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 by 红河/苍海/Redriver/巴比伦妖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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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者 by 红河/苍海/Redriver/巴比伦妖瞳(上)(2)
·猛然一把将对方头颅抱紧怀中,他认输了,此时此刻,彻彻底底·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死,我们一起攻进罗马·你会是万人之上的恺撒大帝,你会……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 ·安静。
 ·长时间的安静· ·冷风呼啸而过,掠过河面,带来另一种生命的气息· ·文森特轻轻一笑:「让我带着梦想死去吗你可真仁慈。
」 ·「你绝不会死」克劳狄低吼,「你在竞技场上无往不胜,不会这样就死·你还没完成对我的使命,不准死我看不起轻易就死掉的家伙」 ·文森特又笑,无奈,欣然。
 ·「好好,我不死·克劳狄,给我一点力量·」 ·「什么」 ·「就是这个·」 ·低喃着,手腕绕过他的后颈拉下,含住那双微颤的唇。
 ·[别再颤抖了,不要让我身疼,心更疼……] ·克劳狄心口痉悸,就好象真的可以将生命力如此赋予对方般,有种奇妙的感动,不可思议· ·当唇舌分开,但见他的眼睛静静阖紧。
 ·「文……」想推他,手却停在半空· ·「累了吗」克劳狄怜惜地笑着,柔声道,「放心休息吧·绝对不会离你而去,我保证。
」 ·抬头望向深处丛林,幽暗,沉寂·背两人前来的马儿在悠然吃草,全然不觉有何异动·河边草丛里散落着点点无名小花,河水澄澈透明·如果在白日,这里定是个超美脱俗的人间胜地。
 ·这样一处地方,绝不会是坟墓· ·夜空中新月如钩·白色月晕倾洒,像女神亲切的手抚摸着两人· ·※   ※   ※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已睡着的文森特蓦然睁眼,扶住克劳狄的手臂吃力却迅速地坐了起身。
 ·「文森特」克劳狄愕然· ·「有人来了·」文森特低沉道,拾起长剑,拔出剑鞘,一把递给克劳狄,一把则在手中握紧。
 ·「扶我起来·」 ·他嘴角的血迹还没完全干涸,站起后便收回绕在对方肩上的手,双手举剑直指树林,惨白寒刃映照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夺魂· ·断续的细微响动从树林内部不远处隐约传来。
 ·「只要有机会逃掉,就杀·不要手软·」字字句句,凌厉如刀· ·克劳狄深深望着那张英气桀骜的侧脸,白鹰,再次闪现出嗜血的凶光。
 ·无声应允,掌中剑缓缓握紧,目光转而紧盯前方·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所以不论是谁,只要是敌人,杀· ·兽群在远方山顶高嗥。
风,止住了· ·夜色宁静,远离所有喧嚣· ·河边两人掌剑肃立,只待浴血杀出重围· ·谁知,原本料想的一场恶战,却不生自灭。
 ·当两人听见一把熟悉的清脆嗓音大喊「伊瓦大人将军大人」时,紧绷的弦仿佛被一下子拉断,手里的剑险些滑落· ·很快地,一群骑在马上的人影从树林当中渐渐显露身形,最前方的竟是那原以为生死未卜的提摩西。
震惊的两人面面相觑,互扬眉梢表示迷茫· ·这时提摩西与身后的人已经来到面前,纷纷下马,这才看清原是马汀一行人,此外还有数十名从城中召来的起义军成员。
 ·文森特蹙眉,冷睨马汀:「你还是冒险了·」 ·马汀点头:「我们很担心你,不得不这么做·你放心,我们很幸运的避过了罗马军队耳目·此外,有个人要见你。
」马汀让出位子,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上前对文森特拱手示意·这个人就是卡斯珀的二儿子,卡尔· ·「父亲早已设想假如发生意外该如何应对,因此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卡尔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态度平和,眼神谦谨,与他父亲有几分神似,「他在家里拖住了部分军队,让我趁机出来寻找你们·从墓园出去往左再走不远有一座平房,原本是空地,不久前被父亲买下。
请你们跟我来吧·」 ·文森特与克劳狄对视一眼,觉得并无疑点后便点头应允· ·旁边的提摩西跑上前扯住文森特衣角,担忧地仰脸望着他:「你伤的那么重,要不要紧」 ·文森特摇头:「马汀他们救了你」 ·「是啊,真的很巧。
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马汀他们突然就从前面出现,天兵天将一样」 ·文森特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大力,忽然将提摩西拦腰抱起,欣然道:「开心吧,小鬼。
很快你就能正式加入罗马军团了·」 ·提摩西一怔,很快明白过来,惊喜地看向沉默在旁的克劳狄:「将军是真的吗」 ·克劳狄浅笑点头。
提摩西顿时一阵高呼,从文森特手里跳下跑到马汀一行那边,生怕别人不知这个好消息·他们的反应不像提摩西这么激烈,但也由衷感到轻松不少· ·「那我们快走吧。
」卡尔礼貌催促· ·真正的战争,这才将要开始· ·※   ※   ※   ※   ·卡尔所说的地方,原来就是绕出树林后孤零零立在河边的一座平房。
说是平房,倒不是普通的大,住下十人绰绰有余·至于后来召集的平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到达后就立即回原处静候指令· ·此处偏僻,军队没那么快找到,因此在这儿安全呆上几天不成问题,但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外加进军罗马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必须抓紧分秒时间。
 ·目前全城戒严中,卡尔把任务完成后也立刻赶回自家府邸·至于后来如何联系,自然交给了随后就被文森特召唤来,无处不能去的雷克斯· ·文森特天生体质异于常人,受了那般重伤,拔出箭头躺了一天后居然又能四处走动,没事人一样。
而克劳狄因为已答应了与他的合作条件,不必再每天在食物里下药,很快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奕奕· ·第二天雷克斯带回卡斯珀的手卷·由于这次突发事件,原先的计划不得不稍作变动。
他已与一位做珠宝商的老朋友安德鲁商议好,一天后安德鲁会率领商队前来,让文森特一行乔装加入商队,然后前往码头坐船到尼科米底亚· ·晚上时雷克斯从卡斯珀处又带来了乔装物品。
文森特与克劳狄外部特征最显著的,就是一头太过亮眼的头发·因此卡斯珀给他们准备了染发用剂,这段时间只能先委屈他们朴素一些· ·头发染好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捧腹大笑。
屋外的提摩西听他们笑得这么开心也跑进来凑热闹,一看两人头发乌漆抹黑的怪异模样吓了一大跳,一时半刻竟说不出话来· ·文森特笑够了,揽住克劳狄肩膀对提摩西戏谑地问:「小鬼,你看我们像不像兄弟」 ·「不像。
」提摩西咬着手指摇头,「像姐弟·」 ·文森特寒起脸:「再说一次·」 ·提摩西眨眨眼睛,想了一会又道:「不像姐弟·」 ·文森特点点头。
 ·「像兄妹·」 ·耽美·「呵呵·」克劳狄大笑出声· ·「不许笑·」文森特阴冷地睨他一眼· ·「其实……如果你是女人的话,也算个美女。
」笑得已有些断断续续· ·「你见过长这么高的女人」 ·「本来没有,不过现在可以想象出一点·」 ·「不、准、想。
」 ·「这是我的自由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 ·「……」 ·※   ※   ※   ※   ·克劳狄捂着笑痛的肚皮把提摩西拎出危险区域,直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我越来越发现你有一语惊人的天赋。
」 ·提摩西贼笑· ·「你真觉得他像女人」 ·「当然不是啦·」提摩西调皮地纵起鼻子,「因为我以前从来不敢和伊瓦大人开玩笑啊,可是我看他跟你在一起那么开心,我想就算我惹他不高兴他也不会罚我的。
所以,嘻嘻……」 ·克劳狄一怔,无奈摇头:「你这小子,被他知道当心他真的揍你·」 ·「所以我只挑你也在场的时候说嘛·」提摩西挺挺胸,「我知道将军一定会保护我的。
」 ·「万一他发起毛来我也未必拦得住他·」 ·「才不,他最听你的话了·」提摩西肯定地说· ·克劳狄被口水呛着:「听我……话」 ·「是啊。
」提摩西猛点小脑袋· ·「你弄错了吧」克劳狄苦笑·到目前为止,被耍得团团转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绝对没有。
平时伊瓦大人的眼光又冷又硬,就像老鹰一样,确实很可怕·可是刚才的伊瓦大人,虽然样子还是阴沉沉的,但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和别人玩闹,很愉快喔·」 ·「玩闹」克劳狄深感意外地看着提摩西。
 ·「嗯·」提摩西睁大认真的眼,「你可能觉得我小,什么都不懂,可我从小到处流浪接触过的人很多哦,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我能感觉出来·」 ·克劳狄陷入了沉思。
 ·说什么玩闹这种话……他们俩之间,有到这样的亲昵程度吗 ·不错,他的确答应了文森特的条件与他合作,但当时也是迫于无奈吧,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妥协了。
就好象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怂着他,让他迈出犹豫不决已久的那一步· ·既然已经给出承诺,他就绝不会食言·但与文森特的事,他并没有想到那么深层。
 ·他只知道,既已下定决心,目前最为首要的就是尽快拿下罗马,救出那围困牢狱的万名士兵·其它的,他无暇也无心多想· ·提摩西注视他深沉的脸许久,突然轻道:「将军,请你以后也一直这样和伊瓦大人在一起好不好」 ·「提摩西」 ·「我……真的很喜欢伊瓦大人。
」 ·提摩西垂下眼睛看着地面,腼腆地笑着· ·「从第一次看到他就好喜欢·虽然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跟他一起那种安心的感觉就象爸爸一样……其实叫哥哥比较合适吧。
他总是独断独行无所不能的样子,我却觉得他很孤单·虽然那么多人服从他,可他不喜欢和别人多来往,总是一个人,特别疏远·但是将军出现以后,他看起来变得和善,也有人情味了。
」 ·克劳狄的脸色渐渐深重,脑海中浮现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容,长发如银缎飞舞,桀骜时好似海盗,温柔时却美如精灵· ·难道说……那双带笑的眼眸,愤怒的眼眸,凝着痛苦的眼眸,真的是因他而生,因他而灭 ·「我相信有你陪着伊瓦大人,他一定会慢慢快乐起来的。
」提摩西抬头望向他,真挚恳求,「我想看他快乐,但我没有那种力量·所以,请你陪在他身边好吗」 ·看着这个只及他胸口的少年,不可思议的少年,笑了,点头。
 ·「嗯·」 ·第二天,安德魯的商隊如期而至,大約有二十幾人,另有六匹馬分別拉著兩車貨物· ·安德魯年紀與卡斯帕相近,不過體型更顯福態,看起來也更加和藹。
據卡斯帕說他與安德魯是幾十年的至交,讓他們一起同行他也放心· ·於是,一行十人便混進了商隊中,向著亞歷山大裏亞港行進· ·因為希臘國內並未安紮羅馬軍,目前駐守的羅馬士兵都是從就近城市?#123;來,大多沒有親眼見過克勞狄及文森特,單?#123;畫像很難辨認出已變裝後的兩人,而馬汀和提摩西等人又是生面孔,因此重重關卡通過得都不算困難。
不多久商隊便來到地中海碼頭,一艘艘大小輪船正靠在港口待命· ·「羅馬軍隊裏真是沒什麼能人·」文森特走在克勞狄身旁,壓低嗓子道。 ·克勞狄兇惡地掃他一眼。 ·「除了你。
」他補充說· ·克勞狄沒搭理·文森特又說:「怕我們逃走,僅僅封鎖陸地有什麼用港口也該禁行才是·」 ·「別烏鴉嘴。
」克勞狄低吼。 ·到了將上船之際,突然一隊傳令軍趕到,對守在港口的部隊傳達皇帝口諭· ·從今日起,亞歷山大裏亞港只許進船不許出船· ·這可真是如同噩耗。
 ·所幸安德魯所經營的珠寶歷來送往羅馬達官貴人處,在兩地都頗有名氣。他一再向看守兵強?#123;,這批貨物是尼科米底亞官宦進獻皇帝的珠寶,非常緊迫· ·聽他這麼說,看守兵商量了一陣過後,決定破例給安德魯的商隊放行。
 ·進入船艙後,克勞狄拐起手肘,對準文森特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記· ·「你這烏鴉嘴下次給我閉緊一點」 ·文森特揉著吃痛的胸門,無辜地說:「我也今天才發現,我居然還有這種一言即中的才能。
」 ·上船之後等於進入安全區域,不必再像陸地上時那樣束手束腳·在海上航行,若把心胸放開一些,全當作一次遠遊倒也不錯· ·但正事不能耽誤。
在他們海上航行的這段時間,分散各地的起義軍也將接到指令,儘量不引人注目地往尼科米底亞集中·而當前最緊要的一件事,就是與身在阿非利加省的艾倫聯絡· ·克勞狄心知,只要他一對艾倫宣告攻佔羅馬,艾倫必定毫不猶豫率兵前來助陣。
從小艾倫就是這樣,站在他背後堅定地支持他,不論任何決定· ·把好朋友拖下水,他深感愧疚·就算知道艾倫會因他仍活著的消息而安心,也會對他下定這樣的決心而欣慰,但他始終覺得利用了朋友。
戰場之外的艾倫喜好平靜,如今卻要為他而自攻國土,情何以堪?只能對自己說這是為了羅馬與羅馬子民,心中的罪惡感才能稍稍減輕· ·此外,還有瑞恩·他不想與瑞恩的軍隊正面衝突,如果能讓瑞恩一道參與進來,事情必將更加順利。
他也知道,瑞恩多半不會拒絕,嚴格來說,瑞恩不敲鑼打鼓大肆宣揚就不錯了· ·走進客艙後,克勞狄立即書寫了兩封信函,向艾倫與瑞恩說明進攻計畫的粗略,也提到與文森特合作的事。
但是同文森特如何走到一起共同作戰的細枝末節,他沒有多提,也不可能會提。信寫完後他就來到文森特的房間,準備把信交給雷克斯· ·房門沒上鎖,他敲了敲門,沒有回應,於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方踏進門,只聽身後一聲關門響,接著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背後抱緊,隨之一連串濕熱的吻雨點般落在頸上· ·這世上敢對他這麼做的只有一人· ·「別鬧。
」克勞狄將手中信件向對方頭頂一砸,嚴厲道· ·「前兩天人多你不讓我碰,我想你了·」文森特狡猾地笑,嘴下的動作未曾停歇,順著他的頸線來到耳蝸,張口輕輕咬住。
 ·克勞狄暗自提氣,一下掙脫他的懷抱,大步邁到靠窗的木桌前把信件放上去:「正事要緊·雷克斯呢」 ·「哎,真懷念你中藥不能對我反抗的日子�刮纳匾褜⒀壅种匦麓魃希缃裨诤I系拐嬗幸桓贝蠛1I的架勢。他惋惜搖頭,隨即又收起玩笑的臉正聲道:「還在來的路上。它不能一起上船,從卡斯帕那裏飛過來要些時間,不過應該快了。
」 ·他走上前,掃了一眼桌上信函:「怎麼說」 ·「和之前的計畫一樣。等你向阿非利加的起義軍下達停戰的指令後,讓他率領軍團以大捷回城的名義前往尼科米底亞。
我們在那兒會合�� ·「那個叫瑞恩的執行官呢?」 ·「你認識他」 ·「他來看過我的角鬥·」 ·「嗯,他會答應。對我們來說,只要他按兵不動就行了�� ·「他可以信任嗎?」 ·「你不必擔心。他是除了艾倫之外我最能信任的人。
」雖然他的某些性格實在令人無法苟同…… ·文森特雙眼一閃,靈巧地繞到克勞狄身後又將他抱住が鼻尖在他頸後來回摩挲:「那我呢?」 ·「你什麼」克勞狄也懶得再掙,淡淡道。 ·「我排第幾?」詢問的語氣竟似有些迫切。 ·克勞狄一時語塞,緩緩垂下眼簾,無法回視他探詢的目光。
那雙深灰的眼眸如此深邃,卻又犀利無比,像能穿透靈魂,實在教人無法對著這樣一雙眼睛撒謊· ·第幾?這種東西也能排序嗎?何況直到現在,他對這個人究竟有沒有真的信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時好象全信,但有的時候,卻又覺得信任這樣一個人是件太過冒險的事· ·他的雙肩將要扛上太大太重的責任,他不想失足,也不能失足· ·文森特靜靜凝視他沉思的側臉。
即使已經看了好幾個月,卻半點不覺膩味·喜歡看他湛?#123;的雙眼,喜歡看他線條剛峻的嘴角,更喜歡他有時會與冷酷外表格格不入的率直· ·他是一個軍人,不需要也不喜歡官場上勾心鬥角的全職軍人。
 ·或許他的確滿足於在戰場上揮劍殺敵的快感,但文森特始終認為,成為一國之君才不會把他天生的才能埋沒·雖然現在他還沒完全適應這樣的變故,但以後總會慢慢步上正軌。
 ·對他的沉默,文森特並未介懷,無謂地輕笑道:「想不出來就別想·以後時間很多,你總會明白我是你最值得相信的人�� ·他的讓步令克勞狄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激,又記起他們在卡斯帕府邸被追擊的事,問道:「奸細的事查的怎麼樣了?你讓他們全部跟來要緊嗎?」 ·文森特摇头:「我已经确认过了。
