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归处(小倌文)by 山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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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归处(小倌文)by 山茶君
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自有归处(小倌文)》作者:山茶君·文案·沫乐就是这样,受尽了人间所有苦,但却没有磨平所有的棱角·他并不乖巧,也不是很听话·在你以为他应该听话时,他却会时不时地伸出他没有攻击力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抓你一下,妄想保护自己。
我不忍心,也不舍得他继续在泥潭中挣扎,在他受尽世间苦楚,才遇见他,只愿一切还不算太迟……·温柔私塾先生攻 X 过期小倌受 治愈系文 不小白·ps: 绝对不会坑的·内容标签:年下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第一章 一个人·他穿的实在太少了,这是我会去注意他的原因,因为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夕阳余晖下的雪还未消融。
 ·街上人来人往,有些店铺已经关门了,但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郁了··他站在那,目光多停留在街上男人们的身影上,见我看他,他也直勾勾看着我,毫不回避的,眼里似乎还含着笑意。
对视了片刻,我竟觉得他的眼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却又不真实··他太瘦了,他的瘦给我很深的印象·他把原本就单薄的衣裳领口拉得极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刀刻般的锁骨和干瘪的胸膛。
他没有穿鞋,沾满泥土的脚掩饰不住冻得通红的脚趾··这样的他,没有丝毫美感,却吸引了我的目光··他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在我还没做任何反应时,洪叔就急忙拉着我走开了。
我与洪叔虽为主仆,但洪叔更似我半个父亲,一些事上,我还是听他的话的——更何况现如今已然落魄··我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人,他也望着我··洪叔有些生气,教训起我是不会口下留情的:“我们初来乍到,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徐老爷。
你真是枉读了圣贤书,事到如今还对那不三不四的下等人放眼色呢·”·我没有反驳,不是不敢,实是洪叔看着我长大,他事事为我着想,他数落我,如同父亲数落自家的孩子,我刚没了父母,洪叔便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我们在天黑前,终于找到父亲的旧友·仆人领着我们去见徐伯父,路上的高宅大院,依稀让我想起了我沐家昌盛时的景象··徐伯父年纪与我父亲相仿,但看着却很显老,他支退了所有人,只余下我和他,他红了眼眶:“你父亲当真……当真……”可怜他在官场上叱咤多年的威严老人,如今却哽咽不成声。
“我……我父亲去的突然,”我被徐伯父的感情感染,失去双亲之痛与这近一年的流离颠沛之苦,一起涌上心头,我强自克制,才慢慢道,“我母亲临终让我来找徐伯父,这是母亲让我交予徐伯父的信,我也未曾看过。”
徐伯父颤颤巍巍的接过已经起皱的信,移到灯台下仔细看了起来·许久,他对我说:“简行啊,你可记得,你只有这么大的时候,还与我下过棋”·“记得,那是侄儿只有九岁,尚不懂事。”
记忆很模糊··“你从小棋就下的很好,书读得也好,九岁就能作诗咏赋·到今日,你已经这么大了·”徐伯父回忆着不禁感慨,“如今,你既来找我,我定待你如自己的孩儿一般。
你望你莫怪伯伯于你父亲之事上力不从心啊·”·“伯父……伯父严重了,侄儿岂是不明事理之人·侄儿不知母亲在信中如何打算,但我过了年便满十九岁了,于以后自有打算。
拜请徐伯父借我些银两,侄儿以后就在茂溪落脚了,自力更生足以养活自己·”·“不愧是沐广的儿子,徐伯伯都依你,只是不管何事都要年后再说·现在,你就安安心心在我这过年。”
如此,就先在徐府住下了··那晚,我和徐伯父长谈了几乎一宿·第二天,徐府的管家就着手为我和宏叔置办了几套衣服,没有极尽奢华,却正应了我现在不想穿华服的心思。
我在街上再次看到他,是我和平儿出门给洪叔买常用的骨痛药时·平儿是徐伯父见洪叔年岁大了,另送我的书童··这一次,我走向了他,没做什么,就站在了他面前,他微微偏着头看我,目光没有上次那般灼灼。
走近才发现,他的脸色灰白不堪,毫无生气·他抬起胳膊贴近我,在我耳边呵出冷气:“一双鞋·”·倒不似一个活人的气息··我迟疑了片刻,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尚还开张的成衣店,走去,他也僵硬地跟了过来·走路姿势,缓慢而奇怪··小平似乎觉得不妥,但没敢说什么··我选了一双足够暖和的棉鞋递给他:“试试,合脚不。”
他没说什么,我却能感觉到他也很中意这双鞋·他接过鞋,弯下腰想快点穿上,但僵硬的动作让他很笨拙——他快冻僵了··我推他坐在成衣店的椅子上,拿过他的鞋,在捧起他脚的时候,我顿了很久,满是冻疮的脚沾满泥土,显然他的脚冻坏了,我像握着一块冰块似的,应该是没有知觉了。
我拍了拍他脚上的泥,帮他穿上了鞋子··出了成衣店,他领我去了他住的地方,勉强能遮风避雨的茅草房子,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没其他物件··灰白的房子一如他的主人一般。
屋子里没有炭火,并不比外面暖和几分··他笑着,试着牵引我的手,我顺着他,在走到床前时,我站住了·我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见我停住,就用冰凉干枯的手环上了我的腰。
我感受到他冰凉的气息,拉开了他的身子·我取出一些银两放到他手心,他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他没有接,看了一眼脚下的鞋,说:“已经够了·”·我奇怪他的抗拒,钱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我把钱扔到床上:“去买些木炭和食物,努力活下去,最迟下个月底,我会来接你走。”
我没有过多留恋,唤了门口等候的平儿走了··==========·过年的时候,是我自父亲那件事后,最安逸的了··尝过了人世苦痛、世态炎凉,才会懂得如今安逸与祥和。
徐府家大业大,枝繁叶茂,其中热闹,自是不言而喻··一些顽劣的小辈们兴奋地放着爆竹,在躲避时,有个慌慌张张的小胖子摔在了雪地上,他圆嘟嘟像个毛线球一样,惹得许久没有笑的我,也忍不住笑得扶起了小家伙。
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歇着,有了父亲的那件事,我和徐伯父讲明了我的想法,此生不想再涉足官场,平淡一生就好··我在茂溪的南郊落了脚,这处院落不算很大,但住我们几个绰绰有余。
我在前院预设开一个私塾·私塾现在还在布置,因为徐伯父的缘故,几位有小公子的富商家已经预先和我知会过了,但我并不想让简单的学堂变的复杂··等终于正式住进南郊的房子时,已经是年后二十几天了。
一切稍稍安定下来,我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我去找他,特意让平儿驾了马车··一路上,平儿几次欲言又止··“有什么就说,别憋在心里。”
“少爷,二三两就能买个机灵的丫鬟,为什么非要买那个老相公呢”·平儿口中的“老相公”正是沫乐,我打探了一些人才知道他的名字的,或许以前有人记得,但现在他只是人们口中的老相公,已经很少有人叫得出他的名字了。
或许,等过些日子,他死了,就更没有人记得这么一个人了··“他没什么不好·”这是我真实想法··“少爷,他年轻时倒是风光过几年,只怪他没攒好养老钱,现在老了没人要了,还得出来吃这碗饭。
少爷你是看上他哪点了我知你心肠好,但我看他现在,连端夜壶都不够格了·”·“小子说话越来越胆大了,好好驾你车,少言语。”
平儿立即噤声··我倒不是真生气,有些无奈,连平儿这么小的孩子都很懂得人的高低贵贱之分,更何况其他人呢··房子依旧残破,我尚未推门,里面的呻吟急喘声就让我有些面红。
本来信誓旦旦来接人,却没想到是这般场景,一时犹豫不知如何是好·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巷口的马车,一把推开了门··里面的人并没有被人撞破的窘态,反而大大咧咧,不遮不掩。
一人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没见老子办好事呢”·我没理会那人,沫乐被压在残破的床上,试图用被子遮掩一下同样残破的身体,他看了我一眼,就把头转向里侧。
“沫乐……”·“哪来的龟儿子快滚出去”压在沫乐身上的人说··我一眼也不想看那人·我皱眉道:“沫乐我已经买下了……”·“哦买下我”这次打断我的是沫乐,他直起身,从床里侧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正是那天我留给他的,“银子还你。
那天你走太快,我可没答应·拿了它,你快走吧·”·我愣住了,千思万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他竟不愿意和我走·我以自己的想法,他没有理由不跟我的——他如今过着这般不堪的生活。
但他的反应,却像是给我一记耳光··我愤愤地拽下自己身上的荷包,丢给另一人:“你走,以后别来找沫乐了·”·那人掂了掂荷包,显是动心了。
沫乐急忙拉住那人胳膊:“别走·”又不知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那人顿了一下,一甩手将银子扔给我:“快给爷爷滚,这老货愿意跟我,你再纠缠,爷爷我就报官”·我不明白沫乐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时怎么也想不通。
我拾起我的荷包,深深看着沫乐,他暧昧地攀在那人脖子上,却避开我的目光,不愿与我对视··“沫乐,为什么我虽不能允你什么,但跟着我,起码可以保你不被人欺、不受温饱之苦。”
沫乐没搭话·只有那人粗鲁地推倒沫乐,显得烦躁不耐··我仿佛受到了羞辱,一顿足,也没再停留··我感到生气,看他这般堕落··不久,我对城中于我的传言也有所耳闻了。
当然是我和沫乐风流的传闻了·其中不堪入耳的,惹人愤怒,自是不想多提··料想沫乐一定也是听闻的,其中的污言秽语,不知他受得受不得··我回去细想了很久,心中五味陈杂,不知怎么形容,只觉得还应该再找他一次,有些事,是要问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 请冒泡哦 ·有什么错处 可以指出来 大家一起捉虫~~~·撒花~~~庆祝~~~·☆、第二章 沫乐·这天,我听见院子里洪叔训斥平儿的声音,平儿尚小,不知是做了什么不如洪叔意的事了。
我去过问:“洪叔,这是谓何事”·平儿低着头,洪叔瞥了我一眼,意味很明显,他也是听说了我的传闻··有些事,我做了决定的,是没人可以改变的。
洪叔意味深长地说:“等过段日子,让徐大人为你指门亲事·现在,平儿既是贴身伺候你的,你也不要在外面胡混·机灵点,听明白没”最后一句是对平儿说的,他拉扯了沫乐的耳朵。
平儿立刻捂着耳朵答道:“平儿明白·”·洪叔待人严苛,比起我,平儿更怕洪叔些··洪叔在这事上有些老古板,他让平儿伺候我,是嫌我在外沾染不干净的人。
只是平儿还那么小,等他长大,要怎么娶妻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夜深,我坐在书房无心作画,平儿在旁边挽袖研墨·自白日起,平儿像是怕我似的,不如往日的话多。
“不用研了,取灯回房·”我对平儿道··回到房里,我瞥见平儿耳后有些黑物,拿过他手里的灯,细一看,竟是一块小指肚大小的血迹·还没待我开口发问,平儿却一把抱住了我。
“这是做什么”我拉开他,但心下也明了,无非是洪叔的意思··平儿平日里算是个机灵的,但到底是年纪小,这时被我拉开,便低垂着头,羞得满脸通红:“平儿越礼了。”
这事若是一年前,我可能因为新奇就收了平儿了,但如今是不同了··我怜平儿幼小,且对他并无那般意思,何必耽误他呢··“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计较。
你那伤是哪来的”我心想,莫不是洪叔动的手·“是平儿不小心……”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下了然。
洪叔的脾气是越来越易怒了··“你下去直管去东厢取了伤药来擦,几日便好·”·================·私塾按部就班的开始了,比我预想的好,附近的一些孩子也愿意来这读书,本想婉谢那些富商家的小公子的,但出乎我意料的,他们却给我带来了一个我想破头也想不到的大礼。
·——沫乐··——他们差人把沫乐送到了我住处··先看到沫乐的是平儿:“这……是怎么是你”·然后是洪叔,可想而知洪叔的愤怒,若不是碍于张大善人的面子,估计洪叔早就一扫帚把他们砸出门外了·我是最后看见沫乐了的,不算迟,只是一下没认出沫乐。
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禁脔——从小那样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会像正常男人了·举手投足,穿衣打扮,都不会是真正公子哥那样的··他显然是被精心打扮过的,换了干净艳丽的衣裳,头发有了光泽,脸色也不是灰白的,甚至连唇上也染了些许胭脂。
整个人不止精神很多,连气质都变了——如果不是那副表情,看我的眼神··“沐公子,明日我家小公子来府上读书,可好”张家管事问我。
于是,张家的小公子留下了,一同留下的——还有沫乐··洪叔快用眼神把那管事撕成了碎片··我带着沫乐去了客房的屋里,屋里有炭火,他的衣服虽然华美,但依然穿得太少了。
让我还有些惊讶的就是,他走路竟有些微跛··第一次见他时,还以为他是被冻僵了,这次看得真切,忍不住多瞄了几眼他的脚下·他应该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走路姿势。
不管张家用了什么手段,沫乐愿不愿意,他都来了·总之,我不愿意再看他在泥潭中的样子··沫乐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我能感觉出他很拘束,人都是这样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不安。
他接过手炉,我唤他坐下,他眼神飘忽,也不看我··我又找出一件大氅给他披上:“既然来了,就安心待在这吧·平时家中除了我和你,还有洪叔和平儿,洪叔年纪大了,你凡事不要与他顶撞就好。”
沫乐似乎是缩在那的,并不十分精神·他道:“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熬不了几些日子了,公子何必要争我这将死之物呢”·我看着他鬓角竟然有些白发,叹了口气,并不接他的话,继续道:“你也不要觉得不自由,我是不会禁足的,你若想出去,不用知会我,天黑之前回来就好。”
沫乐听我如此说,便点头:“知道了·”很漠然的表情··或许在以前,我还解读不了那种漠然,如今的我明白,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比绝望更绝望,对任何事都不抱有希望,自然就淡漠了。
细看沫乐,他眼位上挑,眼睛细长,眉梢含笑,并不是真的笑,只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似是多凡尘众生都含着嘲弄的意思··他脸上应该是专门敷了粉的,只是细看之下,依然掩盖不住一些细小的淤紫和旧疤。
皱纹,他没有——年纪与阅历并不相符,我倒忘了,他眼睛沧桑,但他并不应该有皱纹的··“以后,不要敷粉,像以前一样就好·” ·“是。”
“今年多大了”他其实年纪并不大吧··沫乐似乎呆了呆,可能好久都没人这样问他了,他自己也不是很记得了,他模糊道:“……应该、二十有三。”
他并不老,男子这个年纪应是正值年轻风华的时候,他的身子骨还没我长得壮呢,我也是经历过风雨苦痛的人,并不比一般读书人的身体··我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的手掩饰不住的满是冻疮,干瘦的手腕子上似乎还带着饰品,我不想他再做非男非女的打扮,就想抬手摘下。
却不成想,那饰品竟然还连着一根细链子,我拽了两下,这个长长的细链子竟是连着一双手上的饰品,俨然是一副手镣··我微微惊讶· ·他今日这件衣裳华丽繁琐,不细看没有办法注意到这花俏的手镣的。
这大概是纨绔子弟喜用的伎俩,这回用来取悦我的··我一时之间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替沫乐愤怒,替沫乐伤心··“钥匙呢”我问他。
他捉摸不定我的情绪,看不出我的喜怒,不解地看着我:“应在张家送你的东西里·”·我唤了平儿,轻松地找到了钥匙··给沫乐开了手镣。
