前都锁住了这满园的花香,直到苍岚带他来,才突然绽放得绚烂··“我想,你会喜欢·”苍岚扣着玄月的五指,站在花树之中。
玄月深呼吸,再缓缓吐出满腔浊气,几乎醉了··“嗯,我喜欢·”他抬头,凝视着苍岚:“我喜欢·”·这是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玄月没有逃避他,甚至主动看着他。
苍岚几近狂喜··“月儿,我,我就知道你喜欢来,花叶糕备在亭台里,那里可以看到这满园的风景·”一向自信而骄傲的男人,竟然有些结舌,拉着玄月的手紧紧的,雀跃的心情通过掌心的热度传到了玄月的心里。
这几个月的时间,玄月不是没有想过和苍岚之间的关系,相反的,他几乎一直都在思考这个——不然,他还能做什么呢刺探金国的机密·呵呵,苍岚虽爱护于他,但是现在的情况,苍岚不可能把金国的核心暴露在他的眼前。
而他的周围,几乎都是百丰的人——因为那次猎场事件,百丰对他更是戒备非常,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刀刃一般··他闲暇的时间这么多,却慢慢被苍岚填满。
原本以为一直放在墨渊身上的心,移了位·当然,对苍岚自然比不上墨渊的千万分之一,可是,动便是动了,无法否定··尽管他知道对苍岚来说,他这样的心动很卑鄙。
甚至在百丰的眼里,他的心动不过是为了另一场阴谋的奠基·但是……·他已然掌控不了自己的情··一点点,放纵自己·接受苍岚的好,回应他的好;尽管还没有主动对苍岚好,但是苍岚似乎很容易知足。
这不是同情或是愧疚,而是从未有人这样温柔而不求回报地对待自己·玄月失去的温暖太多,他被压抑了太久,苍岚就像一把钥匙,解开他的心锁,用不容拒绝的脚步,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
花叶糕是凉糕,本来冬天吃会寒凉,但是玄月喜欢··他吃着,苍岚就把他另一只手窝在手心,放在腿上,暖暖的温度萦绕着身体,很暖,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十章·归期归兮·【忠臣】第十章·归期归兮·嫁与金国三年,北陌日渐强盛,终于,墨渊可以把苍岚当年给他的耻辱还来。
大金大旱,强大的国度经受了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虚弱·就像是老天把当年的情景复制了一遍,北陌邀王妃回故土祭奠祖坟,而大金,经不起战乱··苍岚双目赤红,好不容易,他才得到玄月,如今,却是要拱手相让吗·安雅已经六岁,颇为懂事,也深得玄月喜爱。
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玄月要离开的消息,小小的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在玄月的寝宫外站了整整一个上午··玄月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却是复杂难言··他其实知道的,这一天总会到来。
一开始,他期盼墨渊早日招他回去,回到墨渊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苍岚的热情,终究在墨渊之前让玄月动摇··他爱上了苍岚,但是,他不能背叛北陌,不能背叛墨渊。
“苍岚·”玄月叫着苍岚的名,看着男人已经显露出岁月痕迹的脸··苍岚一夜之间仿佛衰老许多,此时如同受伤的兽,无声地恨着自己的无能,无声地诉说他的挽留。
玄月抱住苍岚,这个宽阔的肩膀,这一刻看上去却有些单薄··他是大金的王,他做得很好·然而天灾,却是人力不能左右··“一年”苍岚声音喑哑,夹杂着勃发的愤怒:“一年,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玄月轻轻一笑,吻在苍岚唇边:“我定会回来,在所不惜·”·转身,安雅已经哭成了泪人,小小的脸蛋被泪水刺得泛红··玄月抱住安雅,抹去安雅的泪水。
“母父从未逼迫你学过女红,为的就是要你随愿·你说你将来要成为大金的女将军,可不要食言·”·安雅声音哽咽,拽着玄月的衣袖,断断续续答道:“母父放心,小雅,小雅定不会三心二意。
小雅听母父教诲,不轻言放弃,就是腿脚磕破流血了,也再不会说不练剑·母父,母父不要走·”·玄月眼中泛泪,轻声安慰:“母父会回来的。