没有奸细·」 ·「没有那罗马军队怎么会找到我们」 ·文森特沉吟片刻,松开圈住他的手半靠桌沿,有些郁闷地反问:「非要知道」 ·「当然。
」 ·「唔……还记得我眼睛刚受伤不久,你在房间看见我和尤莉娅在花圃回廊吗」 ·「嗯·」克劳狄忽然目露惊讶,「那时你看到我了」 ·文森特一副『拜托』的神情瞥着他:「我只是眼睛受伤,又不是的真瞎了。
」 ·「……」 ·文森特又叹口气,继续说:「当时尤莉娅对我说喜欢我,希望我……」 ·他停住了,克劳狄猜测着接口:「而你拒绝她了,所以……她一气之下跑去告密有必要吗天下的男人又不止你一个。
」 ·文森特斜睨他一眼,又怪怪地问:「尤莉娅对你也很有好感,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稍微感觉到一点·」 ·「那你想,为什么之后她没有转而去找你你明明就住在她家,很方便不是吗」 ·克劳狄蹙起浓眉,也觉得困惑。
 ·说起来,好象那天以后尤莉娅就没在他房间出现过,之前还会时常上来找他谈天·虽然他一向响应平平,但也不至于就这样把人气跑吧· ·耽美·文森特的脸色越来越深沉:「那时我直截了当问她是不是也喜欢你……」 ·「你疯了」克劳狄惊呼。
 ·文森特不悦道:「你知道什么她没你想象中那么矜持,很爽快就承认了·」他懊恼地捏捏鼻尖,顿了好半晌,最终僵硬地说,「然后我告诉她,非常遗憾,我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 ·「」克劳狄吓了一跳,「你真这么对她说」 ·文森特点头· ·克劳狄严重感到无力:「你……唉,难怪她会……但是她跑去告密,卡斯珀不要紧吗把我们藏在他家……」 ·「她自然有为父亲脱罪的说法。
不要忘了她是商人的女儿·」 ·「可卡斯珀一定气疯了·」 ·「这就是他们的家事·总之你不必担心,皇帝虽然残暴,但不够铁腕·对于卡斯珀这样饶富盛名的商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会对他怎样。
」 ·克劳狄赞同点头,又抬手敲敲脑袋,表示无法理解· ·「不管怎么说,即使被你拒绝,尤莉娅的做法也太偏激了·」 ·「女人·」文森特冷哼。
虽然并没当真计较,不过他还是觉得这种器量让人不敢恭维· ·「这不是男女的区别·」克劳狄无奈摇头,「这件事你打算不了了之」 ·「我们没事就够了。
」文森特淡淡道,忽然伸手将他揽过来,脸颊紧紧贴在他平稳起伏的胸口,仿佛只有此刻真实的心跳,才能确定他真的安然无恙就在身边· ·「但我没想到会引发那样的事端,让你身处危险,我很抱歉。
」 ·他歉疚的语气带着心疼,克劳狄不禁胸中一暖,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反驳:「我又没怎样·受伤的人是你才对吧」 ·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文森特躺在他的怀里,曾经傲然过天的生命力就在他手心中慢慢流逝。
 ·如果一个不小心,真的可能死,就死在他面前· ·每当想到这一点,他的胸口就好象被许许多多石块压着,喘不过气·这般绝然的无力,让他想起背后那道疤刚刚形成时那段日子,无比深重的愧疚挥之不去,每天每天也都是这样苟延残喘般的活着。
 ·虽是同样的心痛,只是这次的感觉,与那时却大大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儿,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文森特不以为然:「就凭那几支箭想要我的命可笑。
我们一族的体质都得天独厚,非同常人·」 ·克劳狄愕然一怔,想起了文森特对他说过的那个故事——守护者·从未有过的好奇在心底冒头,他试探地问:「那个民族现在在哪儿他们也都像你这样,奇色头发,又精通格斗吗」 ·明亮的灰眸刹那间黯淡无光,文森特松开怀里的人,走到窗前,远眺的目光注视窗外风平浪静的大海。
 ·许久· ·海上吹来的风裹着盐的味道,异常咸腥· ·「他们都很强·但是,没有了·」 ·「没有了」 ·文森特唇角微扬,似乎想无谓地笑,却溢出了莫名的苦涩:「都死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目光也仿佛与大海溶为一体,触不及的遥远·这一刻,克劳狄却好象感受到了他从不为人知的悲伤· ·克劳狄深为讶异:「怎么会」 ·「一场灾难。
」他一语带过·很显然,他隐瞒了什么·但克劳狄不会追问,何必残忍· ·克劳狄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她在生产他时就死了·十三岁时,他的父亲也伤重而逝,他从此变成孤儿。
那时的痛苦至今仍记忆犹新·但他还算幸运,他有忠心的家仆,还有非常好的朋友·虽然没有了父母,他还是在温情与顺境中成长· ·但是文森特,虽然那么骄傲,仿佛无所不能,拥有的世界却是那么孤寂。
 ·心脏上似有一片片小叶子在颤,克劳狄抿着唇,小声问道:「那时你多大」 ·文森特远望的视线缓缓下移,定在窗棂· ·「三岁。
」 ·失去了所有语言· ·第一次,克劳狄主动上前抱住了他·心跳,仿佛能幻化成一种力量,从自己胸口,传进他的后背· ·「抱歉,我不该问。
」 ·「不·你有资格知道·」文森特握住他的双手,拿到唇边,印下虔诚的吻,「如果没有失去他们,也许我就不会离开美索不达米亚,不会来到罗马。
不会遇见你·」 ·他仰头望向碧蓝的天空,忽然笑了,魅力张扬· ·「管它是诅咒也好命运也好,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要把你送上帝国最高处,你的理想变成我们两个人的。
今后也会一直这样,守护你·」 ·克劳狄郁卒地撇撇眉毛:「别把我说得像个女人·」 ·文森特失笑:「庆幸你不是·要我把一个女人推上王座,真是空前绝后。
」他停住,眼神变得严肃,「这是使命·并不是女人才需守护,成就大事的人更加需要协助·尤其是你,未来的君王·」 ·克劳狄叹了口气:「你一手促成这一切。
我倒很好奇,凭什么你这么肯定我会是个好君王」 ·「直觉·」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靠直觉这种无法掌握的东西决定国家大事。
」 ·「确实如此·偏偏我的直觉向来极准·」 ·克劳狄想了想,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那你再用直觉猜猜,这次我们的罗马之战会不会一帆风顺」 ·文森特却沉默了。
回身揽过对方并肩立在窗前,迎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再度睁开时,深灰色的瞳眸中,闪烁着耀眼夺目仿佛能令万民臣服的傲然光辉· ·他伸出手,指向天边遥远的海平面。
 ·「海上四处都是风的精灵·他们告诉我,上天会帮助我们,一举夺下罗马·」 ·坚定,无疑,真真正正震慑心灵· ·克劳狄忍不住深深向他望去。
 ·黑夜中的舞台上,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色雄鹰,正要起飞· ·尼科米底亚,其人口及繁华虽及不上罗马城与亚历山大里亚,但由于以往君王的爱好,并由人民出资,使得其所显现的宏伟气魄简直与那两座城市不相上下。
 ·商队到达尼科米底亚后,安德鲁声称功德圆满,往后的事情就靠他们一行自行处理·向安德鲁表示感谢后,两组人便各往各的目的地去了· ·尼科米底亚的戒备远不如亚历山大里亚那么森严,守卫兵也没有增派,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有利。
 ·文森特也不知怎的交游如此广阔,这次他所带领众人前往的,竟是当地最大的武器制造商奥利弗的府邸·他的别墅没有建造如卡斯珀家中那么巨大的庭院,但内里华贵相差无几。
 ·做兵器的人与造船人气质就明显不同·卡斯珀谦逊有礼,温文尔雅,而奥利弗则粗旷豪迈,说话音量也格外大声,震得人耳膜回响· ·奥利弗对文森特一行的礼待与卡斯珀如出一辙。
他的武器制造与卡斯珀的船舶工业,在同行内都属佼佼者,不论年龄家财两人都基本相似,但最大的不同点,奥利弗是如假包换的罗马人·那么他又是为什么甘愿冒天下之大不违与文森特合作呢 ·晚上睡觉时文森特又自觉跑到克劳狄房间,顺便向他解释了这一问题。
 ·奥利弗曾有一个独生女儿,虽然他模样五大三粗,但他的女儿却生得如早逝的母亲一般甜美可人·四年前奥利弗因事务前往马其顿,同一时间,他的制造厂接到皇宫命令运送一批兵器到罗马。
奥利弗赶不回来,便把这一任务交给了机智足以独挑大梁的女儿·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言自明·皇帝卡德毕生最贪恋的两件事,首为血腥,其次便是女色。
 ·奥利弗的女儿在皇宫中自尽·这件事曾在民间掀起兴然大波,皇帝遭到民愤指责,但很快被贵族势力联合压制下去,远在国外征战的克劳狄自然也无从得知。
 ·就在当时奥利弗结识了游迹罗马的文森特,那时只是萍水相逢·四年后,率领着起义军的文森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压抑了四年的深仇大恨勃然爆发,奥利弗在武力上坚决支持起义军,不遗余力。
 ·※   ※   ※   ※   ·「你真有劝服他人的力量·」克劳狄轻声感叹· ·文森特淡笑,啄啄他的鼻尖:「每人都有一处敏感点,只要找对了地方就很容易下手。
」 ·「这算不算一种卑鄙」克劳狄冷哼,想到了自己此前也曾被他胁迫的事·动动身子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一点,结果只是被圈得更紧。
 ·再大的床,在对方的限制下也只有那么狭小的空间·现在不比从前,原来是想揍又揍不动,而如今虽已恢复了元气,却也不可能再随便大打出手· ·因为他们是伙伴。
可惜又不止是伙伴· ·「卑鄙倒算不上·」文森特认真地说,「因为这也是他们的意愿·虽然出发点不一致,但大家既然有共同的目标,合作也是顺理成章。
」 ·「……」又一记冷哼· ·「艾伦的军队也快到了吧」 ·「之前雷克斯带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路上,算算时间这两天就能到了。
」 ·「想他了吗」 ·「谁」 ·「艾伦·听说你们是战场上的铁杆同伴,私底下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 ·「别问得那么煽情·」克劳狄瞟他一眼,沉沉叹了口气,「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他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这次的事,我始终觉得是对他的一种利用。
」 ·「傻话·」文森特弹弹他的额头,不赞同地说,「既然你们有共同的理想,他也乐意这么做,就无所谓利不利用·」 ·「你总能把话说得好像真有道理。
」克劳狄撇嘴· ·「这都是事实·」 ·文森特不以为然·静静盯了对方片刻,唇边溢出一丝魅惑的笑意,抱住他的手掌徐徐向下,再向下…… ·克劳狄浑身一震,愠怒地瞪着那双邪气丛生的眼:「你干什么」 ·「让你忘记烦恼。
」文森特坏笑·手心微一着力,捏紧· ·克劳狄变了脸色,一手制住他的无礼,一手揪起他的襟口:「现在不同以前·你以为我还会敌不过你」 ·「何必拘谨」文森特格开他阻碍的手压在床上,眼中跳跃的火苗越发地暧昧不明,低沉的嗓音也朦上了一层格外的沙哑,「你明明也有感觉……」低头,含住了对方的耳垂。
 ·滚烫的血液又开始在体内不受控制地流窜,顺了文森特的召唤,向他施放魔咒之处奔涌而去· ·一旦被怂恿起来,就再也制止不了· ·克劳狄忿忿不平咬着牙:「都说了这是犯规。
」 ·「反正已经犯过了,再犯几次又怎样」文森特低笑出声,指尖拨开他胸前的衣襟,禁不住赞叹,「真是越看越美的皮肤,好想一口把你吞下去……」 ·「胡说些什么」克劳狄低吼。
 ·文森特轻轻叹息:「真希望占领罗马的那天快点到来·到那时,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了·」 ·「给我闭嘴」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克劳狄顿时一阵沮丧。
 ·受难之日啊……还是别那么快来临吧· ·文森特又笑,顺着他的意思细语:「好好,我闭嘴·那么,我就一心做想做的事了喔……」 ·舌尖独有的柔软,在那片赤裸的胸膛缠绵又霸道地蜂拥而下。
每条血管里仿佛有万马奔腾,气势汹汹,大脑亦开始空白懵懂· ·恍惚间手被对方拉起,按在了异常灼热的硬器之上· ·克劳狄一惊,陡然睁大眼,正逢文森特写满情欲的脸缓缓逼近,邪气逼人,令他瞬间呼吸停滞。
 ·刹那,明白了他想要自己做什么· ·「我不……」克劳狄的手居然开始轻颤·这简直比让他单枪匹马上战场还要艰难百倍· ·耽美·「别说不会。
不试怎么知道」文森特嘴角微掀,甚是挑衅,「你也是男人吧」 ·「行了行了试就试……」 ·克劳狄咬咬牙,索性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做了。
 ·反正就是和自己一样,感觉肯定也一样,照他做的那样就行了……有什么困难的 ·不过,想起来轻松,真正做起来却尴尬得不行,上下的手心也开始微微冒汗。
只是这究竟真的是汗,还是爱液,却越来越难以分辨· ·原本宽敞的房间仿佛不断缩小,火热潮湿的气息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将体温仍在持续攀高的两人团团萦绕。
呼吸的声音,像在欢吟· ·比起打仗确实辛苦许多……克劳狄喘着气,突然僵硬地吐出一句:「你的尺寸真惊人·」 ·文森特瞳孔里涌满了爱欲重重的迷幻色彩,扬起眉梢轻薄一笑:「彼此彼此。
」 ·与他的愉悦相比,克劳狄可半点笑不出来· ·这种尺寸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的世界末日· ·尴尬· ·前夜的事件过后,直到第二天晚上文森特出现在房间时,克劳狄还是尴尬得紧。
 ·好在文森特神情严肃,是为了与他谈论正事而来,并把方才由雷克斯带回的信件递到他面前:「看看写了什么·」 ·克劳狄迅速把来信看完,脸色稍稍沉下:「艾伦的军队明天就会到达尼科米底亚。
他会让军团先在城外扎营,然后进城来和我见面,再一同向下面的军团官兵说明·」 ·「那些士兵都可以信任」 ·克劳狄轻笑:「帝国之刃的军团与其它军团是不同的。
不要小觑他们·」言语中的自豪与自信,神奇地使人为之振奋· ·文森特双眼中波光粼动,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字字真挚地说:「我说过,你一拿起剑,必定恢复成无人可敌的帝国之刃,傲视天下。
」 ·克劳狄一怔,心头有些摇撼,有些震惊· ·这个人对他这份毫无旁骛的信任与重视,实在令人无法不被触动· ·如果他所说所做的一切,确确实实都是出自真心,那么有资格与自己并肩站在帝国最高处的那个人,非他莫属。
 ·「哇——」 ·两人沉静对望的视线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打断· ·是提摩西· ·克劳狄疑惑地向外走去,突然大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慌张闪进,一头撞在了他身上。
 ·恁结实的一堵肉墙· ·提摩西揉着吃痛的鼻头抬脸看去,一见是克劳狄,顿时犹如见了救命稻草,藏进他背后急急大囔:「将军,你救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 ·克劳狄好笑地转身,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往屋内推搡,停在了面无表情的文森特跟前。
提摩西这才注意到文森特也在房间,一个寒噤又缩到了克劳狄背后· ·「你又闯了什么祸」文森特双手环胸,冷冷地睨着躲在克劳狄身后、明显做贼心虚的提摩西。
 ·提摩西又是一个哆嗦,扯扯克劳狄的衣角:「将军……」 ·「你不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帮你」克劳狄无奈摇头,提着他的后领把他拎到两人中间,俨然审查犯人的架势。
 ·提摩西沮丧地垂着脑袋,脚尖在地上踮啊踮,大颗的泪珠眼看就要从眼眶里滚落· ·克劳狄叹了口气:「有什么就说·伊瓦大人不会揍你·」 ·「真的不会吗」提摩西满副期待地朝他看去。
 ·「哼」冷酷的一哼从文森特鼻子里飘出来· ·提摩西浑身一抖,再度下垂的脑袋几乎落在地上· ·「吓他干什么」克劳狄横了文森特一眼,拍拍提摩西的肩膀安抚道,「别说我不帮你。
你再不快说就真要挨揍了·」 ·不轻不重的威胁显然到位·提摩西这才怯生生抬头,支吾道:「那个……就是,伊瓦大人的那只老鹰……」 ·「雷克斯」 ·「嗯。
刚才我一个人瞎转,在花园里看到那只老鹰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其实我是很仰慕它的嘛,就想和它玩玩……」 ·「玩玩」文森特挑起阴恻的眉。
 ·「别插嘴·」克劳狄眼睛一瞪,耐着性子又问,「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提摩西瞄瞄神态冷静的文森特,确认他暂时还不会发毛后,才敢壮着胆子继续招供,「我就走过去叫它,可是它拽的不得了,瞟都不瞟我一眼。