那手镣做的精细,倒不是真的能束住人,只是乐趣而已·只有我忘了,沫乐原本只是件玩物吗·沫乐很平静,他显然是习惯这样被对待的··他越这样,我越有一种难言的感觉,心口闷闷的。
我叫平儿扔了手镣,再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东西出现在沫乐身上··其实,我还有许多想问他的,比如,他的瘸腿,他以前的事,还有前些日子的闹剧,我没有问他,他也没有主动说什么的意思。
他并没有取悦我,不知在想什么··“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以后要一起生活的日子还长着呢··他用手指无心地描摹着手炉上的花纹:“我每个月的支出……”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讲什么。
“吃穿你不用担心,一个月还会有300钱,若是还有什么用钱处,再与我说·”沫乐无依无靠久了,有些银两在手,总会少些傍徨··让平儿去请了裁衣的师傅,为沫乐置办几套暖和的衣裳。
款式也不要浮华的,简单素净的最好··我带他四处转了一下院子里,大致熟悉了一下他将来要常住的地方··我并没有安排沫乐住在我屋的耳房,而是另外打扫了一间独立的小屋,让他住下。
刚来一个陌生的环境,住在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会比较安心··夜里下了一场薄雪,沫乐屋里的炭火是足够的了·第二日,我起得早,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从窗户看见沫乐在清扫院落,有几个学生看了沫乐,就相互间窃窃私语起来。
“孔然,看来你已经会背这段了·背与大家听听·”·被我点名的小家伙,刚刚还对沫乐指指点点,现在却是一脸为难:“……先生……”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谁能背下刚才讲的这段”·“先生,我能试试·”是张家的小公子张柯·正是他父亲把沫乐送给了我··我点头应允。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张柯悠悠背完·他倒是丝毫不胆怯··张柯虽是小小年纪,却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意思。
·中午吃饭时,家中本来就人少,我让平儿唤了沫乐来,四个人是同在一个席上·沫乐一直低着头,似乎很局促,不怪他,连我都能感觉到洪叔的不快。
沫乐只吃面前的饭,没有伸胳膊夹稍远一些的菜,他胃口小,吃的也很慢,小口小口的,没有失态·我帮他把远处的肉夹到碗里,他需要多吃些肉··他淡淡道:“谢谢。”
“这家里房屋多,”洪叔这时开口了,“我和平儿一老一少忙不过来,家里不养闲人,你多少帮衬的做些·起码一日三餐要做出来吧·”·沫乐放下筷子,皱起眉:“我不会做饭。”
这我倒是相信,他那样的生活,对食物是没有要求的··“没事,”我笑着说,“做饭时,先给洪叔平儿打下手,以后慢慢就会了·”·沫乐点点头:“是。”
洪叔没再言语··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收藏留言 绝对不会坑掉的 你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撒花~~~·☆、第三章 不识抬举·沫乐的脾性我也是摸清了几分,只有不去惹他,他倒是挺安分的。
我想了想,家中前前后后也只七八间房,常住的就更少了·用不着时常打扫,就让平儿出去请了两个会做饭的丫头,只过来做饭而已··我对沫乐是有几分好奇的,他大多时候总也不言不语的,有几分神秘的感觉。
我想逗弄他几下,让他说一些自己的事,多了解他些··“昨夜睡得可好有什么缺的,只管和平儿说,他会帮你置办的·”我一进屋,就看见沫乐在屋里蜷着大氅,抱着手炉取暖。
他似乎特别怕冷,不知他以前是怎么过的··“托少爷的福,夜里没来找我,睡得很好·缺的东西倒是有些重要,我走得急没有带,已经和平儿说了·”·我并没有生气,反而被他一句话说的我想笑,我要他过来,只是暖0床吗。
“你只管安心睡就好了·”我道··他话少,我不问他,他也不主动说话·他在刻意回避我·我伸手把他头上的步摇摘了下来:“以后女人的东西就不要再用了。”
他接过步摇,默默地放到梳妆盒收起来·他有一种无言的抗拒态度,这让我心中憋闷·他有时并不乖顺··“我待你不好吗我吃穿用度也不亏待你,你想怎样”·“少爷是希望我能献媚讨好少爷吗”沫乐终于说话了,他抬眼看我,没有过多的表情,却一句话就把我噎住了。
“少爷,你也不用忍耐了,我这般不懂事,沐少爷一定忍我很久,只等着哪天寻着个理由,发作我呢吧·”沫乐冷笑,眼里含着一丝讽刺·似乎拿准了我要寻他错处。
沫乐就是这样,受尽了人间所有苦,但却没有磨平所有的棱角·他并不乖巧,也不是很听话·在你以为他应该听话时,他却会时不时地伸出他没有攻击力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抓你一下。
我想,他各色人都见识过,不是不懂的看人脸色,但偏偏要这般拗着劲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这些事,你都懂,但你怎么就不能乖巧些呢”我叹道。
沫乐定定地看着我,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我一把抓住他几乎用力就能折断的手:“好了,你做什么·”·“是你想要什么”沫乐冷冷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也只有这付肮脏的身子。
少爷这么不嫌弃,真是沫乐之幸·沫乐该感激涕零,张开腿迎合沐少爷吧”·我捂住他的嘴,猛地把他拥在怀里,手臂间的身子几乎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冰冷的人啊,我紧了紧胳膊,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会逼你,以后别这样·”·他终于安静下来,任我拥着·他不说话时,想逗他说话,但他一张口说话,就根根是刺。
我抱了他很久,舍不得放手·我抱着他,安安静静的,我想用自己的体温把他暖热··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我放开捂着他嘴的手,拍拍他的背:“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还会保护你。”
我没听见他的回答,又问他:“你不相信我”·他别扭着,轻微的试图脱离我:“申时到了,洪管事有吩咐,我该走了·”·我放开他,“你还没回答我。”
“洪管事会生气的吧·”·我权当他不愿意说假话搪塞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吧··“过去做什么”对于洪叔,我还是要小小警惕一下。
“有些换洗衣裳……” ·“你刚来,身体要好好调养,按时把药喝了·不该做这些活的·我去和洪叔说·”我也顺势离开了沫乐的房间,有些事慢慢来,急不得。
我尽量给沫乐自己宽松的时间,不限制他的自由··我虽允诺沫乐可以出入自由,但这些日子,他大多待在自己屋内,除了出来收拾屋子做活的时候··但是,我却发现并非如此。
入夜,我想起我给沫乐养的两盆花,放在耳房,虽然日渐转暖,但夜里还是怕冻坏了··我披着衣裳起来,想挪进里屋·感觉院里有什么动静,我支开门向外看,却看见一个白色人影鬼鬼祟祟走过,我心里一惊难不成进贼了·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怕是弱不禁风,如今,我可是今非昔比了。
我也没唤人,抄了一根称手的木棍··那人走向大院门方向,我悄悄跟进,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那人影走路并不利索,怎么那么像沫乐呢·我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穿的还是新做的月白色的长褂。
确是沫乐无疑·我心中惊异,他要去哪这是要逃走吗想到这,不免有些难受,不知该出面阻拦他,还是佯装不知任他走掉。
为难间,沫乐支开大门,也没出去,却压着声音唤了几声,似是在叫什么人··他还有同伙他外面还有要救他出去的人是什么人以前的老姘头我满满的愤怒和悲伤,仿佛自己受了骗一样。
我这些日子可是真心实意的对他··我倚在月光的阴影下,缓慢地移动,和他们靠近,听的更真切些··沫乐向门外左右顾盼,问:“小木头,没有人看见你来吧”·我没听见另一人的回答,心想,什么破名字·“你胆子也忒大了还好早上是我扫的院子,你那记号若是被别人瞧去了,咱俩都有好果子吃了”沫乐斥着那人,我却能觉出他并不是真的生气。
·我脑中飞快的思索着,心急如焚,却不知该怎么办·要不要阻止沫乐,再晚一些,他就该走了·我默默地看着他在月色下,淡雅的笑容,我没瞧到外面那人,却能看到沫乐注视那人的温柔眼神。
我心里不知何种滋味,自从认识他,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目光,这样神情·罢了罢了,他若愿随那人离去,就走吧,快走吧·“下次千万不要再做这样冒险的事,如果没延误的话,他下个月此时还会给我月钱,我在这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你若有什么急用钱,就在在外面槐树上做上记号,夜里丑时我会出来见你的。”
说着拿出一件什么东西·想来是我这月提前给他的一些铜钱··他这是不走了吗用我的钱接济他的老姘头留下来,只是为了那每月的三百文吗·我讪讪苦笑。
他能留下来便好··送走那人,沫乐又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隐在黑暗下的我,轻掩了门,就又瘸着步回房了··我在冷风下站了好久,才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一宿没睡着,第二天早早起来,阳光难得不错,我却精神萎靡··吃饭的事,我让沫乐自己在屋内吃就好,不用出来对着洪叔担惊受怕·这样反而也好·洪叔不明头绪的说了一句:“架子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了··今日,我专门跑来和他一起吃饭,他还是那样默默无言地吃着,中规中矩,跳不出什么毛病··“你昨晚可睡好了”我问。
沫乐食量小,感觉他只吃了几片叶子就已然吃好了,放下竹筷,面不改色道:“沾枕即睡,一夜无梦·”·“但是我昨夜可没睡好”我道。
“莫不是缺个人给少爷暖床”沫乐又开始这般腔调说话··“我昨晚总听到院里有猫说话的声音,扰得我不得入眠·”我说着这话,留心他神色的变化。
沫乐停顿了一下,复有拿起碗著胡乱夹起菜来吃:“怎么会哪里来的猫,我却是没听见的·少爷该不是睡梦中听岔了·”·沫乐摸不准我究竟想说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想要快些结束这顿饭,但我没有吃完,他也不能离席。
“哦,想来是睡梦中听岔了也说不定·”我没有再为难他,也顺着说道,“我从你第一天进院子就说过,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我是会帮你的。
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沫乐知了·”沫乐不知在想什么,低吟着点头··不管怎样,我待沫乐是不会变的··作者有话要说:坚持日更中~~~·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大家尽情地指出来吧~~~·撒花~~~·☆、第四章 误以为··晚上,平儿把熬好的药膏拿给我,我就来敲沫乐的门:“是我,简行。”
沫乐还没有睡,他平时睡得都很早··“旧的药快用完了,这是新熬好的药膏·”·“谢谢少爷·”沫乐点头,他对我还是有戒备的,他从来不对我笑,连最初的假笑都没有了。
想起第一次给沫乐上药,自己慌张的样子·面对他的光溜溜的身子,我几乎落荒而逃·回到自己屋里,心里才感叹,按道理,也不应该是我逃走啊··我拉他坐下,他已经泡过热水了,皮肤都是润润的。
我粘上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手指节上,指节上全是红肿的冻疮·这个药治冻疮很好,他比起刚来时,冻疮好了很多··冻疮每天夜里发作最厉害,痒的人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更何况这么严重的冻伤。
我这么清楚,因为我也得过冻疮,在那些个毫无止境的跋涉的夜晚··沫乐不光手上,他耳朵、脚、膝盖、大腿内侧都有,到处都是·我让平儿每天晚上都备足热水,沫乐晚上就可以用很热的水泡澡,再涂上药膏。
不然根本睡不着··我每次只帮他涂抹手上、脚上和一些他够不到的冻伤··他现在很乖,很安分·我都快忘记他昨晚的行径了··我很享受这个过程,他身上有种让我很安心的感觉,身心轻松,即使他不笑,也不说话。
我没有逼他笑,等他开心自然会笑的,我要的不是一种表情··按照以前,我已经涂完了需要我涂药的地方,但是今晚,我没有停下来··沫乐已经解了衣裳,我把沫乐的一条腿搭在我腿上,继续帮他涂抹膝盖上的冻疮。
他的皮肤并不光滑了,更何况布满冻疮和不知出处的伤痕的身体·只是刚泡过澡的身体,有一种另样的温润舒服··他的腿也不美,干瘪的像两根麻杆,一条腿比另一条更瘦,瘦的那条膝侧有一块很狰狞的伤疤,这条腿是瘸的。
我慢慢让药膏在我手上的温度化开,渐渐地,我帮他涂抹着大腿内侧的冻疮··沫乐低着头,帏布阴影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任我摆布,没什么反抗的意思·我心里很想和他多亲近些。
“这样生活,习惯吗”我问他··“二十年前就已经习惯了·”他可能觉出不一样,又张开了他身上的刺,徒劳地想保护自己。
“冻伤晚上还会痒吗”我对他乖张的言语暗自无奈摇头··“多亏了少爷照料才是·”沫乐依然是淡淡的··我用没沾药膏的手,摸了摸沫乐的脸,我扶住他的脖子拉起他,亲吻了他的唇。
我想,即使我和他现在做了什么,也没什么不行,或许再正常不过了··他闭上眼睛,甚至主动回应我·他比我做的好··他把手搭在我的脖颈,这是允了我的意思。
但是,我浅尝即止··又吻了吻他额头··我站起身,把一个手炉放到他瘸腿的那边,帮他放下帷帐,在他有些惊异的目光中和他说:“早些歇息·”·我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想,还不是时候。
他虽言语上总咄咄逼人,但这件事上,自然不会拒绝我·但我不想不想他受伤,也不想让沫乐觉得我和以前那些人一样·我是不同的··我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在留心门外那棵老槐树,它每日那个样子,我都快记清它的每个枝杈,每个褶皱了。
有雀儿在上面筑了巢,我都想爬上树,看看那巢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结果,不出七日,我就发现不一样的了,有一对连着的菱形出现在树干上,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咂咂嘴,没什么味道·我围着槐树看了一圈,再没发现什么线索了··果然,我刚散学,沫乐就难得主动来我书房见我。
我正在“仔细”看书,并没有主动问沫乐的来意··沫乐踌躇了一会儿,开门见山地问:“你当日之言,可还作数”·“哦你指的是哪句”我故意问道。
“你……说,我若有什么用银钱处,只管与你说……便应在今日了,你是到底给还是不给”·“这便是你和我要钱的态度吗”我竟然满满的都是醋意。
“我人已经在你这了,你想要怎样,我自是都照办的·”沫乐算是软了一回··我放下书,站起来,他为了那人,肯这般求我·那人究竟有什么好,若是真对他好,就不会放任他被别人欺辱糟践。
他紧咬着牙,鼓着气看着我,他今天用玉簪挽了头发,却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落下了,我想给他绕回簪子上,但刚一抬手,沫乐就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瑟缩了一下,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帮他他头发弄好:“你何必怕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拉了沫乐的手贴近自己,他手攥成拳,显是很紧张,他强自辩解道:“我没有·”·我从身上解下自己的荷包放到他手里:“够吗”·沫乐咬着下唇,捏紧荷包:“你不问我做什么吗”·我不用问,当然知道他要拿着做什么:“你自己的事,什么时候想和我说都可以,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的。”
夜里丑时,我早已在门外潜伏多时,我并不是想捉住那个人,只是心里总也放心不下,要来看看的··那个人已经来了,只是沫乐没有出现,他还远远地在隔壁墙下躲藏着。
今晚没有月光,更加瞧不起那人的相貌身形,只是模糊的一个影子··我们又等了好久,沫乐才打开门出来,他这回直接走到了老槐树下面,向四面压着声喊道:“小木头小木头”·又是这破名字我在心里唾弃着。
那人终于猫着腰小跑奔到了树下·这小子是个矮子虽没瞧真切,但隐约觉出他并不高··没钱,还是个矮子,对沫乐也不好,怎么配得上沫乐呢我对这小子诸多不满,浑身都是毛病。