如果……母父没有回来·小雅要来接母父,好吗”·“嗯,我定会接母父回家·”·玄月不敢再看,不敢再留,带走的只有一把玉箫,甚至连头也未曾回过。
苍岚,我知道你定不是弱将,等天灾散去,你定会再次傲立天地·那时候……玄月无憾··————·北陌的王都,三年不见,繁华更甚。
墨渊竟比记忆中高大些许,一身墨金龙袍,立于城门墙头,脸上露出孩子般的欢喜笑容··车队在城门口停下··如同三年前的出嫁,百姓踮足翘首,却不再有人敢指指点点。
甚至随着墨渊的前来,百姓们跪成一片,呼的,却是‘恭喜侍郎归来’··这是谁的安排,一目了然··玄月手持玉箫,站在墨渊身前,微微一笑。
然后在墨渊灿烂的笑容中,突然跪拜在地,双手手心扣地,额头抵在双手之间··“皇上万岁·”·说完,他双手上举,拖着玉箫,呈在墨渊面前。
“臣未辱使命·”·墨渊的笑容瞬间龟裂僵硬,面色森冷之间,竟然如同罗刹在世··墨渊上前,一把拽过玄月的手臂,揽住玄月腰杆,纵身一跃,落于马上。
骏马直立嘶鸣,踏着铁蹄一路铿锵往宫殿之中狂奔而去··车队侍卫以及百姓们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一个青衣男子从随行队伍中走出,捡起那根落在地面,染了尘埃的玉箫,在手里紧紧握住。
青莲抬头远望那铁骑留下的尘土,眼神满是苍凉··三年前,他把玉箫交给玄月,玄月痴念皇上,他却冷言相对;三年后,玄月归还玉箫,却是那样干脆利落,反倒是皇上盛怒却惶恐。
·而他青莲,终究落得和这玉箫一个下场··无论怎么比较,他终究不会成为第二个玄月·这三年里他没有成功,往后,更不可能成功··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十一章·君王怒·【忠臣】第十一章·君王怒·玄月知道墨渊会愤怒,但是他不怕。
战马一路疾驰到了无尘居,这里一如三年前,纤尘不染,仿佛这三年的时光根本没有在它身上留下痕迹··玄月的手臂被拽得发疼,玄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砰”·木门被狠狠摔上,墨渊一路拖着玄月进了他的寝房。
虐恋情深·玄月终究是吓到了,他没有想到,三年的时间,墨渊竟然变得如此暴戾··“墨渊”玄月惊呼墨渊的名,像是一个暗号,狂暴的君王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玄月,眼神愤怒却带着委屈··“三年前,你为我牺牲,我承诺会让你回来·可是,为何”墨渊眼中逐渐赤红,竟露出几分残忍神色。
“三年来,我励精图治,不敢耽搁地招兵买马,开疆扩土·终于,老天不曾弃我我要回了你,可是……可是你的心呢玄月,你的心呢”·玄月咬牙,却不曾退缩。
“皇上,臣……心有所属,远在大金·”·墨渊眼前一黑,理智已经不见··他要吞了玄月,要占有玄月,要那个三年前甚至愿意为他委身别的男人身下的玄月回来。
可是现在,玄月却在反抗,用他结实了一些却依旧单薄的胳膊,拒绝着他··尽是徒劳··残酷的一番云雨,玄月疼得无法动弹,他死咬着嘴唇,不漏出半分痛呼□□。
墨渊变了,这样暴戾而残酷的人,是个明君,却不再是仁君,更不是他记忆中会叫他玄月哥哥的墨渊··玄月被疼痛折磨还未回神之际··墨渊拿了一条女子洞房之夜所用的月白锦帕出来,在玄月身后狠狠饱吸了鲜血。
墨渊把那锦帕中的一片落红放在玄月跟前,迫使玄月抬头去看··“处子落红,玄月,你一直是我的·”·说罢,墨渊一个转身,叫进了服侍的仆人。
“快马加鞭,送与大金王宫·”·“遵旨”·玄月脸色苍白,心中剧痛··墨渊,墨渊,你为何辱我至此·三年未归,一归便沦为鸾宠囚徒。
玄月想过无数,却万万没想到如此··而苍岚,面对那带着耻辱的锦帕,怕是万剑刺心也无法诠释那疼痛·玄月此时只求,苍岚保重··却不知,远在大金的王者,竟一夜白发。
————·墨渊锁起了玄月,用一条精心打造的细细铁链,用的却是千年玄铁··锁在玄月双脚之上,迈步不过半步·别说奔跑,走得快了,也会摔倒在地。
更何况,门扉上有落锁,门外更是精兵把手··这样的日子,久了,也麻木了··回来之前,玄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归··空留一副躯壳给墨渊,他已经看到墨渊眼里的复杂——时而不耐,时而痛苦,时而疯狂,时而怀念……·唯独,没有后悔。