」 ·文森特又是冷哼·雷克斯历来心高气傲,在这世上它肯搭理的人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克劳狄一人而已·提摩西这么个小毛头跑去招惹它,它会搭理才怪。
 ·「然后呢」克劳狄尽量循循善诱· ·「然后……」提摩西咳了两声,「我就不服气了,我就,就,就一气之下,拔了它屁股上的一根毛……」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提摩西瘦小的身子顿时一瑟。
 ·文森特拎起他的衣领,厉声质问:「后来怎么样」 ·提摩西眨巴眨巴眼,想引起他的同情· ·「说」 ·徒劳。
 ·既然没辙,只好老实招供· ·「我一拔了它的毛,它一声大叫把我吓了一跳,赶紧往房子里跑·它一直在后面追我,一路追,一路攻击……」 ·「它攻击谁了」 ·「大概六个正好路过的仆人吧……也许是七个……」 ·文森特脸色铁青,把他朝克劳狄身上一扔,狠声低吼:「你不要命了」随即大步迈到门口,用最直接也最快速的口哨召唤雷克斯。
 ·提摩西嘟哝着说:「我也没想到它会那么凶嘛,像要吃人一样……」 ·克劳狄搓搓他的头顶:「雷克斯是属于伊瓦大人的灵物,不是谁都能碰的。
」 ·「可我看它在你面前不是很温顺嘛·」 ·「这……可能它看我对眼吧·总之经过这次的教训你就得记住,以后别再招惹雷克斯。
呆会它来了你对它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结·」 ·「什么」提摩西怪叫,吱溜一下躲到他身后,「它还要来天哪,它一定会杀了我」 ·「有我们在,怕什么」克劳狄再次把他提出来,硬往门口那边推搡,「男子汉要敢作敢当。
对雷克斯道完歉,你还得去向那些被你连累的人道歉,明白吗」 ·「将军……」可怜巴巴的眼神向身后投去,只换了一记严厉的目光。
 ·「别什么事都求助我·这么不负责任,将来怎么担当大事」 ·提摩西还不及回应,一声犀利的长啸破空而来·眨眼间,一只威武的猎鹰已经停在文森特手臂上,尖利的喙里还衔着杂七杂八的头发和衣服碎料之类。
可怜的人们无端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提摩西一惊,身子瑟缩更剧· ·雷克斯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一看提摩西在这儿,顿时冲他瞪圆了鹰眼,喉咙里咕隆咕隆。
 ·克劳狄微微颔首:「雷克斯,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呼唤雷克斯到身边,自己也吃不准,这只骄傲与主人如出一辙的老鹰会不会听话·但异常顺利地,雷克斯扇动长翅,一跃而起向他飞来,伫在了他肩膀之上。
 ·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缩成小小一团的提摩西,严肃地命令道:「向它道歉·」 ·「将军……」装苦· ·「提摩西·」不吃这一套。
 ·那就没路可退了· ·提摩西畏缩地眨眨眼,终于鼓起勇气,对雷克斯鞠了老大一躬,大声道:「对不起——」 ·雷克斯拽得很,照旧咕隆咕隆,仇愤的眼神摆明不屑一顾。
 ·「别这么小气·」克劳狄瞄向爱记仇的雷克斯· ·雷克斯看看他,又瞟瞟大躬还摆在那里的提摩西,终于停止了恐吓性的呼声,但仍高傲地把脑袋扭到一边。
 ·克劳狄失笑:「好了,提摩西,雷克斯原谅你了·」 ·「真的」提摩西小心抬头,见雷克斯没再一副虎视眈眈的吃人目光瞪着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得寸进尺,「那,我可不可以摸摸它它的毛好漂亮啊——」 ·文森特慢慢踱过来,冷冷道:「手也不想要了吗」 ·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迅速收回。
提摩西不满地鼓起腮帮:「真不公平·伊瓦大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让将军碰也不让我碰」 ·「你不妨自己问它·」克劳狄挑眉。
 ·「我不敢·」提摩西小脑袋飞摇,瞪着高傲得让人咬牙切齿的雷克斯半晌,又一脸羡慕地望向克劳狄,开始大拍马屁,「将军好厉害喔,连这么凶的家伙都听你的话,难道你精通鸟语吗……」 ·「…………」 ·下午的奥利弗府邸,仆人们各自忙碌家事,而主人奥利弗与文森特等人清晨就已出行。
大征之期迫近,片刻也难以得闲· ·一楼大厅,克劳狄静静坐在长椅中·门外明媚的阳光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反射出温暖的热度· ·等待。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 ·不经意间,从大门照射进来的阳光中,覆盖了一抹高大的黑影· ·克劳狄豁然起身望去,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站在门中央,身披锃亮铠甲,浅褐色短发梳向耳后,清爽又神采奕奕。
 ·克劳狄的眉心微微一动,抬脚向着来人走去,对方停了片刻后也向他大步迈来·迎面就是一个结实有力的拥抱· ·艾伦紧紧环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好吗老朋友。
」 ·克劳狄笑笑:「很好·你呢」 ·「我也是·」艾伦拉开两人的距离,朝他胸口轻轻捶上一拳,欣慰地感叹,「你还是没有变啊。
」 ·克劳狄眉头一挑:「如果我变了,我就不再是克劳狄?戈第安·」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艾伦大笑,富有力度的手掌又在他胳膊上下使劲揉捏,冲他眨着戏谑的眼,「是不是很久没练剑了有点不够强劲了喔。
」 ·克劳狄夸张地叹了口气:「没有你做对手,我该和谁练呢」 ·艾伦又笑,随即正色道:「信上写的是真的吗你打算和文森特连手真要拿下罗马」 ·「不错。
」克劳狄点头,蓝眸中一道掩饰性的深沉飞闪而过,「原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我知道如果不通知你,到时你一定又要怪我·」 ·「那是当然·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艾伦笑嘻嘻地威胁,而后拉起他的手,严肃地说,「先不说这么多·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就立刻向军团的将士们说明一切·虽然我了解你,但其它人似乎对于你弃那么多属下性命不顾的传言有所不满,还是对他们解释清楚比较好。
」 ·「我知道·」提起这事,克劳狄不禁一阵无奈·文森特亲手给他扣上的这块黑锅可不是好背的· ·「那我们走吧·」 ·艾伦拉着他就往外走,他突然刹住脚步:「等等。
」转过身,拿起挂在长椅后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看到艾伦疑惑的目光,克劳狄无奈解释:「不管怎样,我现在的身份可是国家头号要犯·」 ·艾伦恍然大悟,拍着他的肩膀,满怀信心地说:「只是一时。
很快你就会成为国家头号领导人·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 ·※   ※   ※   ※   ·尼科米底亚的大街上,两匹深棕色骏马一路疾奔。
马上一人虽有战争磨损却仍锃然的军盔令人眼前一亮,身旁的黑色斗篷随风翻飞,无法比拟的庄严·两马并驾齐驱,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闪电般向城门奔去· ·耽美·三万名『帝国之刃』军团士兵,就驻扎城外山坡之上。
 ·转眼两人已经到达山脚,远远望去,山坡中央至上一个个灰色军帐分列排开,整齐而朴实· ·因为艾伦并未向部下具体说明为什么突然赶来尼科米底亚,只知道不为作战,因此士兵们大多自在谈笑,没有过多紧张感。
至于克劳狄向艾伦提及的事情,虽然他们从几个指挥官口中略有耳闻,但没太当真· ·一心为国征战的帝国之刃突然对国家倒戈相向,这件事的真实性实在难以确认。
 ·当他们看见艾伦将军与一个披着黑斗篷,兜帽遮脸的高大身影驭马共同回营,无不好奇地揣测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艾伦对等在最外围的几位指挥官下达集合手势,指挥官们即刻将分散的士兵纷纷向中央聚齐。
艾伦与蒙面人骑在马上,一直来到营地最高处,转身面向已集合待命的士兵· ·三万人,一个庞大的数目,放眼看去不大不小的山丘之上都被军队占据· ·士兵们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的两人,心里都有许多疑问,但仍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艾伦和蒙面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凛冽的目光向底下扫射而去,穿梭人群· ·一双熟悉的蓝瞳呈现在人们面前·刹那间,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统统变了色。
有崇敬,有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宽厚的手掌扬起,从领口处向后拂去,兜帽应手而下,现出面目的短发在艳阳下流光泻金· ·三秒钟的鸦雀无声后,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四下顿起。
 ·克劳狄举高右手,臂膀如雕像般笔直,掌心正对众人·迅速地,再次恢复无人般的安静· ·虽是直属于艾伦麾下的军团,在他们面前另一位帝国之刃同样享有无上的声望。
 ·「相信诸位对如今罗马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克劳狄的语调平缓沉静,而又无比威严·他收回右手,与左手交迭· ·「我不想多说什么。
我已同艾伦将军达成协议,不久后,我们将与起义军联合攻进罗马,推翻皇帝,重整帝国·你们在场每一位都是重要力量,只要你们没有异议,就请为我作战,为罗马作战。
」 ·简练言语,道破此番来意· ·众人惊愕互视,对这突如其来的大消息一时还不能完全了解·马上的两位领导者静静凝望眼底的人们,等待他们最终得出结论。
 ·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谁都知道,当今皇帝残暴荒淫无度,引致怨声四起·他的退位是顺应万众民心,注定成为定局· ·半晌过后,几位指挥官上前,注视克劳狄的眼神尊重却又紧逼。
 ·拉瑞,一位面貌端正的年轻人,也是军团中最受艾伦器重的指挥官,走到最前方沉声问:「将军,不论是起义,还是推翻当今皇帝,对罗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我们义不容辞。
但是我想请问将军,您被关在大牢之中的那几万名部下们,他们的生命是否就白白枉送,做了这次战争的冤魂」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不是因为拉瑞敢于问出这样的问题,而是,关于克劳狄的答复,对他们而言同样至关重要· ·一位罔顾部下性命的领导者,显然不值得被人跟随· ·克劳狄平静的面容并没有显露不悦,相反地,他闭上双眼,对面前的所有将士们鞠下深深一躬。
 ·众人哗然· ·随后,他抬起头,眼中满含不可置疑的坚毅· ·「对于我的部下们,我也十分抱歉·让他们身处危险是我的失职。
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一丝一毫损伤·攻进罗马那天,就是他们脱离牢狱的时候·我定会把他们救出来,一个不少·」 ·仿佛是不可思议,又仿佛理所当然,几乎就在那一刹那,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
这些气正血铁的战士们,表情已由方才的犹豫转换成信任,以及对于『帝国之刃』历来的崇敬· ·拉瑞严肃的脸庞也徐徐松缓,但不过片刻,他更加沉重地问:「大军杀进罗马是件大事,就算我们有这个心,假如还是来不及救他们……」 ·周围的空气顷刻间再次凝结。
 ·克劳狄凝视着眼下仰望着他的人们,微微一笑· ·「如果死了一个人,你们就刺我一剑·若死了十人,你们刺我十剑·若万名士兵都无法救出,就令我被你们万剑穿心。
」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先是震惊,既而恍然,最后,是真诚的感动· ·一旁的艾伦慢慢扭头朝克劳狄看去,深觉欣慰· ·没变· ·他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样有担当,这样与生俱来的大将风度。
他所给出的承诺,绝对不会食言· ·他这样做,底下的将士们无疑会更加尽心尽力作战,以力保那几万人的安全· ·拉瑞连同其它几位指挥官,向克劳狄郑重作揖,诚挚说道:「克劳狄将军,我们连同下面所有的战士们,必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命。
」 ·克劳狄依旧微笑,艾伦取下腰间配剑向他递去,他将长剑抽出剑鞘,高高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是谁说过,他一拿起剑,就定是无往不胜的『帝国之刃』原来这句话的分量,是如此之深如此之重。
 ·原来这世上,竟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 ·利剑,在太阳无私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 ·无人能不臣服·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并肩作战,一举夺回帝国,把罗马恢复成属于所有人的『永恒之城』」 ·唰唰唰,抽剑声此起彼落。
转眼间,整片山丘被一片白晃晃的光芒覆盖,闪动,挥舞·一面面庄严使人起敬的罗马国旗,以及象征帝国军队强大的雄鹰之帜,齐齐随风飞曳·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空旷的山谷中留下回音,荡气回肠,久久不得平息。
 ·「夺下罗马」 ·「我们的帝国」 ·…… ·永恒之城,因为有了千千万万坚强正直的人们,才能永恒。
 ·与军团战士的协定达成后,克劳狄与艾伦一同回到奥利弗府邸·大厅里,艾伦在两旁的长椅中挑了一张坐下,托着下巴望着坐在身边的克劳狄· ·他的风度、器量,丝毫未变。
但艾伦心细如丝,察觉到在他轻锁的眉宇下暗藏心事,只是无从知晓他在为何而烦恼· ·「我有很多话想问你·」艾伦低声道· ·「我知道。
」克劳狄一声轻叹· ·随后进来侍奉的仆人为他们端上茶水,艾伦保持沉默,克劳狄会意将周围仆人挥退· ·艾伦这才开口:「起义是你与文森特共同策划这个传闻,不是真的对吧」 ·克劳狄静静点头。
 ·「还有那两封寄到罗马的信件,也不是你写的吧」 ·克劳狄又点头· ·「在这之前你和文森特根本没有来往,是在起义之后才遇上的,对不对」 ·克劳狄扶住额角:「你都知道,就不要问我。
直接问你所不知道的·」 ·「那好·」艾伦的声音格外地严肃起来,「你答应过你父亲绝不从政,这件事制约了你那么多年,我怎么劝也劝不动你反击,为什么现在突然起兵」 ·他停了停,探询的眼神朝对方扫去,「是因为文森特吗难道他真有这么大的煽动力」 ·克劳狄抿紧薄唇,视线因为要说的话而有些心虚地定格在地面。
 ·「一个国家腐败到人民愤而起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又怎么能站在后方,压制那些为了自身而战的人们如果我再不出手,不就连最基本的仁义道德也没有了吗」 ·艾伦双眼一闪,半信半疑,还是后者居多。
 ·「如果真这样,你又是怎么与文森特搭上线他找你,还是你找他」 ·「……他·」 ·艾伦又细想一阵,幡然摇头:「还是不对。
如果你早就决定这样做,怎么可能任那几万名士兵被困罗马你根本不会让他们回去,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质问连番而上,本就有意隐瞒的克劳狄不由头痛起来,英挺的眉头蹙成一团。
 ·他答不上话·涉及到了与文森特有关更里的层面,他再也无法坦白· ·「唉·」艾伦长叹一声,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按抚着,「对不起。
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才问·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就不该质疑·你能这样我也很高兴·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只希望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克劳狄心弦微颤,有些感激,也有些愧疚。