他们俩离近了就悄声说话了,槐树周围没有好的躲藏点,我离得稍远,不能十分听清他们说什么,似乎是沫乐关心的问发生的事情··我等了一会儿,有些焦急,不知在谈论什么,却看着那人要拉沫乐走,我一惊这是要走我急了,几乎要奔上前去了,牢牢抓住沫乐质问那矮子。
沫乐似乎迟疑着··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我心里千思百转,不能让沫乐离开外面接应他的那人,若是真对他好,怎么会忍心让他在外面忍饥受冻,受人作践呢即使沫乐不喜欢待在这里,我也要把他留下来,我一定会对他千倍万倍好的。
我咬了咬牙,平复自己的情绪,缓步走出阴影,出声叫他:“沫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足够清晰,“夜里风大,总要多穿件衣裳再出来啊·”·我走上前,准备把自己披着的衣裳披在他身上。
沫乐看起来也不惊讶,只是防备的看着我,见我步步靠近,回头对那人喊:“快跑”·我比那人更快一步,没两步就一把扑住那人·沫乐拼死拉住我:“你要打要罚,我一个人就够了”·我停下来,不是因为沫乐拉住我,而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小孩我刚才扑住的人居然是个只及我腰的小孩,此刻正咬牙死命挣脱我的“魔掌”,我力气大的很。
我呆住了,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矮子“老姘头”呢·沫乐激动异常,见惯了他淡然无谓的神情,没想过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撕拽住我胳膊:“你放过他,你要怎样都行快放开他他只是个孩子”·见我不为所动,竟扑通跪下来:“算我求求你”·我有些面红,心里惭愧,忙用另一只手扶住沫乐:“你起来,我不伤害他。
别把洪叔喊来了·”·那“小木头”蓬头垢面,我一抓之下能感觉出只瘦的皮包骨头了,他见沫乐为他求情,此刻也稍稍安静下来··沫乐却不信地看着我:“那你现在放开他。”
“别和我讲条件,”我皱眉道,“你们总要和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我们三人进了院子里,并没有进屋··“怎么回事”忐忑不安了多日,原来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
“就是你看到这样·”沫乐现在平静下来,把那小木头护在身后··“哦”我故作深吟··“你当日允诺给我银两,现在想反悔不成”沫乐怕我不承认,有些急了。
“我是说过·”·沫乐从怀里拿出荷包:“里面是你允诺我的钱,多谢你肯帮我,我这钱是要给小木头的·”·沫乐见我皱眉,以为我不悦,退步道:“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就不给了。
只有你放他走就行了·”指了指那小木头··那小孩并不友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看来我在他这印象一点也不好··“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还用三更半夜出去我也没有限制你……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叹气道··“我说完了,可以放他走了吗”沫乐现在只关心这件事·似乎我是那歹人一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认识”我继续问。
“我们是认识,我瞧着他讨人喜欢,愿意给他银两吃饭·”沫乐冷笑似的又道:“你白日给我银两时,故意说什么不会逼问我原因,你们这样的公子就喜欢玩弄别人,晚上就在这等着我,真是用心良苦啊,沐少爷。”
我自知理亏,也没再解释,另说道:“你身边也没什么人伺候,你若是喜欢他,就留下他照顾你起居·”·“免了,他外面还有家人,何必和我待在这……”沫乐说到后面,声音小下去了,添了几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我从沫乐手里拎出荷包··“你要反悔了吗你可是读书人·”沫乐不甘心地看着那荷包··“既然你要把这钱给他,当然是听你的了。”
我把荷包递给小木头··小木头抬头看沫乐,沫乐狐疑地看着我,对小木头点点头,小木头才接了荷包··我说:“你可以走了。”
小木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沫乐,狠狠攥着荷包往大门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冲我吼:“你不可以欺负沫乐你再欺负他,等我长大以后会还回去的”说完就撒腿跑了。
我挑眉,这孩子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沫乐了,我疼还来不及呢·等你长大沫乐等不了了,那时,已经是我的人了··沫乐看那孩子走远,明显松了口气。
回头对我说:“谢谢你·”·哎,我到多愿他不与我这么生疏··我没再厚颜询问关于那孩子的事,沫乐当然也只字不提了·我无奈,我拿沫乐没一点办法。
只好送他回房,让他安心早些休息··我回去又想了许久这件事,觉得自己可笑,沫乐若是知道我这几日一直这样揣测他,他是不是会感到委屈··小木头一看就是靠沫乐在接济家里的生活,但沫乐自己的日子都是难过,他以前是怎么挪出银两给小木头的那么多穷苦人家,为什么偏偏接济小木头呢·从沫乐那是再难问出什么了。
我辗转反侧想了好久,才渐渐睡着··作者有话要说:动力动力~~~快来·只有发文 就是快乐的·每日例行撒花~~~·☆、第五章 爆发·我虽只短短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困扰我多日的心病散去,心情豁然,人也异常的精神。
我刚到学堂,就几乎就被张柯这个小家伙难住了··“先生,我已经将里仁篇读熟,但有一句需要先生解惑·”张柯是个不同的孩子,这几天让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说来无妨·”·“孔子讲‘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但君子就只能喻于义吗为何不能有利的追求吗那样就不是君子了吗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不是喻于利吗”·我笑着看他,小小的孩童的脸却一副大人般严肃的表情。
“先生觉得你们还尚小,既然你提出了这个疑惑,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看法了·孔子这样说,未免有些以偏概全的意思,君子同样可以周旋于官场俗世,只要不被利所束缚,而超越利,就能做到喻于义了。”
张柯皱起小浓眉,若有所思··我笑着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这样的道理总不能是你想出来的吧·”·张柯不好意思挠挠头,显出孩童应有的慌张:“先生别生气,这确实不是我想到的。
是家姐说与我的·”·“哦令姐”看来也是个不俗的女子··“家姐单名一个槿字,闺名叫……”·我立马打断他:“女子的闺名怎么能随意说给外人呢”但我心中却记住了这个唤作张槿的聪慧女子。
下了课,依然被张柯的表现逗得心情大好··却不想刚走近大堂,就听见了洪叔的雷声般的呵斥声,洪叔现在越来越暴躁了··我急忙循着声音走去,竟然看见洪叔举起藤条在打人再看,跪在地上的正是沫乐·“住手洪叔”我一把抓住手腕,止住洪叔的动作,“这做什么怎么打人”·我也有些急了,我素知洪叔平日里不喜欢沫乐轻佻,只以为洪叔最多就是训斥沫乐几句,竟没想到洪叔会举起藤条·“你若是不满意平儿,喜欢男孩,可以再找个干净乖巧的,这家中,是清清白白的家世,怎么能养这种白吃闲饭的下贱人”洪叔也在气头上,没说明白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十分厌恶沫乐的出身。
我扶起沫乐,他头发被撕扯得散乱,新做的衣裳也打坏了,我皱起眉,问道:“伤哪了你是不顶撞洪叔了”·沫乐虽然样子狼狈,但神色看不出慌张害怕,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他冷笑着抬眼看着我:“我一个不干不净、不清不白的下贱人,怎么敢顶撞洪管事”他就像个物件,任谁都可以把他搓扁揉圆·但他偏巧还有些软刺,这样更容易招惹麻烦。
他越这般贬低自己,我心里也越闷闷的不舒服··我拉过沫乐的手,那双手攥着拳,却是冰凉的·他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洪叔,沫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要用到藤条”·“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我教训一个不知孝义廉耻的下人而已,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般金贵南倌里出来的还有好东西不成牙尖嘴利的,我们老爷夫人就这一个少爷,就凭白让你勾引坏了,成天捣鼓着,挑唆着简行不与平儿亲近”洪叔说着直指沫乐。
沫乐并不看他,也不辩解,任我拉着手··我没有沫乐好气量,听洪叔这样说沫乐,便止不住怒气攻心,替沫乐鸣不平:“洪叔,不要诋毁沫乐·沫乐并没有挑唆什么,平儿就清清白白做好书童就行,你不要瞎怂恿平儿才是。”
沫乐并没有领情:“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沫乐这个顽固不化的呆瓜··“小人得志的丑态你还能威风几天。
简行不过年轻好奇,等简行也玩腻了,你比外面的冻死的野狗好不到哪去”洪叔气极,话说的极重··沫乐几不可见地在发抖··“好了洪叔,你先冷静一下。”
“总之,府里不要闲人”洪叔坚决的说··“洪叔,做事人手不够,我再去买几个丫头小厮便是·沫乐并不是粗使下人。”
我说··“他不是老仆是·他是买来暖床的,老仆明白的·”洪叔自称“老仆”,字字含着讽刺。
我明显感觉到沫乐听到“暖床”两个字,手臂本能一缩··“够了·真是沫乐错了,我会教训他的,但如果错不在他的话,洪叔也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洪叔显然是被我的话刺到了,“是啊,我终究是个老仆,他才是这的二主人·老仆老了”·洪叔一口一个老仆,叫的我也难受,我示意平儿带沫乐下去。
当时家中突逢巨变,我和洪叔算是相依为命,千难万险才走到今天·洪叔虽然既固执又刻薄,但却真正是事事为我考虑,为我好··我心中也不好受:“洪叔,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吗,沫乐虽然出身不好,但本性不坏,只是命苦了些……”·“你父亲在那种情况下,把你交到我手上,那是信任我,我就是没了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我不能辜负了老爷夫人的重托,你也不能辱没了沐家的家风事到如今,你却让个下作人勾去了魂”·“洪叔你的苦我都懂,只是我已经成人了,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这件事上,让我自己拿主意吧·”·“留他不留我”洪叔不与我辩驳,放了狠话一跺脚就走了··“洪叔”我站在原地,不知是气愤还是无奈洪叔真正是在逼我啊我心中一团乱麻,只觉的头大如斗,左右为难。
我怎么能没有洪叔但我也绝不可能抛弃沫乐·我究竟该怎么办,才能让洪叔接受沫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真是难煞我也·我一回头,看见沫乐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我,和我对视了一眼,就转身回房去了。
我定了定思绪,还是先找洪叔·追到洪叔的房间,他正在收拾东西··“洪叔,我早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无忧公子了……”·“是啊,你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了。”
洪叔还在生气··“不是的,我是说,我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明年开春就该是娶妻的时候了……”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仿佛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一样,我只知道绝对不能把洪叔气走,总要先稳住洪叔啊。
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洪叔停下手上的动作,话语是颤抖的:“明年是啊,你还知道·”·“在这之前就不要管我了,”我再说其他的,根本劝不住洪叔的倔脾气,现在只能这般违心地安抚洪叔,“我和徐伯父商量过了,他到时候会帮我指一门亲事的。”
我走到洪叔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他··父母健在时,曾有过一门亲事·是个贵族千金,远远的见过一回,隐约记得是一个蛮狠的小姐,正怒声呵斥下人。
后来,家道败落,那户人家闭门不见,亲事自是不提了··洪叔情不自禁老泪纵横,拍拍我的手:“你啊你,我一辈子没有孩子,所有的东西全在你身上,你终于要成亲了……你终于懂事了……”·回到沫乐住处,他已经梳好头发,衣服也换好了。
“伤到哪了,我看伤的重不重·”我伸手解他上衣··他按住我的手:“你说过,每个月都会给我三百文……”·“是啊。”
奇怪他怎么突然提这件事··“我没在够两个月,这个月,你给我一百五十文就好·”·“你说什么”我一下没听懂他说的,只不过我下一刻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你要走你这是要走”·他不看我:“我来时没带什么东西,这身衣裳你就让我穿着吧。”
我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你看着我,是因为洪叔”·“沫乐什么没见识过·”他状似无意看着窗外的竹子,眼眸被屋外的光映衬着发亮,“并不是洪管事,只恨自己罢了。”
“你听见洪叔的话了,觉得我会赶你走,是吗我会让你被别人糟践或者冻死病死还是……你不喜欢这里”·他突然眼睛就湿了。
我像被雷击中似的,猛地缩回手·心像被锤子狠狠捶了一下··我慌乱的抹着他红红的眼睛·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他的外壳一向坚固,仿佛可以刀枪不入,早就忘记他才是最善于伪装的。
如今,平静的面容终于支撑不住,有了裂痕··我措手不及··“对不起,”他第一次主动这样说,声音黯哑,渗着不分不易察觉的苦涩,“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好。
我做了那几桩忤逆的事,你不仅没有打骂我,还肯帮我·我身上的伤,也是你细心照料好的·沫乐这样出身,去哪都一样·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何必有所希冀。”
他这样说,我好似所有的付出得到了回应一般,我抱住他:“怕什么我会一直对你好的·”·“让我走吧,”他只一下,就极力止住了激动的情绪,努力恢复平静,泪似乎收回了眼底,什么也没流下来,“我总有一天要走的,我不想把心留下。”
如果不是他眼睛依然微红,我还以为,刚才那个沫乐是我的错觉··“不会的,不会的·你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会爱你怜你,弥补你以前受过的苦。
相信我一回吧·”我倒是希望他能哭出来,“我已经说服洪叔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不通人情·你们谁都不用走,都陪着我·”·沫乐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需要我解读。
他似是叹了口气,身子放松倚在床边,转开了目光:“等到,需要我离开的时候,不要用其他理由,我会乖乖离开的·允诺我的钱也要给我·”·我好像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与犹豫,我坚定的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保证我心中暗暗道··作者有话要说:这边居然下雪了 ·在走之前还能见一场这边的雪 开心啊·再下的大些就更好了·大家注意増衣防寒哦~~~·撒花~·☆、第六章 好景··洪叔和沫乐算是相安无事了,起码现在是这样。
我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让洪叔彻底接受沫乐··晚上,沫乐的冻伤已经好很多了,我给他今天的新伤上药,看着背上和手臂上的红肿和乌青,我心疼了,恨自己白天居然还责问他:“你不懂得跑吗洪叔打你,你大声喊我也行啊。”
沫乐静静地趴在床上,顿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和他一起……”·我没听懂:“什么一起”说完,我就懂了,叹了口气“呆子,我怎么会打你。”
涂完药,要歇下的时候,我说:“我想留下来·”·他把头转向床里侧:“你才是大少爷,这里你最大·”他把自己脱光,坦然地趴在那。