而他玄月,也不曾后悔··他放开了,也妥协了·这一生,他不曾背弃誓言,他是罪臣之子,但是永不判北陌;当初答应墨渊的誓言,从未食言··可是苍岚,我的在所不惜,却终究抵不过我的疲惫,如果我放弃,你会不会生气·玄月得不到回答,却得到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叛国··一纸书信,从他的枕下偶然被墨渊找到··里面尽诉了他对苍岚的思念,对此时境遇的无奈,以及对墨渊的痛恨,后面,还附有一张宫廷的图纸,只是那规格却是三年前的,旁边写着玄月对暗道改道的猜想。
以助大金来人带他走,或者,刺杀墨渊··其中牵涉的,还有北陌的几个根深蒂固的蛀虫··这一招,玄月佩服··在看到来羁押他的人中,那个三年前送来玉箫的青莲,玄月一瞬间明白了。
因为他在青莲的眉目间清楚看到了四个字——求而不得··兜兜转转,他们几个,哪一个不固执,哪一个不疯魔,如果这是一场戏,那他扮演的,必定是一个愚蠢的凄苦人吧。
北陌康明二十五年,玄月被打入无赦牢,初冬问斩·                    ·作者有话要说:·☆、【忠臣】第十二章·白莲陨·【忠臣】第十二章·白莲陨·无赦牢,死牢。
玄月听到宣判的那一刻,才知道,墨渊也累了··墨渊是被他逼到绝境的兽,他不怪墨渊,但也无法原谅墨渊··进入无赦牢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地平静。
牢里不同于其他的牢房,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还有取暖的炭盆和松软的棉被·就连牢头们都对他恭敬有加,饭菜也是精致无比··这是不是墨渊对他的愧疚,他无从追寻。
但这却是他回到北陌以来,过得最舒适的日子··提审,他顺着审判的人的引导,说出了他的‘罪行’··北陌有三颗毒瘤,外人看去忠孝至极,门徒甚广,芳名流传。
但是暗地里却是紧咬着北陌的心脏,贪婪地汲取甘甜的血液··青莲不会伤害墨渊,不会伤害北陌·这三人,只能用这样的重罪拔除··玄月很配合,循着记忆力的痕迹——当年,他也曾调查这三年多年,只是一直难于下手。
所以陈述那三人的罪状和一些秘密,玄月手到擒来··他的配合让审判的人惊讶,审判三人,一主二辅,只有一人知道其中奥秘·而那一人,青莲,却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玄月,这个他一直关注着的男人,他痛恨他,却也敬佩他,但是这都不足以低过他夺走了墨渊的恨··而玄月并未看青莲一眼,仿佛,他不知道有这人的存在——哪怕那人就是陷害他的罪魁祸首。
审讯进行地很顺利··半月后,那三人相继入狱,罪行被昭告天下,门人判出,领头破口大骂·而被皇上盛迎回来的前任侍郎,也背负了忘恩负义结党营私的骂名。
但也有人赞玄月的愚蠢,赞他若不是这么蠢,他们敬爱的皇上还不止要废多少力气才能拔掉这些毒虫··一时间,墨渊明君之名盛传··北陌的皇,北陌的救星,北陌的神。
玄月不知道这些,却比那些眼看到的更清楚这件事将带来的利益··终于,尘埃落定··初冬问斩时日的前一晚,墨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玄月很是平静,为墨渊煮了一壶茶水,在这个看似舒适的囚笼之中,展露他最后的笑颜。
“你恨我吗”墨渊这样问玄月··玄月摇头:“不·谈不上恨·”·墨渊高大的身体一怔,端着茶杯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他抿了口茶水,声音不干涉,却脆弱:“连恨,都给不了吗”·玄月抬头,终于直视墨渊·才发现,那高大的青年,原本墨黑的发丝间,竟有了丝丝华发。
玄月垂首,拿出那个从未离身的玉佩,推到墨渊手边··“你十岁那年,赠与我的·我答应你,要助你成为北陌最贤明的君王·墨渊,我没有食言。
而如今,这个誓言,终究是可以交托了·”·墨渊咬着牙沉重了呼吸··“它对你来说,只是负担了吗”·“在回来北陌之前,它不是”玄月如实回答,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墨渊惨败的脸色。
玄月惊异,自己爱护追随了十几年的人,现在自己却没有丝毫心疼··“墨渊,我只求你最后一事·”玄月停顿,等墨渊抬头,才继续说道:“让我安静地离开吧。
我真的,太累了·”·那一瞬,刚硬狂暴的王者,泪如雨下··那一夜,北陌的皇,在罪孽聚集的无赦牢里酩酊大醉,他紧紧拽着手里的玉佩,沉默地喝着酒。