 ·艾伦看着他稍微得以放松的脸颊曲线,眼中浮上浅浅的忧虑·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文森特这个人很危险·虽然你现在与他为同伴,但还是要多加提防,我怕……」 ·「怕什么」 ·「我怕他对你不利。
我记得第一次在竞技场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么寒冷那么无情,我实在无法想象,他为什么会对罗马这样费尽心力·」 ·同样的问题,克劳狄也曾想过不下百次,得不出结论。
 ·假若真如文森特所说,是因为自己,以及他身体里流动的守护者之血,那么,他不可怀疑· ·但如果那些都只是谎言,或许这次自己一脚踏进的,将是无底地狱。
若真是如此,该如何面对…… ·正当两人都沉浸在思绪,忽然有由远及近苍劲有力的脚步声在门外走道上嗒嗒响起· ·「大人·」过路的仆人恭敬称呼道。
 ·脚步的主人没有应声,径直走进大厅,一眼见到坐在椅中的两人(艾伦的手指还停在克劳狄太阳穴位置),文森特剑眉一抬,不动声色地慢慢上前· ·他的突然出现也令两人同时一惊。
克劳狄最先反应过来,狐疑地问:「这么快回来」 ·按照惯例,文森特与奥利弗一行出门筹事都要至晚饭时间才会回到府邸·而现在,还不到傍晚。
 ·文森特答道:「担心你·」 ·这个回答让对面两人又是一怔· ·「担心我」克劳狄错愕地重复一遍· ·文森特颔首:「担心你被因为那些传言而对你有成见的士兵欺负。
」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一个首领怎会被属下欺负何况他并未当真犯错。
 ·一旁的艾伦惊异地瞪着文森特好半晌,直到他的视线从克劳狄身上转而投来,才连忙收起一脸吃到大惊的表情· ·文森特嘴角划出一抹还算正常的弧度,姑且称之为笑吧。
他踱到艾伦面前,伸出左手:「另一位『帝国之刃』艾伦是吗久闻大名·希望这次我们合作愉快,顺利拿下罗马·」他面色冷傲,说出来的话倒还算客套。
 ·艾伦虽然小感意外,但也立即起身镇定地伸手与他握住,笑着点头· ·「好的·期待与你的合作·」 ·「好·」看回克劳狄僵硬的脸,文森特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既然一切顺利我就放心了。
我的事情还没做完,晚上才能回来·你和艾伦慢慢聊吧·」 ·克劳狄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文森特也未显不快,再次对艾伦道别后离开了大厅· ·克劳狄忿忿地瞪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再转回头,才发现艾伦正满脸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 ·艾伦抬起之前与文森特交握的手,红得像只刚被煮熟的螃蟹,他苦笑着说:「天啊,他握手一向都用这么大劲吗」 ·「怎么会这样」克劳狄大感错愕。
 ·「我哪知道奇怪……他好象对我很有成见·」艾伦叹道· ·虽说没有真的恼火,但文森特莫名其妙的敌意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总觉得,对方似乎把他放在一个对手的位置·可是他们明明有着共同目标,又怎会是对手争夺权势吗……全罗马都知道他艾伦从来就没有那个心。
 ··耽美那么,又会是什么呢 ·「不过,」手痛稍稍缓和一些,艾伦又狐疑地说,「他和你很熟吗怎么一副很关心你的样子」 ·克劳狄语塞。
 ·真的假的……关心刚才那明明是戏弄吧· ·「他有病·」他愤愤啐道· ·「有病」艾伦急声问,「什么病严不严重你不会被传染吧」 ·克劳狄生出晕厥倒地的冲动。
 ·「没事……」他捧住额头,有气无力地说,「他的病发完就没事了·」 ·「喔,那就好·」 ·也不知艾伦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总之他不再追问,之前的沉重话题就此扯开,克劳狄也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文森特这个人,或许真的是一种病毒· ·而他,早已被不知不觉感染· ·作战协议顺利达成,以三人为首共进罗马·身处帝国首都的瑞恩也已来信,会在城内接应起义军。
 ·攻击计划业已完成,武器也筹备完毕,聚往尼科米底亚的兵力七七八八尚未完全·两日后,尼科米底亚却遭遇了一场自然灾害——大地震· ·艾伦的军团驻扎在城外山地,并未受到地震影响。
当艾伦连同几位指挥官赶往城内勘察情况时,触目所及只有片片疮痍· ·艾伦一行乘在马上,一路走,一路目睹已不算街道的街道两边惨重的伤情· ·绷带,大滩血迹,地面上随处都见。
有许多地震的死难者,尸体一具一具横躺路边,有的被放在了草席上,盖着一层白布,亲人跪在尸体旁泣不成声· ·还有的尚未收尸,仍维持遭遇意外时的模样。
破碎的石块下也能看到死者的手或脚暴露在外,扭曲的姿态仿佛仍在拼命挣扎· ·艾伦几人越看越觉心惊,这一场可怕的灭顶之灾,即使战争也不过如此·而他们最担心的,无疑是身处城北奥利弗府邸的人们。
 ·不过越往北走,灾情比外围越加减轻,到后来已不怎么看得到地震残留的痕迹,看来这次的震源主要集中南面· ·最后他们终于来到奥利弗别墅大门前,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幢富丽堂皇的高大别墅完好无损,至少表面上看是的· ·艾伦及指挥官们飞快下马往里跑去,穿过庭院到达大厅,只见别墅主人奥利弗,文森特,克劳狄等人,都安然无恙坐在大厅两旁椅中。
 ·一见艾伦出现,满脸掩不住的焦急,克劳狄走过去,轻拍着他的肩头说:「抱歉·害你担心了·」 ·总算确认好友没事,艾伦喉头一缩,一直悬高的心得以放下,禁不住紧搂住他,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几位指挥官也着实抹了一把冷汗· ·文森特冷眼睨着两人搂得密不可分,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把手,毫无情绪波动的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客人到来,奥利弗连忙上前迎接,邀请艾伦一行先坐下歇息。
当所有人坐定后,进军罗马的主要领兵人物也已聚齐,坐在正首位的奥利弗率先发话:「这次发生这么大的意外,平民军力只怕损失惨重,攻进罗马的事是不是要推迟一些」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
 ·这次的灾难堪称毁灭性,原本聚集在尼科米底亚的平民死伤众多,如果按原定计划攻城,恐怕有所冒险·但是如果拖延下去,那被囚禁在罗马大牢中的几万士兵,必定成为刀口下的亡魂。
 ·「你觉得呢」奥利弗看向始终没有开口的文森特,其它人的眼睛也跟着朝他望去·尤其是克劳狄,陡然碰上如此变节,不禁更是担心。
 ·文森特回视他忧虑的目光,却问:「想救那几万士兵吗」 ·「这还用问」克劳狄眉头攒紧·六月天气微热,虚汗几乎渗透他的衣裳。
而文森特,却自始至终一张深沉莫测的脸· ·「好·」文森特颔首,豁然起身,「计划变动·」 ·「怎么」……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揣测他意欲何为。
 ·文森特将众人缓缓扫视一圈,最终面向克劳狄,自满一笑:「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上天会帮助我们一举夺下罗马吗」 ·克劳狄一怔,点了点头。
 ·「我的直觉确实极准·这次,就是我们耗费最少战斗力夺取罗马的好时机·」文森特眼中飘上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坚信· ·这回所有人都愣住,不懂他所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艾伦沉吟片刻,蓦地脑中灵光一闪,惊声道:「难道你想让平民军……」 ·文森特不置可否· ·克劳狄也明白了什么,走到他面前,凝重的双眸与他直视:「你打算让他们扮成难民,潜入罗马」 ·还是默认。
 ·「这不是很冒险吗」克劳狄蹙眉· ·「只有一搏·」文森特的冷静雷打不动,「如果成功,必定事半功倍·」 ·「万一被发现呢」 ·「不会。
相信我的直觉·」文森特唇角噙着笑,按住克劳狄双肩,深灰色的瞳孔中,闪耀着令人无法不被震动的毅然光芒· ·「相信我·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必会为你达成。
」 ·在座众人陷入沉寂,定结在两人身上的目光,有嘉许,有期望,有震撼,有惊讶…… ·心脏没来由地短暂停拍,克劳狄只能怔怔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曾以为会一生痛恨的脸庞。
最后,回以一个真心的笑容,点头· ·「好,我信你·」 ·既然命运已让他们成为同伴,那么在需要并肩作战时,就不该有丝毫怀疑·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魄力,仿佛只要他站在身边,就没有任何事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将那万名将士的性命,罗马的未来,统统交托在这个人手里·包括他自己· ·按照文森特的指令,原先集中或未到达尼科米底亚的平民纷纷开始向罗马城涌集。
面对国内受难灾民,罗马无法不敞开大门迎接·因为人数太多,无法按惯例个个细查·在那些厚重的行囊里,暗揣凶器,深入了罗马的心脏之中· ·起程离开尼科米底亚的前夜,克劳狄单独来到文森特房间,看看他准备的如何。
一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不禁一阵惘然· ·烛光照得偌大空间分外明亮,一抹背影伫立窗前,颀长身躯被银光锃亮的轻便锁子甲包裹,脚踏黑皮短靴,从不束起的长发垂洒腰下。
 ·确实惘然·明知他骨子里深具战士的果敢强悍,却又时常感受到某种精灵蛊惑般的柔情· ·(蛊惑好个暧昧的词·看来我真是中毒不浅……) ·不知望了窗外夜色多久,当文森特转过身,正捕捉到克劳狄望着他发呆的目光。
他怔了怔,随即,唇边飘上一缕邪气:「喔看入迷了」 ·出乎他意料地,克劳狄没有反驳,反而走到他面前,掌心抚上他被锁子甲覆盖的胸口,自言自语般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竞技场看到你的时候,举着剑站在场中央,骄傲的像只狮子。
那时就有种预感,你会对罗马不利,但完全没想到最后我会和你一道·」 ·「狮子」对于这个形容词,文森特不知是否应该感到自豪,但是克劳狄如此坦白对他的第一印象,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这么说,那时对方向他投注的目光并无恶意,而他却误会了,才在后来使出不够光明的手段,为的只是惩治性的征服· ·原来演变到今时今日的局面,真是宿命早已注定。
 ·文森特转身走到床前,从床上拿起一把长剑捏在手中·克劳狄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他别有寓意地笑笑,忽然把剑从鞘里拔出,横举· ·(好长的一把剑) ·克劳狄惊奇的视线顺着剑柄流过剑身来到剑尖。
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剑,比普通用剑居然长了一半有余,却也瘦薄了约有一半· ·只是,这真的是一把剑吗为什么只有一边剑刃,另一边却没开锋 ·早料到他的困惑,文森特不无得意,挑衅地昂起下颚。
 ·「要不要比一场」 ·克劳狄更是大惑不解,但是当他看见对方眼中的炽热光芒时,他的眼神也登时变得深邃· ·「好·」他点头,取下一直被绳索挂在墙壁上的利剑,缓缓抽出。
 ·单手提剑的两人一步一步向对方走去,最终停在房屋正中央· ·「来吧·」克劳狄斜举长剑,脸色深凝,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悸动· ·为何与这个人对战,竟会令他如此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般。
 ·终于可以与他真真正正战一次,即使无法拼尽全力,只能点到即止,却仍有种许久不曾出现的激昂自大脑深处扩散而开,无法抑制· ·倒要看看,不败战神的剑究竟有多锋利…… ·文森特却摇头,示意他不必依惯例互相碰剑宣战。
克劳狄微感不耐,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自己是右手持剑,而对方却是左手·这是一处以前从未注意的小地方· ·原来如此·那么,就直接进攻吧。
 ·克劳狄深吸一口气,收手置于身侧,随后再次扬起,利剑划破空气,虎虎生风地向对方脖颈直取而去· ·挡下·武器锋利的那一面,准确抵住直逼而来的进攻,手腕巧带,剑锋被挥到一旁。
 ·第一击落空,这早在克劳狄意料之中,却令他情绪更高,一波接一波越发凌厉的攻击接踵而至·一时间房屋内只听得刀剑相击声叮当大响· ·文森特始终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方的剑势,『帝国之刃』之称绝不是徒有虚名,若不谨慎极有可能会被伤及· ·他大略估算一下,论攻击力,他们两人应当不相上下。
但此时此刻,自己占据了一个最有利的优势· ·再次格开克劳狄咄咄逼人的剑势,文森特脸上的笑容突然湮没,剑锋一转,朝他握剑的手腕猛地一击落下,毫不收势,结结实实。
 ·克劳狄的手腕顿时一阵剧痛,手里的剑险些滑落· ·(这家伙,想砍了我的手吗) ·他登时脸色铁青,仍作痛的手举剑劈去,再不留情。
 ·对手的眼神,却不意间变了·文森特低笑一声,右手捏住克劳狄直袭而来的手臂,向身后重重一扯·克劳狄哪料到他会来这招,一个收脚不及摔倒在地。
 ·(可恶卑鄙小人) ·克劳狄怒火更盛,迅速翻转身准备再攻,却被迎面而来的人影牢牢压住·一副再熟悉不过的嘴唇封锁上来,撬开了他抿紧的口,蛮横的舌尖大肆侵入。
 ·(嗳……) ·原本满腹的怒气,瞬间就被冲散殆尽· ·只有放肆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丝毫没有缓和迹象,呼吸也变成极度艰难的一件事。
渐渐地,这个吻被两个字充斥· ·情,欲· ·在对方口中喘息的气温,开始急遽升高· ·「克劳狄……」文森特呼唤他的名字,低沉的嗓音蒙上了满涨欲望的沙哑,在静谧的房间里回响,诱人蠢蠢欲动。
 ·不知何时,双方的剑都已被弃在一旁,而握剑的手,开始发挥另一项作用· ·衣物,被一层一层剥下,直到裸裎相对· ·「克劳狄……」 ·濡润的吻,从耳蜗到颈间慢慢游移。
每到一处便点燃一把火苗,越烧越旺,像要熬干体内的血液· ·「我想要你……」暗哑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粗喘·今夜的文森特有些失控,满心满脑只有眼前的人,只知道,格外想侵入他的身体,格外的想。
 ·克劳狄滚烫的手心也覆上了对方的身躯,不知被什么力量驱使,他的腰微微向上弓起,却没发觉这样的自己已不再像自己· ·然而,文森特却克制住了,将他就此占有的冲动。
手心一路向下,握住了他已不能再灼热的硬挺,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需要你,帮我·」 ·耽美·「嗯……」 ·大脑混乱中,再没有了以往的拘束。
回应,毫不犹豫的回应· ·掌心与凶器激烈的摩擦,在未曾停止的热吻之中,越发的激烈·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气喘难平。
大汗淋漓的两人仍躺在地上,被同一件宽大外衣覆住身体· ·手臂搁在额头,克劳狄无奈地闭着双眼,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会由初时的比剑演变到如今这种状况。
怔忪间右手被人拉起,贴在唇边一下下亲吻· ·「痛吗」文森特侧过身,低声问道· ·克劳狄恍然回神,睁开眼瞪了过去:「砍你一剑试试看」 ·「抱歉。
」文森特轻叹,「我已尽量小心·」 ·克劳狄怨气更甚:「这么说你是故意的了」 ·「克劳狄·」文森特手心包住他的下颚,「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克劳狄眉尖一震,目光缓缓沉淀。
 ·文森特在他额头轻啄一口,悠悠道:「因为你不能对我使尽全力·而我所使的剑,却可以·」 ·他停下说话,伸出臂膀将克劳狄紧紧圈进怀抱,语气中充满忧虑。
 ·「我绝不担心你的战斗力·但我不希望你在对罗马的战争中有犹豫·面对曾是同一国旗下的士兵,我担心你会下不了手,如果那样将会被对方有机可乘。
你不结束他,他就会杀死你·」 ·克劳狄眼睫微颤,胸中悲凉:「所以,你以这样的方式来教训我」 ·「不是教训·」再次亲吻他的脸颊,仿佛怎么也吻不够,恨不能就这样将他一直箍在怀中,哪里也不让他去。
 ·文森特知道,虽然这次的大战所有筹措已非常充足,但那并不意味着没有凶险·对于自方军人,克劳狄总会心存仁慈,这从上回遭到突袭时他未曾动过一次真剑就能得知。