我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的身上··他回过头看着我:“你应该想要我吧,这么久了·”·我把一个吻印在他的额上:“想,但不是现在·”·我留在了沫乐的屋里,什么都没做。
我想把他圈在怀里睡,用脸颊抵着他温热的额头·这次,沫乐倒是很乖很配合··我发现沫乐很喜欢竹子·这是相处的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他有些什么喜好。
这让我有些小开心··他的窗前正好有一小片竹子,天气越来越暖,竹子更加茂绿·沫乐常常就那么打开窗户倚靠着,看着竹子发呆,似乎会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有时候自己都会不自知的笑起来。
我偷偷的观察着,似乎发现了别人的小秘密·我请人移植了许多新的竹子,把前院后院全部装点了起来·正好春暖,竹子长势很喜人··我在书案上,正调着墨的浓淡,一簇错落有致的竹子就跃然纸上。
沫乐似乎很喜欢,难得夸了我一句:“不错嘛·”·我心中沾沾自喜:“喜欢吗我教你画·”·沫乐摇摇头:“我识的字有限,现在更是拿不起笔了。”
“你怎的忘了,我可是私塾先生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算是捡着了·”·他抬起头,撇撇嘴,似乎很不屑··想起他屋里有一本西厢记,我当时还心下感叹,崔莺莺和张生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知孤孤单单飘荡在凡尘的沫乐,看了又做何感想。
如今,我们便要做那人人羡慕的有情人了··我教他画竹子,他不喜欢墨色的竹子,非要画绿色的·我只好在墨中加了些绿色,调在一起,看起来依然雅致。
“平儿,那支霜皊你收到哪里去了”霜皊是我前些日子闲来无事做的一只笔,现在正适合沫乐用··平儿朝我吐吐舌头:“少爷啊,您还知道小的才是您的书童啊。
自从沫少爷进了书房,我就闲下来·”·我拿笔敲了一下他脑瓜:“得,敢和我说嘴了·”·沫乐见了,道:“你连下人也管不住,把平儿交予我两天,保管整的服服帖帖。”
平儿赶忙说:“平儿闹着耍呢,这就取笔去·”·我笑了:“你倒是厉害·”这几天,沫乐话也多了,虽然性子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但这世上只要我知道他的好就够了。
我看平儿与私塾里的孩子年纪相仿,便让他也坐在里面听课,他已经和我的学生们很相熟了··今天上课,我特意让沫乐坐在我下首,名义是我的管事,监督学生们专心听课。
“……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我一句··“……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学生们一句,连沫乐也不动声色地跟着念,他比这帮孩子要认真的多。
渐渐地,我就发现有沫乐在课上的好处了·学生们居然都挺怕他,他课上都很严肃的样子,不苟言笑··每到背书的时候,我会让沫乐检查他们,沫乐就手里拿一根藤条,也没有打人,但以前总在我这吞吞吐吐背好几次的几个小家伙,在沫乐那一次就过了。
看来,沫乐更有震慑作用··天越来越热,想给一家上下做些衣服,也想带沫乐出去走走·就让平儿驾车出去··路上,看着近日终于长了些许肉的沫乐,越发显的俊逸起来,他呆呆地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我忍不住伸手搂住他腰。
他想得出神,被我一搂,居然本能的全身僵硬了一下,又立马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我吻吻他的脸侧安抚他:“想什么呢”·他回过神来,靠在我身上:“想怎么讨少爷开心啊”·我嗤之以鼻:“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敷衍我还有,叫我简行。”
我啄着沫乐的嘴,和他纠缠地亲吻在一起··沫乐胆大得很,亲吻完,从来不会像我想象中那样娇羞地脸红,反而是我自己有时候会放不开··我把沫乐的手攥在手里,细细摩挲着,摸到不平整的地方,忍不住看那些伤痕,暗想着伤痕的来历,想当日的痛楚,为沫乐心疼的紧。
沫乐终于被我看得古怪不安,往回抽手:“喜欢白嫩的小手,去找富贵家的小姐啊·”·“你的就好,我不要其他人的·”我上去把他圈在怀里。
“哼,心里不知怎的笑我呢·”沫乐嘴里嘟囔着,挑开帘子佯装看外面的春光··“我怎么会笑你,我和你是站在一处的啊·”我拉起他的手,把唇轻轻印在上面。
沫乐其实心里还是敏感不安的··夏日到来,绿树成荫,鸟鸣相啼,心情也像天气一样好··到了集市,就让平儿看着马车停在一边,我带着沫乐也不急着去买布匹,就慢慢悠悠这瞧瞧那看看。
“糖人,好看吗也很好吃啊·我小时候很喜欢的·”我们来到捏糖人的摊位前,“要不要来一个”·“比起糖人,你可以送我些更有价值的。”
沫乐装出一副对糖人很不屑的样子··想要什么糖人不如银子来得实在我心中莞尔,挑了一个关公样子的糖人:“那好吧,只好我自己享用了。”
我自顾自吃了起来··沫乐愤愤地说:“我又不是小孩了·”·只有我能感觉出来他闷闷的小心思·我把自己的关公坏坏地塞到沫乐嘴里,笑道:“别嫌弃我,给你吃吧。”
沫乐皱着眉头,佯装勉为其难的接过来了··到了布店,我依次给沫乐、洪叔、平儿和我挑了布料·最后临走时,看见一块淡青色的布料一角,我过去抽出来,发现是一匹印有暗花的缎子,暗花是竹子,真正是好看极了。
奢华又不张扬··“老板,这缎子怎样”·老板过来解释:“这匹布料是极好的,五两银子一匹·”·“哦那做一身要如何”五两银子买匹布,对于现在的我算是很奢侈的了。
“需要丈量了·”·沫乐目光也被这匹布吸引了,忍不住伸手摸上面的竹子暗纹··我按住沫乐的手:“好,这料子我要了·”·回去的时候,我们俩都抱得满满当当的,我们还买了预备端午节的雄黄酒,想唤平儿过来帮忙,却看见前面我们的马车那有人吵闹,还有平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开心的一章·永远开心 撒花~·☆、小番外:冻疮··这是我来他家的第三天,晚饭后,他忽然吩咐平儿烧了许多热水,拿到我房里··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吧,毕竟忍了这么久,终于把我弄到手,还是要验验自己的货值不值。
他已经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人了·这样的人,不怕他要我身子,只怕他要我的心··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我开了窗,倚在窗口慵懒的看着夜色下的竹子,我披着他送我的大氅,抱着手炉,似乎可以隔绝外面的酷寒。
他把屋里的炭火烧旺,过来关紧了窗子:“水正好,快去泡个热澡·”·他着一身秋香色雪呢滚边罗衣,身材修长,面目温和,看着总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倒不像一个私塾先生。
这样俊美的公子,何愁没有美人投情送怀,却偏偏招惹我这个半死之人·我命不由我,不论在哪都是水上浮舟,随波逐流·他模样瞧着斯文,起码翻脸打起人来,总不会比卓飞羽疼。
我解了大氅,挑逗他:“少爷是要一起洗呢”·他盯着我的颈子,咽了口口水,我心中暗笑,他却赶紧把我推到屏风后面:“你快快去洗,不要撩拨我。
不然你那冻疮夜里发作,又该睡不着了·”·我心里不屑,这样的伪君子,我见得还少吗待会还不是变着法子的折腾我··只有抹了药,一会儿才能少受些苦楚。
我问:“少爷既然这么关心我,那我就先洗了,少爷稍等就好·只是那药可拿了”·他答的爽快:“早就备好了·”·早就是在我没进这院子就给我备好了吗·“少爷别急,那就把药给我吧。”
我伸手向他讨药·他比我要高些,我还要微微仰些头看他··他却故意摇摇头:“等你洗完,我给你擦·”·我心中冷哼,原来沐少爷这么懂得床第间的趣味了。
全部都是一样的··不得不承认,温热的水确实有放松宜神的作用,泡在里面,浑身的冻伤似乎都已经缓解了不少·但我只草草清洗了一下,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我给后面做了扩张,擦了身子,就裸着走了出来··他正坐在我的书桌前,翻看我桌子上扣着的的西厢记,不知在想什么·回头见我这般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我感到好笑,我这身子现在千疮百孔,怎及年少时的十之一二,怎的就看呆了我几不可察地半转过身,掩饰着自己的那条丑陋的瘸腿··“你这是做什么屋里虽然烧着炭,却也不能不穿衣裳。”
他片刻就回过神,急忙把衣裳胡乱套在我身上··我忍不住讥笑:“你当自己是柳下惠”·他似乎被我一句话有些激怒了,粗鲁地把我推到了床上,虽然没有摔疼,却把我摔醒了,这才是真正的面目吧。
我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我一点也不想玩什么真情假意的游戏··我本想伸手揽住他,却不料他连同我的手脚都严严实实包在被子里··他把手炉移到床上:“你在被子里赶紧把中衣穿好,我好给你上药。”
朦胧的灯下,竟有几分暧昧的颜色·我好笑道:“穿着衣裳,还怎么上药”·他想想,似乎也是:“那你先不要穿上衣。”
我没听他的,干脆在被子里光溜溜的躺着·他取出一个小罐,让我趴下,露出我的后背,背上的寒毛感受着气的变化,敏感无比·他一打开小罐,就有一种和以前都不一样的气味。
我管这东西叫药,居然还真有一阵药味··我强迫自己放松,起码他看起来不是一个有什么怪癖的人·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这里不会忍饥挨冻,即使受伤卧床,也能快些好起来。
我只觉得背上一凉的,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他居然把那东西抹在了我背上,什么怪癖·“这东西还能用在这”·“啊”他莫名其妙,“这是我精心熬的冻疮药,不用在这,用在哪”·“……冻疮药……那不是……什么嘛……”我喃喃道,这居然是冻疮药·他看我的表情奇奇怪怪,没片刻就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呆愣着盯着他手里那罐冻疮药,我们两个都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倒好,只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很不习惯,别扭的很··他更是红了耳根,明显给我涂药的手有些胡乱的意思,尤其是在发现我没穿裤子时,他把那罐冻疮药放我床边:“剩下的,你自己能够到了。”
就急急走了··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竟觉得他有些呆傻·我伸手拿过小药罐,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心中一暖,不知是喜是忧。
只望他别再对我好,我已经不能再搭上自己的心了··作者有话要说:沫乐内心活动也是很丰富的·小插曲 撒花~··☆、第七章 蓝茗··我见状急忙过去,只见平儿和两个护院模样的人在拉扯一个人。
那人十一二岁的年纪,小厮打扮,模样倒是唇红齿白,只是现在却满脸惊恐,泪涕齐下··“平儿,这是何事”我把东西胡乱放到马车上。
平儿看到我,也没松开拉着那小厮的手:“少爷,这是蓝茗,是棋少爷的小厮,你救救他吧·”棋少爷是徐伯父的独子,我是见过见面的·他的人怎么在街上遭人祸害呢·“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拿蓝茗”我厉声质问那两个护院模样的人。
“原来是沐少爷,我们是徐府的人,听从我们家少爷的吩咐做事罢了·”其中一个黑壮的护院对我一拱手道·言语客气,却态度傲慢·我在徐府的地位不尴不尬,下人自是不会真正把我放在眼里。
“他们要把蓝茗卖到南倌去·”平儿说着冲我跪倒,“求求你,平儿知道少爷心善,您救救蓝茗吧·”·那个蓝茗是个眉目清秀的,这时也冲我跪倒:“蓝茗此生为奴为婢,愿一生侍奉少爷。”
“沐少爷,我劝您别管这事,这是我们家少爷的意思,人也是我们少爷的,不听话就要好好教训·您还是多回去看看老爷,别让外面人说您什么才是。”
那护院壮得很,说着一手就将蓝茗拎了起来··我点点头,也不生气:“好得很,我这就上徐府看望徐伯父,顺道问问你家少爷,这么好的话,是不是也是他教的。”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另一个精瘦的护院就忙拦到我前面,对我拱手:“沐少爷,多有得罪,大人不计小人过,是我兄弟口无遮拦,您千万别告诉我家少爷·小的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看来还是有个会说话的,我到不一定会记得这事,不过这次出来,也是有去拜见伯父的意思·这蓝茗,你们只管卖去·都是一样的。”
我说着,招呼平儿过来驾车··平儿向我膝行几步:“少爷,您不救蓝茗,他只有死路一条了”·“少啰嗦。”我冲他使了个眼色。
平儿不明就里,回头看看已经绝望的蓝茗,又看看我,他悄声对蓝茗说:“等我·”一咬牙跟上了我··去徐府的路上,平儿对我很不解,心里有些怨言,连沫乐也不知想着什么,不说话了。
平儿要救蓝茗是因为他们以前都在徐府做事,都是认识的,很可能还是好朋友·但沫乐也有责怪我的意思,他责备我没有救下蓝茗,他幼时被家人卖到南倌,可能看到蓝茗,更能联想到自己的身世。
就像小木头一样,小木头就是几个月前,沫乐夜里偷偷用自己的钱接济的那个小孩··我脱人打听了那小木头一家,一家五口人,无以为生计,走投无路,只好将小木头卖到南倌去,被沫乐救了下来,他当时生活都是拙荆见肘了,却能一直接济小木头到现在。
连我自己都惭愧·他是不希望有人重蹈他的覆辙吧·这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走··我拍拍他:“放心吧,蓝茗会没事的。”
沫乐没答话,估计并不相信我··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需要个小厮·”·我笑了,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那就买一个吧·”·“我觉着蓝茗瞧着就挺好的。”
果然,沫乐淡淡地说··我掩着嘴就止不住笑起来··到了徐府,我让沫乐留在车上,只带了平儿进去··徐伯父瞧着比年前精神的很,徐伯父对我算是尽心尽力,让我很是亲切,是一个真心可以依靠的家人。
他询问了我私塾的进展,聊了些生活上的琐事,嘘寒了一番··大约半个时辰,我就另去春晖轩找徐嵘棋,棋少爷了··他便是蓝茗的正主子了··嵘棋似乎知道我要来,已经备好了酒:“为兄知道简行必会到我这,早在此候着呢。”
我笑道:“堂兄真是有心了·”·“说来惭愧,刚才的事我已经听下人们说过了,是我管教无方,那蓝茗本是个冥顽不化、不识好歹的石头,不必为他多费心,简行若是喜欢,为兄这有更懂事的。”
话是如此,但大抵那两人是不敢告知出言不逊的事了,我也不想多言··“堂兄不必如此·既然堂兄已经知道始末,我就不多说了,我初来乍到,本不该厚颜来求堂兄事情的,但怎奈只觉得蓝茗十分讨人喜,还望堂兄不要吝啬,将蓝茗送与我。”
“哈,好说好说·”嵘棋牵强的笑了,“但你真的不看看其他的了保证你忘记什么蓝茗、红茗·”·徐伯父为人正派,但他儿子做的这些事,徐伯父也应该是默许的吧。
在文人骚客、官场贵族中,留恋风月场所乃是风流之举,玩弄几个小厮书童是再正常不过··最后,我还是拿着蓝茗的卖身契,从徐府领回了惊魂未定的蓝茗——他被送到南倌没一个时辰就又被带回了嵘棋住所。
我进了徐府良久,出来撩开马车的帘子,沫乐却还是精神奕奕,丝毫没有困倦,急忙问我:“怎么样”·直到见我领了蓝茗,嘴角竟不易察觉的有了一抹微笑。
天色渐暗,马车匆匆行驶着··“累了吧,靠着我休息一下,到了我喊你·”我对沫乐拍拍我的肩··沫乐也不矫情,就倚着我的肩小憩。
马车还算大,蓝茗坐在我们对面,泪痕都没干,惶惶的不敢看我们·这孩子怎么看,都是呆的··我有心逗他,小声问:“你可知,上了我这马车是什么意思吗”·蓝茗眼神游离,低垂着头,蚊子般的声音:“小的知道,小的会好好侍奉主子的。”
他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神,我仿佛自己十分罪恶,只有大声呵斥一声,估计就会把他吓得一哆嗦··“我家家规很严的,你可乖巧听话”·“小的听话,什么都听,什么都做。”
他恐我对他不满意,急急道··“那你会劈柴吗会做饭吗会洗衣裳吗每日寅时就要起床烧水,伺候主人起床,做好饭菜,你吃饭不能上桌,一天只能吃一顿,睡在外堂,随叫随到,任打任骂,决不能有怨言。
如果稍有差池,就把你吊到黑屋子,饿你三天三夜·你能做到吗”·我越往下说,蓝茗脸就越白了,迟疑着点点头:“小的、小的能。”
“胡说”我立着眉,佯怒,“你如果都能做到,为什么堂兄会把你卖到南倌”这蓝茗确实瞧着不像乖张之人,却不知因何惹怒了堂兄。
“小的没胡说,小的什么都听少爷的·”蓝茗急急为自己辩解,连连摆手··“说实话”我皱着眉,压低声音说。
蓝茗到底年纪小,说话已经有了哭腔:“他、他把他那话放在……弄得小的胀胀的疼得很·小的不想……每次都唤我去,小的跑了,又被追回来……”·不想蓝茗把事情说的这么明白,后面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沫乐也休息不成了,他拦住蓝茗的话:“好了,知道了·”·用眼睛狠狠瞥了我一眼,沫乐一定觉得我猥琐极了··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连平儿也撩起帘子,说:“少爷,你怎的这样,他胆小的很,非得吓他。”