最后他被青莲带人扶走的时候,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看着静坐牢笼中的玄月,仿佛要把玄月刻于脑海之中··墨渊离开,玄月看着墨渊坐垫上留下的那把钥匙和令牌——那是牢门的钥匙,那是出入王都的令牌。
刚才墨渊,是在同他告别··但是,一切都晚了·少了他这一颗棋子,少了他这个‘罪大恶极’之人,百姓的盛怒不足以平复,到最后,甚至会成为墨渊的一个污点。
玄月轻声笑着,眼中温柔,他追随的那个墨渊,并没有变··玄月把这两样东西丢进了一边的恭桶,穿着干净单薄的囚衣,静静地等着行刑之人的到来··押解的人晚来了一刻,这是墨渊为他留出的时间。
玄月笑着走出无赦牢,才发现,初冬的北陌,竟然已经白雪皑皑··监斩官坐于高台上,玄月双手被缚身后,长发散落颈侧,却嘴角含笑··“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监斩官例行地问道。
玄月一笑,额头触地:“皇上——英明”·监斩官大喝:“时辰已到,斩——”·铡刀落,赤红的血喷溅三尺白绫之上,溅落皑皑白雪之间,瞬间划破了这个苍白的世界。
惨败的尸身,那颗凝聚了两个王者思念的头颅,一滴泪水,在寒冷的空气中满满滑落··大雪突然纷飞落下,狂风呼啸,听上去如同鬼泣之声··无尘居里,那暖房特意栽种的白莲,一夜之间,尽数凋零。
————·在无赦牢里,那个依旧华美舒适的牢房中,一张洁白的宣纸平铺在木桌之上··上书:·念岚赋·白莲早凋残,未语唇亡寒··魂归矣,枯守冰镜,日夜思君颜。
奈何不奈何,忘川徒流连··盼来世,红妆喜盖,生死随君愿··作者有话要说:·☆、【忠诚】第十三章·战事乱·【忠诚】第十三章·战事乱·北陌康明四十二年,金国进犯。
传,金国新生虎将数名,更有一巾帼英雄驰骋沙场,所向睥睨··北陌不敌,节节败退··终,王都被围··墨渊不降·北陌之王,那拥有一头华发,年过半百的男人,被称作银狮的男人,独身入城。
二十年的纠葛,两个王者终于见面,却胜负已分··墨渊狂笑:“我给过他机会,可他放弃了你·他是我的,他忠于我,忠于北陌·你不过是偷走他三年光阴”·苍岚不语,十七年的分隔,从收到锦帕的一夜白发,到知道玄月已死的病倒三月。
他挺过来了··他要把这个束缚玄月的国度踏平,他不会让玄月死也葬在这个牢笼之中··苍岚在墨渊的狂笑中刺穿了他的胸膛··王宫仆从尽逃,只有青莲穿一身玄色嫁衣留着。
他不惧苍岚的杀意凛然,递给苍岚了一张宣纸··“这是他留下的,这一辈子,我还他一次·”·说罢,青莲抱着墨渊的尸体痴笑:“在你身边几十年,你看的念的只有一个人,纵然要了我,床笫之间也叫的是他的名。
这一生,你可知青莲是谁罢了罢了,你看,到头来,最后陪着你的,只有青莲·”·话落,青莲拿出一支匕首刺穿了心口,鲜血染红了嫁衣,染红了墨渊。
苍岚冷眼相看,最后,一把火烧了北陌王宫··战事落,金国大胜,吞并北陌,改国号:玄岚··北陌那名女将,却在苍岚杀死墨渊之时,让人砸开了北陌皇陵。
她在抓来的那个守墓人的带领下,找到了那一方华丽雅致的墓室··这里没有棺木,只有一个高台,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莲花小盆,里面码着整齐的灰白白骨,一颗头骨被放于最上面,周围环绕着几朵玉雕白莲。
虐恋情深·女将咬着牙跪在高台之前,响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抱起那个白瓷小盆,稳稳朝外走去··她泪水挂满脸颊,颤抖着嘴唇哑声道:“母父,小雅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玄岚二十一年,王崩·和一堆白骨合葬于皇家陵墓··玄岚大公主安雅登基为王,玄岚国强化兵马,注重武力··安雅女王的儿女曾问她为何。
她说:“父王曾因天灾落败一时,因此痛失所爱,孤当时已记事,那种痛苦和无能的自责,孤这一生也不愿再尝试·你们可记住了这个教训,无论何时,我玄岚国都要做最强大的那个,护己所爱,才能不抱憾而终。”
————《忠臣》·完————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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