然而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无疑是对自己残忍· ·「我是不想失去你·」文森特无声叹息,「你能明白吗我不想失去你·」同样的一句话,他再次重复。
 ·心脏无由地一阵绞痛,克劳狄的眼帘越垂越底,静止在对方闪着汗滴的腰腹之间· ·「我……」他咬咬唇,初次吻上对方胸口,轻语呢喃,「我绝不会死。
」 ·文森特捧起他的脸,严厉地凝视着:「那么你答应我,绝不要手下留情·」 ·细微的迟疑,在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瞳中跳跃· ·他从来都是如此不会隐瞒情绪,真实,从头到脚都那么真实。
曾欣赏他这一点,现在,却有些痛恨· ·为什么他的生命里从不会染上哪怕一丁点的阴暗灰涩至少在对敌时,就该摒弃那种因正直而坚持的仁慈。
 ·这里有一个人如此珍惜他的生命,难道也不能打动他,令他多珍惜自己一些吗…… ·有些痛心地合上眼,只能尽量释然。
 ·是的·从一开始就深知他的性情,决定守护的也正是这样的他·若要当真改变了他,却未必是件好事·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吻上去,嘴唇贴在他温暖的眼帘。
 ·「你发誓·」再次抬起他的脸,文森特深沉道· ·克劳狄愕然一惊:「发誓」 ·「不错·」凝视的目光,越发地犀利起来,「你发誓,绝不会死。
」 ·「……」克劳狄的下唇已被咬得泛白,终于,他郑重许诺,不带丝毫迟疑· ·「好·我发誓·」 ·「誓言不是随便可以给的。
」文森特的手心慢慢下滑,停留在他喉间,再慢慢捏紧·深灰如砂的瞳孔之中,闪现出前所未有的冷厉、阴鸷,还有决绝· ·「若你不守誓言,我必定会到地狱寻你,令你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 ·※   ※   ※   ※   ·六月的帝国首都,阳光明媚,繁华似锦· ·艾伦及其军团在阿非利加取得大捷的消息早已传到皇帝耳中,皇宫贵族们照常挥霍享乐,夜夜笙歌。
 ·全然不觉,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无声无息向罗马城袭来· ·通往帝国首都的大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在行进·战士们均头戴青铜头盔,身着金属片交错的胸甲,脚踩鞋底装备铁钉的军鞋,各类护膝防具穿戴整齐,骑兵在前,持矛兵在中,弓箭手最后。
 ·骑马走在军队最前方的,正是军团首领艾伦·在他左右两侧并行着两匹骠悍战马,马上两人同样身披银亮战甲,更显英武不凡,长剑别在腰间,钢铁头盔遮住全貌。
 ·毫无疑问,这两人就是另外两位领导者· ·需要一提的是,文森特显眼的长发已被束起,扎成高马尾藏在头盔之下,从前方看不出任何异常·而他腰间悬挂的,依然是那柄由奥利弗为他度身订做的特制长剑。
 ·再后方是军团的六位指挥官,大批部队随从在尾·对于即将迎来的大战,全体军人均面色凝重,蓄势待发· ·在已能远远望见自古守护罗马的塞维乌斯城墙时,克劳狄勒住马头,暂停行军的脚步。
 ·他一停下,所有人立即跟着停下·他将马头调转,面向身后的将士们·众人都注视着他,肃穆以待· ·那双倒影蓝天的眼眸中,毅然光芒再现。
 ·「现在罗马城内已经分布了许多起义军,攻进城后即刻与他们接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出被困士兵,推翻卡德,记住,不要伤及平民·」 ·众人齐齐应声。
 ·克劳狄与艾伦拔出腰间长剑,策马上前与前排的战士们剑刃相击· ·「今天就是罗马改头换面之日·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将被罗马人民永远铭记。
你们是最勇猛的战士,帝国以你们为荣·让我们拿下罗马,重塑『永恒之城』」 ·「好——」…… ·充满气势的呼应声此起彼伏,震动山谷。
 ·鼓舞士气的同时,克劳狄能感觉到,一抹始终定结在他背后的目光,严峻深沉· ·轻吸一口气,插剑回鞘,再度策马向前,视线紧盯不远之外的罗马城门。
 ·双眼之中,再不能蒙上片丝犹豫· ·「出发」 ·※   ※   ※   ※ ·不多时,军团已抵达塞维乌斯城墙外。
见到刚打完胜仗的帝国之刃端坐阵前,引领大军凯旋归来,守城兵连忙将嵌在大型铁门左侧原是打开的小门关紧,开启大城门欣然迎接· ·厚重城门被铁链徐徐拉开,军团最前的三位将领互相交换视线,当城门完全大开之际,三人同时从腰间抽出长剑,高高举起,锐利剑锋似有光芒万丈。
 ·身后,号角吹响,帝国局势从此更迭· ·指令已发,军团士兵立刻领命,势如破竹向着毫无防备的守城卫兵发起强攻,骑兵步兵当先进发,后排弓箭手飕飕箭矢发射,城墙控制权的争夺战就此开始。
 ·突然遭受『帝国之刃』军团的攻击,守在城墙的指挥官及士兵们手脚大乱,慌忙应敌·然而军团是有备而来,气势汹汹,拿下这座城墙不必耗费过多精力·目前主要的,就是抓紧时间。
 ·军队兵分三路入城,潜伏城中的平民军很快得知战争爆发的讯息,立即执起刀剑在城中发起动乱,有的则赶来与军队接应· ·城内,战争的号角也终于吹响。
 ·三路主力军,一路,在艾伦的率领下向着大牢奔去;一路,联合起义军在文森特的引导下伏击城内官兵以及武装贵族;最后一路,由克劳狄引领,直接冲向皇宫· ·前进的道路不断有敌人窜出拦截,克劳狄攥紧长剑,奋力挥杀。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双眼已然阖紧,再看不见同胞的血· ·犹记得,多个夜晚之前,那刻骨铭心的誓言· ·所以,他不能死,谁都不可以死…… ·大军攻势凶猛,一路拼杀,虽然留在城内的兵力并不匮乏,但事出太过突然,外加两位『帝国之刃』与文森特及其起义军的连手,逼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反抗,也不过是徒增杀戮· ·再次杀尽前方敌人,克劳狄早已身披鲜血染成的战甲,分外狰狞·策马飞驰中,却骤然停下· ·他看着街道两旁混乱的人群,浑身瑟缩的母亲拥紧怀中哆嗦不停的孩子,双眼惊恐地睁大,目光凄然绝望。
  ·狂暴的杀气滞住了·他沉声令道:「不要站在这儿·快躲回屋里·」 ·人们依旧战抖,惧怕不安· ·克劳狄下马走到孩子跟着,抚摩着他们的头顶,温柔却坚定地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别怕·」 ·孩子们撑圆天真的眼,望着这个满身鲜血的男人,好似被他眼中的宁静感染了,他们眼底的惶恐也奇迹般渐渐消逝·孩子们互相对望,忽然嘻笑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开。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战栗,仿佛被水冲过,稀释了·街道两旁的人群慢慢分散,又慢慢踱回自家房间· ·担心亦是无用·这一刻开始,他们选择静心等待,等待战争结束的时刻来临。
 ·再度上马,长剑划破天籁,直指皇宫· ·「走」 ·※   ※   ※   ※   ·城内起义军虽不是正规士兵,但数万人民的力量仍不可忽视,尤其是在平时积怨甚深得以舒发的状况下。
在军民联合之下,守城官兵做不出多大反抗,有顽固不化的士兵被暴走的民众杀死,更有偏激者拖着尸体在大街游行泄愤,有降意的则统统被生擒俘虏· ·克劳狄领着近万名军团士兵一路冲破重重拦阻,顺利杀往皇宫,在宫外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五千近卫军杀得溃不成军。
一剑刺穿卫队长沙米尔的心脏后,克劳狄刻不容缓驭马直达皇宫大殿之内,果不其然在后宫的妻妾群里,找到了躲在女人身后瑟瑟发抖的皇帝卡德· ·妃子们都恐惧地抱作一团,而她们至高无上的夫君皇帝,却跪在她们华丽的裙底对侵入者摇尾乞怜。
克劳狄轻蔑的剑尖指着他,根本不屑下手· ·「我可以不杀你·你自动退位·」克劳狄将剑插回剑鞘,冷冷宣告· ·卡德慌忙点头,抬起因长期纵欲而发青浮肿的脸,还想表达一些奉承的感激,惊恐的目光却在克劳狄身后猛地定结,大张的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久不见·尊贵的皇帝陛下·」 ·一把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克劳狄暗暗皱眉·他以为文森特还与军队在城中围剿残兵,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达皇宫,但无论如何,文森特的出现仍使他松了口气。
 ·毕竟在战争中身处危险的,并不止是他一人· ·卡德抖如筛糠,全无形象地匍匐在地,猛磕响头乞求文森特的饶恕· ·克劳狄不由深感困惑。
他本以为,是卡德赦免执行文森特的死刑,让文森特以角斗士的身份活到现在,他多少应该对卡德心存感激而饶他一命,却没想卡德一见文森特竟吓成这副模样· ·对于卡德的乞求,文森特置若罔闻,走到克劳狄身旁站定。
就在他停脚那一瞬,克劳狄的咽喉处猝然传来一道刺骨惊心的凉意· ·错愕看去,才发现文森特手中长剑横举,锋利剑刃的那一端,竟赫然抵在他的喉间· ·(……这是什么意思) ·文森特的目光捕牢扑在地上的卡德,全不回应克劳狄诧异置疑的视线。
 ·「抬起头·卡德·」他冷冷命令· ·惧怕之余,卡德遵命地仰起头颅,看到这令人大为意外的一幕,也禁不住惊奇地撑圆了眼· ·文森特笑得诡秘而危险,恻然道:「看在你曾帮过我的份上,我们做个交易。
我可以让你继续作皇帝,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克劳狄震惊地望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文森特,大脑猛地一阵晕眩·即使之前杀死那么多自国官兵,也不曾令他有这种窒息般的苦闷感受。
 ·耽美·「我……你……」卡德已经吓得话也说不完整· ·文森特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恶毒无比:「我要你下令,处死罗马国所有教徒。
」 ·克劳狄一惊:「文森特」脚步方要上前,寒冷剑锋已浅浅压进他的皮肤,一阵轻微的刺痛随之传来· ·文森特阴沉地瞥他一眼:「给我安静。
卡德,回答我·」 ·两双犀利的眼睛同时牢牢盯住卡德· ·混蛋拒绝这惨无人道的要求克劳狄心底怒吼。
 ·令他失望透顶的,卡德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显然认为他的命比那十数万或者更多人民都重要·他用力点头· ·冷冽的蓝眸霎时眦红,杀气如箭,直直射向昏庸无能的卡德。
卡德被这可怖的视线吓得不敢抬头· ·文森特依旧面无表情,继续说道:「还有,把民兵统统编入帝国军团,军饷加倍·如果有敢不交税的人家,全部丢进竞技场。
」 ·「你疯了」克劳狄愤怒咆哮· ·文森特淡淡道:「听听我们的皇帝如何回答·」 ·克劳狄紧绷的脸转向卡德,厉声喝令:「不准答应」 ·然而,卡德再一次令他失望了。
 ·卡德点头,毫不犹豫,跟着挤出一脸献媚的假笑,对文森特讨好地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可以放我一条生路……不不,可以让我继续作皇帝吗」 ·「这个,」文森特笑笑,下颚向身旁人微微一抬,「你要问我们的帝国之刃了。
」 ·卡德惊惧的双眼腾地放大,不可思议地瞪着这个反复无常的文森特· ·文森特嘴角的笑奇异非常,收回抵在克劳狄颈间的剑,将剑塞进他的手心握紧,低声说:「这种败类,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克劳狄阴冷地睨着狗一样蜷缩地上的卡德,无心细究文森特怪异举止的究竟,满涨的怒气已经占据了他的思想。
他缓缓踱到卡德面前,语气沉痛而后悔· ·「早知你是这样一个泯灭人心的昏君,我绝不会把罗马让给你·卡德,就请你到阴间向罗幕洛斯忏悔吧·」(注:罗幕洛斯,罗马城的创建人,被尊称为『建国之父』。
) ·寒光闪耀的长剑当即扬起,利落斩下·妃子们惊声尖叫·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随剑滚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文森特的脚下· ·卡德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得大如牛铃,似乎至今仍不明白,为什么前夜他还醉卧淫榻酒乡,第二天就死无全尸。
 ·短短一个下午,罗马格局斗转星移,皇宫连同所有皇家军团已被『帝国之刃』一手掌握·而囚禁于大牢的几万士兵,也在早有准备的瑞恩与艾伦合作之下顺利救出,并返回家中休养伤迹。
 ·大局在握·接下来必行的事项,就是获得元老院的认同及支持· ·克劳狄在皇宫门口与艾伦及瑞恩率领的军团会合,然后携着卡德的人头,与文森特及千余军人一道,前往位于卡匹托里亚山丘的元老院会所——库里亚。
 ·要到达库里亚必将经过罗马广场·广场位于三山环抱的低洼地带,由左至右,朱利亚廊柱大厅,农神神庙,塞维鲁凯旋门等,一座座庞大建筑庄严耸立· ·这里就是帝国的中心,将罗马城与其周边行省连接起来的八条大道在此汇集。
 ·胜军一行四位主将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各人染血的头盔早已揭开,在艳丽的阳光下,滴血未沾的头发使人感到详和平静· ·文森特的长发依然高高束起,看来格外的清爽,比起平日的深沉模样更加符合他的实际年龄。
 ·他这副模样克劳狄他们及其军队早已见过,不足为奇·惟独对他好奇已久的瑞恩头次得见,不由玩心大起,毫不收敛的视线穿过艾伦和克劳狄,直盯着他猛瞧。
 ·瑞恩的目光太过直接,连同被夹在中间的两人也做了箭靶,文森特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本懒得理会,只是时间一长,谁都难免有些受不了· ·「如果他再不把那该死的视线挪开,我只好让雷克斯来啄出他的眼珠了。
」文森特表面不露声色,对身边的克劳狄压低嗓音道· ·克劳狄警告地一瞪:「你敢」他停下,忽又问道,「刚才在皇宫你之所以表现得临阵倒戈,就是为了逼我杀死卡德」 ·文森特不置可否。
 ·「要杀他你自己不会动手」 ·「现在先不谈论这些·」文森特冲他眨眼,轻巧一笑,「等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
」 ·「……」 ·受难之日,终于还是即将来临了· ·※   ※   ※   ※ ·元老院是罗马国最高权利机构·它既是国务会,又是判案法庭,但自从皇帝掌握政府大权后,元老院已将两项最重要的权力——军队和财政权拱手让出。
 ·库里亚,左右两侧的石阶是三百议员的座位席,主持会议的议员通常坐大厅尽头的上座· ·当克劳狄一行到达时,当朝的元老们正全体站在胜利女神的雕像前。
元老们历来都是在这位女神的祭坛前宣誓,保证忠于皇帝和帝国法律;他们正式参与政事前,也大都要先在这里献酒烧香·此时也不例外· ·在得知帝国君主变更后,他们就不约而同齐聚在此,因为新生的帝王必会亲临。
 ·统帅四人齐齐迈进殿内时,众人没有回头,依旧面向女神雕像,个个一副应受倚重的姿态· ·克劳狄独步走到祭坛前,咚的一声,将卡德的人头掷在了祭坛中央。
元老们面面相觑,克劳狄则对诸人扬起下颚· ·「相信各位阁下已经知道,从今天起,罗马将由我统治,而你们必须发誓效忠于我·如果谁有反对意见,请现在提出。
」 ·在他说这些话的同时,整个神殿周遭已被上千持剑士兵团团围住·意态不言而喻· ·要作为一方霸主,没有霸道,何来主导 ·短暂的静默后,元老们齐齐跪在克劳狄身前,宣称他为罗马合法皇帝。
克劳狄颔首令他们起身,第一步目标就算达到,接下来,即要履行他与文森特及起义军之间的契约· ·在对元老提出平民参政并建立议事会时,虽然小有争论,但罗马早期也曾有过平民会议的存在,并且在克劳狄保证不损害他们原有权益的前提下,最终达成了共识。
何况如今国权已归克劳狄一人所有,就算再不满又能如何至于民兵团的提议对帝国有利无弊,通过得还算顺利· ·接下来,是与文森特的第二项协议。
 ·克劳狄对站在元老后方的文森特眼神示意·文森特淡漠一笑,缓缓走上祭坛与他平行而立· ·在看到文森特的脸孔时,元老们着实吃了一惊,底下响起喧哗的议论,随后在克劳狄的手势下平息。
 ·「科洛西姆最强的角斗士,今天协助我一齐作战·作为对他的感谢,并基于对他无庸置疑的领导能力的赏识,我宣布,文森特将与我共同登位罗马大帝,封号恺撒。
」 ·尽管克劳狄的态度威严不容转圜,多数元老仍表示不赞同· ·虽然之前也有几位皇帝共御帝国的先例,但由一个顶着死刑犯身份的角斗士登上帝位却是闻所未闻。
况且几年前死在他手上的阿利斯身为前近卫军卫队长,杀害罗马贵族一家的文森特相当于罗马公敌,也无怪乎元老们无法接受· ·对于元老的指控文森特始终不急不愠,好象他们在争论的事与他毫无干系。
 ·与他的平静相对,元老们的反对使得原本就心有郁卒的克劳狄更为不悦,寒着一张脸阴沉地说:「你们说他犯有忤逆大罪,那么请拿出证据来·或者说,你们有谁亲眼看见他杀人了吗」 ·「可是他也没有否认罪行……」元老里有人小声咕哝。
 ·克劳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冷睨一眼:「罗马法律要的是证据·难道你们要我凭口头上的评断来定一个人的罪吗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任意指名在座各位谁有罪……」精锐的目光在个别元老身上跳跃,「你还是你我是否可以用不敬的罪名把你们送进囚牢」 ·恐吓下,元老们立刻噤若寒蝉,不敢争辩。