蓝茗听见平儿为他说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冲着平儿的方向,擅抖着下巴,终于哭了··我看着小家伙,忙安抚他:“没事了,别哭,在我家没人敢这样对你。”
我没有办法,也觉得自己做了坏人,就把平儿叫进车里哄蓝茗·我还把新买的酥糖拿出来示好:“是我不好,这盒糖给你,其他人我都不给·”·好不容易才哄住抽泣的蓝茗。
他们俩早在徐府应该就认识了,能看出来,蓝茗比较依赖和信任平儿··所以,我也就自然沦为车夫了··晚上回去,免不了被洪叔唠叨:“才知道回来,这么晚了,哪里看得清路。”
对于蓝茗,洪叔叹了口气:“这么小,能做什么又是个不中用的·”·平儿连忙答道:“有我呢,我会做很多。
蓝茗有我带着,差不了·”蓝茗自从下车就一直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平儿后面,这时,也急忙点点头,肯定自己的存在价值··作者有话要说:怎么现实中总上演小三原配大战 没有爱了╮(╯▽╰)╭·要缩回蜗牛壳养几天了·为日更撒花~~~·☆、第八章 害羞··自此,家里变成了五个人。
因为我做过一次坏人,蓝茗对我警惕的很·我问他一些职责之内的事,他都会一一回答,再问其他的事,他就会张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一言不发,估计平儿嘱咐过他这样做。
上课的时候,我看见平儿拉着蓝茗坐在后面,因为没有多余的桌子,蓝茗和平儿是共用一本书一张桌子·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权作没看见·不过,洪叔肯定又要怨言几句了。
新衣服做好后,沫乐虽然没有对我说他喜欢与否,但我还是能感觉出沫乐很珍重这件衣裳——竹子的暗花,低调的青蓝色·只要沫乐不张口说话,不走路,静静站在那就是个俊美的翩翩公子哥。
“真是俊·”我忍不住真心赞道··沫乐扭头娇嗔地撇了我一眼,好吧,娇嗔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他一边整理旧衣服,一边清清冷冷地说:“人人都喜欢俊俏的。”
“有什么不好吗”我察觉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没什么,很好·”·我和沫乐在屋里等蓝茗盛饭,等了好久都没有不见蓝茗来,我说:“小家伙这么不可靠,我去瞧瞧去。”
快要走到厨房时,看见蓝茗端着满满的饭菜颤颤巍巍地走来··我一见,忍不住道:“怎的一次端这么多”·蓝茗只顾专心走路,没瞧见我,被我说话声一震,居然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趴下。
“小心”我急忙上去,一把扶住了蓝茗·却没接住饭菜,噼里啪啦全飞在地上了··我也没责怪蓝茗,因为我还没说什么呢,蓝茗的身体就整个都在颤抖,克制不住的。
“没伤着吧”我放开手··蓝茗瑟缩着退离了我几步:“蓝茗知道错了·”·“人没伤着就行,碧环她们还没走,让她们再重新做几个菜就行。”
为了以示友好,我还佯装慈祥地摸了摸蓝茗的头··蓝茗小心地看着我面上神色,他眸子干净清澈,回看着我,拿着食盘的手指,一根根偷偷蜷缩在袖子里。
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不成想一抬头,看见沫乐站在后面·我的手还停留在蓝茗的后脖颈··我收回手,开玩笑地冲着沫乐笑道:“看来我们要晚一点吃饭了。”
沫乐点点头:“不打紧·”·等了些时间,我和沫乐才吃上饭,但不知为什么,气氛怪怪的·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终于显现了出来··“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待在我房里。”
沫乐在昏暗的灯下习字·他其实是很爱读书写字的,来我这后,已经反复读了三五本书,字也写了好大一摞子··“那我应该去哪”我走上前,俯下身从后面轻轻搂住他,把脸贴在他脸侧,“别写了,这么暗,伤眼睛。”
“好不容易把个俊俏的孩子弄回来,在我这个老家伙房里过夜,岂不委屈……”·“沫乐,说什么呢你在吃醋啊”我居然并不生气,好笑地看着他。
“谁不喜欢俊俏的谁能免俗我从来不会为这个吃醋,我又有什么资格,不然当年,不用那些小姐夫人们整治,自己就把自己酸死了。”
沫乐的话,说的我心里闷闷的发疼,不是因为他不相信我,而是他这样平淡地提到自己的过去和贬低着自己··我缓了缓:“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不安好心我是看着蓝茗这孩子可怜,举手之劳把他救下而已嘛。”
而且,还不是你自己说想要个小厮吗·“你要那么好心,为什么一而再地和他拉拉扯扯”沫乐“啪”把笔撂下,说完,可能觉得自己失态,又捡起笔继续写。
我看他那字,已经没什么章法了,明显心不在焉·还说自己没吃醋,鸭子嘴·其实还是在乎我的吧··“白天是个误会,他在我眼里只是个孩子,对他,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和你又没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你摸着我的心,看着我·”我抽走他手里的笔,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我凝视着他,“看到了吗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别拿这套伎俩哄我,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子,留着这套去骗别人吧”他想把手抽走,却被我硬生生拉住,转而又叹了口气,“其实,你何必哄我呢。
童儿的身体柔软,哪是我可以比较的·我本该流落街头,慢慢饿死冻死,能留在这,我该管好自己的嘴,暗自庆幸才是·是我不识抬举了·”·“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你是怪我来的太晚了吧·我永远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不会有其他人,你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再也不会有了·让我用下半辈子弥补这些吧·好不好”·沫乐呆呆的看着我的眼,微微蠕动了唇,有一瞬,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最终他没有发出来任何声音。
我耐心的等着··“做不到,就不要说,说了又做不到,这种人,最最可恨·”没想到,沫乐竟然这样说,在微弱的灯下,似乎有什么从眼里滑出。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我轻轻捧起沫乐的脸,吻着他的额头、鼻子,最后是嘴唇·沫乐经历太多,说什么海誓山盟,他也不会相信的,他需要的是不离不去的陪伴。
我抱起沫乐,把他放在床上,我亲吻着他,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他的手搭在我后背,我能觉察出他的紧张··我知道他想要的不是激情,而是温柔·我们间的第一次,我想以后回忆起来,都可以是暖暖的。
我的手游离在他的皮肤上,感觉到他的战栗:“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他愿意把自己最隐秘羞耻的地方为你展开,他的疼痛你的快乐,我怎么舍得·我越来越为沫乐着迷,他一颦一笑都牵着我的心。
我心疼着他的过去,心疼他的伤腿,心疼他的白发,心疼他的倔强,心疼他的隐忍……我经历了起伏生死,才懂得平淡的真谛·抛开世俗,我想好好珍惜呵护眼前这个人,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我绑架了一只流浪的逗比猫先生 ·哄他陪我一晚上 但猫先生非吵闹着要走 ·好不容易他终于安静下来 在毛衣上睡着了 ·我怕惊醒他 脸也没洗 就蹑手蹑脚也准备睡 心想 终于一个人睡觉也不怕了·谁知道 我睡下没二十分钟 他就醒了 喵喵叫了不停 非吵着要出去·我怎么也哄不住 只能放走了猫先生·现在的流浪猫都这么任性吗 ╮(╯▽╰)╭·☆、第九章 呆掉了··第二天,我在天亮的同一刻,就醒了,我没有睁眼,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美好,慵懒的身体,舒服的床铺,最重要的是,身边熟睡的人。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想,我没有比这还满足的··以前,他并不会起很早,但只要我一动身,他一准儿也就起了·我让他多睡一会儿,他也不肯··昨天晚上的画面清晰地印在脑海,我不断地回想着,想到自己没有做好的地方,就暗恨自己,下次要记住。
想到沫乐的表现,他当时有脸红,对没有记错,是红了,心中又抑制不住的激动··渐渐地,又想到刚认识沫乐的时候,点点滴滴,种种场景,历历在目··想到和洪叔约定的婚期,又开始犯难,怎么样才能让洪叔接受沫乐呢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样反反复复的回放着,思虑着各种事情,心潮起伏,丝毫没有睡意了··等感觉再睡下去就要延误上课时,我这才翻身支起上半身,看着沫乐安静的睡眼,用眼神细细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怎么也不够。
可能是累了,沫乐没有因为我的起身而醒来··就说他昨晚脸红了嘛,现在还红着脸呢,一定也像我一样,还沉静在昨晚的美好中呢·强压下想要用手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睑的冲动,狠狠心,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感觉自己像做贼一样,竟然真的没有惊动沫乐。
想让他多歇息一会儿··我本来想吩咐蓝茗今天不要去上课,让他候在门口,等沫乐醒来,就去拿吃的·但又害怕蓝茗看出什么,惹沫乐不自在·思前想后,还是自己从厨房拿了饭,深吸一口气,悄悄潜回沫乐屋里,等他起来吃应该不会太凉。
上课还是迟到了,一天的课也上的心不在焉,终于捱到散学·急急忙忙就往沫乐屋里赶··沫乐已经起来了,穿着中衣,身上还披着件衣裳,头发是半湿的,正在那吃早就凉掉了的菜,屏风后面应该是没有收拾的浴桶,显然他刚洗完澡。
是我想的不周到··“这菜已经凉了,不要吃了·”我说··他脸色有些潮红·看样子,他是一直睡了很久··我坐到他旁边:“我去催催碧环她们,让她们早点做饭。
你等等再吃·”·他摇摇头:“没事,我想吃点凉的·”·我莞尔,伸手想去拉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怎么这么凉”·我把他的手攥在手里暖热,“你不会洗的是凉水澡吧。”
又看看他潮红的脸,才觉出不对劲,我急忙伸手摸他的额头··居然这么烫“你发烧了”我惊道。
“不碍事·”沫乐淡淡的·相较于我激动,显得我大惊小怪··“这……这都怪我……怎么会发烧呢你到床上躺着,我去叫大夫。”
“别别叫大夫躺一躺就没事了·”沫乐听我要叫大夫,终于有些反应了··“那怎么行发烧可不是小事”我说着就想快点去叫。
“不行那么多回我都能挺过来,情况比这坏的多,你根本不了解,我已经习惯了,我不用大夫·”沫乐一把拽住我手道,几乎算是祈求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一下明白了,我坐下来:“只是让他把一下脉,开一些散热的药·不做其他的·”·“真的”他迟疑着,微微皱着眉。
“我从不骗你的·”·我安顿沫乐躺下,又出去把平儿喊来:“沫乐前两天受寒了,正在发烧,你去叫离这最近的大夫,快去·”·我回去,拿干燥的脸布,帮沫乐快速的擦干头发,让他更舒服些。
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蓝茗听我吩咐端来酒,我帮沫乐脱了上衣,用干净布子浸湿,给沫乐擦手心、脚心、腋下·沫乐一直皱着眉,似乎很痛苦,我刚帮他擦完,盖上被子,他就坐了起来。
“别乱动,躺下·”·“我……我要上茅房·”沫乐艰难的说··我呆了一下,立马给他穿好衣裳··他在大夫来之前,总共上了两回茅房。
今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他整个人都快软了,连走路都是虚浮的··看来,我好像还有许多东西要了解··我给他喂了点水,好不容易躺下··他难受的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但偏偏神志却清醒。
大夫来了,他看了一眼莫大夫,就不配合起来,我把平儿蓝茗都赶出去,只余下沫乐、莫大夫和我··莫大夫年纪不老,但一瞧便是看过这样病的··他给沫乐诊了一小会儿脉,问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比如,这几天,吃了些什么是否荤油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等等··我都替沫乐一一答了··在屋里时,莫大夫只说:“无妨无妨,若是等到晚上还在发烧,就按我这方子抓药吃,不过,我看着,到晚上也该散热了。”
留下方子后,付清银两,我送莫大夫出门,走到院子里僻静角落时,莫大夫才止住脚步,说与我:“他这发热并不打紧·只是之前,身子亏空,要好生将养,不可大意。
方子我留下了,你自行抓药熬药吧·”莫大夫把方子给我,抬脚就要走··我连忙道了谢,莫大夫却止住步子,又回身嘱咐了一句让我耳红的话:“他现在已经大不如前,经不起大风雨,房事上要节制啊。”
我红了脸连连点头,又忙问:“莫大夫可是认识沫乐”·莫大夫看着也就三十多的样子,却老成稳重·点点头:“当年谁不识的他。”
一句话,唏嘘不已··我左右看看无人,急忙挽留莫大夫:“莫大夫留步,在下还有一些事要请教莫大夫·”·平儿这回可是找了一个好大夫。
送走莫大夫,我去厨房取了碧环做的粥,就往沫乐的房间渡,不断地想着莫大夫于我说的关于沫乐的事情··走到沫乐门前,才整整表情进去··沫乐没睡,听见声响,就睁开眼睛看我。
“该饿了吧,我去厨房做了点枣粥,你喝点,不用放糖都很甜·”我扶他起来,在他身后放了薄毯,让他靠坐着··我拿着勺子要喂他,他摇摇头:“我自己能行。”
他默默地喝着粥··“你是不是很生气”我说··他抬眼看我:“为什么生气”·“我昨晚一定做的很糟糕,才让你……”·沫乐摇摇头:“不是的。
你……很好·”沫乐居然红了耳朵,“我很高兴·”·我呆了呆,一下嘴拙了起来,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我也很高兴。”
沫乐喝了一小碗粥就没再喝了,我让他躺下,我脱了鞋和他躺在一处··他推推我:“把门关好·”·我以为他发烧畏寒,就起身起关紧了门。
回到床上,沫乐居然伸手借我衣裳·我忙道:“沫乐,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他呆了呆,把手收回来,面向床里,给我个后脑勺··我笑着环住他,和他并排躺了:“你别误会,你还生着病呢。
我怎么会只顾自己快乐,不顾你的身体呢”·我的手有节奏的轻拍着他的肩:“这种事,你不用只看我的意愿,你不想的话,可以拒绝的。”
沫乐转过身,面对着我,把脑袋拱进我怀里,我笑着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奶娘哄我睡觉一样··他需要好好休息了··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下午 山茶君想对自己好一点 就准备买几条鱼吃·来到新城市什么都不熟悉 就打了一辆计程车·和司机说 去卖鱼的地方·不知道 是自己奇葩 还是司机奇葩 ~~~~(&gt_&lt)~~~~ ·TMD居然把我拉到卖驴的地方 卖驴(??д?)b·我普通话原来这么差劲吗是卖鱼不是卖驴不是驴~~~~(&gt_&lt)~~~~ ·山茶君在寒风中摇曳……·☆、第十章 端午··沫乐不是矫情的人。
晚上的时候,我摸他已经几乎散热了,看他睡得香,也不忍心叫醒他,结果,他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估计是被饿醒了··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压在我胸口上,半睁着眼睛看,是个大脑袋,又看,是沫乐脑袋支在我胸口上,张着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我。
我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口·终于退烧了:“你可醒了·”·沫乐也有样学样,捧起我的脸,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是那种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说:“我饿。”
我被他逗笑了·一直装强势的沫乐在和我撒娇呢··“好好好,你起来洗脸,我去看看她们做好饭没去·”我穿衣裳去端饭了。
今天的饭菜做的清淡,我之前总怕沫乐吃的不好,肉类精细点心弄很多,现在被莫大夫提醒,特意做了些清淡的吃食··吃完饭后,给沫乐吃了补药·我拉着他想让他好好休息就行,但沫乐坚称自己已经没事了,非要去和我一起上课。