 ·克劳狄冷冷一笑,继续说:「我以能力任人,与身份地位无关·作为王,我是站在对罗马有利的立场考虑·如果你们仍有意见,尽管上来向文森特挑战。
假如有人能胜过他,我立刻封那个人为恺撒·」 ·神殿中顿时鸦雀无声,连一点小小的抱怨也听不见了· ·谁都清楚,向那个竞技场上战无不胜的文森特挑战,无疑是自寻死路。
除开两位『帝国之刃』,全罗马自诩最强的战士也未必敢与他正面对决· ·见元老们已然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克劳狄心底耻笑,握住文森特的手高高举起,神态言行之间,俨然天生帝王的气势已初露端倪。
 ·「既然众位元老都无异议,明天中午就在皇殿内举行登基仪式·现在请各位宣誓,永远效忠罗马,效忠我与恺撒·」 ·新帝即位是举足轻重的大事,第二日中午,罗马城全体贵族在皇宫大殿内举办了一场盛大庄严的登基仪式。
 ·仪式结束后,依照惯例,两位新帝同坐在开敞的马车内向人民示意·前方由艾伦和瑞恩率领千名骑兵作为引路,马车后尾随大批步兵,组成浩荡的庞大队伍绕罗马城游行。
 ·游行从罗马广场中心开始·当天,每日排齐圣道两侧的商铺都已全全收起,围观的人民齐刷刷站在路旁,由于人数太多,仅给游行军留了一条刚够通过的直道。
 ·全城人民雀跃欢呼,皇帝的马车到达哪里,尊崇的高喊声就在哪里响起· ·昏庸残暴的卡德终于被推翻,改由早前就倍受拥戴,以严谨正直著称的『帝国之刃』称帝,百姓们无不万分欣慰。
而由战神文森特担任新一代恺撒,更着实令他们感到帝国的城墙又牢牢加固了几层· ·然而相较于人民的欢欣鼓舞,此刻身披帝袍端坐车首的克劳狄可一点也喜不起来。
 ·先前曾向挚友艾伦提及让他同任恺撒并肩为政,然而艾伦终究不喜参与政事,只是承诺将永远担任为他而战的『帝国之刃』,这无疑不是一大遗憾·但最最令他头疼的,还是想到今晚将是与文森特履行最后一项约定的到期日。
 ·想到晚上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他不禁头皮麻痹,手脚齐冒冷汗·虽然此前两人的关系已经逾近底限,但与最终踏出那一步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身旁的文森特从他纠结的眉宇察觉他的心思,长袍下的手不着痕迹地覆上他的手背,紧紧捏住。
 ·克劳狄抽手,却抽不回来,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又不能动作太大,只得用杀人的目光死瞪着笑得邪魅透顶的新任恺撒· ·「别紧张·」文森特温柔地说。
 ·「谁说我紧张」 ·「第一次的人都难免紧张,不必解释·」 ·克劳狄登时火冒三丈:「什么第一次你又鬼扯什么」 ·文森特眼眸深邃,耐人寻味地看着他:「当然是登基称帝,你以为是什么」 ·克劳狄语塞,凶恶地白他一眼,撇过头不再与他争辩。
 ·文森特不以为意,轻掐掐掌心里的手,小声道:「我们的寝宫离得不远·晚宴结束后你不要到处乱跑,我会直接去找你·」 ·「……」 ·「听见了吗」 ·「……」充耳不闻。
 ·文森特危险地勾动嘴角:「如果我去了见不到你,我保证,我会在一夜之间让罗马城翻转过来·」 ·「」克劳狄回头瞪去,被握住的手蓦地反转抓紧对方,眼中蓝光肆放,挑衅得很,「放心。
也许百年或千年后罗马终会被人连根拔起,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你·」 ·「哦但愿如此·」文森特挑眉· ·尽管手掌都被对方捏得骨节生疼,两个表面不动声色的男人仍暗地里较劲,就这么一路较回了皇宫大殿。
 ·耽美·※   ※   ※   ※   ·两位皇帝一登基,便将住址迁至巴拉汀山上曾为第一代奥古斯都居住的别墅· ·与其说是别墅,其实更像一座小型庄园,自然气息随处可闻。
其右下方有一座狭长池塘,池中之水宛如明镜,两边雕像齐齐排开·池塘尽头是个半圆顶的宴会厅,也是可用于议事的大殿,当晚庆祝新帝继任的晚宴就在这里举行,热闹非凡难以言表。
 ·虽然新政允许平民参与,但在这种筹斛交错的奢华场合,仍是以元老贵族居多,平民中只有恺撒亲点的部分代表,马汀及提摩西等数十人有资格参加· ·有克劳狄的特许,提摩西即日起得准参军,并将住进曾归克劳狄拥有的将军殿中。
他的兴奋不言而喻,极想粘在两位他最仰慕的人身后·只是今时不同往常,面对将两帝团团簇拥的人群,他毫无插足之地,只得跟在马汀身后四处观望· ·席间美酒佳肴分呈罗列,令人眼花缭乱。
贵族元老们连连祝贺两帝的登基,你一言我一语不外是阿谀奉承· ·一向不喜这些虚伪套数的克劳狄很快感到厌烦,早早宣布宴席结束·在大厅门口目送众人离开后,拖着微带疲累的脚步,在侍从的陪同下回到寝宫。
 ·历代帝王都对居室颇费心思,这个曾作为皇寝的房间,绚丽的自然风光壁画与地面的华彩图绘,显然都是出自大师手笔· ·自将军时期起就跟随克劳狄的老仆托庇,现已特任为卧室长官,领了几位侍女送来一桌甜点和几壶葡萄酒。
 ·「我没要这些·」克劳狄叫住准备离开的托庇· ·托庇老态龙钟,不算清朗的眼里却透着精明·他对克劳狄弓弓身,恭敬地说:「是恺撒陛下吩咐的,他说与陛下有要事商谈。
」 ·说完,他呵呵笑了笑·克劳狄浓眉一竖,没再多说什么,挥手令侍从们都退出殿外· ·即使新上任的皇帝又会有什么事,非要在夜晚商谈聪明的托庇必定多少有数。
但那又如何 ·众所周知,在古代也曾有过皇帝喜爱男子的先例·事实上,在地中海世界,男性中的感情并非自然而然地遭到指责,希腊的诗人们对此还加以赞赏。
在罗马,只有那些一味充当被动的,所谓『女性』角色的男人,才会被当作笑柄· ·克劳狄撑着额头坐在桌前,脚尖烦躁地不断踮地,只希望一眨眼就到明晨。
 ·天不遂人愿· ·很快地,同样身披帝袍的文森特没有通告便推开寝宫大门踏了进来·克劳狄立即进入警戒状态· ·与他的防备相比,文森特却显得相当悠闲,兀自踱到桌前坐下,品尝盘中美食,也不说话,如处无人之地。
时间一长,克劳狄不禁心生困惑· ·「你……」 ·「我什么」文森特终于瞟他一眼· ·克劳狄有些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就算之前表现再潇洒,但毕竟真到了『上刑场』的时刻,那种忐忑不是说没有就能没有· ·「你……不……」 ·「你不是还没准备好吗」文森特淡淡道,端起酒壶分别为两人斟满酒,再轻碰杯缘,「喝一点。
」 ·……想灌醉他吗虽说比较卑鄙,但对此时的他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 ·克劳狄垮着俊脸,豪气一半丧气一半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文森特立刻又为他倒满,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就将几壶酒喝掉大半· ·片刻后,文森特突然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卡德吗」 ·一听这句话,克劳狄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坐直身洗耳恭听。
 ·「卡德虽然无能,但毕竟是被近卫军一手推上去,做了皇帝这么些年,他的奢侈也赢得了不少贵族的欢心·尽管在我们面前他表现懦弱,但对无力反抗的平民甚至贵族,他的残暴恶毒你也多少了解。
如果你不杀了他以绝后患,难保他不会纠集之前的那些支持者卷土重来·就算你的统治比他公正有力,但金钱的力量同样不能忽视,为了一己私欲而枉顾平民利益的贵族也大有人在。
要想皇位之争就此落定,你必须这么做·我想,你也不愿看见再有人民因为王权的争夺而被卷入战祸吧」 ·「……」 ·克劳狄深感讶异,甚至震撼。
这个怎么看怎么自我中心的文森特,居然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往后的那么多可能性·就算他只是以人民的利益作幌子,克劳狄仍不得不对他的深谋远虑表示欣赏· ·文森特劝诱克劳狄又灌下一壶酒后,接着说:「至于用你的手杀死卡德,因为如果是我砍下他的脑袋,充其量只是单纯的杀戮罢了。
但若是由你来执行,就代表了全体罗马人的审判,以及帝王新生的威严·」 ·好一个全体罗马人的审判克劳狄暗暗咋舌:「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 ·「不记得了。
」文森特耸肩· ·克劳狄沉吟:「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已经是万人之上的恺撒,也算称心如意了」 ·文森特却摇头:「现在罗马局势动荡,国内潜藏的矛盾暂且不谈,边境还有太多野蛮民族必须驱逐。
在那之后,罗马这个国号,不仅要响彻临国,更要响彻远方大陆·」 ·烛光闪烁,照在仿佛已然生长于他右脸的眼罩上,那只通体纯白的威武雄鹰,似乎正在展翅,昂然欲飞。
 ·克劳狄恍然怔住·这一刻他真的相信,这个男人,绝对有能力协他一道彻底改变罗马,绝对够资格在永恒之城的青史上,永远留名· ·他眼前莫名一阵模糊……糟了 ·他眼前莫名一阵模糊……糟了 ·葡萄酒的深透酒力已开始发生效用。
虽然看得到对方的轮廓,却已看不清表情,大脑也重得好似被灌了铅,他不得不用手捧住头颅· ·「你醉了·」文森特淡淡道· ·「没……」 ·「别不承认。
只有烂醉鬼才喜欢这样逞强·」 ·文森特起身向他走去,稳健的脚步竟丝毫未因方才的豪饮而虚浮·他拉起克劳狄无力的手臂绕过肩膀,将他扶往靠墙的巨大床榻。
 ·克劳狄迷迷糊糊滚到榻里,一个翻身趴在了床上·他的脸因醉酒而微微泛白,金色的发丝半掩在古铜色的肌肤上·他英气十足的外貌绝不能用柔媚来形容,但就是有一股牵动人心的力量,不自觉地就被吸引——虽然通常被吸引来的大都是女人。
 ·文森特轻轻挨着床沿坐下,抚摩他的脸颊感慨道:「你的头发总能让我想起正午最耀眼的太阳·」 ·「见你的鬼……」迷糊中克劳狄仍对这肉麻的言语骂咧一句。
 ·文森特沉沉一笑,大手按上他腰际的丝带:「我帮你宽衣·」 ·这回克劳狄倒没说什么,不动不弹,乖乖任文森特褪掉了他全身衣装·只有帝王才能穿着的紫色长袍被随手扔在地上,再过一会,又一件紫袍被抛去做伴。
 ·再把视线调回床上,两具片丝不缕的高大身躯无缝贴合·克劳狄的体温在酒力作用下偏高,胸口阵阵燥热,无意识下更加圈紧了身体上方较他冰凉得多的文森特。
 ·文森特轻啄他的额头:「克劳狄」 ·「嗯……」 ·「你不是真醉了吧」 ·「啊……」 ·听他这前不对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回答,文森特不由产生了一丝悔意。
 ·虽说是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才对他灌酒,可没想让他醉成这个样子·他现在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那该多无趣 ·「克劳狄,我一定要让你看清楚我是怎样占有你。
」 ·霸道地宣称后,文森特低头将他深深吻住,不留片刻喘息的空间· ·胸口的窒息和燥热感的突兀加剧,终于把克劳狄飘忽的意识拉回一些·他撑开眼,随即张得比铜铃还大。
大脑中第一反应想挥拳,遗憾的是浑身瘫软如同棉花· ·好容易等到嘴唇被释放,他才大口喘着气,难堪地说:「……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文森特回他一个邪气至极的笑,膝盖分开他的双腿,压低身往中间一拱,「感觉到什么了」 ·克劳狄恍然色变:「你……现在就要」 ·「没错。
我,现在就要·」文森特坏笑,俯下令人挪不开眼的健美身躯· ·克劳狄一把扯住他披散下来的长发,表情郁结:「等等,我不……」 ·就算是上战场,也得先吹响号角告知一声吧 ·「不」文森特的声音攸地冰凉,「克劳狄陛下,您是想告诉我,您打算食言吗」 ·克劳狄手臂一僵,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
 ·的确,他们有过承诺,既然双方已达成协议,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可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非比寻常的艰难·毕竟这次,不同以往。
 ·感觉到他的身体比起之前任何一回都要僵硬多倍,文森特轻笑,不再拿逼人的灼热施加压迫· ·「好好感觉吧·」他低喃,燃着火把的舌尖开始游走,顺着对方喉间徐徐下滑,「你需要我。
」 ·你需要我……这四个极具煽情的字眼,在克劳狄混乱的大脑来回飘荡,一时不能回神· ·(怎么) ·大脑中的血液流动戛然而止,轰地一声狂鸣,汇集了千军万马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陡然烧起来的部位奔腾而去。
 ·热血涌聚之处,竟被身上人衔入口中·一种无比温软的濡润将他重重包裹,避无可避,瞬间就将最最深处的本能召唤而出· ·情与欲的本能。
 ·(原来他体内最邪恶的妖魔,并不仅止盘踞在眼中……) ·手下的床单被不自觉拧紧,这般程度的心悸,既熟悉,又陌生· ·「唔——」 ·从未被听见过的粗重低吟,再也无法按捺,从唇齿挣扎之中缓缓流泻。
 ·文森特满意一笑,忽然撤离· ·原本滚烫的柔润,刹那被一股惹人恼的凉意占据· ·「混蛋……」克劳狄低咒,弥散的视线半张半拢。
一张写满欲念的俊脸缓缓逼近,深灰如砂的邪美瞳孔里,令人心痒难耐的妖魔们在向他召唤,一声又是一声· ·你需要我…… ·原来如此。
 ·「文……」喘息难平,不甘不愿· ·「文」文森特挑起眉梢· ·克劳狄蹙紧眉头,一把抓住对方手掌按在亟待舒发之处,含糊的嗓音竟似有些急不可耐:「帮我……」 ·「……」眉梢挑得更高,随即,自唇角抿出一抹浅笑。
 ·虽然美味令人食指大动,但如今的状况,显然还是令他先为放松一次较好·若性急损了兴致,反而弄巧成拙· ·手心活动由缓转急,仿佛附着无数妖魔的魔力,片刻后,枕上的人发出满足的呻吟,不禁更令另一个尚未得以舒缓的人越发地情欲满涨。
 ·轻轻扳转过他的身体,温存的吻在他背后伤痕连串印下,这么的温柔,令他不由得全情放松,更加放松·迷糊之间,一只有力的手指自后刺进身体· ·克劳狄猛地一震,方才松弛下来的肌肉再次绷紧,眉头也被扭成一团。
 ·想要逃离,然而被对方牢牢桎梏,无法动弹分毫·身体里的指尖寻着觅着,不知是来到哪里触及了什么,他的身子却又是一震,一声低吟不自觉地流溢而出。
 ·奇怪的感觉,无法形容· ·(但是,好舒服……) ·他轻轻叹息,压在脸下的枕头仿佛变成了一朵白云,恁的柔软· ·身后的吻不曾停歇,缓缓地,又一根手指探进。
 ·「唉……」他再次叹息· ·耽美·(真的很舒服——) ·令人昏昏欲睡…… ·「克劳狄·」文森特伏上他耳边轻唤,他的双目合紧,一脸安详。
 ·只是,未免太过安详…… ·「克劳狄」 ·回应只有,稍稍变得沉重的呼吸· ·不由微微一怔,眼中爬上难以名状的深奥。
 ·真是无法置信·居然有人能在如此动情的挑逗之下,沉沉入睡…… ·凝眸望着身下睡得全然不知的人半晌,文森特惋叹,抚了抚他如若忘却尘世般的宁静睡颜,唇边浮上一丝怜惜。
 ·他的确太累了·长时间的身心紧张,多日跋涉,昨日大战,从无一刻得以真正放松· ·直到现在,才能睡的如此安然吧· ·再次亲吻他的后颈,挨着睡下,臂弯始终拥他在怀。
 ·「晚安,陛下·」 ·…… ·同一时间,别墅——如今应被称作皇宫·作为皇宫卧室长官,托庇依照宫廷惯例,提着夜灯在寝宫范围内巡查,一直来到了皇帝寝宫门前。
 ·门前站着四位婢女,因为之前服侍卡德的婢女都已被遣散回乡,今天站在这里的女孩都是新召进皇宫没多久,年纪也都只有十五岁上下· ·一见托庇巡查至此,原本围成一团交头接耳的四个女孩立即散开,垂手正襟而立。
 ·对于她们的交谈托庇没有见怪,年轻女孩好奇心旺盛,又是刚进宫,一进宫就服侍当今皇帝,自然话题不少·托庇走到寝宫门前,四位婢女立即恭敬作揖·托庇点头,脚步在门前停了一阵,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随后,严肃的视线调向门外四人· ·「下去吧·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目露疑惑· ·一位看来年纪稍长,鼻头几粒小雀斑的女孩阿兰斗胆开口:「大人,我们不是要在这里侍奉陛下吗」 ·「不用了。
真有什么大事,走道外有侍卫候命·」 ·「可是恺撒陛下还在里面,呆会他出来……」 ·「你们不必等了·两位陛下有要事相谈,谈到明晨也不是不可能。
」托庇一本正经地解释· ·另一位大眼睛女孩凯瑞挠头反问:「可是我们刚才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陛下他们真的不要紧吗」 ·托庇脸色一沉:「你们敢偷听国家大事」 ·厉色严词,几位婢女当即身体一瑟,低下了头。
 ·「唉,」托庇叹了口气,「你们尽忠职守是好,但不必做多余的事·入寝这种事陛下自己会照顾自己·」 ·他停了停,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般道:「寝宫里屋有温水浴池,酒水点心也都具备,应该是不要人伺候了……」他挥挥手,「好了好了,都下去吧。