我是管不住他的··平儿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张旧桌子,把自己的新桌子给了蓝茗,自己用旧的·书和纸笔看起来也买新的了,蓝茗刚来,还没有工钱,应该是平儿给他买的。
课下的时候,我悄悄和旁边一本正经的沫乐说:“平儿给蓝茗准备的挺齐全的,自己一个月工钱也有限,全给蓝茗买纸笔了吧·我看这情谊不一般,现在还小,不知等两人长大后怎么样,还是这样的话,就让他们凑一对呗。”
我自己说着,就咯咯的笑起来了··沫乐摸着下颌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这样也不错·”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蓝茗的纸笔用的是我的钱。”
沫乐自己的钱我看着完全不理睬我的沫乐,如果不是这么多人,我早就扑上去搂在怀里了·我把手藏在袖子里,悄悄地拉沫乐的手,沫乐白了我一眼,任我拉着。
我真暗自窃喜的时候,一个声音把我惊了一身汗··“先生,我有问题想请教·”又是好学的张柯,他走到我桌案前拱手问道·他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好,说来无妨·”其实我已经很尴尬了·想赶紧抽回手,谁知,这会儿沫乐使起坏了,死死拉住我的手不放,我也不敢大动作抽手,只能姿势尴尬的保持平常的神情。
张柯说了自己的疑问,我心不在焉,希望快点打发走这小家伙,就简要的答了几句:“那好,没有疑问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吧·”·“先生,学生还有……”·“等下课你留下来问我吧。”
我拜拜另一只手,示意他回去·自己佯装要站起来,才从沫乐那要回了自己的手,“大家跟着我,再念一次……”·我也真是不容易。
端午临中夏,时清人复长··端午节终于到了,今日不上课··早上起来,我蓬头垢面地什么都没做,就先拿出前一天晚上备好的五线绳,给沫乐手腕拴上。
沫乐这几天,才把爱睡懒觉的样子尽情地表现出来,沫乐眯着朦朦的睡眼看我,正欲张口说话,被我捂住嘴:“等我系完再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孩子才会戴这个吧,我就是想给你戴,怕你给虫子咬了去。”
这可是长命缕··沫乐清醒了许多,乖乖的·我一处没落,手腕、脚腕、脖子,我都给他系上了··我给他系完,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线绳,叹道:“我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又拿了剩下的,说:“我给你也系上·”·我把手递给他:“就系手上的吧,我都已经说话了,估计没什么用了·”·沫乐嘟着嘴说:“不怕,你皮厚。”
一大清早就挤兑我··我和沫乐用艾草的水洗了手脸·沫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香囊来,是金玉如意样的,给我佩在腰间·是他自己缝的,笨手笨脚地赶制了好几天,虽没有以前家里丫头做的漂亮,但一针一线满满都是情谊,我爱的不行。
等我们出来,平儿洪叔他们都已经在清扫院落了·有了我和沫乐,五个人很快便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碧环做的角棕很好吃,豆沙、松子仁、枣子、核桃等,很是丰富。
我和沫乐还掺和着也包了几个·有昨天做好的,我只让沫乐吃了一个,糯米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好··我却吃了沫乐包的三个角棕,再上什么菜都吃不下了。
沫乐问我:“好吃吗”·“当然好吃了·”沫乐做的什么都好吃··“那就再吃一个吧,我又认出一个我包的角棕。”
沫乐从一堆角棕里,挑出一个丑得漏了陷的角棕递给我··你到底包了几个角棕啊我发誓,我可能以后都吃不下角棕了。
吃过饭,便载着沫乐和平儿蓝茗上街上玩去了·附近的人们也纷纷都出来了·两个小孩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话很多·看在他们比较开心的份上,我就再次沦为车夫了。
到了集市,到底是节日,人潮涌动,热闹非凡··我和沫乐漫无目的四处闲逛,沫乐腿脚不好,走的慢,两个小家伙见我不管,四处乱跑,蓝茗跟着平儿胆子也大了。
我们到了许多以前没去的地方,也觉不出时间长短··看见有杂耍的,两个家伙一头就能扎进人堆,钻到最前面去··沫乐说:“我也想看·”·没办法,只能在人们的白眼中,一边歉意一边毫不客气的厚着脸护着沫乐挤进去:“对不起,对不起啊。”
终于挤进去,再看沫乐,他却在坏笑,嘴角勾起,笑着看着我··“好不容易进来,你看我做什么,看杂耍啊·”·沫乐看杂耍看得有趣,不愿再走,我就说:“你看着,我去买个吃食。”
我又折返回去一小段,走进玉器店,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对龙凤佩,玉佩是各自一半,一半龙,一半凤,玉质细腻,做工很是精巧··揣好玉佩,又顺便买了些吉祥糕。
但当我挤回杂耍的人堆里时,却没看见沫乐·奇了,我里里外外查看了几圈,也不见人,越找越心慌·能去哪呢我急忙喊了平儿他们:“见着沫乐了吗”·“啊沫少爷刚才还在那啊该不是去找少爷了吧”·“乱跑什么”我有些慌了,把吉祥糕推给平儿:“赶快散开去找,快去。”
“那不是沫少爷吗”蓝茗指着一处道··我一看,可不是沫乐嘛我急急走过去,他也走的急,几乎一头栽在我身上,我按住他手臂:“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不在原地等我”·“我……”沫乐慌乱的神情没有逃过我的脸,他衣裳上还沾了些灰。
“怎么了”我问,给他拍干净灰··“没什么·我……我去找你了·”沫乐避开我的眼,拉开我的手,神色不是很自然,“你生气了吗”·“我当然生气了,”我叉着腰说,沫乐急忙抬眼看我,我继续说道,“你应该在原地等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不在了,让我怎么办”·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我放下手看着他。
他也灼灼地看着我的眼,认真道:“我也不能·”不能没有你··茂溪真是大啊,我们走了好多地方,都乏的很,沫乐自刚才就不太一样了,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我们找了家酒楼去歇歇脚,吃些菜··酒楼的一层已经人满为患,雅间已然是没有的了,还好二层没有那般吵闹··喝了些雄黄酒,平儿和蓝茗还小,没有喝。
我心想这两小家伙怎么还不走,想让他们自己去玩一会儿·就打发他们道:“吃饱喝足,给你们一人一份红包,喜欢什么去买什么,不要跑太远,申时在城门汇合。”
蓝茗傻乎乎的,平儿替他一并收下了,说了几句吉祥话,很识趣地带蓝茗走了··“终于打发走了·”我冲沫乐笑眯眯地说··“打发走他两算什么,有本事清场啊。”
沫乐还是爱和我抬杠·他以这样的口吻说话,我就知道他应该是没事了··我也不以为然,把玉佩拿出来:“喜欢吗你一半我一半。”
我把凤佩给沫乐,自己留了龙佩··沫乐拿起来细细地看了半天,把凤佩退给我:“我要那个·”指指我手里的龙佩··我抬了下眉,乖乖交出了龙佩。
我们互相带好玉佩,般配得很··我慢慢地挪动,和沫乐坐的近些,悄悄在桌下拉住了他的手,捏在手里细细摩挲··还没细声暖语说些什么,就感觉沫乐的手一紧,整个人僵住,我看他,却见他眼直直的望向一处,呆住了。
我也看向那处,一桌人坐了两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后面站着几个侍从·其中一个胖公子,白白胖胖,满面含笑地看着沫乐,那种笑不是友好的笑,令人很不舒服·另一个高瘦的公子品着茶,丰神俊逸,却并未看向我们这里。
“沫乐”我轻唤了一声,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沫乐回过神,掩饰不住地有一丝慌乱,他拉住我的手臂:“我们走。
我想回去了·”已经站起身了··“闻的徐大人的贤侄年前来了茂溪,我看这位公子器宇不凡,应当就是了·”那胖公子渡步过来,毫不客气的在我们桌上入座。
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谢谢你们能保函 ·正在筹备另一篇文 这文完结后 马上就可以发了·今天 山茶君终于如愿吃到鱼了 很开心 ·送我鱼吃的新朋友是个大好人 撒花~~~·☆、第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人··我一拱手:“在下正是沐简行,敢问这位公子是”·“哦,在下张柘,幼弟张柯在贵府上读书咧。”
张柘咧着大嘴笑起来·一点也不及他弟弟讨人喜欢··“原来是张大善人的大公子,失敬了·”·“那这位是”他看着沫乐问道。
“这是内子,张公子莫见笑·”我坦然地说道,明显感觉旁边的沫乐一震,看向我·我对着他一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张柘愣了一下,没料到我这么说:“哈哈哈,沐公子真是爱说笑。”
“我从不说笑的·”我严肃起来··张柘偷眼看他们那桌的高瘦公子,又讪讪笑道:“舍弟顽劣,一定给沐公子添了不少麻烦·”·“哪里,令弟聪慧,也肯钻研学问,将来前途不可估量。”
这倒是真心话··“舍弟再聪慧也不及舍妹的万分之一·家父正有心想要结识一下沐公子,你见了舍妹必定永生难忘·”·想结识我徐伯父才是真吧。
我捏紧拳头,张家这是想定亲事的意思·张家未必对我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是想攀徐伯父这棵大树而已,张大善人,这“善人”二字真正是名不副实·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让幼子来我私塾读书是这样,现在想要定亲亦是这样。
我站起来拱拱手:“今日内子身体不适,只得改日再拜访令尊了·”·沫乐也同我站起,他似乎更想离开这个地方,我刚说完,他比我还快就往楼梯口走。
“走这么快,可不像有病的·”·说话的人却是那高瘦公子,他个子极高,黑面皮,不怒自威,衣服下是隐隐地肌肉,他背着手挡在沫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沫乐,一种深深的藐视。
沫乐被猛猛地吓了一跳,几乎向后跳起··我急忙上去扶住沫乐,对那高个怒目而视:“你莫要吓他·”·“不是我吓他,是他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好事。”
那人说··张柘见了,不想得罪我,忙打圆场,用扇子指着沫乐:“是这位公子走的急了,不要误会了才是·”·我生气,面上平淡:“后会无期告辞了”·“沐公子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卓某出得起。”
高个说··我没理他,扶着止不住战栗的沫乐往外走··“只要你给我沫乐,佳人倌儿随你挑,黄金的话只怕他不值·”高个继续说道。
“你够了”这不是我吼的,是沫乐身嘶力竭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面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你够了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没错,这姓卓的应该就是莫大夫提起的卓飞羽了。
“你欠的不是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卓飞羽道,而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忽而嘲讽地一笑,“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我认识沫乐六年了,他在我府上做了两年禁脔,他上上下下内内外外,我比你更了解,你根本不懂的他的卑鄙和肮脏。
我慢慢说给你,你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的·”·卓公子似乎很笃定,胸有成竹,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的样子··沫乐早已经溃不成军,不是依靠我扶着,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原本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此刻却慢慢松开了手,他指尖泛白,这几天养好的指甲,折断了正溢着血··我用一只手包住沫乐冰凉的手,对卓飞羽说:“你不用说,我早就知道了。”
不光卓飞羽,沫乐也十分震惊·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神色复杂恐慌,他并不想让我知道这些··我本想护着沫乐,让他不再受任何委屈伤害,却如今又受了伤。
我心里也堵得难受,对沫乐说:“别怕,我们走·”·卓飞羽没再拦着我们,他已经败下阵来,他笃定的筹码在我这是无用的··我扶着沫乐下了楼,走出店门的时候,我撑着他转过身子,让他靠在我的背上,我一颠,把他背了起来。
他把头埋在我背后,依然止不住战栗,我后背的衣裳透过阵阵湿意——他哭了··他很少这么脆弱的,即使经历过那种事··他的事,即使不明白全部,我也是知道的。
莫大夫住在镇子上三十多年,都会有所耳闻,他的师傅更是卓府上的大夫,常给沫乐医病的··沫乐十一二岁就被亲爹卖到南倌,十六七岁认识了卓飞羽,听说那时卓飞羽是个很风流的人物,只有情窦初开的沫乐才会觉得他温柔吧,我想那时他应该是喜欢卓飞羽的,很喜欢。
可能卓飞羽还对他允诺过什么生死不渝的山盟海誓吧··一年后,卓飞羽给当时正是大红的沫乐赎了身,不知道他对沫乐到底用没用过真心,但不久,卓飞羽就新婚娶妻了。
卓飞羽很疼爱妻子郑氏,郑氏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那段时间,沫乐在府里很难度日,莫大夫说,他那时总是受伤,有房事上的,还有被毒打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边也没什么人照料,卧床多日,没有一个可以来送饭的人,多亏莫老大夫医者善心,每次来都带些吃食。
他那时最痛的可能不是身上的伤,而是心上的吧··后来府上也不让莫老大夫去看病了,当然不会是病好了··却不想,郑氏不明原因突然暴毙,他迁怒于沫乐。
我不想知道卓飞羽都做了什么,但沫乐一夜白头,腿也是那时瘸的··莫大夫说,本来腿是可以治好的,只是卓飞羽怎么能让他好·沫乐一直在卓府上苟延残喘了又一年,才流落街头。
卓飞羽要让他做最下等的男娼,为了吃食和过冬的衣物,出卖自己的身体,生死不能··沫乐应该是心死了吧··之前,那种漠然的态度,和对一切事物都不抱有希望的态度,都是这场事情的后续吧。
我很不愿想这些,也不愿沫乐想起这些·但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坐在马车上等平儿他们时,沫乐长久地没有说一句话·他的泪痕干在脸上,但神态已经恢复平常。
我从水袋里倒了些水在手帕上,想给沫乐擦擦脸··沫乐任我擦着,却说:“你不用忍着,没有男人会不介意的·”·我顿了一下,继续轻轻地擦着:“我当然介意了我介意的要命”·沫乐绝望的闭上眼睛:“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都行·”·“要我怎么样骂你还是打你”·沫乐低下头:“我都能忍受。”
“骂你什么骂你怎么就生在了贫苦人家,有个狠心的爹娘还是骂你怎么当初没看清卓飞羽的真面目呢我打你像卓飞羽那样吗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我鼻子发酸,为沫乐心疼着。
沫乐抬起目光看着我,复杂的情绪在眼里涌动,像是在确定我是不是在说反话··我拥着他,轻嗅着他的鬓角的白发:“你要相信我·”·我们四个在天黑之前回去了,平儿蓝茗看出气氛不对,也都安静不出声。
回到房里,准备了热水,泡一泡,我们一起去去霉气··洗完,我们躺在床上,沫乐主动说起了那件事··“郑氏不是我害的,是她自己撞在花瓶的碎渣上戳破了头。”
他说完,回头看我相不相信他·我点点头··他继续:“我自进了那院子,对他就没有二心,怎奈府里的奴才都非善类,他对我也渐渐不上心了。
自他娶了妻,就更难容我了·我日子难过,府里奴才厉害得很,我只能委身他们……”他握紧我的手,没见我反应,不安地回头望着我··我也回握住他的手,人心险恶,处处艰难。
“郑氏闻讯就带着人来了·我当时没法下床,哼,想整治我,随便什么理由都行,他也放任不管·郑氏平日里就是无中生有的主,这回更是轻饶不了我。
“我当时就应该明白,就算我死了,卓飞羽也是无动于衷的·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他会这样··“那女人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我躺在床上头转向一边没理她。
她就命人用板子掌我的嘴……他们打我,我就骂回去,她拿了旁边的花瓶就来砸我,我躲闪不及被砸中了,但她自己也是命中该有此劫,摔在了碎片里,正好一个长的碎片插jin了她的脑袋。”
沫乐冷静地看床顶:“我知道,夫人当然是恨我的,当时院里自我来了以后,又陆陆续续来了被赎了身的其他人,夫人没有一个不恨的·可是,我何尝不恨”·沫乐好像浸在回忆里,过来好久,他慢慢道:“当卓飞羽把我扔在下雪的街角时,那一晚,我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是卓飞羽的人给了我一间破茅草屋,一碗热汤,我才勉强活了下来,他不想我这么快死掉。
“这么多年,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行尸走肉般地活下来了·我没有被饿死,也没有被冻死,伤病也都扛过去了··“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或许在一个不经意的早上,某个恩客会在我屋里,发现已经死了多日的我。
“直到我遇见你——你让我想到了他··“你的邀请,又像一个温柔的陷阱·我已经万劫不复了,我不想再重来一次,我尽量使自己像一潭死水,不会起任何涟漪,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已经掉进了你的陷阱里,我现在就是一只任你宰割的羔羊,你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再回到地狱·”·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沫乐看似平静,其实隐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拳头。
我用另一只手,分开他攥住满是冷汗的手,用力地握住:“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不是侩子手,我是另一只羊,也已经掉进你的陷阱了。”
我摸到他白天断掉的指甲,有些还在出血·我找出剪刀,修正不平整的指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说,但气氛却坦然安逸·他能主动说出来,说明以前的事,就这样真的过去了。
我剪完,又细细地给他指尖涂上伤药:“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要想想我的感受·”·作者有话要说:山茶君也是人老心不老 居然在逗比朋友的怂恿下去爬山·真正没有经过人工开凿的山 特别陡 要手脚并用扣着树根才能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 山茶君已经很怂地开始发抖了 尤其是看下面的时候 简直头晕目眩·不管朋友怎么喊 山茶君就是蹲在那 不动了 上不去下不来 ·僵持了半天 如果不是想着让警察叔叔来救的话 就真的是丢人到家了 才抱着必死的心爬上了山顶·在丢人和恐高之间 山茶君有生以来第一次战胜了恐高 (??д?)b·☆、第十二章 婚事··洪叔这几天咳得厉害,沫乐身体刚好点,洪叔就病了,真是让人不省心。
洪叔这病也是老毛病了,积劳成疾,是我家动荡的那年留下的病根·洪叔身体看着硬朗,其实不然··洪叔一病起来,就开始唠叨:“我这病是好不了了,已经是半入土的人了,唯一的憾事,就是没亲眼看着你娶亲,到下面见了老爷夫人也不敢相认啊。”
“洪叔,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说··沫乐在旁边端着食盘,我拿着药碗喂洪叔··洪叔很挑剔,越老越像小孩子:“是嫌这药不够苦吗这么一大碗,每天喝药就饱了。”
沫乐看在洪叔生病的份上,没有顶嘴,只是没好气地说:“知道了,下会儿少放些水·”·“你那药也贵,每天不知道要喝掉多少银子·奴才的命,主子的身子,真是金贵。”
洪叔病着,却依然闲不住嘴··我忙道:“还是身体重要,银子可以再挣·”·“他身体好有什么用,能传宗接代生孩子吗”洪叔一句话触到了沫乐痛脚。
我烦躁地抓抓头,不由提高音量:“洪叔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怎么能放任不管你们不要惹我生气才是。”
洪叔说··“沫乐好歹尽心尽力照顾了你三四天,你就不要多说了·”·“出去让他出去”洪叔立眉拍着床被道。
沫乐并没生气,反而过来拉拉我,悄声和我说:“你不用劝我,他有病在身,我不与他一般计较·”·我不知该说什么,拉着沫乐一起出来了··沫乐因为生活环境的影响,从不轻易对人打开心胸,总会把所有人想的人心险恶,充满敌意,刚刚他能那样宽慰我,我已经很安心了。
只是怕他在洪叔面前受了委屈··洪叔倒是并没有再难为沫乐·只是一味的提成亲的事情,我几乎不堪其扰·更让我讶异的是,居然发现沫乐也在陪着洪叔一起给我挑人选。
我从书堂上回来,去看洪叔,还未进屋,就听见洪叔说:“不一定要大家闺秀的,只有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就成·孔先生的千金就不错·”·“不好,那小姐我虽未见过,但他家哥哥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混棍之徒,很能闹事。”
沫乐居然一本正经的认真考虑着··“这不好,那不好·你是看哪家清白女儿都不好·非得找个猪头呆脑的傻子才能称你的心意吧·”洪叔开始刻薄起来。
“我是真心望他娶个好女子,尽心待他·我是明白事理的,懂得分寸,自是不会无理取闹的·”·“那你怎么看”洪叔顿了顿,狐疑地问他。
“我见过张珂的姐姐,名唤张槿,并不是小家碧玉的女子,四书五经比一些男子还通熟,倒是有几分见识·她弟弟张珂以后也必成大器·”·“哦那张珂的姐姐长得可美”我缓步走进屋里,故作感兴趣地问道。
沫乐没料到我在外面,呆了一下,就恢复神情,点点头:“沉鱼落雁之貌虽谈不上,但在茂溪也难再找出第二个了·”·我被气的狠了,拍手道:“很好,很好”·洪叔一下子乐了:“少爷也觉得不错,就安排个婆子去说说媒。”
“这事还不急,我倒是有几句话要和沫乐谈谈,和我过来·”我径直走向书房··进了书房,沫乐把门掩上··我翻转过他的身子,压在门上就和他吻在一起,怎么也不够,直到沫乐快被我吻得喘不上气,才被我放开。
“你看到我和别的人这样,你会生气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问··沫乐一开始还没从吻的余味中回来,被我一问,眼神立马清明,仿佛瘦了羞辱,甩开我的手:“你何必这样问我”·“那你为何和洪叔连起来给我说成亲的事情”·“你好好一个人,总是要成亲生子的……”沫乐背对着我,走到桌子前。
“不,我有你……”我想说些让他安心的话··“怎么会你现在这般说,以后还是会娶妻的,与其现在说了承诺,到后来又反悔,不如你现在便成亲吧。”
沫乐打断我,黯然的模样,“洪叔说得对,哪有男子不娶妻的,你父母总会希望自己儿孙满堂,我能陪在你身边已属万幸,只有你不要像、像他一样就好……”·说到后面,底气已经不足了。
他拿起桌上的壶倒茶,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一句话堵在胸口,说不出来了·在还没有说服洪叔之前,在没有十足的确定下来,我不想许诺沫乐什么。
在沫乐看来,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他:“成亲的事,人选我自己会拿主意的,你和洪叔就不要再费心了·”·“啪”沫乐失手打了杯子,刚才还那般说,但真正听见我亲口说要成亲时,沫乐还是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愤怒,他咬牙道:“我自然不会干涉,再凶狠也没人能比得上卓飞羽家的凶婆子了。”
“别提那事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沫乐一提旧事,我心里就揪的难受·我去拉沫乐的手,沫乐摇摇头走了出去··等晚上吃饭时,他已经恢复如常了,看不出有什么心思,只是饭量较平常更少了。
我把菜夹到他碗里,他笑着点头:“谢谢少爷·”他在洪叔面前,一直称呼我少爷·一句话倒是生分了·他现在心里一定难受极了·一顿饭下来,我食不知味,这件事,不是伤了沫乐,就是伤了洪叔。
洪叔这次是擅作主张了,他安排了婆子说张家这门亲事,没想到第二天,那张珂的姐姐张槿居然就找上门了,还是女扮男装,和另一个衣着朴素的人一同来的··“你就是徐员外的侄子”张槿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我。
看她和张珂有几分的相似,心里就知她是谁了·是谁说她知书达理,有见识的细眉细眼,倒是长得精细,比沫乐就差远了··“看来,你就是张珂的姐姐了”我也不客气地说。
“我听说,张员外的侄子也是个玩物丧志,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专专宠爱一个倌儿·”张槿也不惊讶被识破,悠悠道来·倒是旁边那粗眉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张小姐全说错了·我是自力更生的平常人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我只宠爱,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沐少爷莫见怪,是瑾儿唐突了。”
粗眉男子倒是客气,只是叫张槿这般亲昵,却是何种身份··“哼表哥你莫要让他得意”张槿挽住他表哥手腕,表哥无可奈何地宠溺地看着她。
张槿又转头冲我说,“你可不要以为我爹答应了你,我就会嫁给你我一万个不同意”·“你不同意,我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张槿莫名其妙看着我··“我还有要紧事在身,就不送客,张小姐自便·”什么人家都有一门穷亲戚,以张“大善人”附炎趋势的秉性来看,张槿他们要经历些考验了。
张槿表哥见我没有见客的意思,也识趣的拽着张槿告辞了··他们的事,我自是管不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没办好呢·我自顾自地走向洪叔的房间··昨晚,我和沫乐晚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宿,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我冥思苦想了一夜,关于婚事实在是迫在眉睫,却没想有更好的法子解决。
“屋外那个叫叫嚷嚷的小子是谁这么吵闹·”洪叔问我··“在茂溪新交的朋友,她大惊小怪惯了,洪叔不用理她。
我今日有一事要和洪叔说明·”我回身关紧了门··“哦”·……·洪叔还没等我说完与沫乐的事,他就拍桌子大怒:“不行不行我就知道那男娼留下来,就不会规矩的,现在又教唆你不来成亲,一辈子守着他我今天非得……”·我拦住洪叔:“洪叔,你听我说完”·“等我打死了那男娼再说”·“洪叔你打死沫乐,就是亲手打死我。
简行不孝,这辈子是愧对列祖列宗了·但我今生今世只和沫乐一人在一起,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人了·我苦思冥想了许久,却又不愿骗洪叔,只望洪叔成全。”
洪叔年老,怎么能丢下他我总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他会对你会有这种感情你是被他迷了心窍了。
他看中的是这暖和的屋子和热饭,不是你”·“洪叔,莫要逼我……”·“你和他绝不可能你要是敢不成亲,我就把这把老骨头摔碎在你面前。”
洪叔立眉直指着冰凉的墙··“你希望我和一个互相都不喜欢的人过一辈还是和视对方如生命的人过一辈子洪叔,那样不是我想要的。
别让我恨你……”·“你真会恨我……”洪叔喃喃地倒退了两步,失了魂一般坐倒在地··“洪叔……”我知伤了洪叔的心,跪在洪叔面前,想搀扶他起来。
洪叔摆摆手,让我出去,让洪叔想想清楚吧,还需要些时间·我既不想伤沫乐,也不能伤洪叔,我最后的办法,只能伤自己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小虐一下 不疼的~\(≧▽≦)/~·☆、第十三章 变故··“你脸色怎的这么差”沫乐看我在门口徘徊,皱着眉看我。
“有吗我有些乏,可能晚上没睡好·”我摸着自己的脸,和洪叔商量完那事情后,洪叔捉摸不定的态度让我几乎无计可施··“昨晚叫你早些睡,还来纠缠我。”
沫乐白了我一眼··我看到沫乐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我笑嘻嘻上去挠他,他强装自己生气,却被我挠的憋不住笑··我忽然觉得沫乐的笑容有些恍惚,我停住身形,一手扶额,想要让眩晕感过去。
沫乐见我停下来,以为我又想作怪,就嗔笑道:“别装模作样,休想再骗我”·我却开始天旋地主,意识的最后,我一头砸进了沫乐怀里。
好吵啊,我似乎听见了唢呐锣鼓的吹吹打打声,好不热闹·这是谁家要娶亲了我模模糊糊地,却看见洪叔站在我面前喊我:“还不快些,亲娘子马上就到了”·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谁……新娘这是……”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居然穿着红红的喜服,“这是作何我要成亲了”·洪叔没理我,拉我去迎亲。
我看着喧闹的人群,徐族子弟、张家兄弟都在其中,连张大善人和徐伯父也在,他们依旧慈目善眉,正笑盈盈地冲我点头··“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沫乐呢沫乐在哪”我慌了,四处找沫乐的影子。
“这时候了,你还想着那男娼·迎了张家小姐才是大事”洪叔拉住我,压着声音说··“沫乐……沫乐”我挣脱洪叔,却被人群拦着,没法去找沫乐。
某处,一双悲伤的眼睛注视着我·我迎上去,沫乐是沫乐的眼睛··他正在人群外的角落默默地看着这处的热闹,这里的欢喜·但我却感受到了那眼里的难以言表的哀伤。
“沫乐沫乐,你别难过,我不娶什么张家小姐、李家小姐的,我这就过来”我被人群隔得死死,怎么奋力也推不开,人群像堵墙一样。
我怒吼,挣扎,却听见耳边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唤我,是沫乐焦急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熟悉床帏顶··“简行你梦魇了。”
沫乐皱着眉,用帕子给我擦汗··我缓了缓,急急握住沫乐的手:“我终于抓住你了·”·“说什么胡话,我一直都在啊·”沫乐难得这般温柔,我却觉得不寻常。
我一把抱住他,感受他真实的体温,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沫乐也紧紧拥住我,问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一直唤我名字”·“我……我最见不得你难受了,总之你要相信我”我拉开沫乐和他对视。
他的眸子狭长,直直看进我眼底,终还是对我点头:“我不信你,这世上就没有可以信的人了·”·“我唯一想要一辈子陪着的人,就是你,谁家小姐都……”·“我信你此刻说的都是真心,但以后谁又知道会如何。
以后有了变故,想起此时诺言,只会徒增伤感罢了·我是看开的人,你不用为我烦恼·”沫乐这样说,我也无言以对·说说的诺言承诺,谁都可以,我不再强调什么,卓飞羽给他的伤害不是那么轻易就化开的。
我抚上他脸,他的皮肤也比以前细嫩了许多,只是怎的脸色不好“你是哪里不舒服”·“我身体好着呢是你莫让人担心才是。
昏睡这么久,可觉得饿”沫乐避开我的目光,没等我回答“饿”,他就要去端饭··还没开门,门就从外面开了·是洪叔。
洪叔多看了一眼门口的沫乐:“你留下来伺候少爷,让平儿去端饭·”·沫乐今天乖顺异常,又折回我身边站着·我拉他坐下来·不知怎的,却觉出气氛不对。
“你什么都不要乱想,安心养病·私塾的事,我已经替你料理好,都好好休息休息·这次的病连莫大夫也瞧不出端详,应是没什么大碍的,先将养几天。”
洪叔低沉的说道,凝重着眉头··我知道自己应该是病了,并不惊讶,只是怎么会看不出是什么病呢·“我只是这几日思虑过重,气血亏了,没甚碍事。”
我想宽慰一下他们··洪叔叹了口气:“这样最好·”·我吃过饭后,为了让他们安心,又在他们的监督下喝了药,莫大夫的方子,我还是放心的。
沫乐总是忧心忡忡,他虽掩饰了很好,难免和平时不一样·送走洪叔,我揽住沫乐躺下,与他讲了那日张槿和他表兄来找我的闹剧·想哄他笑笑··“谁说她沉鱼落雁、茂溪第一呢我看她就丑的很,你不是诓我吧”我信口胡说。
“我是诓你让你娶个丑婆娘·”沫乐鼓起嘴瞪我··我反而笑了:“你别急,我和你慢慢说那天的事·”我姗姗说了张槿和他表兄的事情。
“咦张小姐是心有所属,不愿与你成亲”沫乐听完,惊奇道··“是了,只是他父亲一厢情愿罢了,却要儿女为他受罪。”
“那张小姐怎么会不愿意呢她表兄也是没落了寄住在她父亲家的·看来还是有人不买你账的,你是吃味了吧”沫乐笑谈。
我摇头:“我才不会吃一个书呆子的醋呢,更何况我又不喜欢那张小姐,她和谁好我才不关心呢·天下能买我账的人,也就只有你了罢·你是没见她的样子,简直活脱脱一个男娃,娶回家就是娶回只老虎一般……”我逗着沫乐。
“你是变着法子说我不温顺贤惠吧”沫乐终于这样恼起来了·我不怕他恼,只怕他心里藏事,担心我身体·他倒也不是真恼,还偷眼看我怎么哄他呢。
“在我心里,没人能及得上你了·”我捏他气鼓鼓的腮帮子··正说着,我却觉得自己胸口翻腾,一口血没来及就噗了一床被,是黑血·沫乐瞬间变了脸色,眼睛瞪大,一把扑住我肩膀,力气出奇的大:“简行简行来人快叫大夫”·平儿在外面听见声响,立马进来,没一会儿,洪叔莫大夫就都一阵风的到齐了。
我从来没见过沫乐这么惊慌,声音都变了调·他颤抖着手用袖子给我擦嘴边的血:“没事了,没事了……大夫来了……”·我自己也惊呆了,除了有些无力,却不觉的难受,神智也很清醒。