明天早些过来候着就行了·」 ·几位婢女更是坠入五里雾中,但托庇是掌管皇寝的最高长官,她们必须遵从,于是向他行礼告安· ·几人并肩朝卧室走去,刚走出几步,最为机灵的阿兰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这么开心·」另外几人忙问· ·阿兰嘿嘿一笑:「我觉得啊,罗马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的·」 ·「为什么」 ·阿兰俏皮眨眼,压低脑袋往几人中间一拱:「你们想啊,之前的罗马那么动荡,总是有王亲贵族啊争权夺势,差点把罗马弄成四分五裂。
可是啊,现在两位陛下关系这么好,对罗马当然是大好事呀」 ·「你怎么知道陛下关系好」凯瑞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他们告诉你的吗」 ·「唉,你真笨。
」阿兰在她头顶轻拍一记,「你没听刚才……」 ·「咳咳」 ·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自身后飘来,几位姑娘脖子一缩,互相吐吐舌头,轻笑着快步走远。
 ·托庇摇头·现在的孩子啊…… ·他微竖起耳朵,站在寝宫门口倾听一会,又摇了摇头,嘴角的笑看不出意味,随后离去· ·室内,宁静安详。
 ·清晨,乳黄色的阳光照进皇宫大殿,花园里的花草也精神抖擞地绽放着·皇帝寝宫的餐桌上,一桌美肴令人垂涎三尺· ·「你自己宫殿没早餐吗」克劳狄表情郁闷,有些泛血丝的眼睛瞪着桌对面美美进食的文森特。
 ·宿醉令他直到现在仍大脑隐隐作痛,但这还不是他郁闷的主要原因· ·一大早在头晕脑胀中醒来,甫睁开眼就见到文森特睡在身旁,这才发现两人竟同床共枕了一夜。
尽管此前并不是没有过,但如今身份不同,如果落人口舌未免不雅· ·而且……任他想破脑袋,恁是想不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脑中模糊的印象,只记得曾在懵懂之中发生了之前也就发生过的事。
再后来,身体就变得有些奇怪,好象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侵进来·开始时很难受,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居然舒坦得睡了过去· ·结果,文森特究竟有没有对他如何,还是无从得知。
 ·在他的认知里,文森特绝不是能拘束欲念的正人君子·但是早晨醒来并未觉得身体有何异状,难道说,文森特当真破例做了一回君子不可能吧…… ·克劳狄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里食物,疑问的视线不时朝文森特那边投去。
 ·想问,却实在难以启齿· ·他的为难其实文森特早已看出,只是有意不开口,好多看看他欲言又止的局促模样· ·「多个人一起吃饭不是比较有食欲吗」文森特理所当然地反问,拈起盘中糕点送到他嘴边,「你什么都不吃,如果在库里亚晕倒,难道要我把你抱回来」 ·克劳狄嘴角抽动几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咽下了一点食物。
 ·文森特满意一笑,差不多已看够他的左右为难,才淡淡道:「不必难堪·我还没饥渴到对死尸下手的地步·」 ·克劳狄双眼一撇·尽管文森特的用词令人不快,但得知城门尚未失守却着实令他松了口气。
 ·(……不对就算一次不行,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逃不掉……) ·转念这么一想,稍稍恢复轻松的心情再次消散,比起先前愈加沮丧。
 ·算了·对于已成定局的事,再多焦虑也不过是徒增困扰,不想也罢· ·克劳狄有一口没一口用着早饭,忽又记起一个昨日未解的疑虑,抬起脸朝神色平和的文森特望去。
 ·「你和卡德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他见到你会怕成那副模样」 ·一丝阴霾在文森特眼中飞闪而逝,他冷冷道:「与你无关。
你不必多问·」 ·克劳狄皱眉,一股闷气在胸中聚集· ·(这家伙,非要那么多秘密吗……) ·僵持片刻,文森特刻意的疏远有所缓和,起身坐到克劳狄旁边,为他拨拨歪斜的领口。
本是好心,却换来他使劲地一记冷眼· ·「干什么」 ·文森特的手心覆上他颈间,别有意味地说:「如果你不想被诸位元老捕捉到寻欢的证据,我建议你把领口翻立。
」 ·克劳狄一怔,很快过来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禁不住愤愤磨牙· ·「你什么时候留下的」 ·「当事人都不记得,我又怎会记得」文森特眼角挂着轻佻,视线慢慢扫过他颈上,几块淡紫淤痕。
 ·「该死」克劳狄抓狂,「为什么做这么多余的事」 ·「因为我想·」文森特清冷的双眸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作为顺利拿下罗马的赠礼,我要你时刻牢记,你,是属于我的。
」 ·「……」 ·他的霸道,为何从不肯放松一丝一毫纵使在最温柔时,他的压迫之气仍能令人时时刻刻深切感受,如同对待猎物。
 ·只是给予猎物温柔,却未尝不是一种残忍吧…… ·凝眸望着陷入深思的克劳狄,文森特抬过他的下巴令他正视自己,轻声唤道:「克劳狄·」 ·「嗯。
」 ·「我喜欢你·」 ·如同一字一字雕刻上去的言语,却令听者眼底窜起一阵犹豫·克劳狄抿紧双唇,慢慢地,将对方的手拨开,视线调向前方桌面。
满桌琳琅满目的美味,却令他感到格外刺眼· ·「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他沉重地阖上眼帘,「不要再说了·」 ·文森特挑起眉梢:「怎么认为我在说谎」 ·「不。
」克劳狄摇头,双眼缓缓睁开,眼中流淌着莫名的恍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止是一种交易·」 ·无法忘记,在米兰城,那间幽暗阴森的石屋里,文森特对自己不留余地的逼迫与威胁,以己方的利益,交换对方的条件。
 ·明明那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吧,为什么现在却总要说这种混淆视听的话 ·许多微妙的关联就像一张纸,如果被捅破,就再也粘合不了·曾经可以咬牙而坦然接受的东西,一旦变质,却只会使人抗拒。
 ·听见他的回答,文森特原本平静的面容几秒之内变换了百种颜色· ·「你认为你我的关系,是场交易」微微沙哑的声音,像是突然覆上了一层冰雪,低沉阴冷。
 ·克劳狄无言以对· ·文森特却又笑了起来,笑得冷彻心脾,豁然起身说:「好好想想你的话·等你想出了什么,再来找我·」 ·毫无感情的口吻,克劳狄禁不住脊髓一冷,心底深处泛起无由的悲哀。
 ·文森特转身,大步迈出寝宫,头也不回·最后定格在克劳狄脑海里的,是一抹凛冽的,明显震怒的背影· ·从未见过文森特对他如此态度,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
难道只为了一句话,就令近期好不容易才有所缓和的关系顿然决裂为什么…… ·偌大寝宫之中,惟有一人陷入深深沉思,许久· ·※   ※   ※   ※   ·恺撒殿与皇帝寝宫建在同一幢建筑之内,距离只有长约数百米的几道蜿蜒回廊,途经繁花簇拥的花园,以及几座人造小型喷水池。
 ·透过两殿的大窗口,能清晰望见花园中的花草,以及水池中喷射出的水柱· ·恺撒,静静地站着窗前,双肘搁在窗上,由于个子太高,低矮的窗台让他的腰弯成一种令人心疼的角度。
他仰头,望向遥不可及的蓝天· ·美索不达米亚的天空,也是这么的蓝,这么的清澈美丽·孕育美索不达米亚的底格里斯与幼发拉底,仍在汩汩奔流。
然而有一个曾在那片平原上生活着的民族,却已不复在· ·忘不了,那今生今世都无法磨灭的血海深仇,即使当时年纪小,却依旧如此铭心刻骨,记忆犹新· ·到如今,他站在这里,走进这片土地。
为了那个人,他不仅放弃了那般深重的仇恨,甚至为此背负了绝对无法被原谅的罪孽· ·最终,却不过只是空白一场吗 ·恍惚间,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中,徐徐浮现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容,对他横眉竖目,对他咬牙切齿,对他无奈微笑,对他沉默不语。
 ·原来,以为对方是为自己而生动的人,只有自己· ·低下头,眸中短暂的温和瞬间冻结· ·交易吗 ·如果那个人始终认定这只是一场交易,那么,就让其变成交易。
简简单单,再单纯不过的一场交易· ·再度仰头瞭望高空,他合上眼帘,无声叹息· ·请你,不要逼我真的那么做…… ·卡匹托里亚山的神殿内,正在举行新帝登位后的第一次周行会议。
 ·耽美·大殿左右两张长桌平行,一张桌后坐着各位元老,另一桌后则是新近组成的平民大会·大殿中央最前两副华贵长椅,两位皇帝并排而坐· ·由于平民议事会的组成比较仓促,而克劳狄对他们的了解甚少,因此其中成员基本都是由文森特任命。
贵族与平民向来利益多有冲突,造成这个会议有些尴尬的局面·元老及议事会成员在不少政策问题上各执己见,谁也不肯让步· ·元老院作为帝国政体的支柱,当有的权益不能不顾;而平民的权利更关涉到整个罗马的兴衰。
出于和谐性的考虑,克劳狄将税政及民法做出适当调整,回收贵族部分多余财产,较为中肯地在双方利益中设立了平衡点· ·至此,原先由文森特制定的法典,再交由他手中颁布,派上了极大用场。
 ·但接下来关于军队的问题双方再次争论不休· ·军团是帝国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但近些年来军事管理宽松,身在军队却碌碌无为的显有人在,尤其『帝国之刃』之外的军团此种情况更为严重。
战争以外的惰性是急需解决的问题,对此克劳狄心中有数,也有对策· ·他挥手制止了双方的争论,「关于军队的整改,我希望恺撒提出建议·」克劳狄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文森特。
凭他的头脑,克劳狄相信他也早有腹案·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百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文森特· ·文森特没有响应他们急切的目光,淡淡地说:「平民整备入军后,之前从事的日常作业不必更改。
至于军团内的士兵,在必要的训练之余,就由他们负责修路搭桥、挖渠、或者修建水坝等等·」 ·简短说完,元老院及平民大会统统哑口无言· ·的确,为了在和平地区使无仗可打的军团保持高效和严格的纪律,最佳良方就是给他们布置建设工作。
 ·虽然早知文森特必然深悉令军队忙碌为高明的控制办法,但没料到他的想法与自己竟如出一辙,克劳狄也不禁投去赞许的目光,然而对方却看也不看他,平静的脸没有情绪,也无法得知是否仍在生气。
 ·克劳狄不爽地吊起眼角·难道他没看出来,自己是为了让他获得元老院的好感,而特地将发言权交到他手里吗 ·(算了,就算他知道也未必会感激。
小心眼的家伙……) ·虽然文森特明摆对他的好意不屑一顾,但无论如何,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文森特的一番话,不止赢得了平民大会的积极拥护,元老们也无法不表示赞同。
军团是罗马的主心骨,如此能既不损害他们的权益,又能更加获取民心,巩固帝国,对罗马有利无弊·这一来二去,元老中部分成员对文森特的敌意倒也削减了些许。
 ·「陛下现在身为皇帝,那么您之前的将军职务是否需要找人替代」元老中出身军贵较为威严的阿尔伯特对克劳狄这么提问· ·克劳狄蹙眉细忖着,文森特却突然接口:「由我来。
」 ·所有人都惊愕地向他望去,包括疑惑重重的克劳狄· ·文森特从椅中起身,依旧平静的神态,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高傲· ·「历代皇帝都有领军作战的权务。
作为恺撒,我有责任为罗马,」眼角睨向表情茫然的克劳狄,他的语气骤变严肃,「为陛下出征·陛下的安危攸关整个帝国的荣衰,陛下依然是所有军团的最高统治者,但非必要时,就由我来率领原本隶属『帝国之刃』的军团出战。
」 ·犀利的眉宇之中,充满了无庸置疑的自信神采,「以我『文森特』之名,我会尽我所能,让永恒之城在陛下的统治下长居不败·」 ·如果说,神圣庄严的气度能令人肃然起敬,凛然的魄力能使人心悦诚服,那么此刻这众多气质,与文森特身上自然而然的迫人气势混合在一起,只令在座众人越发地抬不起头直视,更无法反驳。
 ·玛尔斯,传说中的战神,受到世人无比尊崇,一旦当真降临,却会使寻常人分外恐惧· ·在那一瞬间,曾以为已对文森特了解不算少的克劳狄,仿佛突然在他身上嗅到了一丝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他是真的如此忠诚,还是打算做些什么) ·假若必不可少的信任产生了动摇,那么不妨再验证一次· ·于是,另外半部『帝国之刃』直属军团的统治权,就此敲定。
 ·数日后正午· ·皇宫书房内,克劳狄正伏案处理公文事项·虽然国内局势暂时稳定,但改制毕竟是长远大计,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
要让罗马完全恢复从前的生机勃勃,必须按部就班,而一直在罗马边境蠢蠢欲动的野蛮民族也是个棘手问题· ·在审批完大量奏章后,克劳狄总算可以偷闲喝杯茶水。
 ·想到战争,他不由得想起被仰慕者尊称为战神的文森特·那个极擅于捕获人心的男人,接手军团不过区区几天,就已令全体战士对他心服口服·军人以真才实能为标准来推崇领导者,而文森特除了精湛的战斗技巧外,更拥有绝对的领导力。
这在他率领起义军时就已锋芒初露· ·现在他们两人之间,大概已没了地位高低或拥戴差别·文森特巧妙而迅速地,与他站在了同等位置· ·其实这未尝不是好事,毕竟现在的罗马最需要的就是团结。
只是自从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却陷入了一种打不破的僵局· ·文森特虽然在人前对他尊敬有加,私底下却纯粹当他透明·公事之外与他遇见时,颔个首便擦身而过。
一次因为有事将他叫住,他却一脸不耐烦,匆匆应付几句就转脸告辞· ·他究竟在计较什么难道在等着自己向他道歉吗为何道歉 ·克劳狄的胸口愈加沉闷起来。
 ·有什么能令他如此生气,至今仍然不懂·如果真有心结当面说清不是更好 ·莫非他们之间,真的不仅止于交易那么,又该以何种心态面对…… ·苦苦思索间,守卫进来通报说有个自称提摩西的少年参见。
 ·自从继任大典后有多日没见过提摩西,也不知他在军中生活是否适应·克劳狄凝重的脸色缓和下来,令守卫传他进殿· ·不多久,一个小脑袋探进门缝,大眼睛眨了眨,见克劳狄正好笑地睨着自己,嘿嘿一笑跳了进门。
 ·「过来·」克劳狄微笑招手,让他坐到旁边椅中· ·提摩西一颠一颠过来,却没有坐进长椅,反倒吱溜一下钻上他大腿坐定· ·好在克劳狄并不介意,柔声问:「进入军队的感觉怎样辛苦吗」 ·提摩西用力摇头:「很好啊,大家都好厉害。
我在你以前管辖的军团下面,现在是由伊瓦大人做主,他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他停住,又摇摇头,「不对,现在应该叫恺撒陛下·唉,我一直这么叫习惯了,怎么也改不过来。
」 ·听见有关文森特的事,克劳狄眉头轻皱了皱:「名衔不必太过计较,只要在人前时记得保持尊重就行·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不用训练吗」 ·「训练完了呀。
」提摩西的双手自觉地勾上他的脖颈,「将军……不对不对,应该是陛下,呵呵,你这么多天都不去看我,你一点点都不想我吗」 ·克劳狄失笑,无奈道:「现在事情太多,抽不出时间。
等闲下来了自然会去看你·」 ·提摩西噘嘴:「你也这么说,伊瓦大人也这么说,是不是一当皇帝你们就不理我了」 ·「别说傻话。
」克劳狄的态度严肃下来,「你现在有自己的义务,不能再像以前没事就找人陪你玩耍·」 ·提摩西的表情越发楚楚可怜,低声嘟哝:「我一直都很认真啊,连指挥官都夸我有上进心。
可是,我最想听你和伊瓦大人表扬我嘛·」 ·克劳狄叹了口气,手指在他纵起的鼻头轻轻刮下:「好好,我们都知道你很努力,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努力,知道吗」 ·一听他这么说,提摩西顿时来了精神,使劲点着头,碧绿的眼珠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克劳狄也不禁被感染,轻轻笑了起来。
 ·看到他的笑脸,提摩西眨眨眼,蓦地直起腰,小嘴迅雷不及掩耳地向上贴去,正中他削薄的唇· ·克劳狄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将他一掌拂开,随即想到这么一来他准要摔下坚硬地板,赶忙收臂又将他揽回了怀里。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克劳狄头痛地扶住额角· ·提摩西歪着脖子:「这不是宫廷里的礼仪吗表示爱戴啊。
我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耶,不对吗」 ·这什么鬼理论克劳狄咬牙:「谁教你的」 ·「伊瓦大人。
」 ·「什么」克劳狄又是一惊,收住提摩西的臂膀不觉地用力几分,急声问道,「他对你这么做」 ·提摩西却摇头,慢慢回忆道:「是前几天我去找他的时候,跑到门口,看到他和一个穿得好华丽的姐姐站在房子中间。
两个人不晓得在说什么,我也不敢随便进去,就在门口等·过了一会,我就看到那个姐姐对伊瓦大人亲啊亲啊……」 ·他兀自说着,没注意到克劳狄的脸色愈加阴沉,无形的乌云重重密布。
 ·「那个姐姐还剥伊瓦大人的袍子,可是……」他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可是伊瓦大人发现我了·」 ·「发现你」 ·「不是我想打扰他们啊,哪知道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就被发现了。
」 ·「是吗」克劳狄冷哼· ·「是啊·然后那个姐姐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凶的不得了·」提摩西不满地纵鼻,「哼,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样子却那么凶,我不喜欢她」 ·见他忿忿不平的模样,克劳狄感到一丝好笑,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后来你就问伊瓦大人那是怎么回事,而他告诉你这是一种宫廷礼仪」克劳狄面无表情,猜测着说· ·提摩西满脸景仰:「是啊,你好厉害哦,一猜就能猜到」 ·克劳狄表情鄙夷,正色道:「不要信。
他是在逗你·以后也不要随便对别人这样做,明白吗」 ·「为什么可后来我还问他,是不是我也可以对你们俩这样表达礼仪……」 ·克劳狄俊脸一白:「你这么问」 ·「嗯。
他没回答我,不过他也没说不行啊,」提摩西傻笑着,「所以我就叫他抱我啦·」 ·「抱你」 ·「是啊,他那么高,不抱我哪够得着。
」提摩西笑得越发灿烂,「一开始他不理我,我就拽着他的袖子不放,他拿我没办法,就把我抱起来了·然后,嘿嘿,我就亲得着他了·」 ·克劳狄无力透了:「你还真敢做。
他没揍你」 ·「没啊·我一直睁着眼睛看他会不会生气,他就像对之前那个姐姐一样,不动也不响,也没表情·等我亲完了,他就把我丢到地上。
」想到当时几乎摔成两半的小屁股,提摩西又委屈地嘟嘴来· ·克劳狄长叹一声,郑重道:「以后不能再随便这样做了·这不是尊敬,是一种侵犯·」 ·「啊」提摩西大惊失色,「那么说我侵犯了伊瓦大人还有你……天啊」 ·克劳狄按住他尖叫的嘴,无可奈何地说:「好了,我们不怪你。
记得下次别做这种傻事就好·」 ·提摩西点头,克劳狄这才松开手·嘴唇一得以释放,提摩西又有意见发表· ·「不过,亲你的感觉和亲伊瓦大人很不一样喔。
你的嘴暖暖的,可他的嘴冷冰冰的,我好象在吞雪球一样·」 ·他的话语明显夸张,克劳狄却禁不住心口收缩,一阵一阵,仿佛痉挛的感觉慢慢传来· ·是的。
那个人的体温,总是那么冰冷,就像他的皮肤他的头发,如同冰雪·他也曾有过温暖的时候,尽管很少,但确确实实真的有过· ·只是他的温暖,并不止于针对哪一人吧 ·就如同之前所预料的,凭他的样貌与如今的地位,再好的女人也唾手可得。
提摩西见到的能在皇宫中自由行动的女子,无疑是贵族家的女儿· ·既然如此,当初又是为何非要自己不可克劳狄越发的搞不懂了· ·耽美·恍惚之间,一双柔嫩的手心覆上脸颊。
错愕看去,眼底一张甜美的笑脸缓缓凑近· ·「大人,我能不能再侵犯你一次」 ·克劳狄怔了怔,实在哭笑不得:「你小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提摩西认真地说:「因为很舒服嘛。
你的嘴好软啊,好象在吃棉花糖一样·」 ·「棉花糖」克劳狄真的愣住,实在不知是该任他胡来还是严肃拒绝· ·然而提摩西异常自觉,在他思忖期间,小嘴已乖乖粘了上来。
克劳狄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心底无奈长叹,只得暂且任他去,就当赏『棉花糖』他吃好了· ·「大人·」提摩西突然轻唤· ·「嗯」 ·「大人……」 ·「什……」 ·话语戛然而止。
就在他张口的瞬间,一副滑溜的小舌竟立即钻进口中· ·克劳狄脸色突变,一把推开提摩西,箍住他的下颚,目光犀利地刺进他闪着奇异光亮的眼底· ·「这又是谁教你的」克劳狄森冷地问。
  ·「……」 ·「你早就懂这些事对不对」克劳狄眯起双眼,原就低沉的声线越发冷酷严峻· ·提摩西不停绞弄衣角,呼吸的声音染上抽噎。
 ·「告诉我·」克劳狄放缓语气,柔声劝诱· ·提摩西咬紧下唇,灵气的大眼被薄薄水意覆盖,哽咽道:「以前,在贵人家做奴隶的时候,几位少爷曾经,曾经……」 ·「凌辱过你」 ·「……是。
」 ·克劳狄目光一软,手下的力度稍稍放松:「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和伊瓦大人看不起我……」 ·提摩西眨眼,两颗豆大泪珠滚落,衬得白净脸庞惹人心疼。
 ·这个娇小清秀的少年,生在乱世,注定遭受不幸· ·「傻孩子·」克劳狄轻叹,「那不是你的错·就算你对我做同样的事,又能怎样」 ·「我……」提摩西凝视着他仿似湖水的蓝眸,止不住低声抽泣,「因为和大人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变干净,好象浑身的脏东西都被冲掉了。
我才想,要大人帮我……」 ·面对他的请求,克劳狄除了叹息,又能如何 ·怎可能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这样做何况他并无这种专癖。
 ·「提摩西·」他严肃地说,「从来就没人觉得你脏·你是个出色的孩子,以后会更加优秀·不要再想糟蹋自己,否则心底的污垢永远也擦不掉,懂吗」 ·犹如被言语冲刷,提摩西眼中受惊小鹿般的惶恐,神奇地渐渐平静下来。
 ·「大人·」提摩西把头埋进他宽广的怀里,轻声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还有伊瓦大人,我不想再去喜欢别人……但是你说的话我会记住,也会认真去想,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全弄明白……」 ·克劳狄欣慰地揉着他的头顶:「乖孩子。
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开门的吱呀声突然传来,克劳狄抬眼望去,正对上艾伦错愕的视线·可能是此时的场景令他过度意外,张成O型的嘴一时半刻忘了合起。
 ·克劳狄极是无力,拍拍怀里提摩西的后背:「你先回去吧·随时可以再来找我,别忘了我说的话·」 ·提摩西这才回头,看见一身将军服的艾伦正站在门口,连忙跳下地,分别对两人躬身后匆匆告别。
 ·御花园中央角亭采光良好,视野极佳,既可以欣赏花丛美景,又被几个喷水池环绕在内,清风带来水丝洒上皮肤,有种格外的惬意· ·侍女们为皇帝与将军端上茶水后就被挥退。
不远处的回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位侍卫站立笔挺,担任把守之职· ·克劳狄端起圆杯抿了口清茶,睨向目光值得揣测的艾伦,无奈地说:「不要那样看我。
我没有怪癖·」 ·闻言艾伦撇撇嘴角,手中杯盏来回转动:「我没那么想,只是有点意外·你现在是罗马的王,居然还有人敢坐在你腿上,而你也不见怪。
」 ·「提摩西只是个孩子,况且他曾经舍命保护过我·」 ·「舍命保护你」艾伦手腕一晃,杯中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什么事这么严重」 ·「没什么。
只是被卡德的军队阻击·」 ·「那时的事情吗难怪·虽然我也没看太清楚,不过那个少年模样确实很机灵可爱,很得你喜欢吧」 ·克劳狄悻悻地瞟他一眼:「别问的这么奇怪。
你才是,怎么今天有空前来」 ·艾伦呵呵一笑:「想你了啊·」 ·「别恶心我·」克劳狄抚抚胳膊· ·艾伦又笑:「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只是这段时间忙着新兵编制等等事情,抽不出时间。
」他顿了顿,又迟疑地问,「听说你把原本军团的统治权交给了文森特,在你不亲征的时候就由他来率领,是吗」 ·克劳狄一怔,缓慢点头· ·艾伦平展的眉宇轻轻皱起,神色越发凝重:「之前你告诉我将让他担任恺撒,这已经打破了固有规矩。
但是既然他有这个能力,又在攻城战中有大功,我无权反对·那么这一次,你又是怎么想的」 ·克劳狄沉郁地反问:「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欣赏他的才华,你信不信」 ·「这……」艾伦眼中的忧虑更浓,「可是你也清楚,他太危险了。
你甚至交给他『帝国之刃』半数军团的统治权,如果哪天他有意谋反,将会是非常棘手的对象·」他停住,探询的视线在克劳狄脸上来回,试图查找出一丝端倪,「还是说,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信任克劳狄的目光无端一滞。
 ·这个熟悉的字眼,让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焦躁· ·在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有信任存在吗他曾要自己信任他,曾说自己终会完全相信他,那么,结果呢 ·结果只是,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巨大的财富,无上的权势,人人向往的东西,他一样不缺· ·唯一没得到的,只有自己这个人·但他似乎已经不在乎了· ·如果他真的放弃了这最后一个条件,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到此终结 ·终究只是如此啊…… ·(这里有点痛——) ·克劳狄浓眉纠结,不自觉地拧住胸口衣襟。
 ·「怎么了」察觉他的异常,艾伦倾过身担心地问,「精神这么差,是不是公务太繁忙要休息一下吗」 ·克劳狄难堪地阖上眼,不知为何情绪会不受控制,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吧。
 ·「不用了,没什么·」他摇摇头· ·艾伦再次叹息,几欲冲口而出的话语,又几次被忍了回去·终于,他紧紧捏住好友的手臂,决意问道:「你和文森特,不是那么简单对不对那时在尼科米底亚,他对你的态度也根本是有原因的吧」 ·克劳狄眉尖一跳,震惊地望去,艾伦锐利如针的目光仿佛能将他彻底穿透。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听来还算镇定,脸色却无法抑制地难看起来· ·「克劳狄,你从来就不会说谎·」艾伦静静凝视着他,郁悒道,「虽然你没表现过什么,但是在尼科米底亚与你们见面后,当文森特站在你身边时,他对你或有意或无意的袒护,他胶着在你身上的目光,我一次都没有忽略过,而你……」 ·「我……」不知怎的,克劳狄紧张得几乎窒息。
 ·「你好象也没有排斥·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氛围很奇怪·别人可能感觉不到,可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可能察觉不了你们之间似乎存在一种相互依存的协和,但又不够协和,感觉有些失调……」 ·依存协和……克劳狄将这几个字反复默念,蓦地冷笑:「你看错了。
这种事不可能·」 ·望着表情骤然阴晦的好友,艾伦心中的忧虑越扩越大,沉沉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克劳狄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着艾伦:「你说什么」他猛地咬牙,别过脸冷酷地说,「当然不我和他连朋友都不是。
只是合作而已·」 ·「是吗」艾伦长叹,「可为什么我听起来,你只是在说服自己甚至,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克劳狄全然怔住。
 ·(喜欢……他喜欢一个戏弄我的人谁会这么蠢) ·想这样反驳,喉咙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紧,发不出声,只有彻彻底底的无力,如丝般将他缠绕成茧。
 ·景色优美怡人的御花园,悄然深陷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之中· ·这时有卫兵前来通报,罗马主教团几位主教请求晋见皇帝,现已在大殿内等候· ·※   ※   ※   ※ ·暂且收起各自思绪,克劳狄与艾伦一同回到大殿。
 ·罗马、安条克与迦太基三个城市的大主教们,统一身着标志高贵身份的红色围裹式长袍,站成一排等在殿内,个个表情严肃·见皇帝归殿,他们立即恭敬行礼。
 ·克劳狄颔首,坐进堂上座椅之中,艾伦就近坐进右手下席· ·严格说来,宫廷与教会并无官方来往·历代皇帝们对教会的态度时而友好时而压迫,到如今双方还算和平共处,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作为现今在罗马较有影响力的教派,即使身为皇帝,必要的尊重也还是该有的· ·「请问诸位何事造访」克劳狄礼貌地问·潜意识里他感觉到,这几位大主教同时出现在皇宫,必定事出有因,只怕还来因不小。
 ·「尊敬的陛下·」站在几人中央的男子就是罗马城主教布兰德,他淡定的双眼中流动着哲人般的睿智,上前对克劳狄拱手作揖,郑重道,「我们冒昧前来晋见,是因为有一项重要的事必须向您禀报。
」 ·「哦你说·」 ·「请问,您知道当今的恺撒陛下来自何方吗」 ·「……」克劳狄长长的浓眉不由拢紧。
 ·这倒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文森特来自哪里美索不达米亚那件事的真实度到底有多少,直到现在他仍无法确认,甚至对于文森特说过的话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也越发地怀疑起来。
 ·有关文森特的一切,在帝国之中全都是不为人知的谜·克劳狄不是没有查过,但在他的印象以及帝国所有档案里,都查不出任何结果·文森特就像是平空出现的人物,拥有无与伦比的外貌及才能。
这层神秘的面纱,甚至在民间引起他是天神降临的传闻· ·难道要告诉主教们文森特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如果文森特欺骗了他,那他岂不是也在变相欺骗他们 ·「这有什么关系吗」克劳狄摇头,反问,「阁下知道」 ·遗憾的是布兰德也摇摇头,神态越发凝重,「我也是在新帝游行那天,才第一次见到恺撒陛下的真面目。
据说他曾是科洛西姆最强的角斗士,享有不败战神的美誉·」 ·「不错·」 ·布兰德与另几位主教交换一个显有深意的眼神后,居然齐齐朝克劳狄跪下。
 ·克劳狄微感不悦:「这是干什么」 ·布兰德仰望着他,异常严肃地说:「请陛下撤去恺撒的职位,将他驱逐出罗马,永远流放边境·」 ·克劳狄目露狐疑,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一圈,又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艾伦,对他耸了耸肩,表示不知所云。
 ·「理由呢」他淡淡问道· ·「在第一次见到恺撒陛下后,我,以及各位主教,同时感到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不祥气息·如果将他留在罗马,必定会给罗马带来难以预知的巨大灾祸。
」 ·「哦」克劳狄深沉莫测地眯起眼,冷冷问,「这是你们的先知还是直觉」 ·耽美·「是我们的预感。
」 ·「预感那么请问,罗马城已接连几个月的干旱,到底何时才能迎来雨季,能请各位告知我一下吗」克劳狄有意刁难。
 ·对于这些预知、占卜、神示之类,虽然罗马历来风行,某些方面也颇有建树,但如此毫无原由地扯到有关一国君主的大事上,实在难以令他信服· ·几位主教不由呆了呆,表情为难地互视着,最后还是布兰德先回过神来,身子压得更低,口气也愈加坚定。
 ·「陛下,我们都是诚心前来向您请愿·请您相信我们,我们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罗马·恺撒会带给罗马不幸,这是我们见过他后共同的预感·」 ·克劳狄冷漠地笑笑:「诸位的意思我懂了。
现在请你们先回去吧·」 ·「陛下……」 ·「不必多说·」克劳狄不耐挥手,「我会仔细考虑诸位的话·如果有了决定,我也会第一时间让诸位知道。
」 ·红衣主教们面面相觑,在确认已无再谈余地后,沮丧地离开了皇宫· ·他们走后,艾伦玩味地对克劳狄眨眨眼:「我们尊贵的恺撒好象遇见麻烦了呢。
」 ·「……」 ·居然说文森特一人就能招致罗马帝国的灭顶灾难,真是可笑至极·但这些话出自传闻中通晓占星等术、且颇具影响力的几位大主教口中,却又实在令人笑不出来。
 ·「你怎么看」艾伦又问· ·克劳狄静默片刻,蓦地站起身,面色清冷严峻· ·「我想,有些事的确应该确认清楚了。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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