倒是沫乐紧紧抓住我的手,疼得很·我却心疼他,脸色已经比我这个病人还惨白··莫大夫把了一会儿脉:“我那方子,你要按时喝着。
你脉象平稳,却不知何因吐血晕厥·在下才疏,要回去拜查师父留下的古册,或许能寻到病理·”·“我都觉着,自己不似生病了·卧床几日,应该便好了。”
莫大夫听我这么说,回头看洪叔,洪叔劝我:“你就听莫大夫的吧,不要让我们操心了·”·平儿和蓝茗也哭丧着一张脸:“少爷,我们在您昏倒后,请了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出病因,您却一直不醒,醒来又无端吐黑血。
虽然莫大夫现在看不出什么病,但有法子先用药控制着·莫大夫的话,你还不信吗”·我无奈,只能听莫大夫的了·众人出去送莫大夫,可能莫大夫还有什么要吩咐众人谨记的事项。
送走惶惶的众人,沫乐回来,安静地关上门,给我换好被褥,被褥上的血有股浓重的药味·我自己对这突如其来的病,不以为然,但看到沫乐凝重的样子,不知怎么开口让他放心。
他走到我床边坐下,把头贴在我的胸口,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要是敢丢下我,我下辈子也饶不了你”·我心疼地拍着沫乐的背:“不会的,不会的。”
因为我生了怪病,张家已经和我没了婚约,唯有张柯偷偷来看过我一次,看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小家伙忍不住哭起来了·被沫乐喝斥,哭哭啼啼把福气也哭没了,他才止住哭声,没敢多待,走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不忍心让他们为我担心,不想告诉徐伯父,洪叔也是一样的意思·沫乐没日没夜的照看了我两日,此时正一勺一勺地喂我吃药··“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我了。”
我打趣说道·这两日,我几乎每天都吐黑血,身体的无力感也越来越重··“等你病好了,我也只许你娶一个,什么三妻四妾,想也别想·”沫乐也强打起精神和我说笑。
看他眼下浓浓的青色,我心疼地抚上他的脸:“只有你会不离不弃陪着我,我今生只娶一个·”那就是你啊··沫乐放碗,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伏在了我胸前,静静地靠着我。
这几日,这是沫乐最常做的动作·他说能听着我心的声音,是世间最让他安心的声音··洪叔领着莫大夫进来了··莫大夫看见沫乐靠在我身上,立马慌张地上前扯开沫乐:“我不是叮嘱了,不能和病人过分亲近吗”·“你可找到了医治的法子”沫乐并不理会莫大夫的责备,紧张地反问道。
“有些头绪了,过不了多久就能……”·“等不了你不是名医吗,你再快些啊”一向镇定的沫乐,现在已经失态了。
莫大夫拉开他的手,撸起他的袖子,把了脉,问:“还有谁和你家少爷亲近过身上有没有出现虚乏无力,有没有呕血”·“什么意思”洪叔紧张地问。
“这个病可能会传染”莫大夫厉声道··沫乐呆住了,我也镇住了·那这几日和我最亲近的就属沫乐了,我的什么事,都是经他手亲历亲为的。
洪叔道:“莫大夫,只要你能看好少爷,什么都给你”·“我尽力,还好沫乐现在还没被传染上,恐这怪病会伤命,大家最好不要过分亲近,这个病现在有些端倪了,但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莫大夫摇头,惭愧道··伤命这病会要人性命我只觉得一股血就冲到脑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谁说不虐的 是山茶君虐点太低·昨天那章只算序幕而已啦 ·小虐 不疼~\(≧▽≦)/~·☆、第十四章 尾声··“我知道了,莫大夫快回去尽早想个法子才是。”
沫乐显得异常镇定,眼睛直直地看着莫大夫,却悄悄用手在背后撑了桌子··刚送走莫大夫,沫乐就支撑不住,“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沫乐”我猛地弹坐起来,却苦于无力,一下又跌回床上。
洪叔赶紧扶起沫乐,沫乐睁着眼睛,眼神却放空不知看什么··洪叔摇他:“醒转醒转”沫乐也没反应··“人中快掐人中”我伸长脖子急着喊道。
洪叔一边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性呢”,一边用了死劲掐人中··沫乐长呻了一口气,才对过神,他抓住洪叔,央求他说:“去求求徐员外吧,京城里的大夫一定有办法。”
“你可知道莫大夫的师傅当年可是京城里大名鼎鼎的神医,神医的徒弟如果都救不了,还能求谁”洪叔看他惨然,就说,“你也不用太悲哀。
真正痛苦的是我这白发的老头子啊·你放心,看在你有情义的份上,我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待你·”·洪叔这几日憔悴了许多,却比起沫乐来,让我有一丝疑惑。
或许是洪叔掩饰的好,他能少伤心些,不乱了方寸,我也安心··“洪管事不要进来了,简行我照顾,让平儿他们也不要进这屋子了·”沫乐红着一双兔子眼,根本没听见洪叔后面的话,他执意送走洪叔,关了门,回头看我。
我看见沫乐嘴唇上方留着红肿的指甲印,被洪叔几乎掐破,洪叔怎么使这么大劲··“沫乐,我一定会好的·莫大夫他、额……嗯……”正想宽慰沫乐,谁想,他却突然扑上来狠狠吻住我·我举手想推开沫乐。
“你疯了不成这会传染的”·“我便是疯了也都是你”沫乐吼着,没什么表情,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你要我独活吗你以为那是为我好吗你若独自留下我,那才是最残忍的。
我虽识字不多,但我也知道什么叫作‘同生共死’·你哪里去,我就哪里去·”·“呆子,我若是真不在了·叫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你,你若是受了委屈,挨了打……”我用尽全身力气拥住他,无法想象,好似自己真的要死了。
沫乐这样做,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受··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为什么会这样我和沫乐才刚刚开始……·“那就带我一起走吧。
你不能娶妻了,莫要嫌弃我才是·”·“别说这样的傻话,我们谁都不会死的,我们才刚刚开始,你才要真正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呢·”我看沫乐这么一心与我求死,我心口疼痛难挡。
·沫乐把自己最爱的竹子暗纹的衣裳穿上,他对它爱护有加,一直都不舍得穿的·他今日还梳妆一番,不似前几日蓬头垢面的什么也顾不上的样子·我有他照顾,也是干净整洁。
这两日,我呕血没有加剧,有渐好的趋势,但无力感却越来越严重,我几乎不能自己起床站立·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沫乐并没有被我染病··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欣喜若狂的尖叫:“真的你找到法子了真的我家少爷有救了”是平儿的声音。
随着莫大夫进来的,洪叔、平儿、蓝茗也都进来了··“少爷少爷,莫大夫不愧是神医后人,他找到法子救你们了·”平儿惊喜地叫嚷着·他也懂得,救的不是我,是我们,我和沫乐。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沫乐也难掩喜悦··只有莫大夫一脸为难惭愧:“只是这法子却不是什么正道,是损人利己之邪法也·”·“这是什么意思”洪叔问。
“唉,你们可知这要什么做药引吗”莫大夫深皱着眉··“要什么都好,是要南海的龙延香还是千年的树灵芝”洪叔说。
“不不,不是这些药材·这药引说好寻也好寻,说难寻却也难寻·”·“别兜圈子了到底是什么”众人疑惑起来。
我已经止不住擅抖起来··“是心头热血,这里的·”莫大夫指着自己的心口,“鲜活的·”·“什么心头热血猪狗牛羊吗”平儿急急确定,大家都蒙了。
“自然是人的了·”莫大夫无可奈何叹息道··“人的人的吗活人的”沫乐拉住莫大夫,人像被重重打了一拳一般。
莫大夫点点头··“这可如何寻得”洪叔跺着脚摊开双手··造化弄人,这便是天意吗真的是老天不让我和沫乐善终吗也罢也罢,只盼我和沫乐地下也不分开。
“除非有人自愿……”·“够了”我连忙打断,“不必强求了·如此也好·只是不知我还能苟活几日”·莫大夫摇摇头叹息:“沐先生莫要如此说。
是在下才学不精,寻不到更好的良方了·依家师所留古册,最多不出三日了·”·我听见了平儿和蓝茗压抑的抽泣声··“三日啊……”接下来,就是我和沫乐最后的三日了。
=========================·我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感觉到身旁的沫乐不知几时不在了·我想睁开眼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连眼睛也睁不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怎么回事我梦魇了还是已经在睡梦中死了魂魄和身体还没有分开·沫乐呢·我听见沫乐和另一个人进来了。
沫乐的脚步声,我闭着眼都能听出来·我想让他过来叫叫我,却无计可施,动弹不得·只能听声音··“你可想好了真愿意这样做”是洪叔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嗯,他醒来不要告诉他,就说我携了银两逃走了,他闹几日,就让他安心娶张家小姐吧·”沫乐淡淡地道,却字字句句如尖针刺穿我的心。
这是、这是不要我几乎肝胆俱裂,我拼命大喊挣扎却什么也做不出。
傻沫乐你怎么还这么傻,一旦交出了心,就像飞蛾扑火般地奋不顾身·“我知道了·简行现在服了梦药,还在昏睡,你临走有什么话就现在说给他吧。”
我感觉沫乐走到了床边,我心痛如刀绞,他伸手抚摸着我的脸,细细地,从额角、眉骨、眼睛、嘴唇,他一遍遍地描摹着,似乎想要印在心里一般··“是我没有兑现诺言,这一世的错就让我来背。
只望我来世,做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儿,你还能来寻我·”·一个冰凉的物件被塞到了我手里——是我送他的龙佩··“原谅我吧,在最后一刻还贪恋你的怀抱,死也想死在你怀里。”
有什么滴在我的脸上,是沫乐的泪吗他又哭了·傻孩子,不是说好,我们同生共死吗怎么是你怎么是你撇下我一个人怎么能怎么可以这辈子,叫我怎么原谅你·“你真的愿意为简行赴死”洪叔也动容,声音颤抖着,居然哽咽了,“简行说得对,能有你陪伴一生,也是无憾了”·“下一世吧。”
沫乐声音超脱淡然,我忽的感到寒光一闪,是刀我的血直冲脑门,头发根根竖起,几乎肝胆俱裂,浑身要炸裂开似的·电光火石间,我猛地弹跳起来,一把扑住沫乐手里的尖刀,紧紧握住:“你敢”·“简行”他们都没想到,我还醒着。
洪叔似乎也没料到沫乐袖中有刀,几乎在我起身的同时,也扑上来:“不可不可”·沫乐和洪叔愣怔地看着我,俱是一惊。
我夺过刀,大力地远远甩开:“你怎么能抛下我你怎么能骗我你要我生不如死吗”我大力地摇着沫乐,情绪难平,全身止不住地狂颤。
沫乐被我问的说不出话来,眼泪也崩溃了··“呜呜啊————”竟是洪叔放声嚎哭,“是我,都是我这老顽固害了你们”·“洪叔——我也这么叫你了。
事已至此,谁也不怨,这就是我们的因果吧·”沫乐摇摇头,安抚洪叔··洪叔全无形象,用袖子拭泪:“不是,我对不住你这一声洪叔啊是我骗你们的……是我要莫大夫合起来骗了你们……”·“洪叔你别自责了,我们照顾不了你了,你要……什么骗我们骗我们什么”我立马竖起耳朵问洪叔,难道……·“你不过是思虑过重而已,是我要莫大夫夸大其词……还配了汤药,让你以为自己吐血,得了怪病……本是想让你对沫乐死心……乖乖娶了正经人家闺女……如今,是我错了……错了……”·“为什么我没病我们不会死了”我立马下床扳住洪叔肩膀,“我们不会死了吗”·“你莫要骗我们……”沫乐还没回过神,梦呓一般。
“我知道错了……可我就这么一位少爷,总不能凭白为一个男、男人断了沐家的后……我怎么有脸见老爷夫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我一时接受不过来。
脑子像唬住了一般,像是在做梦:“洪叔你怎么这般狠心……”·沫乐呆愣住,泪水更多地涌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骗得我们好苦啊……”喃喃自语着,忽然就手叉着腰,怒视着洪叔,提高音量,“谁设的局要试探我吗试探出来了吗”·洪叔知道不妙,忙忙后退,一边走一边说:“也不能全怪我……你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能好好牢固你们的感情啊。
既然你们的心结都已经打开了,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生离死别吧,让我一个人自责一会儿·”·我和沫乐对视一眼,一起追了出去:“站住把话说清楚”·=================================================================·我终于如梦中那般穿上了大红喜袍,迎娶的当然也不是张家李家小姐。
正如洪叔说的,我们经历了生死,就再也没什么阻碍能把我们分开了··“哎哎等等为什么是我要盖红盖头”我看着平儿拿着的龙凤盖头,不解道。
我和沫乐明明都穿男装啊··“这是沫乐的意思,你们俩还没成亲呢,你就敢不听沫乐的话了,以后还不得欺负到他头上·”洪叔自从认了沫乐这男儿媳,心就开始慢慢偏向沫乐了,总怕我欺负了沫乐。
这不是我才应该担心的问题吗·“没有我怎么敢当然是老婆大人最大了·”我认命地披上盖头。
“可准备好了,我的正房夫人”沫乐早在屋外候着了,外面响起了热闹的爆竹声,我盖着盖头只能看见脚下隐约的路,被平儿扶着小心的走出来。
因为我们本不被世俗所容,也没那么多规矩,我们自然是一直在一起的,没了迎亲这一环··沫乐穿的喜袍是洪叔亲自挑的料子,专程让全溪茂最好的手艺师傅赶制出来的。
我和沫乐的意思本是简单办一场,有个小小的拜堂就好,但洪叔却不行·他跑去徐府,准备苦口婆心说服徐伯父,没想到徐伯父知道我的决定后,看得很开,只要我此生逍遥快活就行,不要像我父亲受了世俗的束缚,一切随我。
我和沫乐各抓着喜带的一端,他引着我走·外面人很多,许多学生们都来了,连张槿和她表兄居然也来了,看见我这样子,就在偷笑,我看不见为什么知道因为你们笑的太嚣张了大家见我这幅模样,都道:“新娘出来了。”
我满心不愿,悄声问沫乐:“为什么我要盖盖头吗要盖也是你啊,老婆大人·”·“我可是为你好,你不像我身经百炼,外面那么多人,你如果害羞红了脸,那不是给我丢人吗还不如盖着遮住些呢。”
沫乐压低声音,仿佛说的很有道理··“真是郎才郎貌,妙极妙极”这不是莫大夫的声音吗因着前几日和洪叔合谋的事,他一直没有露面,这会儿倒是敢出来。
我撩起盖头一角,怒视着笑呵呵的莫大夫,他被我看了一眼,尴尬地咳了咳,躲到人群后面了··我们到了大堂站定,媒人高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和沫乐都无父无母,徐伯父和洪叔便是要拜的高堂了。
我能听见徐伯父欣慰地一直说:“好,好·”他是真心为我高兴··当听到那声“夫妻对拜”时,我不由感叹:世间最难得的就是寻觅到一个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
今日也是要老天做证,我沐简行此生定不负沫乐,一生一世对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我扯开盖头,沫乐也直直地对视着我,眼里翻滚着什么:“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呆子,当然不是梦。”
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人,我也一样·我拉住他,俯下身子,用嘴触碰着他的嘴,他也激动地回应着我··全场人们都倒吸了一口气,我心想,就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一刻吧·媒人适时高喊:“礼成——”连外面的爆竹声也更响了。
“嘶————沫乐,你怎么还咬我”我忽然捂着嘴,委屈地叫道··沫乐无辜地张着眼睛:“我只是想试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现在试出来了吧”·“嗯————我想再试一下·”沫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天哪洪叔救命啊”·-------------------------------END-------------------------------------·情有独钟年下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 撒花~~~?(^?^*)·特别谢谢顽强的@不言不语 和@墨宇兰清 能一直支持山茶君 ·山茶君一直都看在眼里 都明白 ·正文虽然完结了 但是会有番外 ·现在正在筹备新的小说 想写的CP太多了 不知道要先写哪个 还要先存几天稿·而且快年底了 事情比较多 大家要事事顺利 不要为小事烦恼 Fightin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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